第11話　河川與女高中生

　　　　第11話　河川與女高中生

　　天氣是大晴天。氣象預報也說一週內都不會下雨。

　　看來原本擔心的天氣沒問題了，讓我暫且鬆了口氣。

　　我們三人比平常更早起床，吃過早餐後馬上就準備出門。

　　「妳們兩個有沒有東西忘了帶？」

　　「別擔心，昨晚檢查好幾次了。」

　　「我也沒問題！」

　　我在玄關前再度向兩人確認的瞬間回想起來。

　　我忘記把重要物品放進背包了。

　　「糟糕，我忘了把煙火放進來……」

　　「真是的，和哥你在幹嘛啦～～那才是今天最重要的目的吧！」

　　「哎，不好意思。」

　　我連忙回到客廳。

　　我想說絕對不能忘記，準備時首先就到便利商店買了煙火，但就這樣一直擺在床邊。

　　沒想到居然會犯下這種常見的失誤……

　　「駒村先生肯定也很興奮吧。」

　　陽葵這麼說道，我完全無法回嘴。

　　從早上就搭電車移動好幾個小時。

　　途中換搭公車，終於抵達露營場地。

　　「唔～～……好累喔～～……」

　　「真的……」

　　長時間移動似乎讓疲勞累積，兩人看起來很累。

　　其實我原本也有點累了，不過在走下公車的瞬間就恢復了精神。

　　「什麼都還沒做吧？用力深呼吸看看，空氣完全不一樣喔。」

　　兩人乖乖照做，使勁深呼吸。

　　「山上的空氣真的不太一樣呢，有種平靜的感覺。」

　　「啊，小奏妳看，是帳篷耶！」

　　「哦～～很有模有樣耶。」

　　發現架設在河邊的數頂帳篷，兩人都很興奮。

　　剛才快要累癱的模樣彷彿假的一般，對帳篷投以充滿好奇心的視線。

　　「我要丟下妳們了喔。」

　　我邁開步伐後發現兩人還站在原地，一這麼說完，她們便慌慌張張地追了過來。

　　在服務處辦好手續之後，首先把行李放到小木屋。

　　道路是以砂礫鋪成，每走一步都會伴隨沙沙聲。我突然想到最近很少走在這種路上。

　　抵達小木屋後，兩人又興奮起來。

　　裡面頗為寬敞，雙層床擺在房內兩側。事先在網路上看到的淋浴間和廁所都有，電視和廚房也一應俱全。

　　「好棒喔！雙層床耶！陽葵要睡上面？還是下面？」

　　「我睡下面好了。」

　　「那我睡上面！」

　　這段對話讓我忍不住想問：「是小孩子喔？」仔細一想，她們的確還是孩子。

　　「晚點再為床鋪開心，現在先準備烤肉吧。」

　　「烤肉！」

　　奏音頓時眼睛發亮。

　　「是啊，食材已經事先預約好了。順便說一下，晚上吃咖哩。」

　　「很不錯呢！」

　　「感覺真的很好玩耶。」

　　順帶一提，鐵板和鍋子之類的整套廚具全都事先租好了。

　　雖然金額不低，能減少需要事先準備的行李，我也沒有怨言。還不需要動用到儲蓄。

　　因為我沒有車子，沒辦法帶著大量行李移動嘛。

　　看著一家人從戶外活動用的休旅車卸下用具的情景，讓人有些羨慕，但我也不會每年都來玩。

　　像我們這種心血來潮的客人也能輕鬆來玩，有這樣的系統真教人感謝。

　　「就這樣啦，領到食材和用具就先烤肉，之後到河邊玩。」

　　「了解！」

　　「遵命！」

　　兩人精神飽滿地回答後，不知為何對我行舉手禮。

　　這種反應就和平常的女高中生沒兩樣，讓我不由得露出微笑。

　　烤肉用的棚架底下已經有許多人在烤肉類和蔬菜，各自享受午餐時光。

　　我們也找了個空位，立刻開始準備。

　　「我還是第一次烤肉耶，好期待喔～～」

　　「我上一次好像是在國中時的住宿研習。」

　　「咦？有這種活動喔？真好～～」

　　「不過我幾乎沒有記憶了……和那時比較要好的朋友沒有分在同一組，之後就看同組的男生們全部弄好。」

　　「啊～～……那樣確實有點難受。」

　　我聽著兩人的對話，試著生起炭火。

　　費了一番功夫終於開始冒煙，似乎是成功了。幸好事先在網路上查過生火的方法。

　　我並不討厭木炭燃燒時獨特的氣味。

　　「差不多可以放肉了吧。」

　　「等好久了！」

　　像狗一般撲向金屬網前方的人當然就是奏音。

　　這瞬間，我不由得想──

　　忘了多叫一人份的食材啊……

　　這次就請奏音忍耐，只吃一人份吧。

　　奏音接連把肉和蔬菜擺到金屬網上。

　　不知何時她已經拿著夾子，視情況適度翻面──獨自一人主宰了金屬網。

　　「來，烤好了喔，陽葵。」

　　「謝謝。」

　　「和哥也來。」

　　奏音把烤好的食物放到我和陽葵的盤子上。

　　看起來就有如燒肉大師──不，該說是戶外烤肉大師吧。

　　「奏音也別光顧著烤，來吃啊。」

　　「我等一下就要吃了。哎呀～～這會讓我覺得早知道就把家裡的食材帶來。我想到有種食材想用炭火烤來吃吃看。」

　　「想用炭火烤來吃？」

　　「嗯，青花菜。大概是一年級的時候吧？聽同班女生說過，戶外烤肉的時候烤青花菜很好吃。」

　　「哦～～」

　　青花菜確實不會讓我聯想到要用火「烤」。

　　「說不定能開啟新的大門啊。」

　　「下次在家裡烤來吃吧？」

　　「哦？大家一起挑戰？」

　　「我也有點興趣。」

　　「那要是我記得，就來烤烤看吧。」

　　話說回來，烤肉的時候會想到的居然是青花菜啊……

　　我時常覺得陽葵的感性有些異於常人，但奏音一扯上料理大概也不怎麼一般吧……我不由得這麼想。

　　肉和蔬菜都被吃得一乾二淨，善後工作也順利結束了。

　　儘管來到戶外，奏音的食慾依舊好得驚人。因為她真的一副吃得很香的模樣，讓人看著也不由得面露笑容。

　　總之，三個人一起的第一次烤肉可說是成功收場吧。

　　我們為了下一個目的──到河邊玩水，先回到小木屋換上泳裝。

　　因為兩個人都忸忸怩怩地走到我面前，讓我也不禁跟著害羞起來。

　　可惡，我明明就下定決心不要胡思亂想的啊──

　　裸露程度與夏季服裝顯然不同，換上泳裝後大方秀出的腿是讓人無法直視的原因之一。

　　平常看不到的部分就在眼前，就算心裡沒有邪念，心跳還是會自然加快。難道只有我會這樣嗎？

　　不過，原來兩人都選了比基尼式泳裝啊……

　　因為有荷葉邊和蝴蝶結等的款式差異，雖然同樣是比基尼，看起來卻截然不同。

　　胸圍差距大概也是其中的原因，不過對此我不予置評。

　　「好了，出發到河邊吧。」

　　「等等，你對我們的泳裝沒有任何評語嗎？」

　　奏音如此吐槽。

　　我刻意不提及，但這樣反倒不自然吧……

　　「妳們兩個都很合適。」

　　我強裝平靜如此說道，不過立刻就挪開了視線。

　　「啊……謝謝稱讚。呵呵呵……太好了，小奏。」

　　害羞的陽葵抱住奏音的手臂。

　　明明是奏音先提起這個話題，但連她也小聲說：「謝、謝謝……」

　　如果明知道會害羞，就拜託妳不要刻意提起，因為我也會莫名害臊。

　　我讓心情鎮定下來，揹起行李。

　　今天帶來的行李大半都是為了要在河邊戲水而準備。

　　除了必備的毛巾，還有游泳圈和涼鞋、蛙鏡，另外也準備了水桶。

　　帶水桶來是為了放煙火，不過有魚的話順便抓看看也不錯。

　　「啊，等一下。」

　　就在我要出發時，奏音喊停。

　　「怎麼了？有東西忘了拿嗎？」

　　「也不是忘了東西……還沒塗防曬油。」

　　確實，這時期要在太陽底下玩的話，這是一定要的吧。

　　女高中生應該更是不想曬黑。

　　奏音翻找行李，說著「有了」取出防曬油。

　　「陽葵，背對我，我幫妳擦。」

　　「咦？呀啊！」

　　話說出口到開始動作之間的空檔非常短。

　　奏音的手已經貼到陽葵背上。

　　「啊唔！腰、腰不行啦……！小奏，很癢耶！」

　　陽葵扭動身子，笑個不停。

　　「啊～～真是的，不要亂動啦。」

　　奏音嘴上抱怨，同時快速地四處塗抹。

　　女高中生觸摸女高中生全身上下，這樣一幅光景擺在眼前，我實在不知道該擺出什麼樣的表情。

　　該怎麼形容呢？這種有點開心又有點羨慕，同時也有幾分罪惡感的怪異心情。

　　「好了，結束！」

　　「謝謝。那接下來換我幫小奏塗背喔。」

　　「嗯，拜託妳了。」

　　「還是要麻煩駒村先生？」

　　「「啥──！」」

　　我和奏音不禁異口同聲驚叫。

　　「等等，這、這未免──」

　　「啊哈哈，只是開玩笑啦。駒村先生臉很紅耶。」

　　「不要鬧啦！」

　　陽葵笑著將防曬油塗抹到奏音背上。

　　可惡，我都緊張得出汗了。

　　害我一瞬間反射性回想起奏音之前發燒時拜託我幫她擦背的模樣。

　　奏音大概也憶起當時的狀況，臉頰泛紅。

　　陽葵沒有注意到，繼續幫奏音塗防曬油。

　　「等等，陽葵！前面我自己來啦！」

　　「咦～～我不要。這可是難得能摸小奏柔軟身體的機會耶！」

　　「妳、妳在說什麼──呀！」

　　「呵呵呵……這位小妹妹，妳身材很不錯嘛。」

　　「根本是性騷擾的大叔嘛！」

　　…………

　　拜託不要這麼大剌剌地做這種會讓人視線不知該往哪擺的行為。

　　兩人長時間一起生活而日漸習慣大概也是原因之一，不過這種親暱舉動就發生在眼前，還是會讓人不知所措。

　　我先轉向一旁，等兩人嬉鬧的時間結束。

　　────然而……

　　「唔喔喔！」

　　冰涼的觸感突然貼上我的背，讓我忍不住驚叫。

　　「啊哈哈！和哥嚇到了？」

　　「接下來輪到我們幫駒村先生塗背喔。」

　　「咦──」

　　我還來不及回答，兩人有些冰涼的手便貼上我的背。

　　「和哥的背好寬喔。」

　　「就是啊。啊，左邊交給我吧。」

　　防曬油的滑溜觸感和兩人柔軟指尖的觸感直接從背上傳來──

　　緊接著，兩人的手滑向我的上臂和腰部。

　　不妙……這狀況，好像很不妙……

　　畢生從未感受過的焦急湧現心頭，我只想到在腦海中數數。

　　「好，塗完了！至於前面嘛，只能由你自己塗吧。」

　　在數到55的時候，兩人收回了手。

　　這段將近一分鐘的記憶已經我的腦海中消失無蹤。

　　從小木屋徒步大約三分鐘。

　　將行李放在偌大石塊四處散落的河邊，我們馬上開始準備戲水。

　　雖說是河邊，也許是因為位處上游，水流非常和緩，像是一潭湖水。

　　我先穿著涼鞋，讓腳踝浸泡到水面下──

　　「好冰！」

　　河水冰涼得超乎想像，讓我嚇了一跳。

　　話雖如此，現在是夏季的白天。

　　只要習慣了，起初的冰涼就好像幻覺般，覺得這溫度剛剛好。

　　「哇，真的耶。好冰！」

　　「呀～～！」

　　奏音和陽葵也一邊尖叫一邊走進水裡。

　　兩人不約而同開始朝彼此潑水。

　　剛開始力道並不大，但動作和開心的叫聲都越來越激烈。

　　「嘿！」

　　我原本只是旁觀，但陽葵掬起一把水潑向我。

　　潑在上半身的水很冰涼，讓我反射性地縮起身子。

　　「妳很敢喔……喝啊！」

　　接下來就是三人混戰。

　　從前方、側面、後方不時有水潑向我，甚至毫不留情地直接往我的頭潑過來，眼鏡上沾了好幾顆水珠。

　　只是互相潑水而已，為什麼會讓人開心得笑個不停呢？

　　「和哥，抓一條魚嘛～～好像有魚在附近游來游去耶。」

　　奏音任憑瀏海不停滴著水珠，如此說道。

　　「今天的晚餐對吧！我會期待的！」

　　「別強人所難啊！」

　　我被她們如此捉弄，仍定睛凝視周遭。

　　剛才眼角餘光就注意到有親子徒手追逐著魚影，所以我也知道河裡有魚。

　　我移動到水深大約到大腿一半的地方，定睛看著身旁。

　　沒過多久就有灰色的影子經過我旁邊。

　　「啊，有耶。」

　　不過我靜靜站著等候機會──

　　就是現在……！

　　我從上方飛快伸出手。

　　指尖觸及魚的表面。

　　成功了嗎！

　　但是在小說或漫畫裡面一想到「成功了嗎！」，大概都是註定失敗的場面──

　　彷彿要證明這個法則在現實生活中也通用，魚輕易溜走了。

　　自己體驗這種感覺時真的很不甘心啊……

　　話說回來，魚的表面滑溜溜的，讓我嚇了一跳。

　　「逃走了。」

　　「咦～～很弱耶。」

　　「不然奏音妳來抓抓看啊。」

　　「好啊～～我就抓給你看。」

　　我的激將法對奏音生效了。緊接著，陽葵也興致勃勃地說：「我也來挑戰看看。」

　　我們彼此隔著一段距離，站在河中。

　　最初有反應的是奏音。

　　「有耶！」

　　她如此說道，同時把手伸進水裡。

　　「嗚哇～～！魚逃掉了！」

　　但她立刻就不甘心地大叫。

　　魚影再度出現在我眼前。

　　這次一定要抓到──我這麼想著，慎重地用視線追逐魚的動向，但魚直接遠離消失。

　　唔，第二次連伸手都來不及。不過這種魚好像遇到人也不會立刻逃開，只要再等下去一定會有機會──

　　「抓到了。」

　　「「咦？」」

　　我和奏音同時轉過頭。

　　一隻小得近似金魚的銀色小魚被陽葵抓在手中。

　　「真的抓到了！陽葵好厲害！」

　　「真虧妳能抓到耶。」

　　「呵呵呵，這樣捕魚技能上升了吧。」

　　「可惡，居然比我更快升級！」

　　雖然這種感受非常孩子氣，老實說有點不甘心。

　　「我是搞不太懂，但烤肉等級我已經提升到極限了。這條魚也要烤來吃嗎？」

　　「這條魚就算烤來吃，咬下去也幾乎只有骨頭吧。」

　　「你們兩個該不會都想吃吧！我要放牠走啦！」

　　陽葵說完便鬆手放開她抓到的魚。

　　「沒有啦，當然不是真的想吃。」

　　看到慌慌張張的陽葵，我和奏音都面露苦笑。

　　話說回來，成年之後像這樣重拾童心玩耍，這好像是第一次。

　　這是因為兩人來到我家，才會有這樣的體驗。

　　這種感覺不僅限於這次露營，過去也發生過許多次。

　　但是以後我們三個人肯定不會再次一起造訪這個地方了──

　　我回到岸上，用毛巾擦拭沾上水滴的眼鏡鏡片。

　　為了將現在這瞬間的景色深深烙印在腦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