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接下来是亚瑟这一生最漫长的十个小时,他在录音室坐了一会,听着鲍伯弹奏钢琴,同样的曲调一弹再弹。他和麦克莉一起看了一下新闻,但不忍继续听见有多少新病例或是多少人试图冲破隔离。每个整点,就有病人濒临死亡,到目前为止,都是很老的老人,但这并不能让亚瑟安心,他觉得自己该对这些人的死亡负责。
最后他走回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红漆盒和地图集都在桌上,亚瑟看都不想看,他只是将午夜清道夫握在掌心。小马站在他的掌心,不时踱着步子,或是低下头,轻咬他的手掌。
最后,虽不愿意但无意识地,亚瑟沉沉睡去。一会儿后他醒过来,才发现自己刚刚竟然睡着了。
竟然睡着了!在亚瑟挣扎着要清醒过来时,脑海中不断胡思乱想。
万一我错过午夜怎么办?万一我必须等到明天午夜呢?会有更多人死亡!妈也可能会死!
亚瑟槌打自己并清清喉咙大叫,好让自己能完全清醒。外头一片漆黑,只有他的数字钟散发着淡淡光芒。他充满睡意地低头看着。
11:56!时间快到了!
然后另一件事让他惊慌不已:他竟然盖着被子。一定是鲍伯发现他睡着了,帮他盖的被子,他手中的午夜清道夫也消失了。
亚瑟冲下床,将房间内所有的灯都打开,然后掀开被子检查,午夜清道夫一定在某处。
会不会被鲍伯拿到楼下?还是麦克莉?
然后亚瑟看见它了,就在红漆盒上,午夜清道夫现在昂首阔步地热切期待执行它的任务。
亚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走过去拿起这匹小马,它在他的掌心,后腿直立,发出兴奋的嘶鸣声。
亚瑟将它拿到窗边,当他推开窗户时,小马更兴奋了。
「去吧!」亚瑟低声说,张开手看着它往空中飞去,并且不断变大;它变得愈来愈大,最后大得一只蹄就跟一栋房子一样,它嘶鸣着,呜叫声如打雷一般响亮,穿透窗户,房子都为之震动。它盘旋升空后,又急速向下俯冲,大大的鼻孔内喷出阵阵强风。
强风吹得亚瑟连连后退,摔回床上。风很凉,但带有一股甜美的清凉和生气勃勃的轻爽,亚瑟觉得这阵风震动全身,他整个人完全清醒了,像生活在充满纯净、兴奋的环境,充满最自然的精力,浑身充满喜悦。
亚瑟转身望向窗户,正好看见午夜清道夫飞快疾奔,飞离这座城市,它喷出清新、充满能量的气息,吹落树叶,震动标志,扫除街道上一切散漫无序的事物。当它飞过时,地面汽车车灯纷纷闪亮,响起防盗警报声。
午夜清道夫正在叫醒一切事物……和所有人……
亚瑟听见楼下传来电话铃声。他跑下去,看到麦克莉和艾瑞克已经跑到走廊上,三个人一起跌跌撞撞往楼下冲,跑进大厅,鲍伯已经在客厅里了,穿得很整齐但是满脸倦容。他慢慢挂上话筒,转身带着微笑看着孩子们。
「是埃米莉。他们已经找出病症的基因架构了。」他说,每个字和他的手势动作都显示他已经放松下来。「几天内就能研发出疫苗,看来这病毒并不像大家之前想的那般致命。许多病患也已经清醒了。」
亚瑟露出微笑,放松的感觉传遍全身,总算解决了。
然后他又听见电话响的声音,但完全没有人打算去接听,亚瑟心想可能是他自己的幻觉。铃声愈来愈响亮,但是鲍伯、麦克莉和艾瑞克都没注意到。那是一种老式的电话铃声,并不是现代这种电子式的,亚瑟在圣院内听过……
应该是红漆盒内那只电话。
亚瑟望向墙上的时钟,时钟滴答滴答的慢慢移动着。
再一分钟就十二点。
就是星期二凌晨了。
星期二冥王:序幕
在矿坑的最深处,表面布满尖锐金属钉的血红色火车,正从喷气孔喷出一股狂暴的蒸汽,愤怒地冲向天际。蒸汽带着滚滚的黑色烟雾如波浪般往上汹涌——那是来自深远的煤矿中的煤雾,含有虚空的致命微粒。
过去一万年来,矿坑被挖得愈来愈深,深至圣院的基础。星期二冥王的矿工们,四处在虚空内寻找可开采的矿源,但某日他们在同一处地方找到太多的矿源,万一挖过头,会穿透那无穷尽的深处进入虚空,而虚空将摧毁一切;所幸深洞被及时堵住,这个特别的矿井便被关闭了。
矿工不时会受到逆灵的攻击,这种奇怪的生物也是虚空创造出来的,逆灵有各种不同的类型面貌:有时是一大群低等生物;有时只有一只,但却是超可怕的怪物,能造成巨大的浩劫,直到被打败为止。失败的逆灵会回到虚空或逃进第二世界。
即便有这些危险,矿坑仍然挖得愈来愈深,矿井和隧道四处延伸,愈来愈宽。火车是最近才出现的,大约是在圣院三百多年之后才有的,火车从矿坑驶往无涯之界只需要四天。无涯之界一无所有,因为连年不断的挖掘,几乎吞噬了星期二冥王在圣院统治的这个疆域。
圣院公民不太搭乘火车,多数都用走的,沿着铁轨旁边的维修马路走至少需要四个月。
火车是专为星期二冥王和他几位爱将而设,火车头和车厢外部,都有像刺刀般尖锐的钉子,以预防有人偷搭便车,同时车掌也有权使用蒸汽枪对付任何无权却想偷搭车的人。就算圣院的居民是长生不老不死之身,也不愿意冒着可能被热蒸汽枪射到的风险,因为一旦被射伤,需要很久才能复原,而且复原期间还得忍受强烈的痛苦。
用飞的比搭火车快,但是星期二冥王从不使用翅膀,也禁止其它人使用翅膀。因为在矿坑内飞行会引起虚空的注意,有时也会引来飞翔的逆灵的攻击。一旦翅膀的拍打造成虚空内出现暴风雨,就连星期二冥王也无法制止。
火车逐渐靠近月台准备停车,响亮地鸣了七次笛声。上层月台专供星期二冥王使用,是模仿第二世界中某个宏伟的车站造型而建——原本是座美丽的建筑,有着圆拱顶,以雪白的石头构建而成。但火车吐出的煤雾和星期二冥王的镕炉,加上铸造厂排出的烟尘,将雪白的石头熏染成漆黑一片;从虚空传来的污染又吞噬了墙面和拱门,石头被侵蚀出空洞,像虫蛀过木船似的,如今整个车站只有上层月台还完好,因为星期二冥王用他钥匙的力量持续修补。
星期二冥王握有王国的第二把钥匙,他应该在一万年前就交付给合法的继承人,而不应该把钥匙继续留在身边,这是对造物主遗留的圣嘱的公然挑衅。圣院与第二世界都是由造物主创造出的。
星期二冥王很少想到圣嘱。它已经被撕成七块碎片,碎片各自埋藏在无边无际的时空中。他也负责埋藏其中一块碎片——圣嘱的第二段,他相当确信没有人能够找到它。
但如今,他听说圣嘱的第一块碎片逃了出来,还找到合法的继承人,更令他无法置信的是:那位继承人竟然打败了星期一大人,取回合法的权力。
那表示星期二冥王就是下一个目标。他这时正走下火车,戴着金属护腕手套的手上握着一封打开的信,脸上满是怒容。将这封讨厌的信带到无涯之界给他的信使,还在车站这边等待着他的回复。
星期二冥王一读再读信上的内容。那位继承人是个男孩,名叫亚瑟•潘贺里光,一个来自第二世界某个星球的男孩——这倒有挺有趣的。那个世界被称为地球,星期二冥王有许多艺术品和创造品都是模仿那个世界的作品。人类,他们这般称呼自己,造物主于十亿年前,在圣院内及圣院外洒下无数的种子,而他们是其中最有才能的成品,也是唯一抵抗造物主的创意而自行演化的生物。
冥王脸上再次显出怒意,用力捏握手上的信纸,他最讨厌被别人提醒说他只会模仿。的确,只要好好瞧上一眼任何东西的原形,他就能从虚空中做出一模一样的仿制品,但他不时也会兴味盎然的组合既有的东西——虽然他无法完全创造出全新的生物。
「冥王大人。」
两位个子挺高的信使对他行礼致敬。信使也是圣院的居民,但和无涯之界内的居民完全不同,他们比星期二冥王来自虚空的那些沾满煤灰的部下好得多,仆人们大概只到信使的肩膀高而已;此时仆役们正忙着从火车上卸下一个个装满虚空的青铜大桶,那些都是从地底矿坑挖掘出来的,虚空的大桶能让青铜、钢及银等的原料,透过星期二冥王的工厂及铸造厂炼制成精美的成品。有时星期二冥王会运用他的魔法,将他从虚空制成的精美物品,转售给其它圣院内的人。
冥王的仆役通常穿着充满补丁的褴褛长袍、驼背、脚步沉缓,一副精疲力竭的模样。但信使可就完全不同,身穿闪亮的黑色双排把长礼服、雪白的衬衫、隐隐发亮的红色丝质背心,及比丝背心更闪亮的红色领带,高傲地站立着;头上戴着柔滑充满光泽的高帽,映照出月台上煤气灯散发出的黯淡光晕,更突显出此地的晦暗。
星期二冥王轻蔑地哼了一声,他很高兴地发现这两位信使仍然比他矮上一截,虽然他们至少已经有七尺高。不像他那些肥胖矮小的仆役,星期二冥王长得瘦瘦高高的,一副能轻松跑上一天或游过大河的模样。他鄙视花俏繁致的衣物,宁愿穿着皮裤和无袖的皮护甲,展现出他强壮有力的臂肌,他戴着一副柔韧的银合金手套,上面有着黄金编织的纹饰。无论工作或休息,星期二冥王永远戴着手套。
「我看过信了。」星期二冥王不悦地说:「谁统治下圣院,或任何其它地方都与我无关。无涯之界是我的属地,现在将永远维持下去。」
「圣嘱——」
「我会看管好我保管的这片,一定会比懒散的星期一做得更好。」星期二冥王打断信使:「圣嘱暂赢一局这件事并不值得惧怕。」
「写这封信的人并不这么认为。」
「是吗?」星期二冥王蹙额,再次露出不悦的神情,他原本应是眉毛的位置现在只剩下伤疤,因为蹙额几乎挤到鼻子上方。「那你希望我做些什么?」
「我们知道某个方法,能让您攻击下圣院和这个……亚瑟•潘贺里光……只要利用协议的一个漏洞。」
「我们的协议?」星期二冥王咆啸:「我相信你应该不至于提供一些会让星期三——甚至星期五——让他们侵入我辖区的建议吧?」
「不,不是的,只是让您能利用那个漏洞。协议禁止托管人彼此干涉对方的行为及财产,可是一旦您获得合法授权能统管下圣院及第一把圣钥的话呢?那里便成为您的辖区及财产,而不是其它人的。」
星期二冥王很清楚信使说的计划,如果他有办法证明这个亚瑟欠他某些东西,那他就能拿第一把圣钥当作抵偿品。但这个方法有个小问题,星期二冥王告诉信使——他无法证明亚瑟欠他任何东西。
「前任星期一大人跟您借了一堆金属门卫,不是吗?」信使回答。
「没错,还有其它很多东西,一些精美复制品和原型。」星期二冥王回答。他边说,脸又再度因为愤怒而扭曲:「他还没付钱,既没付给我圣院的钱币,也没派遣公民为我的矿坑工作!」
「您知道的,在尚未付清款项之前,那您就有权取得任何东西来抵偿欠款。一旦您要向前任星期一大人取得抵押品,翌日法庭就会裁定统治权及钥匙都应该交付给您,然后——」
信使的解释对星期二冥王来说已经够清楚的了。如果他在亚瑟接管之前要求星期一大人付款,那么亚瑟就必须同时继承星期一大人的负债。
「但我并没有要求抵押?」星期二冥王指出:「那法庭就无法诚实地……」
较高的那位信使露出微笑,从背心内拉出一卷长长的羊皮纸卷。纸卷被拉出的同时也随之变大,最后信使将纸卷展开,竟然跟一张小地毯一般大。纸上浮现闪着光芒的金色文字,底部盖有大大圆型的章,印章是彩虹般缤纷的色彩,每几秒就会转换颜色。
「值得庆幸的是,在星期一被除位之前,法庭召开了一次特别庭,在此我很高兴的告诉您,星期二冥王,您已经赢得此案。您一定很高兴知道,下圣院星期一大人的继承人亦同时继承了对您的欠款,因此您获得特别授权,能前往第二世界去追回您的欠款。」
「他们会上诉的。」星期二咕哝说,但脸色和缓多了,他再次检视着羊皮纸。
「他们有权可以上诉。」信使回答。他从银色的箱子中取出方头雪茄,夹在食指上点燃,飘出长长的蓝色火焰。他深吸一口,吐出长长的银色烟雾,飘在此地黑色丑陋的烟尘上方。 「当然,总事务长会提出的。她原是圣嘱的第一部分,现在她自称为普瑞默斯女爵。我们猜想亚瑟•潘贺里光根本搞不清楚状况。」
「我不喜欢这些法律细节。」星期二冥王再次不满地说。他戴着金属护腕手套的手触摸着下颚,似乎在自言自语般的说着:「在下圣院发生的事也可能发生在我自己及我的领域。不过,我发现这封文件上只有三位翌日之王的封印……」
「等您也盖上您的封印后,就有四个,这就算多数决,然后下圣院就是您的了。」
星期二冥王看了一眼较高的信使:「如果我能顺利接管下圣院的话,我就自然而然能保有第一把圣钥……我是说,得到我要的抵押品吗?」
「当然!一切东西,以及您想从第二世界取得的所有东西。」
星期二冥王的脸上闪过一丝隐隐的笑容。他能继承第一把圣钥以及亚瑟拥有的一切事物。 「确定这样不算干涉吗?」他问道:「无论我在第二世界做出什么事?」
「至少就目前我们……办公室……所能想到的,您已经获得授权能进入那个世界,也就是地球,并能采取一切行动取回您的抵押品。」信使说明:「不过最好能避免任何……怎么说呢……太明目张胆或过于夸张的掠夺及毁灭,但我相信您不会因此被提出告诉的。」
星期二冥王低头望着羊皮纸。显然他跃跃欲试,他的双眼闪烁着某种奇特的黄色光芒,仿佛反射着黄金般。最后他终于在文件上按下大拇指印。封印闪着刺目的黄光,第四个封印形成了,和其它三个彩虹封印一同叮当作声,四个彩虹封印一同射出波纹般的光芒环绕着文件。
两位信使缓缓鼓掌,其它的仆人们都停止卸货呆立着,直到被工头喝斥后才恍然大悟般重新开始工作。星期二冥王将这封文件开始往他左手护套内塞。文件自动缩小,最后变成像一枚邮票一样小,能被轻易地藏在手腕护套内。
「还有件事要提醒您。」第一位信使说。他突然看起来神采飞扬,不再像原来那般道貌岸然。
「一件小事。」第二位信使面带微笑地说。他之前一直没说话,因为没想到他会开口,几位仆人被吓得跳了起来,不过他的声音柔和又平稳:「我们相信您的矿工现在挖掘的矿井能进入虚空?」
「没错。」冥王厉声说:「但虚空不能进入我的矿坑或无涯之界!我不能为代表圣院的其它部分说话,但此地的虚空完全在我们掌控之中,我对虚空的了解无人能及。」
两位信使很快地互看一眼。一种微妙隐约的鄙视目光,因为太快,又被闪亮礼帽的阴影遮住,因此星期二冥王并未察觉。
「大人,您对付虚空的超强本领众所周知。」第一位信使说:「我们只是不希望刚才封印的内容,被泄露给虚空。」
「还有一件小事。」第二位信使说,他拿出一小块方型的布。干净洁白,但只要用放大镜细看,就能发现上面写着几行文字,隐隐的银色微小字体,大约只有一个线头般大。
「能分解,但不能摧毁。」星期二冥王说,脸上充满疑惑神情:「这要干嘛?」
「我们一时兴起提供给您的。」
「一时兴起。一个实验。一个预防——」
「够了!这块布到底是什么?」
「一个袋子。」第一位信使说:「应该说曾经是。原来在一件衬衫上。」
「从一件制服上扯下来的,从一件学校制服——」
「哼!谜语和废话!」星期二冥王大喊,他一把抓住这块布,塞进右手护套内。「我会照你们说的做!别再废话了,带着你们无聊的闹剧回去你们所属的地方吧!」
两位信使微微弯身行礼,一起向后转,在前方的星期二冥王的仆役们,纷纷让开好让他俩走过,信使往车站后方的一排电梯门走去。照惯例,电梯由工头看管着,他们是星期二冥王最可信的部属,厚重的皮制黑大衣外,穿戴着晦暗的青铜护胸甲,头上戴着大大的钢盔,钢盔的阴影遮住他们的脸,并配戴蒸汽枪和宽刀弯刀,能让所有看到他们的人都惧怕不已。
但当信使经过时,就连工头都往两边让开,并弯身行礼。
星期二冥王看着两位信使进入电梯。门关上发出铿锵声,然后光束射向天际,从月台的黑色烟尘和蛀蚀的屋顶空隙间清晰可见,最后消失在约半哩远的无涯之界的天花板。
「我们要再次出发吗?大人。」一位矮小宽肩留着长须,穿着皮围裙的公民问,他比其它人还要干净整洁。他握着一本皮面的大笔记本,手抓羽毛笔等待着,另一位蹲伏的仆役手中高举着打开的墨水瓶。两人长得一模一样:扁平的脸,歪断的鼻梁,深陷的双眼,眼珠一蓝一绿。还有另外五位长得一模一样的仆役公民,但现在只有三位在车站。
这群人被称为星期二冥王的怪诞部队。星期二冥王旗下最高职级的部属共有七位——冥王将他原来的黎明、正午及黄昏融合后,重制成七位部属。
「我要回去工作。」星期二冥王说:「有太多虚空从西南十三丘陵不断渗漏进来,只有我能控制它,但有人得去替我执行这件事,去告诉亚瑟•潘贺里光,要他放弃他的统治权和第一把钥匙。你不行,一号小颜,你得跟在我身边,二号小谭还在下面。那就是你了,三号提瑟亚。」
那位捧着墨水瓶的仆人点点头。
「带着四号马瑟亚,你们两个应该就够了,就用我们上一次到那个世界时用过的那个经济大萧条的方法,一九二九年那个。除非紧急情况,否则别打电话给我,不然我会从你们的薪水里扣,发电报,那比较便宜。」
三号提瑟亚再次点头。
「如果你发现有机会能扩充我的收藏的话——」星期二冥王缓缓露出微笑补充:「就拿下来。」
「那块碎布,我是说,那个口袋呢?」一号小颜说:「我们要照信使说的做吗?那是高层一种臭名远播的魔法。」
星期二冥王戴着护套的手指发出喀喀的关节声,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我会照做的。那没什么大不了。只是一种召唤术唤出空食人或是噬灵。」
「但法律跟传统都禁止这种行为。」一号小颜提醒。
「哼!」星期二冥王不悦地说:「又不是我订的,而且我用不着遵守那些过时的法律。别再浪费时间讨论这些小事了。开车!」
最后两个字回荡在车站,工头们立即遵命,用弯刀的宽面击打着仆役们,要那些正卸下最后一桶来自虚空的货物的仆役们加快动作。其它仆役攀上尖锐的火车头,切断水管,大约有二十个肮脏且长相畸形的仆役公民忙着推手推车,将一堆堆的煤袋运上火车的给煤车。
星期二冥王走回前面的车厢,一号小颜跟在他身后,三号提瑟亚往另一头车站的大门走去。这个宽广的大门不但能通往铸造厂,以及无涯之界的一切地方,对于那些知道口令的人来说,经由这个大门即可在很短的时间内到达圣院的前门,再从前门便可进入第二世界……
亚瑟所在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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