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0 越後屋商會奮鬥記

（本話是蒂法麗薩視角）

「蒂法麗薩，妮露，就是這裡」

庫洛大人帶我們來到的地方，是一座位於王都貴族街的豪宅。

「這、這裡嗎！？看上去是一座非常厲害的府邸啊？」

妮露驚訝的亂搖她那一頭總是翹著的赤髪。

也難怪她這麼吃驚。

這棟宅邸甚至比我們過去工作的地方——勒塞伍伯爵的城堡还要豪華。雖然面積的话仍是后者更大吧。

「无需在意。這只是國王硬塞給吾主的房子」

「國、國王大人給的！那不是超級厲害嗎！」

府邸大門前站著身穿全身鎧甲應該是門衛的男子們。

「蒂法麗薩桑，是騎士大人哦！騎士大人居然在做門衛！」

「那是活動甲胄」

「活動甲胄嗎！我還是第一次見到！」

讓活動甲胄做門衛什麼的，簡直就像小時候讀的故事里出現的魔法使之塔一樣。

「该走了，妮露。过后随你喜欢怎么观察都行」

「是、是的！」

想從活動甲胄的頭盔縫窺探其內部樣子的妮露，遭到了庫洛大人的叱責。

庫洛大人帶我們走入府邸內部。

「庭院也好厲害！」

大概熟練的園藝師修剪出来的吧，眼前的是一條由灌木墻構成的整洁道路。

灌木墻的間隔處種滿了各式各樣的花，而且無論哪種花都是盛開的狀態。估計是事先特意把即將綻放的花株移植到最顯眼的位置才有了這種效果吧。肯定花費了很大功夫。

雖然是很漂亮，但又讓人覺得有點小題大做了，會產生這種想法是因為我這個人太枯燥無味十分無趣嗎？

——視線。

對前庭看的入迷的我，突然察覺到了好幾道落到自己身上的視線。

我一邊注意別轉動臉，一邊沿著視線浮現了多名正在俯視這邊的女性。

多半，是在對庫洛大人帶來的我們進行评估吧。

「蒂法桑，你看那邊」

聽從妮露的話把視線轉回來后，發現前方有一扇刻有精巧雕刻的厚重大門正徐徐打開，一個人從裡面迎了出來。

——好漂亮的人。

保養的很好的黃金色頭髮十分柔順又帶一點自來卷，只要主人略有動作陽光就會從髮面流過。

身上的禮服估計也是一流裁縫竭盡全力縫製出的東西。光看那種使用了精緻蕾絲邊布料的一角，我就知道這件禮服的價格肯定比自己在城裡擔任文官時的年收入還高。

上級貴族的千金。

不，從那沉穩的態度和自信仿佛自內部溢出般的表情來看，她恐怕是這座府邸的女主人吧。侍奉她估計就是我今後的工作。

雖然以奴隸來說過於不遜，但我更想在庫洛大人麾下工作。

這樣的願望是罪過嗎？

「庫洛大人！歡迎回來」

「唔嗯。來迎接辛苦了」

女性帶著仿佛在放光般的笑容迎向庫洛大人。

她的視線完全集中在庫洛大人身上，連瞥都沒瞥我們一眼。是覺得奴隸根本沒有關注的價值吧。勒塞伍伯爵曾說過，在貴族眼中奴隸只不過是像家具一樣的物品而已。

「「「庫洛大人！歡迎回來」」」

在女性的帶領下進入大門后，我們來到一間巨大吊燈照耀下的客廳中。之前趴在窗口觀察的女性們排成整齊的列隊在這裡迎接庫洛大人。一大群女僕站在她們身後。

「制服還沒送到嗎？」

「是，不過裁縫店正在趕制，最快明後天就能送到了」

「這樣啊」

——制服？

我在內心對庫洛大人和女性的對話疑惑了一下。

身邊的妮露開口想說什麼，我揮了揮手提醒的她別出聲。畢竟如果妨礙到貴族的會話，天知道之後會受到什麼懲罰。

「給大家介紹一下。這兩人是從今天起就是你們同伴的蒂法麗薩和妮露」

庫洛大人把我們介紹給了眾人。

「初次見面。我是負責管理越後屋商會的艾露特麗娜。兩位的事情我已經聽庫洛大人說了。預定蒂法麗薩桑今後就作為經理處理文書類的工作，妮露桑則作為之後再給你們介紹的柏麗娜工廠長的部下工作」

——桑（小姐）？

庫洛大人沒把我們是奴隸的事告訴這個人嗎？

「艾露特麗娜大人，我和妮露都是庫洛大人的奴隸。您不必對我們使用敬稱或敬語」

「庫洛大人的——」

聽了我的告白，艾露特麗娜大人一時間无语了。

一定是覺得剛才用平等的態度對待奴隸，傷到了她身為貴族的矜持吧。

然而，艾露特麗娜大人似乎是名難得的主人。

她顯露感情的模樣，就只維持了一瞬間而已。

這之後她並沒有對我們發火，只是帶著竊笑的笑容看向這邊。

雖然因為當著庫洛大人的面才裝淑女可能性也不低，但以往的經驗告訴我她並不是那種類型的人。畢竟我在勒塞伍伯爵那裡見過很多只有在上級或異性面前才會裝賢淑的女人，所以應該不會有錯。

「蒂法麗薩桑，我知道你是奴隸的事。但那是為了守護庫洛大人的秘密才不得已定下的奴隸契約，這件事我也從庫洛大人那裡聽說過了」

庫洛大人的秘密？

是指用我的命名技能起了好幾個偽名的事嗎？

不，肯定是指無詠唱和他可以使用轉移魔法的事吧。

「而且，庫洛大人也命令我將你們作為和自己同級的同僚來對待哦。雖然對上位者使用敬語或敬稱值得推薦，但和同級的人相處時用普通的語氣也沒關係的」

「我知道了！」

妮露的回應比我的阻止更快響了起來。

她說不定根本不知道社交詞令這個詞。

「蒂法麗薩桑也沒問題吧？」

「是，艾露特麗娜大人。感謝您的溫情厚意」

即便聽到妮露的無禮發言表情也毫無變化的艾露特麗娜大人，不知為何聽到的我的回答后卻皺了皺眉。

我做錯了什麼嗎？

「那麼，剩下的事就交給你了」

即便庫洛大人留下這句話轉移離開后，她們的態度也仍未改變。

——不，有變化。

「吶吶，你們也是被庫洛大人拯救的嗎？」

「為什麼迄今為止沒和我們一起行動？」

「庫洛大人向你們要求過什麼嗎？」

「你們見沒見過庫洛大人侍奉的勇者大人？」

貴族千金們同時吵吵鬧鬧的質問我們。

「大家別急慢慢來。會按順序回答的啦」

我不習慣這種場面什麼也說不出來，但妮露站出來代替我滿足了對方的好奇心。

雖然之後妮露有點得意忘形開始編故事時我責備了她，但對方對此只是爽朗的一笑而過，並未因此責罰我們。

「蒂法麗薩，我對你很期待哦」

「是，艾露特麗娜大人。我一定誠心誠意，全力完成工作」

「就是這股志氣。為了報答庫洛大人的恩情，我們要把越後屋商會發展成王國第一的大商會」

首席幹部的溫暖話語讓我連連點頭。

這種與就讀文官養成私塾和勒塞伍伯爵麾下工作時完全不同的氣氛雖讓人不知所措，但習慣后我就察覺到這裡的環境比自己想象的還要舒心。

因為無論是挑我容貌毛病的人，把自己的工作推給我的人，故意當著面說我壞話的人，在隱密角落行對我使暴力的人，這裡都不存在。

◇

「怎麼會……」

我在分配給自己的房間里獨自陷入了絕望。

將胡亂堆放在一起的財務文件整理成賬本的結果，就是我發現了越後屋商會已經即將破產——准确来說是背負了將來肯定會破產程度的負債這一事實。

說不定是我算錯了。

我帶著這種想法反復檢查。

反復確認計算是否有誤，統計是否有遺漏的出貨單據和資金入賬通知，結果卻發現了好幾張新的購物發票和支出憑單，讓絕望進一步加深。

雖然就這麼直接向上報告也可以，但那只代表絕望情緒將進一步擴大。

先將各種問題的關鍵整合起來並準備好相應的建議，然後再去向艾露特麗娜大人報告吧。

可對賬簿上的問題點進行歸納，並和原有的事業計劃書進行對比後，我發現了更多兩者互相脫鉤的地方。

首先，有兩項經費支出異常的高。

其一是作為慈善事業進行的賑濟。明明事業計劃書上寫的是每日提供三百份食物，現在卻變成了一天提供九百份。是當初的三倍。

一開始我以為是有人貪污多出的經費，但去賑濟現場調查後，那裡確實聚集了近千名前來接受救濟的人。實際數量甚至有可能已經在千名以上了。

其次是工廠的人工費。

事業計劃書上說僱傭的人員為五十人，但對現在的人工費金額反向推算后，得到的卻是工廠其實僱傭了兩百人的結論。而去工廠實地視察后，我才知道那裡的員工甚至已經快接近三百名。感覺已經開始害怕見到下次的人工費申請書了。

非盈利目的的賑濟先不說，工廠可是製造商品拿去販賣換取利潤的地方。既然員工增加了六倍，按理說販賣產品的獲利應該也會大幅增加才對。

然而，賬本上記載的工廠收入卻並不多。

因為產品賣不出去。

和工廠同時建立的倉庫里，現在積壓了大量工廠生產的衣物或小商品等貨物。

通常來說這種時候應該立即停產，然而對寡婦和那些只有賣身一路可走的貧困階層進行救濟作為社會貢獻好像才是設立工廠的主要目的，所以無法縮減工廠規模。

雖然初期資金十分雄厚，但那些大多耗費在了工廠的人工費上，再這麼下去的話啊，越後屋商會下個月就拿不出購買工廠用材料和舉辦賑濟所需材料的錢了。

若將積壓庫存全部賣掉的話說不定拿得出，但如果不能以現在一百倍的速度出售就來不及在月底前湊齊足夠的資金。

積壓的庫存我也確認過實物了，都是些既不特別有魅力也不非常便宜的，極為普通的日用品。

完全沒有任何可以突然大賣的要素。

「……辦不到」

「什麼辦不到？」

聽到背後傳來的聲音，我仿佛背脊上裝了彈簧般的猛抬起頭。

首席幹部艾露特麗娜大人站在我面前。

她似乎聽到了我下意識發出的哀歎聲。

「對不起，嚇到你了吧？因為敲門也沒回應，又聽到了從房裡傳來的呻吟聲，我就想是不是你的身體狀況出了什麼問題」

呻吟聲……我一邊羞的滿臉通紅一邊在心理發誓以後絕不會再這麼失態。

「非常抱歉，艾露特麗娜大人」

「也不至於需要道歉啦。——難不成，賬本的整理已經結束了？」

「……是」

攤開放在桌上的賬本已經被看到了。

沒辦法。

雖然完全想不出打開困局的策略或建議，但還是先把整理出來的現狀的報告了吧。

◇

「艾露特麗娜大人，賬本的確已經完成整理了。只要看這個部分就能明白，是大幅的赤字」

「哎呀，真讓人困擾呢」

對我描述的越後屋商會的困境，首席幹部艾露特麗娜大人只是淡定的歪了歪頭。

果然，貴族出身的人說不定無法對金錢危機這種事產生切身的感受吧。

「再這麼下去的話，會無法結付給供應商們的貨款」

月底就要支付上個月所購物資的貨款了。

再這麼下去的話，到時我們肯定拿不出足夠的錢來。

「那可不行呢。和庫洛大人商討一下吧」

艾露特麗娜大人帶著看上去有些欣喜的表情去了通信室。

那裡飼養了好幾隻庫洛大人交給我們的傳信鴿。

放出鴿子的翌日，庫洛大人來了。

「活動資金似乎不夠了啊」

這麼說完後，庫洛大人從寶物庫中取出好幾個看上去很沉重的袋子放在桌上。

從鬆開的袋口可以看到裡面裝的都是閃閃發光的金幣。這全加起來估計有一千枚了吧。

「唔嗯，店鋪的來客率似乎不太好啊」

瀏覽過賬本後，我還沒來得及說明庫洛大人就看穿了問題點的根源出在哪裡。

我作為記錄員參加的幹部會上，全體幹部多次就有這個問題進行了討論，最後所有人一致同意造成目前困境的主要原因是商會缺乏有吸引力的商品。

越後屋商會麾下賣店的主打商品是工廠生產的日用品，也有少數煉金術師、藥師製作的魔法藥及各種藥品。

後者的銷量雖然還不錯，但前者既不是做工特別精良也沒有什麼引人注目的新看點，所以幾乎沒賣掉多少。

「必須有能吸引關注的招牌商品嗎」

「不愧是庫洛大人！我也是這麼認為的」

艾露特麗娜大人附和了庫洛大人的說法。

我也抱著相同的意見，等待庫洛大人接下來的話。

「這個可以用作招牌商品嗎？」

「劍？」

庫洛大人取出一把看上去很注重實用的樸素長劍。

要在王都賣劍的話，商品必須是面向貴族階層的華麗的劍，或是商隊護衛或騎士們尋求的名劍。但前者外觀很重要，像這把劍一樣更重視實用的類型往往連選擇候補也做不了。後者除非是著名工房的作品，否則是不會有人輕易買下的。

「啊啊，這是魔劍」

「「「魔劍！」」」

那是連迷宮寶箱也很少能開出的，讓戰士们垂涎不已的武器。

聽說甚至出現過一把賣出數百枚金幣高價的情況。

「庫、庫洛大人！我能稍微拔出來看看嗎？」

「啊啊，無妨」

「下一個是我！我！」

「不，是我！」

幹部們爭先恐後的向魔劍伸出手。

說起來，幹部有半數以上的人聲稱自己曾和艾露特麗娜大人一起在迷宮都市塞利比拉做探索者來著。

……話說，艾露特麗娜大人，你也是嗎。

隨著一臉陶醉表情的艾露特麗娜大人向手上魔劍中注入魔力，一陣赤色的光流暢的從劍刃上滑過。

這就是魔劍嗎。雖然還是第一次見到，但沒想到居然是這麼美麗的東西。

「騙人，魔力居然這麼順暢就注入進去了」

「現在的話，感覺連魔刃也能使出來」

幹部們都興奮起來。

「魔劍居然這麼厲害啊」

「才不是。我老家也有代代相傳的魔劍，但想要讓劍刃充滿魔力必須耗費剛才二十倍到三十倍的精力才能辦到。這柄魔劍是相當高位的武器啊」

艾露特麗娜大人訂正了幹部天真的說法。

「庫洛大人，這等程度的魔劍的話，比起拿去做店裡的招牌商品還是進獻給國王陛下更妥當吧？」

「無需擔心。吾主已經進獻了數把，而且今後還要賣給王國大約百把魔劍。這是目錄。所得利潤全部由越後屋商會接收，都拿去用作商會的資金吧。具體要用在哪裡和後期處理就全交給你們了」

庫洛大人交給我一份文件。

——魔劍百把？

所謂魔劍，應該是迷宮每年只會流出數把的東西吧？

「——這、這是！」

一邊想著這些事一邊開始閱讀文件后，我吃驚的眼球都快掉出來了。

「怎麼了？蒂法麗薩」

「艾露特麗娜大人，請看這裡」

「飛空艇！？」

艾露特麗娜大人這麼大叫了一聲后也呆住了。

對，文件上記載的交易內容不僅僅是百把魔劍，還包括了百柄魔槍和多艘大型飛空艇，以及數十台飛空艇用的空力機關。

——而且這些都已經交付完畢了。

王國付給越後屋商會的貨款是分期支付的，但那也是每個月都會收到一千五百枚金幣的情況將持續一年的分期支付。

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里，越後屋商會都不必再擔心財務赤字。

雖然只能用蠻力技來形容，但我又覺得十分符合庫洛大人的風格。

「也有這樣的商品。拿去擺在店裡吧」

「——這是？」

這是種我從沒見過的，在木板上裝上把手和車輪的道具。

木板再寬一些的話倒是可以當成貨車來使用，但保持現狀的話貨物放上去很快就會掉落吧。

「名為滑輪車的東西」

「「「HUA  LUN  CHE？」」」

在場的其他幹部們一同發出疑惑聲。

看來沒聽說夠滑輪車這種道具的人並不止我一個。

這是一種給木板裝上名為「滑輪」的輪子和扶手，使用時人一隻腳站在木板上另一隻腳蹬地來前行的道具。

庫洛大人為我們實際演示了一下。

速度比想象中還快。

「這個一定能大賣！錯不了的」

繼庫洛大人之後實際騎乘過的艾露特麗娜大人，信誓旦旦的這麼宣言道。

……果真如此嗎？我覺得這東西並沒有那麼厲害。

「蒂法麗薩，你也來試乘一下吧」

在艾露特麗娜大人的推薦下進行了試乘，但缺乏運動能力的我跟本無法好好控制車前進沒走多遠就摔倒了。

雖然曾做過冒險者的幹部們都能很簡單的騎乘，但使用這個似乎需要相當的運動神級。

「一定要讓這個大賣！」

「「「哦哦—！」」」

經歷過試乘后變得十分中意滑輪車的幹部們都氣勢十足的舉拳宣誓。

看起來，大力推廣這個商品已經是既定事項了

後來，這件事居然成了新噩夢的開端，但此時我對此還一無所知。

◇

「全都賣光啦！」

在店裡當臨時店員的妮露，滿臉笑容的過來報告

全都，賣光了嗎……。

「我就是被派來問新的成品什麼時候能到貨的啊？」

「最快後天」

「數量——」

「最多三十台」

「太少了哇，蒂法桑！那麼少的話，開店沒多久就全賣光了！」

「我知道」

沒想到，滑輪車居然成了這麼受歡迎的商品。

最開始完全賣不出去的獨輪車能變得如此有人氣，是因為艾露特麗娜大人靈機一動向王立學院的幼年學生捐贈了好幾台這個的緣故。

以捐贈隔天就有人來店裡買走了一台為發端，又隔了一天后獨輪車的訂單開始如雪片般不斷飛來，到了第五天這東西已經受歡迎到了生產速度趕不上銷售速度的程度。

明明我們已經切換成了必須提前預約的銷售方式，訂單仍接連不斷的送來店裡。

連希望快點拿到成品的催促也不絕於耳。

「柏麗娜工廠長發來報告！車輪和軸承的庫存估計會比預想的更快用光」

「騙人吧！我們可是已經把交貨日期拖延到兩個月之後了啊？如果被告知還要再延期的話，會發生暴動的！」

「糟糕了呀～」

收到報告的幹部梅莉娜臉色鐵青的大叫起來。幹部羅娜則用事不關己的口氣發出呻吟。

首席幹部艾露特麗娜大人先是安慰了幹部梅莉娜一句「沒事的」，然後向我走來。

「蒂法麗薩，去拜託工廠增產如何？」

「已經拜託過了，但對方說現在的生產速度就是極限」

「下次交貨是什麼時候？」

「三天后，預定要交付九十台成品」

「出廠檢測是和生產同步進行的吧？」

「是，我聽說那樣的」

「既然如此，檢測完畢后就把成品直接送去給客人」

「搬運由工廠的人員——」

「工廠已經沒有多餘人力了」

「那麼，就由幹部負責這事吧。羅娜，去吧」

「是—，我去了！」

容貌還很稚嫩的幹部羅娜，抱起自己的滑輪車跑了出去。

她雖然平時工作不是很積極，但唯獨要跑外勤時總會立刻答應。一定是因為很享受騎乘獨輪車出行的快感吧。

「不過光是這樣，生產還是趕不上銷量呢。梅莉娜，你去開拓能生產軸承的工房！柯斯娜，車輪那塊就交給你了。可以的話，最好也多發展幾家生產踏板和車把手的工房。另外帶話給蘇米娜桑，讓她們警備部的人也去給工廠和店鋪幫手」

接到報告的艾露特麗娜大人，幾乎沒怎麼思考就給包括不在場的人在內的幹部們分配好了工作。

——顯露真容了呢。

平時只是個看上去穩重又美麗的貴族千金的她，因為陷入危機自身的才能開花結果了。

她預判出訂單量還會增加，於是搶先開拓了生產工房的數量，大膽的擴張事業。

而且絲毫不避諱自己也趕赴第一線工作的做法

直到工廠僱傭到足夠的人力為止，以艾露特麗娜大人為首的幹部們和短工們一起承擔了組裝滑輪車的工作。雖然不習慣的工作弄的皮膚和指甲很疼，但沒有一個人放棄始終在堅持組裝。

雖然在湊齊了足夠人力的現在這些都變成了美好的回憶，但當初在工廠里迎來黎明時我只想著能盡快解脫。

「蒂法麗薩，幫我擬定提交給木工公會和商業公會的文件」

「已經準備好了，在這裡」

「不愧是你呢。有你在真是太好了」

艾露特麗娜邊瀏覽文件邊這麼說道。

「出發了，蒂法麗薩」

一甩肩頭奢華金髮的艾露特麗娜大人，向我露出奔赴戰場的騎士般的表情。

「是，艾露特麗娜大人」

如果能得到兩大公會提供協助的保證，這段忙碌的日子就可以告一段落了。

雖然這件事無疑非常難以達成，但只要有艾露特麗娜大人在就絕對能成功吧。因為她有著能讓人追隨的天生才能。

之後，交涉果然如預想一樣成功了，得到兩大公會協助的越後屋商會，規模又有了進一步的飛躍。

不過，庫洛大人所提供的商品出現真真正正產量完全跟不上銷量的狀況，是這之後再過不久的事。

庫洛大人帶來的效果堪稱異常的生髪藥和疲勞回復藥賣給富裕階層和貴族們后，獲得了在獨輪車之上的人氣。

最近被起了「英傑之劍」這個名字的那種魔劍就更不必說了，『設法增加越後屋商會的影響力』已經變成了大家工作的強大原動力。

庫洛大人手上到底還有多少驚人的商品，下次真想好好詢問他一下——不，還是算了吧，王祖大人有諺「好奇心殺死貓」，我可不想因為多餘的好奇心，導致滑輪車騷動時那樣的「死亡加班」再現。

「蒂法，來制定下次的事業計劃吧」

「是，艾露特麗娜大人」

沒有用總管這個職稱，而是直接叫了她的名字。

「下次，由我們來讓庫洛大人大吃一驚吧。總是我們單方面的吃驚可不有趣啊」

雖然無法想象庫洛大人吃驚的模樣，但確實讓人很想看。

「那還真是讓人期待呢，艾露特麗娜大人」

「沒錯吧？」

和艾露特麗娜大人互換了一個共犯者的笑容后，我抱起一堆文件走向會議室。

感覺今天也會是充實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