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 布羅斯的日常生活

短篇 布羅斯的日常生活

  獸人族的領袖──或者說身為他們老大的凱摩•布羅斯的一天很早就開始了。

  在織有各種花紋的蒙古包(帳篷)裡醒來,用迷茫的睡眼環視周遭,只見他那超過三十人的老婆們全都一絲不掛地躺著,仍在睡夢當中。

  如果是夢想著要開後宮的異世界訪客處在這種狀況下一定很高興吧,然而實際上這並不是那麼值得羨慕的事,每天都會展開愛與被愛的爭奪戰。

  在某些情況下甚至會動用到武器,所以他也是賭上了性命。

  沒靠著自製的精力飲料,他可能早就沒命了。

  『……太好了。我還活著。』

  獸人族的夜生活非常激烈,而且對象超過三十人,一般來說是承受不住的。

  就算是因為轉生到異世界而有著驚人體能的他,幾乎每天都要應付老婆們的需求仍是一種苦行。

  不過有人單純地喜歡他這件事還是很令他高興,所以要是問他:「你幸福嗎?」他一定會回答:「我很幸福。」吧。

  只是他希望老婆們至少能排個班表。

  這樣下去他可能會為愛而亡。

  他想去呼吸一下新鮮空氣,硬是撐起無力的身體,暴露在仍吹著冷風的平原上。

  「唷,老大。昨晚似乎也很激烈啊。」

  「我也已經習慣你們每天都跟我說這種話了。」

  「不不不,劍跟長槍也飛到我們這裡來了喔?我差點就要被刺成肉串了。」

  「那真是抱歉。我沒辦法阻止她們。」

  獸人族的住宅是類似蒙古包的帳篷。

  當然不能期待帳篷有什麼隔音效果,到了晚上,外頭都聽得到各家夜生活的聲音。

  可是獸人族並不在意。他們對於性的觀念相當開放,只會覺得「既然聽到了,那也沒辦法」。

  而且獸人族多為一夫多妻,所以各家庭都會發生爭奪戰,老婆們拿出武器來搶老公可是家常便飯。

  不只有布羅斯家會發生這件事。

  簡單來說,「激烈」這個詞所代表的意義跟一般所想的不同。

  「老大今天也要去蒐集金屬嗎?」

  「是啊……畢竟我拿武器的品質沒轍。是說你們為什麼要在武器上雕花啊?其中還有透到可以微微看到另一側程度的雕花,那到底是怎麼雕出來的啊。」

  「這是我們部族間的堅持。透到可以看到另一側的雕工,就連我也辦不到啊。真是羨慕……」

  「你很羨慕嗎!」

  對生活於大自然中的獸人族來說,武器不過是一種器具。他們敬重包含精靈及祖先在內的眾多靈魂,為致上最深的感謝及敬意,才會在各式各樣的器具上雕出花紋或裝飾,藉由使用這些器具作為祈禱的儀式。他們的生活本身就像是一種信仰儀式。

  不是像騎士道或武士道那樣,把自己的信念、生存方式或是誓言寄宿在武器上那種特別的東西。

  上頭的花紋或裝飾愈精緻,就表示信仰愈深厚,可是武器因此而變得不堪使用,那就失去意義了,對布羅斯來說這真的是很令人苦惱的文化。

  「本來在所謂的戰鬥中,武器的品質是會攸關生死的。」

  「男人沒辦法赤手空拳戰鬥,是得不到認同的喔?只有軟弱的傢伙才會仰賴武器。」

  雖然因此被敵人抓去當成奴隸那就沒意義了,但這是獸人族的基本原則,所以他也無能為力。不花上漫長的時間,是沒辦法改變這種思考方式的。

  他們一生下來就只會用肌肉思考。

  「唉,這方面我也早就死心了。不過金屬還是必須品喔?」

  「畢竟要修理鍋子跟菜刀會用到啊。」

  必須修理的東西不只有武器,日用品之類的器具也一樣需要修理。

  於是他今天又開始腳踏實地的挖礦了。

◇ ◇ ◇ ◇ ◇ ◇ ◇

  相當於獸人族據點的處刑要塞地下深處有著礦脈。

  不,正確來說那不是礦脈,而是上下顛倒的古代都市廢墟。

  『沒想到漂浮島真的存在呢~最高興的是還有水源,實在是幫了大忙啊。』

  漂浮在空中的島嶼在邪神戰爭期遭受攻擊,上下顛倒地墜落下來,倒蓋在湖上,成了現在的模樣。

  處刑要塞所在的那座與其說是小丘,不如說是山的地方,其實是漂浮島的底部。

  為了造水井而一路往下挖,偶然掌握了漂浮島全貌的布羅斯決定隱瞞這個事實。

  畢竟裡頭還有好幾個動力機構仍在運作,要是隨便調查,引發爆炸可就糟了。他認為要保護伙伴,還是別讓任何人知道這件事比較好。

  就連跟他是同類的亞特,他也只有模糊帶過這件事而已。

  「所以蒐集到多少金屬了?」

  「老大……別強人所難啦。」

  「用鐵根本就拿這玩意兒沒轍啊?」

  舊時代建築物使用的金屬幾乎全都是特殊合金。

  就算想用鐵製的十字鎬挖下來,兩者硬度也完全不同。

  不如說敲下去反而會被彈開,連一點痕跡都不會留下。

  「要是能用這個打造武器就好了,不過在技術上很困難吧……」

  「是有掉一些碎片下來,可是這有辦法拿去加工嗎?」

  「太硬了呢。這到底是用什麼製成的合金啊。」

  儘管優質的礦物資源要多少就有多少,問題是他們沒有足夠的技術能力去加工。

  就算想靠鐵匠的技術來打造成劍,這些礦物也耐高溫,不會融化。這種金屬有再多也派不上用場。

  正因為如此,必須要找出以現有的技術能夠使用的礦物資源,可是這工作非常的麻煩。負責挑出可用礦物的獸人們也一臉厭倦的在工作。

  「好了……那我也來找找有沒有可用的金屬吧。」

  「我們能仰賴的只有老大你了。真的拜託你啦。」

  「只靠我也不行啊~……」

  於是他就這樣開始找起了金屬。

  雖然有找到銅或是錫一類的金屬,可是硬度不適合用來打造武器。真是希望至少來點普通的鐵。

  他就這樣忙東忙西的度過了一天,在太陽開始下山時回到了家裡。

  ──那天晚上。

  「我是第一個,妳們幾個閃到一邊去!」

  「才不是~我才是第一個~!我是不會退讓的。」

  「那、那個……今晚應該是輪到我才對……」

  「大家都很拚命呢~不過我也沒打算要讓步唷。」

  老婆們一絲不掛地逼近布羅斯。

  每當那些大大小小、充滿彈性地晃動著的胸部和臀部湊上來碰到他的時候,便會激發布羅斯的性慾。她們熱情又略帶憂愁的眼神和流露出的性感也惹人憐愛。

  目前在帳篷裡的人數有二十九人,其他幾位老婆正在收拾晚餐用的餐具。

  儘管沒有全員到齊,能看到老婆們煽情的模樣,他還是很高興。

  儘管現場有兔耳、狐狸耳、狗耳、貓耳、熊耳,可以說是令喜歡獸耳的人羨慕不已的狀況,然而事情可沒有這麼單純。

  所謂的夜生活,說穿了就是想生小孩──而且是一場戰爭。

  就算是男人都夢想過的後宮生活,實際處在這個立場上,就算再怎麼不想也會感受到,要平等的去愛所有的老婆,將是何等的苦行……

  「今天要讓我先來。想妨礙我的話,我也會硬搶過來的。」

  「啊?比起妳這種平胸的小鬼,當然是由我這個充滿成熟魅力的大人先來吧?」

  「什麼?妳怎麼好意思厚臉皮的宣稱自己要第一個上啊。誰會允許妳這麼做!」

  「我說啊……拜託妳們溫和的討論好不好?還有……要是可以排班輪流來的話,那個……我會很高興的喔~……妳們有在聽我說話嗎?這樣下去我會死的……這是滿嚴肅的話題喔──」

  幾乎全裸的散發出殺氣的老婆們,以及被置之不理的年輕老公。

  不過也不是只有布羅斯的家庭會出現這種狀況,其他的家庭也差不多。

  如同前面所敘述過的,獸人族中一夫多妻的家庭,全都會展開壯烈的爭奪戰。

  在布羅斯的老婆們瞪著彼此,僵持不下時,多半是隔壁帳篷內在爭奪戰中使用的戰斧突然穿過帳篷篷頂,豪爽的插在床上。

  「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隔壁家今天也很激烈呢~」

  「我們也不能輸呀……那麼,動手吧?」

  或許是受到其他帳篷發起的生小孩武力衝突給觸發了吧,布羅斯老婆們紛紛拿起武器。從年幼少女體型到前凸後翹的老婆,所有人都展現出了鬥志。

  在大多數的獸人家庭,老公的任務就是默默在一旁守護著事情的發展,然而布羅斯的情況卻沒這麼簡單。

  畢竟他的下一代將處於領導獸人族這個重要的立場上。

  所以老婆們為了生下第一個孩子,也是賭上了性命。

  「老公……來這邊、來這邊。」

  「等大家開打之後,我們悄悄溜走吧。我也準備好藏身處了……」

  「咦?咦~……」

  老婆們雖然試圖誘導至今還是無法習慣生小孩戰爭,忍不住想開溜的布羅斯,但她們的行動完全不是出於善意,而是阻止一家之主,避免晚上相好的對象逃走,順便盤算著要趁機搶先其他人。不擅長近身戰的部族經常會使出這種小手段攻其不備,所以他實在高興不起來。

  例行的布羅斯爭奪戰就此開幕。

  刀槍劍戟的激烈碰撞聲及火花、你來我往的劈砍,深夜的據點簡直處在內戰中。

  因為大多數家庭都會反覆進行這樣的戰鬥,所以他們每天都像在打仗。畢竟這也是為了留下子嗣的戰爭,所以說是生存戰略也不為過。

  唯有在這種時候,沒有男人插手的餘地。

  早已習慣的男人們會一邊喝酒一邊笑著旁觀,等待事情落幕。

  「……差不多了呢。」

  「老公,往這邊走~」

  「所以我說……大家為什麼不能排個順序啊?妳們都不會想要和平解決這個問題嗎?」

  在手裡拿著危險武器的情況下,就連柔軟又有彈性地搖晃著的胸部和臀部也散發不出誘人的感覺。

  轉眼便從方才淫穢的模樣,化為了猙獰的野獸。

  奇蹟的是不論這種例行公事幾乎天天都會上演,大家身上也頂多只會留下一點擦傷。根據獸人們的說法,至今尚未出現過死者,真的很不可思議。

  布羅斯看準了戰鬥變得更為激烈的時機,打算在幾位老婆的催促下離開帳篷,但是他想得太天真了。

  「哎呀?哎呀哎呀哎呀~你打算上哪去呀?老公♡」

  「妳們幾個打算偷跑對吧。不過……這也是個好機會呢。」

  「妳們準備好藏身處了吧?那麼也帶我們一起去吧。應該沒問題吧♡」

  「喔?我們可不會讓你溜走的喔?老•公•大•人♡」

  「啊哈……啊哈哈哈…………」

  碰巧撞見收拾完餐具的老婆們,就表示他氣數已盡了。

  他今晚的對象就在這瞬間拍板定案。

  這下他也只能笑了。

  於是布羅斯隔天又一如往常的拖著虛脫的身體迎接朝陽。

  距離布羅斯小弟被榨乾的日子已經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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