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話 大叔一行人一路攻向安佛拉關隘

第四話 大叔一行人一路攻向安佛拉關隘

  葛魯多亞將軍率領的聖騎士團從卡馬爾要塞撤退後,以宛如強行軍的速度硬是趕到了安佛拉關隘。

  由於途中幾乎沒有休息,還削減睡眠時間徹夜移動,許多的騎士都顯露出疲態。

  打開封住關隘的大門,騎士團和難民們才終於得以休息,鬆了一口氣。

  「總算可以喘口氣了……」

  「是啊。可是將軍,負責防衛此處的庫祖伊伯爵會挖苦您喔?畢竟那位伯爵一直視您為眼中釘。」

  「無所謂。老夫才不管那些不懂獸人們已經和過去不一樣的愚蠢之徒會有怎樣的下場。然而眼下的問題是……」

  「他們會不會就這樣放我們回國對吧。」

  組織這種團體,規模愈大就需要愈多的人才。

  其中也會出現不管怎樣意見都合不來的對象,在大多數的情況下,雙方會找出妥協方案並互相配合,避免產生摩擦,然而葛魯多亞將軍和庫祖伊伯爵的狀況不在此限。

  總是在最前線作戰的葛魯多亞將軍,以及儘管以國境防衛隊的身分受命防守安佛拉關隘,卻對職務有所不滿的庫祖伊伯爵,兩人意見不合,經常對立。

  庫祖伊伯爵總會找理由抱怨了解現場狀況的葛魯多亞將軍,還會順便提出一些不合理的要求。

  要是拒絕他,他就會用惡意拖延物資供給等手段來找葛魯多亞將軍的麻煩,若無其事的做出令人懷疑「這傢伙真的有想要保家衛國嗎?」的愚蠢行為。

  由於他至今已經做過無數次扯後腿的行為,恐怕這次也不會老實的讓他們通過關隘吧。

  「算了,反正最糟的狀況也就是強行突破。」

  「我是希望那真的是最終手段就是了。」

  「總比讓部下們白白送死好吧。」

  「可是相對的,這樣做會危害到將軍您的立場喔。」

  「老夫的命跟你們所有人相比,根本不算什麼。」

  這正是葛魯多亞將軍在部下之間相當有人望的理由。

  他不喜歡讓部下被捲入有勇無謀的戰役中,就算是來自本國的命令,他也決不會讓部下投身於絕對無法取勝的戰役中。更何況他會親自站上前線,說他是理想的上司也不為過。

  他同時也有著不知變通、態度頑固的一面,所以本國那些別有用心的人都非常討厭他。

  「好了,雖然很麻煩,但老夫去會會那個庸俗之人吧。」

  「那一位會滔滔不絕地嘮叨您喔?」

  「那也是老夫的工作。雖然老實說,老夫也不想去就是了。」

  葛魯多亞將軍混著嘆息做出這段夾雜著真心話的發言,硬是撐起累積了不少疲勞的身體,前往安佛拉關隘的辦公室做報告。

◇ ◇ ◇ ◇ ◇ ◇ ◇

  攻陷卡馬爾要塞的隔天,經過了包含治療傷勢在內,養精蓄銳的休息時間,凱摩•布羅斯所率領的獸人軍團在第二天早上燃起了高昂的鬥志,開始進軍。

  雖然這樣等於是給了對手時間,不過他們畢竟是在強行軍後就緊接著攻略要塞,無可避免的需要休息。畢竟人無法不吃不喝地持續行動。

  目標是安佛拉關隘。

  麻煩的是那裡左右是斷崖,前後又有巨大的城牆和城門守著。搭配地利,擁有更勝於卡馬爾要塞的防衛能力。

  就算成功突破了城門,敵人也會從沿著左右斷崖築起的設施屋頂上狙擊他們,可以想見獸人族這邊會出現莫大的損傷。

  布羅斯看著畫在紙上的地圖,詢問傑羅斯他們對於進攻關隘有什麼建議。

  「──所以說,關於要如何進攻這座關隘,我想問問你們的意見。」

  「……是說你是怎麼把安佛拉關隘的情報弄到手的啊?」

  「這很簡單啊,亞特先生。畢竟我身上也留有玩『Sword and Sorcery』時的道具。當然也有可以召喚出使魔的魔法符。」

  「原來如此……用使魔代替無人機,從高空中獲取情報是吧。」

  「不過啊,為了偵查安佛拉關隘,我的魔法符全用完了。傑羅斯先生,我想補一些魔法符放在手邊,你能不能賣給我啊?」

  「要賣是可以,但你要出多少錢?我可是不做白工的喔~」

  「能不能拿東西跟你交換啊?」

  布羅斯在自給自足的獸人族圍繞下生活,所以基本上都是用以物易物的方式交易的。

  就算要跟傑羅斯買道具,他也是打算用自己手上的東西來交換,但問題就出在要拿什麼東西出來做交換。

  「我不知道還能不能用,不過舊時代遺留下來,像是威力外裝甲的玩意兒怎麼樣?」

  「「有那種東西喔!」」

  「我跑去地下挖礦之後,挖出了好幾個喔。雖然裡頭附帶著化為白骨的屍體。」

  「「那玩意兒是不是受了詛咒啊?」」

  大叔和亞特都對舊時代的威力外裝甲很感興趣。

  可是這個世界是充滿了魔力的世界。

  要是白骨上還有死者殘留下來的意念,就有可能會變成骷髏魔物,要是怨念深植於威力外裝甲上,難保不會誕生出活裝甲。

  總覺得交換後事情會變得很麻煩。

  「目前那玩意兒沒有要動起來的樣子,所以我想……應該沒問題啦。雖然之後會怎麼樣我就不知道了。」

  「……交換之後立刻拆解比較好吧?」

  要是有死靈之類的不死系魔物依附在上面,威力外裝甲就會尋求生者的魔力而動起來,襲擊人類。

  要打倒魔物本身是不難,但舊時代的威力外裝甲若是施加了會反射魔法的機關,那他們也無法全身而退。

  而且要拆解研究,裝甲所受的損傷也是愈少愈好。

  「我不清楚那是怎樣的東西,不過那種類型的東西不是都會帶有惡臭嗎?」

  「啊~在遺跡發現的石棺裡,因為裡頭是密閉空間,遺體也化為液狀,所以會很臭呢。不過別擔心,威力外裝甲裡面只有應該是化為白骨了吧?的遺體。」

  「液化的肉沒有滲入裝甲內部嗎?而且我很在意你為什麼是用疑問句耶……」

  「嗯~……雖然是說化為白骨,但那些骨頭其實是用類似陶瓷的材料製成的耶。然後積在裡頭的是類似水銀的液態金屬。」

  「…………是人形的魔像嗎?說不定是將液態金屬包在內骨骼上,從外部透過某種方法來操控的呢。統整目前已知的情報,很有可能是威力外裝甲本身具有收訊器的功用,讓液體金屬構成的魔像能夠動起來吧……」

  威力外裝甲這個美妙的道具觸動了傑羅斯心中屬於男人的浪漫,讓他對埋在魯達•伊魯路平原底下的魔導文明遺產起了興趣。

  一想到除此之外或許還能發掘出各式各樣的東西,儘管一把年紀了,那些尚未被發現的寶藏仍令他興奮不已。

  魯達•伊魯路平原上有許多被棄置不理的廢棄大樓及倒塌的建築物。

  經歷超過兩千五百年的日曬雨淋,就算外型上勉強還能看出原本是屬於大樓的某一部分,從狀態來看也已經變得脆弱不堪,一碰就會輕易崩解。

  本為無數高聳大樓的瓦礫也風化成了廢土堆,腐朽到完全看不出過去此處曾有座都市的影子,如今已消逝於人們的記憶之中。

  順著風雨飄來的植物種子在上頭落地生根,經年累月新增的地層覆蓋了廢土堆,形成了有如波浪般起起伏伏的地形。

  「到了現在,只剩下少許的大樓宛如墓碑般殘留在原地。儘管常說諸行無常,但在這個可以透過魔法來強化物質的世界,建築物真的會劣化到這種程度嗎?再加上威力外裝甲的事,我很在意這片土地底下到底埋了些什麼。布羅斯你手上有什麼情報嗎?」

  「天曉得?威力外裝甲也只是我碰巧挖到的,除此之外或許還埋了一些很不得了的玩意兒吧,不過我是沒打算要率先去發掘那些東西出來啦。」

  「建築物會急速劣化,是因為被邪神給燒光了吧?從大樓的風化程度來看,應該是邪神的攻擊所帶來的熱量讓堅固的建築物一下子達到了持久性的極限,又因為那之後的時間經過更為劣化。從這角度來看,也就多少可以理解原為摩天大樓的瓦礫為什麼現在會變成這副模樣了。」

  「亞特的說法很有說服力呢。我是比較支持在部分地區的特定場所發生了氣候變動的說法啦。因為如果是邪神的攻擊造成的,那大樓應該會消失得無影無蹤吧。」

  「意思是部分地區的自然環境失衡了嗎……如果是因此加速了風化作用……那你覺得原因是什麼?如果不是發生了足以讓空間扭曲的現象變動,應該不至於引發這樣的災害吧。總覺得在『Sword and Sorcery』裡好像有過類似的活動……」

  「是期間限定任務『克服重力災害』吧。在漂浮大陸上進行的超重力實驗失敗,導致所有原本漂浮在空中的大陸墜落的那個……我記得是搞出了一個很大的重力圈,把相當於由重力石聚集而成的漂浮大陸給吸過去了對吧?受到這事件的影響,大氣與氣候有很長一段時間失去了原有的平衡。而且這任務根本無法攻略,遊戲營運也為此道歉了呢~」

  「我是沒參加那個活動,不過根據我聽來的內容,好像是要在所有的漂浮大陸被重力圈吸過去之前想辦法解決問題,最後成了傳說的任務?」

  「沒錯……如果只是漂浮大陸墜落那還好說,問題是重力圈引發了黑洞啊……最後發生爆炸,炸飛了整個遊戲世界,害系統掛掉了。我想這個世界可能也發生過類似的狀況。比方說──」

  在「Sword and Sorcery」裡,漂浮大陸是利用注入魔力便會形成反重力立場,名為重力石的礦石漂浮在空中的。

  由於這個世界上沒有漂浮大陸,所以傑羅斯做了這樣的預測。

  那就是自然魔力充足的話,漂浮大陸現在應該仍漂浮在空中。

  因為大量召喚勇者,導致自然魔力的濃度降低,無法維持反重力立場,導致漂浮大陸全都墜落到了地上。

  至於大陸墜地的衝擊所造成的災害,可以假設附近的魔力會大量流入先前失去魔力的空間,再加上重力石產生的重力場影響,必定會在局部地區引發劇烈的自然災害。

  他認為是因為類似的現象發生在各地,相乘效果使得這個世界的大氣平衡迅速瓦解,才加快了舊文明建築物的劣化速度。

  唉,不過這也不過就是他的妄想罷了。

  「──雖然這都是我個人的臆測啦。」

  「總覺得傑羅斯先生說得像是自己親眼看過這些事情一樣呢……嗯,雖然這也不算可以佐證的證據,不過我聽說獸人族以前住在更南邊的地方呢~」

  『這兩個人……意外的敏銳呢。不愧是專精於攻略的玩家。』

  布羅斯打造處刑要塞的地點原本其實是漂浮島。他雖然隱瞞了這個事實,傑羅斯他們卻憑著直覺得出了漂浮大陸過去墜落於此處的假設。

  傑羅斯雖然認為漂浮大陸是因為召喚勇者而墜落的,不過其實是因為邪神戰爭時期,小邪神攻擊的餘波導致維持世界循環的魔力流出現異常,打亂了重力場,使得漂浮大陸無法保持在原有的高度上,因此墜落。剩下的部分幾乎都和傑羅斯的推測相同。

  上下翻轉的漂浮島墜落,就這樣倒蓋在一座湖上的地點,就是布羅斯的處刑要塞所在的小山丘。

  就算對象是傑羅斯,布羅斯也沒打算說出這個事實。

  「因為這裡感覺是混合了魔法與科學的世界,所以很有可能是這樣吧?在這個世界,魔力也會對生物和自然環境產生影響不是嗎?假設獸人族是在異常氣候穩定下來之後才移居到此處,也沒什麼好奇怪的吧。」

  「考古學家也都是這樣提出各種臆測或推論,再逐步去調查、驗證的吧。不過這些事情與我們無關就是了。」

  過去發生了什麼事,對大叔來說根本無關緊要。

  比起那些事,他更在意布羅斯所說的威力外裝甲。

  「你說的那個威力外裝甲,現在就能拿來跟我換魔法符嗎?」

  「喔?傑羅斯先生你對那個很有興趣耶。我收在道具欄裡,所以要現在交換也沒問題喔。」

  「因為他很喜歡這類型的東西啊。雖然我也一樣啦。」

  「這就是所謂男人的浪漫啊。」

  傑羅斯和布羅斯的交易。

  大叔把像一疊鈔票一樣厚的魔法符整疊交給布羅斯後,他便從道具欄裡取出了威力外裝甲。

  「傑羅斯先生……這魔法符的數量是不是有點多啊?」

  「別在意那些小事。不過這個……是讓人類穿的軍用裝備嗎?總覺得在電影還是漫畫裡看過吶。」

  「頭盔……裝甲。有強烈的軍事色彩呢。」

  「背後的背包可以加裝氣瓶,底下還有彈藥收納箱。很厲害吧。」

  這確實是威力外裝甲。

  在破裂的金屬纖維下方藏有人工製的金屬肌肉,很明顯的是仿造人體構造製成的,不過頂多只能稍微提昇使用者的體能。

  附在頭盔上的眼罩雖然會讓人聯想起在某場宇宙戰爭中登場的反派,但是不管怎麼看都是具有熱像儀及紅外線感應器等機能的軍用裝備。

  「該怎麼說,總覺得這很有德軍的風格……」

  「亞特小弟,這還要你說嗎……感覺押●導演會喜歡,或是某位聲優千●先生有以演員的身分出演,還是穿上這個之後一定沒什麼好下場之類的,這你不說大家也都心知肚明啦。」

  「我可沒說那麼多喔?」

  「簡直就是可魯貝……」

  「「你別想說出口喔!」」(註:上述對話是在影射押井守導演於一九九一年拍攝的科幻動作片《可魯貝洛斯~地獄看門狗》(ケルベロス-地獄の番犬)。聲優千葉繁先生有出演本作。)

  也就是說在魔導文明期,有穿著這種裝備的軍隊存在,在各地執行任務。

  很有可能是用來鎮壓暴徒、作為反恐對策、執行軍事設施的警備工作,或者是運用在上述所有的項目中。

  「這完全是特殊裝備吧?」

  「原本在裡頭的陶瓷製骨骼呢?」

  「我想那說不定是被改造的人類,所以已經拿去埋葬了。傑羅斯先生,這個修得好嗎?」

  「沒辦法吧?這跟製作汽車或是戰車不一樣啊。運用了魔法與科學技術的電子裝備,實在不是我能應付得來的東西。更何況我手邊也沒有可用的電子元件。」

  包含電晶體及半導體在內,這個世界使用的電子元件和地球的東西形狀不同。由於某些電子元件看起來甚至就是一顆水晶球,很難辨別所有的元件。

  雖然可以使用鑑定技能,不過那種感覺就是隨興發動的技能本來就不可靠,萬一真的釐清了某些有用的情報,也會因為缺乏技術而無法繼續進行吧。

  基於上述理由,大叔才會判斷他沒辦法修好這玩意兒。

  「傑羅斯先生也修不好啊~……我很想看看這玩意兒運作起來的樣子耶~」

  「我懂你的心情。」

  「就算是我,也有辦不到的事情啊。雖然好像辜負了你們的期待,不過我技術不夠好,應該沒辦法啦~」

  「我也只是擅自抱持著這種期待,所以是無所謂啦。」

  『哎呀,不過我是覺得我做得出劣化版啦。』

  以前傑羅斯運用魔像的技術製作出類似威力外裝甲的東西時,因為無法控制動力的出力而失去控制,所以那東西現在被他擱置在倉庫裡生鏽。

  雖說一方面是因為構造單純,不過就連控制姿勢都得仰賴使用者的技術。在好色村偉大的犧牲之下,大叔釐清了這東西不僅需要細緻到令人神經衰弱的操縱技術,還需要加裝能夠自動控制增幅後力道的輔助功能。

  追尋機器人的浪漫是沒什麼不好,可是一旦認真的重新檢視設計,機體巨大化便勢在必行,由於完全不具實用性,大叔就放棄製作了。

  最重要的是會變成奇怪的大猩猩體型,老實說他就是因為那樣實在太醜了才死心的。

  「說到浪漫我就想起來了,你們有遇到火繩槍部隊嗎?雖然我沒印象有聽到槍聲。」

  「這麼說來沒看到呢……該不會撤退到安佛拉關隘了吧?」

  「喂喂喂,那不就表示在下個戰場上得防範敵人的槍擊嗎?你打算怎麼辦啊。」

  「嗯~我是不知道火繩槍的威力啦,但我想應該殺不死那些健美獸人吧。普通獸人也只要發動『鬥獸化』就不至於喪命,頂多只會受傷吧~」

  「其他獸人們這樣不行吧?假設原本配備在卡馬爾要塞的火繩槍全移至安佛拉關隘了,我不認為鬥獸化能拿來當作保命的關鍵手段。因為那無法長時間持續發動啊。至少該讓他們帶個盾牌在身上吧。」

  「呵……傑羅斯先生。你以為我沒想過同樣的事情嗎?我早就提議過要他們帶著盾牌了。可是……大家都說『獸人族不需要防守,一切全靠力量解決』啊!不管說多少次,他們都只肯讓小孩子裝備盾牌……真是,我覺得不拿梅提斯聖法神國的傢伙來抒發一下壓力,不久後就會煩惱到頭都禿了吧……」

  『『真同情那些被他拿來抒發壓力的聖騎士團成員啊~……』』

  面對無視命令又不怕遇害,勇猛突擊的伙伴。布羅斯費盡心力四處奔波,想要盡量減少人員損傷,卻累積了許多壓力,只能靠著驅除聖騎士團來出氣。

  而騎士們雖然基於國家方針,負責維持國防安全,卻被充滿殺氣的獸人族跟想要抒壓的布羅斯給打得落花流水。

  讓人搞不清楚到底誰才是受害者。

  「唉,雖然追根究柢,原因還是出在不斷迫害獸人族的梅提斯聖法神國身上啦……」

  「畢竟獸人族一副就是只要能大鬧一場,接下來的事情他們全都不在乎的樣子嘛。布羅斯小弟,辛苦你啦~」

  「這什麼一點誠意都沒有的慰勞啊!」

  「我閒著沒事的時候問了薩沙先生,聽說安佛拉關隘是兩側被山崖給夾在中間的地形……這種只要防守特定方向就好的地形,隨便攻過去的話,會被敵軍狙擊喔。也不能像進攻卡馬爾要塞時那樣,讓健美獸人們爬城牆上去發動奇襲。這種利用地形、構造單純的據點,反而易守難攻啊。你們只能從正面進攻喔?」

  「所以我才說這有困難啊……攻下了難搞的要塞,他們的情緒就超嗨的。這時候要是跟他們說些會害他們沒幹勁的複雜作戰計畫,他們就會順著氣勢擅自衝去突擊關隘了。」

  就因為在卡馬爾要塞獲得了壓倒性的勝利,讓獸人族的士氣高得嚇人。

  然而騎士在集團戰鬥上占有優勢,以個人實力見長的獸人族,一旦隊伍中幹練的獸人被打倒,就很容易遭敵軍瓦解。

  獸人族的戰士認為二打一是卑劣的行為,就算在混戰中,也會以傾向與敵人一對一戰鬥,容易被敵人單方面的一一擊倒。

  說他們重視尊嚴勝過目的也不為過吧。

  「我是可以理解他們想堂堂正正地單獨挑戰強敵的那份志氣啦~可是這樣只會讓人覺得他們太小看戰爭了耶。畢竟戰爭就是不管採用多卑劣的手段,都得獲勝才行啊。」

  「最大的問題是那些健美獸人的活躍啊。看到他們所向披靡的樣子,受到感化的那些人已經開始把他們當成神聖的人物在崇拜了。這點傑羅斯先生也該負責喔?」

  「Oh……怎會如此。」

  大叔幫助衰弱獸人們的行為,竟是發展成了造神運動。

  可是就算他們現在確實是無敵的,說穿了也只是仰賴藥物的強化。

  魔法藥的藥效如果會永久持續下去那還無所謂,但目前還處在不知道藥效何時會消失的狀況下,完全仰賴這些狀態不明的獸人們實在太危險了。

  布羅斯過於活躍會使他們的士氣下滑,硬逼他們帶盾上戰場,他們又會失去幹勁,放著不管的話,又難保他們不會像在卡馬爾要塞時一樣,無法壓抑渴望鬥爭的心,擅自發動突擊。

  雖然需要能夠不影響他們的士氣,又能將我方的損失控制在最低限度的作戰,但是目前根本沒有那種計畫存在。

  除了大叔以外……

  「唉~可以的話我是不想幫忙啦,不過該拿出那玩意兒了吧。」

  「你要……用那輛半履帶車嗎?」

  「半履帶車?卡車能派上什麼用場啊?」

  「「上面加裝了八十八公釐高射砲喔。」」

  「……八十八公釐高射砲?你、你該不會……要從這裡發動援助砲擊吧?」

  大叔原本只是為了炫耀才把半履帶車帶來的,沒想到真的會碰上需要用上這玩意兒的事態。援助砲擊對敵人來說實在太狠毒了。

  要是敵軍手上有坦克或是螺旋槳戰鬥機那就算了,但處於中世紀文明期的這個世界根本不可能會有那種東西,八十八公釐高射砲只能用在對要塞的攻擊上。

  「……比阿姆斯壯砲還凶狠啊~」

  「有這麼誇張?」

  「威力比地球上的更強喔。畢竟是魔導具吶。」

  「傑羅斯先生……你是基於什麼目的才做出這種東西的啊。」

  「我只是把撿來的東西回收再利用,出於興趣而已啦。」

  然而這個興趣本身就是個大問題。

  如果是機車或汽車等實用工具的劣化仿製品或許還不成問題吧,但是搭載了戰爭用武器的車輛,更有可能成為急遽推動時代演變的起爆劑。

  或許遲早會有人製造出這種車輛,但是完全沒有必要在這時候就出現。要是把這種東西用在戰爭上,絕對會有人開始進行相關的研究吧。

  「要是惹出什麼問題,就說這一切都是傑羅斯先生造成的吧。」

  「亞特好過分!」

  「不不不,你可是做出了提前運用未來技術的玩意兒耶,我這樣說根本就不過分。如果沒打算要引發混亂,根本就不會做出這種東西吧!」

  「這真的只是大叔我的小小興趣啊……」

  「「大叔在那邊鬧彆扭也一點都不可愛啦。」」

  兩人狠狠的批評大叔。

  唉,雖然就亞特的立場來看,他也只是不想被大叔給拖下水而已。

  「只是啊……有個問題。」

  「什麼問題?我是覺得傑羅斯先生做的東西有缺陷這種事,事到如今也不是什麼新聞了吧?」

  「雖然你好像把我說得很過分,但我現在就不反駁你了。問題出在威力和命中率上。真要說起來,這玩意兒甚至沒有經過試射,又是趕製出來的,所以也不知道砲擊的準確度怎麼樣。等於是沒演練就要正式來了。」

  「這也是一如往常的發展吧?」

  「而且我不想讓對方知道我和亞特參加了這場戰役。既然無法上前線,我們就只能專心做援助攻擊了。只是我沒自信能配合布羅斯小弟你們的進攻狀況開砲吶。」

  所謂的援助攻擊,是在我方進攻前削減敵方兵力,或是在我方進軍途中攻擊敵軍。可是傑羅斯和亞特不習慣執行這種運用近代武器的戰術。

  而且他們仍對趕製出的半履帶車性能不太放心。

  「既然這樣,可以在我們進軍前就先發動砲擊嗎?可以幫忙破壞城門的話,那就感激不盡了。不過是雙層結構喔。」

  「也就是說有兩道城門嗎,我不知道能不能準確的瞄準那裡,不過我會盡可能去試試看的。」

  「那樣就夠了。順帶一提,要注意城牆也是雙層結構喔。」

  「表示城牆也很堅固是吧。這樣一來,雖然不清楚兩道城門之間有多大的間隔,但要是在破壞時陷入苦戰,感覺就會無路可退,不太妙啊。而且在那之前敵軍就有可能會派出騎馬隊了。」

  「反正我把米爾科姆轉輪連發式榴彈發射器借給布羅斯小弟了,應該沒問題吧。馬會被爆炸嚇到而逃走的。」

  「傑羅斯先生……我是覺得應該不至於,但你該不會把『爆破』的魔法封在米爾科姆轉輪連發式榴彈發射器的子彈裡頭了吧?」

  「…………我最討厭像你這種直覺敏銳的小鬼了。」

  「你這是反派角色才會說的台詞!」

  不知自重為何物的傢伙們決定在中世紀魔法世界裡拿出現代兵器。

  這將會成為在不遠後的未來各國開始著手開發研究兵器的契機,但不負責任的轉生者們毫不在意。

  畢竟那些事情與他們無關。

◇ ◇ ◇ ◇ ◇ ◇ ◇

  安佛拉關隘。

  接在卡馬爾要塞,梅提斯聖法神國的北方防衛據點。

  畢竟是關隘,所以這裡也兼有檢查站的功用,不過本質上還是軍事防衛的要點,負責擋下來自魯達•伊魯路平原的獸人族的侵略。同時也是比卡馬爾要塞更早建造好的舊時代遺產。

  至今為止,安佛拉關隘所屬的國家經歷過多次的改變,在歷史上流下了無數的鮮血。

  主要是沒有浮上檯面,血淋淋的歷史。

  而現在在安佛拉關隘裡,一位將軍正和這裡的管理人面對著彼此。

  「閣下這樣也算是四神的神兵、我國的將領嗎!」

  「不管閣下說什麼,老夫都不會動搖的。卡馬爾要塞已經被攻陷了。老夫就算率軍與之一戰,也改變不了戰局吧。更重要的是庫祖伊伯爵,閣下打算怎麼做?」

  「伯爵大人事務繁忙,由我來跟閣下談吧。那當然是要盡可能地解決掉更多的野獸吧?閣下是想違背偉大的四位女神的教誨嗎!」

  「……戰場上沒有神。就算遵從那什麼教誨,也不能保證就會獲勝。」

  受命防守安佛拉關隘的庫祖伊伯爵,他的副官庫爾加爾托情緒激昂地說道。

  這是因為葛魯多亞將軍未與獸人族交戰便撤退,打算帶著眾多民眾返回本國。換言之,就是他對於葛魯多亞放棄了重要的防衛據點一事非常氣憤。

  葛魯多亞將軍這樣做自然有他的原因,可是基於長年處在戰場上培養出來的直覺,讓他察覺到絕對會落敗這種事,就算說了也不成理由。

  會相信第六感的,只有當事人和那些在他身邊看著他的部下們,像庫爾加爾托這種長年處理事務性工作的人,是無法理解這種感覺的。

  當然,葛魯多亞將軍也不認為直覺能夠拿來作為依據。

  「幾乎所有的城砦都被攻陷,卡馬爾要塞的兵力也已經大幅減少到約只剩下一半了。理由為何,閣下也知道吧?」

  「……閣下是想說以前的遠征留下了負面影響嗎?像勇者落敗這種事,靠武力便能消弭事實了。閣下等人不就是為了將此付諸實行,才會存在的嗎!」

  「若是對手的實力和勇者相當,那我軍也還有辦法對應。然而獸人族的首領──那是轉生者。那可是遠遠勝過勇者,貨真價實的怪物喔?老夫沒打算要讓自己的部下去面對那種玩意兒。畢竟老夫不能讓部下白白去送死啊。」

  「閣下是怕了嗎!」

  「那不如由閣下等人去當他的對手吧。應該辦得到吧?血連同盟。」

  「四神教血連同盟」──由激進盲目的信徒所構成的集團。

  這個集團會暗中處理掉對四神教有害的存在,在某些情況下,甚至會利用死刑犯這些重罪犯來行事。

  他們是有別於國家諜報組織的地下祕密組織,甚至沒人知道這組織究竟有多少成員。甚至有傳聞指出連主教或祭司階級中都有他們的成員在。

  由於職位愈高的人愈不會將情緒表露出來,所以很難辨別哪些人是成員,不過位階不高的人經常會過度攻擊違背教義的人,所以意外的容易判別。

  「我不知道閣下在說什麼。」

  「用不著裝傻。既然這麼效忠於四神教,那只要親自殉教,去展現所謂神的威光不就得了嗎?很遺憾,老夫身上已經沾染了太多血腥,似乎與神的庇佑那種東西無緣啊。」

  「說這什麼強人所難的話……上頭怎麼可能容許我們去做那種事。」

  「若是閣下等人不行,那老夫就更不行了。老夫待在戰場上太久,信仰之心早已消磨殆盡了。」

  葛魯多亞將軍淡然說道。

  他話中藏著堅定不移的決心,一副早已做好覺悟,真有必要之時,他甚至會為了人民及部下捨棄自己這條性命的模樣。

  庫爾加爾托在心裡恨他恨得牙癢癢的。

  「老夫殺不死那怪物。老夫還是第一次見到不管付出多少犧牲都贏不了的對手啊。」

  「所謂的轉生者……真有那麼危險嗎?」

  「危險?那可不是這麼簡單一句話就能帶過的存在……不管召集了多少勇者,那傢伙都會一臉輕鬆地讓勇者們全軍覆沒吧。我等從一開始就無法與之為敵。」

  「說、說什麼傻話……誰會相信這種事啊!」

  「他們雖然和勇者一樣,是從異世界來到這個世界的,但是不能將他們視為與勇者相同的存在。他們在根本上與勇者截然不同。閣下要否定也無所謂。但老夫不會想把還有未來的年輕人,送去給那樣的怪物當活祭品。」

  葛魯多亞在「聖天十二將」中是最不知變通的頑固將軍。

  然而他判斷狀況及看清戰局的能力比誰都強,若是他判斷無法獲勝,那可信度非常高。

  血連同盟雖然接下了抹殺危險轉生者的任務,可是轉生者比勇者還強的話,便是他們無論如何都贏不了的對象。

  讓那樣的對手率領獸人族,其威脅性簡直難以估計。

  假設是與他同為將軍階級的人,這段話想必是理應誠摯接納的忠告吧。

  然而──

  「像葛魯多亞將軍這樣的猛將,也變得相當膽怯了呢。這就是所謂的歲月不饒人嗎?」

  「什麼?」

  ──庫爾加爾托認為這是個好機會。

  葛魯多亞將軍已是老將,到了再過一、兩年就退休也不奇怪的年紀了,要是在這時候追究他棄守卡馬爾要塞的責任,便能間接拓展血連同盟的勢力。

  組織中早已有人將魔掌伸入政界了。

  血連同盟中有許多激進盲目的信徒,同時也有不少野心家。他也是這種懷有欲望之火的人物之一。

  為了達成此一目的,他需要立下大功。

  「不管理由為何,閣下棄守卡馬爾要塞都是不爭的事實。我們會下達許可,讓滯留於此處的民眾能夠踏上歸途,回到本國。但閣下可別以為這樣就能逃避責任了。」

  「這點老夫很清楚。但就算如此,安佛拉關隘仍舊處在危險的狀況下喔?」

  「事情會變成這樣,不就是因為閣下怠忽職守嗎?早把那些野獸給解決掉就好了。」

  「要是老夫辦得到,老夫早就那麼做了!」

  「算了,既然閣下辦不到,那就由我們來處理吧。不過我們在防衛上也有些擔憂,所以把配備給閣下的那批最新型的武器交給我們吧。」

  「火繩槍嗎……好,以過路費來說,這還算是便宜的了。」

  火繩槍這種最新型的武器,國家有鑑於其威力而量產了一批,配備在重要的據點。

  說是這樣說,但卡馬爾要塞也只有不滿一百支,安佛拉關隘配備的數量更是低於要塞的一半。

  庫爾加爾托打算接收火繩槍作為放行的條件,不過這對葛魯多亞將軍來說也是剛好。

  顧慮到火繩槍被獸人們給奪走就麻煩了,他才要部下帶了出來,但這些武器實在是礙事得不得了。

  光是減少一把武器就能減輕行李的重量,更何況火藥桶和裝有鉛彈的袋子都很占空間,能處理掉真是太走運了。

  而且會用在安佛拉關隘上,就表示這些武器能派上用場,拖慢敵軍的腳步。

  葛魯多亞是不知道庫爾加爾托在盤算些什麼,只期望他能多少幫忙爭取一點時間。

  「老夫會讓部下稍做休息,可能後天就會動身離開此處。畢竟愈早出發,愈能確保民眾安全。」

  「哼……閣下不妨先想想能讓高層接受的藉口吧。我會解決那些野獸的。」

  「要是能解決就好了。在老夫所知的範圍內,應該還有一個轉生者才對。而且還是魔導士……吶。老夫沒親眼看過那傢伙。若敵人是在保留戰力,對方說不定會使出跟勇者岩田攻過去時同樣的魔法攻擊這裡喔?」

  僅憑一擊便能瓦解師團規模的聖騎士團的殲滅魔法。

  他對此有所防備,不過目前只確認過兩次使用的痕跡。另有一次在其他國家。

  在魯達•伊魯路平原,以及強大巨蟑的失控遷徙現象,在梅提斯聖法神國國境一帶留下了巨大的坑洞。依狀況來看,那多半是魔法攻擊造成的,在索利斯提亞魔法王國也發現了同樣的痕跡。

  假設獸人族那邊有個魔導士,殲滅魔法級的魔法卻有兩次是使用在索利斯提亞魔法王國和接近那一帶的位置。以距離來看也是隔著梅提斯聖法神國,在相反的兩側發生的事,表示這三次的魔法應該非同一人所發動,至少有兩位同等級的魔導士存在。而且這兩人是未出現在檯面上的神祕人物。

  順帶一提,除此之外的地方也有發現曾使用過殲滅魔法的痕跡,不過以梅提斯聖法神國的情報收集能力,能發現這些就已經是極限了。真要說起來有幾次是在迷宮內使用的,要說他們根本無從得知,那也是沒錯。

  「……閣下的意思是對方可能會使出絕招來嗎?」

  「這也並非不可能吧?老夫認為自從勇者岩田一戰後,魔導士之所以沒有現身,單純只是對方覺得沒那個必要。也就是說……野獸們根本不把我等視為敵人,頂多只當作是礙事的小蟲子罷了。」

  「不,那魔導士也有可能是來自其他國家的幫手吧!或許是因為他回到自己所屬的國家了,才沒再現身。」

  「嗯,若是那樣就輕鬆多了……希望是如此啊。不管怎樣,老夫選擇了守護人民這條路,閣下或是想與之一戰,最好還是小心點。那麼老夫先失陪了。」

  葛魯多亞留下這句話後,便立刻離開房間,一副已經沒事要待在這裡的樣子。

  留在房裡的庫爾加爾托一臉氣憤。

  「庫爾加爾托,葛魯多亞將軍似乎沒打算要作戰啊。」

  「這……庫祖伊伯爵,那傢伙看起來是怕了。」

  「關於野獸們要攻打這裡的事,你打算不借助將軍的力量迎戰嗎?」

  「這座關隘有著銅牆鐵壁般的防禦力。而且我們也能接收最新型的武器火繩槍。再來……只要增加我軍的戰力就好了。」

  「你打算怎麼做?」

  庫爾加爾托嘴角上揚,露出了狠毒的笑容。

  他的腦中已經擬定好計畫,來搞垮自己看不順眼的對象了。

  「這很簡單。只要告訴前來避難的民眾,葛魯多亞將軍是故意放棄執行任務,捨棄了卡馬爾要塞就好了。將軍的部隊多半不會參加作戰,可是換成帶著傭兵的奴隸商人們,想必就會願意協助我們了。畢竟他們被迫拋棄財產,心中應該累積了許多不滿的情緒吧。」

  「原來如此!老實說我一點都不想和那將軍說話,不過對方自掘墳墓這點,倒是得老實的感謝他啊。立刻去做準備吧。」

  「是。」

  庫爾加爾托恭敬地行禮,退出房間。

  然而他正打從心底為能夠一併扯下庫祖伊伯爵一事而暗自竊喜。

  「無能還這麼囂張……算了,這樣我就能把這兩個礙事的傢伙給扯下來了。四神啊,請諸位看著吧。我這就來除去不純的雜物,打造諸位所期望的神國。」

  他是野心家,也是盲目的信徒。

  他堅信唯有自己才是神的代言人,甚至認真的覺得連法皇都是應當抹殺的對象。正因為他是這樣的人,才會毫不猶豫地犧牲他人來達成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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