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話 從天而降的復仇者

第十話 從天而降的復仇者

  同一天中午。

  地點在梅提斯聖法神國的聖都「瑪哈•魯塔特」。

  那巨大的身軀降臨在築起了好幾層的城牆前。

  擁有五個頭,張著兩對巨大的翅膀,從根部分成了三條的長長尾巴拍打著大地的模樣,簡直是足以被稱為龍王的威容。

  從頭部延伸到尾巴的背鰭持續在放電,從那裡漏出的電流有如雷電般傾注於大地。

  「出、出現了!」

  「準備弩砲!不管怎樣都得阻止這條龍侵入聖都!」

  「神官們用神聖魔法展開屏障!光是碰到那些雷都會有危險!」

  「龍開始前進了!」

  龍伴隨著沉重的響聲,逐步接近城牆。

  士兵們因為那從未見過的巨大身軀接近的模樣而戰慄,不知道他們是因為盡忠職守,還是擠出了微乎其微的勇氣,儘管身體不斷顫抖,仍繼續待在現場。

  「弩砲準備完畢!」

  「投石機也準備好了!」

  「好,等目標夠接近之後再一起攻擊。可別衝動了。」

  巨龍的五個頭分別動著,用睥睨的眼神瞪著士兵和騎士們。

  堂堂前進的模樣簡直像是王者的行進。

  「發動攻擊!」

  弩砲和投石機配合號令,一同擊出了巨大的箭矢和石頭,然而大多都被纏繞在龍周遭的雷電給擋了下來,發出巨響碎裂。

  看到這個景象,屬於生產系職業的勇者「佐佐木學」喃喃說著:「簡、簡直是防護罩啊……」

  他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裡,是因為試製的大砲已經設置在城牆上各處。

  另一方面,遭受攻擊仍持續前進的巨龍──「滅魔龍賈巴沃克」的內心裡有許多思緒盤旋著。

  這副宿有眾多勇者魂魄的巨大身軀,總是在進行著各種對話。

  『……看啊,那些傢伙慌張的模樣。有夠好笑的~♪』

  『不是,我們幹嘛刻意從都市外圍進攻啊?直接從空中發動襲擊不就好了嗎?』

  『你不懂啦~他們可是為了自己方便,就殺了我們喔?這時候當然要讓他們嚇得屁滾尿流,後悔到死啊。』

  『唉,我覺得這樣做很壞心眼就是了。不過要是瞬間解決掉他們,又沒辦法消除我們的怨氣。畢竟我們可是被殺手一路追殺後才喪命的。』

  『我也有同感。雖然跟品行不良的傢伙意見相同感覺有點不爽,但我可沒忘記那時的恐懼。得報仇雪恨才行。』

  在賈巴沃克體內,聚集了包含戰死、突然遭到襲擊或暗殺、毒殺等各式各樣死法的人。

  每個人都帶著遺憾化為亡靈,在這世界上徘徊,靠著與同類結合化為惡靈保住了自我意志,等待著復仇的機會。

  也幸好他們在這過程中遇見了擁有強大力量的神。

  所以他們終於像這樣迎來了復仇的時刻……

  『城牆怎麼辦?打爛嗎?』

  『那當然。因為我的屍體被當成人柱埋在裡頭了。狠狠把這城牆給轟飛吧!』

  『真的假的。好,大家一起來了卻妳的遺憾吧。』

  『準備使出吐息!』

  有如劍身般長齊了的背鰭,發出能夠照亮周遭的光芒,開始猛烈的釋放出電流。

  感覺到龐大的能量流向頭部,勇者們的魂魄團結起來,將那股能量凝聚到極限,再朝著同一個方向釋放出去。

  青白色的閃光直直衝向城牆,在即將碰到城牆時雖然直接擊中了魔法屏障,仍輕鬆地貫穿屏障,以高溫溶解並漂亮地打穿了城牆。

  而且釋放出的閃光沒有消失,就這樣繼續前進,直達位於遙遠前方的城牆,在那裡引起了大爆炸。

  這道光束攻擊的熱能也讓城內林立的建築物起火燃燒,引發了火災。

  『……等等,這樣做得太過火了吧?』

  『反正把礙事的城牆打掉了一部分,只要結果是好的就沒問題了吧?』

  『不是,這下引發火災了耶……我沒打算要波及一般民眾的啊。』

  『少說那種傻話了。那些傢伙可是厚顏無恥的在我們的犧牲上活到了現在耶?不讓他們遇上一點危險說不過去吧。』

  『是啊。這些傢伙的祖先利用後殺害我們,他們卻什麼都不知道,過著安穩生活呢。想到就氣。』

  瑪哈•魯塔特是有著悠久歷史的都市。

  幾乎所有勇者都是以此為據點,出發進行遠征或討伐的。其中也有沒能回到這裡就死去的人,然而活下來的勇者都遭到暗中殺害,屍體也被拋棄在這裡的地下深處。

  也有勇者得知內幕後逃跑,但是也幾乎都被追兵給追上並處理掉了,甚至還有人成了地縛靈,目睹自己的身體逐漸腐敗。

  也有人成了老鼠或野獸的食物。

  雖然勇者們都一致認為聖都不過是空有其名的腐敗之都,他們內心只想徹底燒光、毀滅這座都市,可是也有很多民眾是從完全無關的地方移居到這裡的。

  要連這些無關的人都一併殲滅,良心上還是過意不去。

  至少在距今相對比較近的時代受召喚前來的人是有類似的想法,可是上千年前被召喚來的人就不一樣了。他們憎恨著這整個世界。

  尤其是邪神戰爭時期受召喚前來的人,那份恨意更是強烈。

  『說什麼玩笑話。不想殺害無關的人?那你是要怎樣分辨哪些是無關的人?』

  『追根究柢,我們明明跟這世界毫無瓜葛,卻被召喚過來,還不由分說的要我們跟邪神戰鬥。其中甚至有人在受召喚前來的瞬間,連理由都還搞不清楚就被消滅了。』

  『而且那些傢伙還說謊騙我們,說不打倒邪神就回不去。從一開始就不給我們任何選擇。我們當然有權利殺光那些傢伙的子孫。因為他們能有今天,都是建立在我們的犧牲上啊!』

  『你們也想想看。那些傢伙只不過是在利用我們,而且他們後來做了什麼,你們也知道吧?那些傢伙只把從異世界召喚過來的人當成道具看待啊。』

  『而且現在依然沒人知道真相,任憑他們利用。我們必須將他們所犯下的罪公諸於世。』

  『我懂你們不想造成犧牲的心情,可是這座城塞都市是他們的大本營。你們要理解,只有現在我們必須要變得冷酷無情。』

  愈是古老的魂魄,所累積的恨意就愈深、愈強。

  受到他們的想法衝擊,比較新加入的魂魄們儘管無法全盤接受,仍了解到這是必要的行為,說了『……就這次我們會幫忙』,表示理解。

  賈巴沃克繼續前進,從熔解的城牆緩緩侵入聖都。

  「…………該怎麼辦,我們根本應付不了那種怪物啊。」

  「弩砲跟投石都沒用……不用魔法攻擊根本拿那怪物沒轍啊。」

  「這國家哪裡有魔導士啊。而且你這發言會被當成異端喔。」

  「現在才向索利斯提亞魔法王國求援也來不及了。再說我也不覺得他們會願意幫忙……」

  「畢竟這國家招來了許多國家的不滿啊……」

  這個國家不承認神聖魔法以外的魔法,對他們而言,除了投入大量人員進行壓制攻擊外,沒有別的手段能打倒敵人了。遑論對手是巨大的魔獸,他們根本無法與之抗衡。

  真要說起來,他們完全沒有應付類似賈巴沃克這種巨大魔獸的相關知識,腦中總是想著對人作戰,所以只能被動的應對。從沒預想過有會施放強力魔法的魔獸存在。

  不對,在防禦上他們原本是有用魔法對抗的方法,然而賈巴沃克已經破壞了他們的防衛手段。

  那方法就是將魔力注入用埋在城牆內的祕銀線刻劃而成的魔法術式,便能提昇城牆的強度以及展開魔法屏障,可是城牆遭到雷射吐息帶來的莫大熱能直擊後熔解,就這麼輕易地允許了賈巴沃克的入侵。

  在信仰上是絕對強大力量的神聖魔法被破解,令神官們難掩內心的動搖。

  「……勇者阿佐大人,請容我們使用那個。」

  「這這這、這也沒辦法了……可是我不知道那個可以用幾次,要是過熱也有可能會引發爆炸,所以使用上要小心……還有,要是沒用的話,就就……就逃跑吧。」

  「我了解了。我會讓那怪物見識一下我們的骨氣!」

  「你完全沒聽懂呢。」

  梅提斯聖法神國的最新兵器。

  阿姆斯壯砲的填彈作業開始了。

◇ ◇ ◇ ◇ ◇ ◇ ◇

  這消息傳到了在馬魯多哈恩德魯大神殿崩塌後,再度成為行政中樞據點的舊大神殿。包含米哈洛夫法皇在內,大神官和勇者們正忙著做對應。

  「……那條龍終於出現在聖都了。現在第一道城牆已經進入了交戰狀態。」

  在用來召開重要會議的辦公室裡,米哈洛夫沉重地開口說道。

  聚集在此的人們也知道龍那壓倒性強大的實力,各個臉色都很蒼白。

  「勇者龍臣,迎擊的準備進行得怎麼樣了?」

  「開發班在短時間內趕製出來的試製大砲已經配置在城牆上了……不過沒試著用用看,也不知道能不能發揮效用吧。」

  「畢竟龍的周遭一直維持在釋放出高壓電流的狀態,雖然不是絕對不行,但不太可能進行近身戰鬥。我也調查過相當於我們救命稻草的聖劍了,聖劍確實蘊藏著龐大的力量,可是我想只要使用一次就一定會毀損。」

  「八坂,現在沒在問你話喔?別插嘴。」

  「我可不想被笹木你說這種話。而且我這只是在報告現況而已。」

  「……嘖。」

  身為勇者的八坂學和笹木大地到了這時候突然對立起來,讓同為勇者的川本龍臣也很傷腦筋。

  什麼事都丟給別人去做的大地,和總是抽到下下籤的學。

  既然屬於戰鬥職業的勇者只剩下這三個人,他們之中的某個人就得上前線去指揮作戰,可是他們雙方都在互相推卸責任,導致討論完全無法進行下去。

  大地雖然不想和龍臣對立,卻會找理由把工作推給學,當然不難理解學會累積許多不滿。

  然而現在是緊急狀況,龍臣真的很希望他們在這種時候不要起內鬨。

  「報告!龍的吐息攻擊破壞了第一道城牆,貫穿城牆的吐息直接命中了第二道城牆,導致第二道城牆崩塌!此外受到這次的攻擊影響,城鎮裡發生了火災。」

  「盡量召集人手,趕緊進行滅火工作。也要優先引導民眾去避難。」

  「了解。我會去傳達給各個部門。」

  學發現了剛剛的報告中含有相當重要的情報。

  大地板著一張臉,龍臣也一臉嚴肅的看著地圖,可是他們完全沒有發現到剛才的報告內容中,釐清了敵人的危險性。

  「川本……」

  「什麼事?」

  「既然建築物會因為空氣傳導的熱而燃燒起來,你覺得龍的吐息含帶了多少熱量?」

  「我不懂你想表達什麼。」

  「第一道城牆……我想應該像熔岩那樣熔解了吧。而且吐息還直接貫穿,直接擊中了第二道城牆。甚至還波及周遭,引發了火災。那肯定有幾千度以上的熱量吧?」

  「「!」」

  空氣的密度很低,熱傳導率並不高。

  可是光靠擴散的餘熱就能引發火災,就表示龍的吐息攻擊具有等同於動畫中宇宙戰艦搭載的主砲,或是因為哪來的放射能而進化的怪獸般的威力。

  而且他們也已經接到了龍有五個頭,可以分別從不同的口中發出高出力的雷射,還有背上的鰭能朝著全方位使出光束攻擊這種誇張能力的相關報告。

  「聖劍……就算用了也沒有意義吧~出在根本上的問題就是人類無法接近那條龍。真要說起來,根本無法進行近身戰鬥吧。」

  「那就只能靠噁心阿宅做的大砲啦。」

  「笹木……你稍微動一下腦袋再說話吧。那條龍就算釋放出那種非比尋常的熱量,也不會被自己的吐息弄傷喔。你覺得憑大砲的威力能打倒那條龍嗎?光是能傷到龍的一片龍鱗就不錯了吧?」

  「那只是因為八坂你不想跟龍作戰吧?」

  「喔~我是不想啊。既然這樣,你去當龍的對手不就好了。畢竟這主意本來就是你提的。」

  「唔咕……」

  「你們兩個,不要起內鬨啦。」

  明明處在緊急狀況下,兩人卻不肯放下對立。

  大地和學在個性上可說是水火不容的關係。

  龍臣是想挺學的意見,可是隨便開口,法皇很有可能會把麻煩事推給他去做,所以除了開口阻止兩人之外,其他的事他打算先不發表意見,靜觀其變。

  說是這樣說,但就算勇者們齊心協力,也沒人覺得他們能勝過那條龍。那條龍的等級和棲息在迷宮內的怪物相比實在差太多了。

  簡直就是活著的災害。

  「八坂,你覺得龍的目的是什麼?」

  「嗯?為什麼突然問我這個問題?」

  「不是,雖然說在遊戲裡面也是這樣,不過據說龍擁有與人類相當的智慧吧?你不覺得那種生物為什麼會襲擊梅提斯聖法神國這點,很令人疑惑嗎?」

  「那不過就是隻蜥蜴,根本什麼都沒在想吧?」

  「「笹木你閉嘴!」」

  勇者兩人怒斥隨便回答的大地。

  然後無視撇過頭去的他,繼續說了下去。

  「一般來說是人類襲擊了龍的巢穴,或是偷了龍蛋吧。可是根本沒接過有這種龍出沒的報告。」

  「我也翻過以前的資料,完全沒看到類似的情報。雖然也有可能是從迷宮裡出來的,可是搞不懂那條龍襲擊神殿及教會的原因。」

  「那條龍很明顯是刻意地在襲擊神殿及教會吧?」

  「這就算是笨蛋都看得出來吧。可是原因…………不,不可能吧…………」

  學從以前就想過某種可能性。

  在路那•沙克城體驗過的殭屍大軍襲擊。

  從在哪裡遇見的轉生者口中聽來的消息。

  從那件事推敲得出,從未對任何人說過,封印在內心裡的推測。

  而且現在要是說出來,就算答案是錯的,事情結束後他也有可能被視為是危險分子,被暗中處理掉。

  再說他也只有狀況證據,等於沒有能讓他確信自己的想法為真的依據。

  「你有想到什麼可能嗎?」

  「沒、沒啦~……畢竟我這想法很異想天開啊~?而且只是沒有任何證據的推測~……」

  「只要能釐清原因,說不定就能應付那條龍了吧。不管什麼都好,我想要一點頭緒。」

  「這、這樣啊?那麼……那條龍啊……真的是龍嗎?不是什麼其他的生物嗎?」

  「「「………………」」」

  龍臣、大地,以及至今為止都沒有開口插話的米哈洛夫法皇,三個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學。

  三人的視線中看起來夾帶著「這傢伙在說什麼啊?」的想法。

  會用這種方式來說,也是因為他想選擇最能模糊真相的講法,給人留下他所知道的真相的一部分不過只是推測的印象。

  要是說得太白,他就會有生命危險了。

  「追根究柢,那條龍是抱持著明確的意志,去破壞神殿相關設施的吧?這時候就能確定那條龍具有等同於人類的智慧了。而且那條龍的襲擊行為感覺非常執著吧?簡直像是為了報仇雪恨才有的行動。」

  「……的確是這樣吶。八坂閣下的推測或許是說中了。」

  「那麼,那玩意兒是什麼啊~?可別沒創意的跟我說是怪獸喔?」

  「笹木你不要多嘴。所以說八坂,你覺得那條龍的真實身分是什麼?」

  「……不死族。而且還是至今為止遭到梅提斯聖法神國殺害,那些人們的亡靈聚集而成的惡靈。」

  學絞盡腦汁,利用「遭到梅提斯聖法神國殺害」這個說法,藏起其中也包括了勇者的含意。

  他雖然沒說出事情的核心,但也沒有說謊。

  「怎、怎麼可能……你說那條龍是亡靈構成的死靈?不對……經你這麼一說,確實有些地方會讓人產生這樣的聯想,可是……」

  「原來如此。如果這是事實,那我就能理解了……不知道是其他國家、過去曾繁榮過的國家,還是獸人族……只要回溯歷史,必然會有很多懷恨死去的人吧。」

  「不是,就算這樣我還是無法接受這說法啊。如果真是那樣,那為什麼那玩意兒到了現在才突然動起來啊?」

  「笹木你啊~川本也叫你『多動動腦筋』了吧。你在問什麼傻問題啊?不是到現在才突然動起來,而是花了漫長的時間才儲備好足以活動的力量,終於動起來了。」

  「也、也就是說……那條龍的真實身分是…………」

  「來自過去的復仇者們。」

  學總算是想辦法說完了。

  而且他話中沒有提到勇者,所以並未讓人起疑。

  學真想好好誇獎儘管事出突然,還是想出了這個解決辦法的自己。

  「不不不,八坂!這太奇怪了。根據報告,那條龍以前四處破壞城塞都市時,吃了像蜈蚣女的怪物吧?那牠就不是不死族,而是生物吧。」

  「要是那個蜈蚣女也是同類呢?因為同樣是惡靈所以可以將對方納入體內,化為自己的力量,這樣想比較合理吧?」

  「也就是說,是兩隻惡靈在互相爭奪力量?因為龍這邊獲勝,所以進化了嗎?」

  「答對了!不愧是川本。」

  如果敵人是亡靈,那感覺靠神聖魔法也有辦法可以對應。

  可是這也還有個很大的問題。

  「……假設那條龍是亡靈的集合體,那到底聚集了多少人類的靈魂啊?可以破壞城牆這也太不尋常了吧……」

  「而且物理攻擊還對牠無效。如果不是含有魔力的武器,應該傷不了牠分毫吧。」

  「所以才要拿著聖劍去突擊那條龍吧?加油啊~八坂~」

  「如果是亡靈,感覺可以用神聖魔法對應……可是我不認為能確實的打倒那條龍。」

  神聖魔法中的「淨化」對亡靈之類的不死系魔物的確有效,可是使用的效果要看使用魔法的神官本身的魔力持有量。

  要淨化眾多的亡靈,就得消耗同等的魔力。

  而且既然是足以形成巨龍數量的亡靈,就算動員所有神官,能不能消滅都還很難說。不如說那條龍很有可能會反擊,並吃掉神官的靈魂。

  「等一下!物理攻擊對亡靈沒用……對吧?」

  「是啊……所以呢?」

  「那、那麼……設置在城牆上的大砲…………」

  「「「…………啊!」」」

  使用預算和人力,硬是想辦法趕工製造出來,配置在各處的大砲。

  然而要是物理攻擊起不了作用,這大砲也就沒有意義了。

  在他們注意到這個可能性之後,遠處立刻響起了砲聲。

◇ ◇ ◇ ◇ ◇ ◇ ◇

  從設置在城牆上的大砲接連擊出的砲彈。

  儘管有幾發直接命中了賈巴沃克,仍有一部分沒命中目標,擊中了民宅。

  儘管如此賈巴沃克仍未停下動作,持續向前邁進。

  『等等,明明直接命中了啊……簡直沒有半點效果嘛。』

  「佐佐木學」(綽號阿佐)對自己打造出的大砲性能非常失望。

  雖說缺乏時間但他還是召集了人手,以阿姆斯壯砲為基礎製作了大砲,甚至還加以改良,卻依然沒能發揮出他期望中的效果。

  正確來說,這大砲作為兵器已經發揮了十足的威力。

  奇怪的是賈巴沃克被大砲擊中後,身體就像石頭丟進水面一樣濺起了水花,然後立刻就重生了。

  簡直就像是史萊姆。

  『那條龍……總覺得很奇怪啊。外外外、外觀看起來雖然像一般生物,但或許該把牠視為某種軟體膠狀生物。』

  賈巴沃克吞下了所有的攻擊。

  而且從賈巴沃克幾乎是沒有受到半點損傷的模樣來看,他不認為靠物理攻擊能夠打倒賈巴沃克。真要發揮效果的話,只能靠魔法攻擊了吧。

  『風間已經不在了……沒沒沒沒,沒有人能使用有可能是弱點的魔法攻擊啊。』

  身為勇者,同時也是魔導士的「風間卓實」在和阿爾特姆皇國的戰爭中和眾多伙伴一同戰死了。

  雖然那也只是紀錄上這麼寫,但就算他還活著,也不會為了梅提斯聖法神國而戰吧。畢竟這是個厭惡魔導士的國家。

  「可惡,新兵器也一點用都沒有啊!」

  「那真的是生物嗎!這個大砲明明也是強力的武器……」

  「表面看起來雖然有堅硬的鱗片覆蓋著,受到攻擊卻又會變得像水一樣柔軟。簡直就像是巨大的史萊姆嘛。」

  「那種玩意兒……到底要怎樣才能打倒啊!」

  狀況非常絕望。

  龍背上的鰭又再度迸射出耀眼的電漿,開始準備攻擊。

  以人類的身體無法阻止這巨大生物的攻擊,只能眼睜睜的看著。

  而且第二次的攻擊還是全方位攻擊。

  從背鰭射出的無數光線燒毀民宅,斬斷城牆,餘波的熱能誘發了火藥爆炸。牠們還順便用吐息攻擊了第二城牆,硬是劃出一條路。

  總算可以看出一點復興跡象的城鎮也瞬間被烈火所壟罩。

  在這片地獄景象中,發生了正在搬運火藥的騎士不幸被大砲的爆炸捲入的不幸意外,卻不知為何被視為是賈巴沃克所為。

  「確認受損狀況!」

  「東北的城牆,崩塌!市街已經……」

  「方才的攻擊讓好幾台大砲無法再攻擊了……恐怕是用來引火的東西……」

  「趕快幫忙鎮上滅火!城鎮會因為大規模的火災而徹底毀滅啊!」

  「優先引導居民去避難!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

  面對賈巴沃克壓倒性的力量,現場嚴重的陷入混亂。

  簡直已經不是攻擊不攻擊的問題了。大家逐漸把存活下來當成最優先的目的。

  「不行!這樣下去龍就會進入行政地區了!」

  「可是我們要怎樣阻止那種怪物啊。」

  「就連最新兵器都起不了作用……」

  曾是行政中心的馬魯多哈恩德魯大神殿原本所在的位址留下了巨大的隕石坑,就在那附近,有著從觀光景點再度變為行政中樞的舊大神殿。

  只要破壞這裡,梅提斯聖法神國這個國家就完蛋了。

  因為這裡也是信仰中的聖地,要是不能想辦法阻止這場魔獸災難,那在各種意義上聖法神國都會一落千丈,對四神的信仰也會完全結束吧。

  「是說那條龍……從牠的動作來看,牠好像知道這座城鎮哪裡有些什麼耶。」

  「怎麼可能……」

  「這就難說了喔?牠襲擊了各地的神殿和教會,也從這個城鎮的上空經過了好幾次。說不定是為了掌握地形才會這樣飛來飛去的。」

  「既然這樣,那條龍為什麼會襲擊各地的神殿和教會?」

  「那說不定是為了掌握我們的據點所在位置才做的挑釁行為,或是利用多次現身來煽動我們的恐懼感,企圖奪走我們冷靜判斷的能力。」

  龍幾乎已經化為傳說,據說其中有些擁有能夠理解人類話語的智慧。他們大多沒有和巨龍對峙過的經驗,不過從民間傳承中習得了跟龍有關的粗略知識,行動的判斷基準也來自於那些傳承。

  然而知識也不過就是知識,跟自己體驗的現實容易產生巨大的落差。

  傳承是否正確,必須經過親自確認。

  他們需要仔細檢視行動得來的情報,修正傳承的內容,規劃能夠在有利情況下進行討伐的作戰計畫,可是這次太缺乏時間了。

  就算同樣是龍,也可能會有不一樣的行動模式,由於棲息區域的環境差異導致能力完全不同也是常有的事,遑論是初次遭遇的龍。他們幾乎等於是沒有任何這條龍的情報。

  關於這條龍的情報,他們唯一知道的就是牠會刻意破壞與四神教有關的設施,但在不清楚其目的的情況下,也無法利用設施來誘導牠。

  而且在那之前,光是要鎖定龍是現身在散布於梅提斯聖法神國內的哪一個相關設施這件事,本身就是天方夜譚。

  「怎麼辦?照這樣下去……」

  「如果只是飛龍那我們還能想點辦法,那個已經超過我們所知的常識範疇了。人類沒有辦法抑制住那個的。」

  「既然防衛線如此輕易的就被牠突破,光靠我們是拿牠沒辦法的。」

  「我們只好盡量把犧牲人數控制在最低限度了。不,應該說我們也只能做到這件事了。」

  「那麼……」

  「嗯……優先引導鎮上的居民去避難。最慘的情況下……我們必須放棄這座聖都吧。」

  面對遠遠勝過他們,無法觸及的壓倒性強大力量,無力的人類甚至無法反抗。

  騎士和士兵們不禁認為要是不花時間做防衛,從一開始就優先疏散民眾去避難,或許就能把受害範圍控制在最小限度了。在對高層的命令感到憤愾的同時,他們也依據各自的裁量,開始引導居民們前去避難。

◇ ◇ ◇ ◇ ◇ ◇ ◇

  「報告!龍現在正在朝這裡進攻!已經……沒辦法只靠聖騎士團壓制住了!」

  「你說什麼!」

  傳來了為對付龍而耗費大量資金和人力所打造的新兵器大砲,在龍的面前也毫無意義的報告內容。

  米哈洛夫法皇用蒼白的表情看向勇者,可是勇者們全低著頭,默默地搖了搖頭。他們完全沒有其他的辦法。

  「法皇大人……我們只能放棄這座城鎮了。對手太強了。」

  「龍臣閣下……可是……」

  「對方原本就是超乎我們想像的怪物。被那種東西盯上的時候,我們就已經無計可施了。比起那樣,還是逃出這裡比較好。」

  學一邊嘆氣一邊站起身來。

  他們不僅已經沒有什麼事情好討論的了,也沒有能夠打倒龍的作戰計畫。

  得到的情報全都陳述著最糟糕的狀況,要是不立刻逃出去,他們就會死在這裡。學雖然在個性上一向不會反抗強權,可是他也不想白白喪命。

  「緊急報告!龍正以驚人的速度接近這裡。請各位立刻逃離……」

  ──轟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

  隨著新來的報告,周遭響起了牆壁崩塌的巨響。

  人類築起的建築物在巨大生物面前根本不構成阻礙,因那巨大身軀施展的力量化為了瓦礫,五顆頭從飛舞的煙塵中現身,用吐息掃蕩了周遭。

  打磨得光滑亮麗的大理石牆,現在化為了悽慘的殘骸,四位女神像倒落在地,在他們眼前被巨大的前腳給踩碎。

  甚至打算與神為敵的邪龍威容,這一刻正存在於他們的眼前。

  「這、這就是……」

  「龍……太巨大了。」

  「啊~……完蛋了。這下沒戲唱啦……」

  在場的所有人都像是被蛇給盯上的青蛙般停下了動作。

  所謂的巨大,表示光是那樣就具有充分的魄力來震懾他人,本能的恐懼阻撓了他們的行動。

  無論是誰都理解到,就算逃跑也是沒用的。

  『終於啊……終於迎來這一刻了。』

  『四神的奴僕,你們做好覺悟了吧?』

  『我們可是特地襲擊神殿和教會,知會過你們了喔?』

  『我是絕對不會饒過你們的!』

  『現在正是我們復仇的時候。我要破壞跟四神有關的一切!』

  從龍身上釋放出的怨歎魔力撼動大氣,化為聲音響徹了整座聖都。

  聲音傳到聖都民眾的腦中後,化為眾多人類的意志,如怒濤般湧入。

  包含在那魔力中的憎恨意念成了詛咒,甚至纏上了人們的靈魂。民眾被注入在漆黑魔力中不知是誰死亡的記憶給侵蝕,過於駭人的景象令所有人都當場跪下來嘔吐著。

  牠的存在本身就是詛咒。

  「為、為什麼……爾等為何會如此憎恨我等神的使徒!」

  『你說……為什麼?』

  『開什麼玩笑!』

  『你們只為了利用我們就硬把我們召喚過來,利用後就處理掉,我可不許你們說你們不知道這些罪行!』

  『我們無法回去……我們無法歸還……我們無法重來。』

  『四神不是始終放著不在這世界法則內的我們不管,什麼都沒做嗎!』

  『什麼神啊!什麼神的使徒啊!你們不過就是一群罪犯!』

  儘管沐浴在甚至會讓人身體感到不適的詛咒下,仍能發出聲音的米哈洛夫法皇可說是很了不起了。

  可是他不該強調他們是基於神而存在的。

  他這一句話不過是用來喚起更強烈的憤怒及憎恨的引爆劑。

  帶有詛咒的魔力變得更濃烈,沐浴在這樣的魔力下,沒有抵抗力的人已經昏厥過去。其中甚至有人當場死亡。

  「八坂……這是……」

  「是啊……那條龍是……我們的同類最後的下場。構成那條龍的存在,全是勇者的魂魄……」

  「不會吧!」

  本應為神的使徒的勇者,卻詛咒著四神及其信徒。

  發生了足以動搖梅提斯聖法神國根基的嚴重事態。

  「說、說什麼蠢話……勇者就算死在這裡,應該也會被送回原本的世界。我從沒聽過這種事!這全是你們胡謅的!」

  『還真是拚命啊……原來如此……你就是現任的法皇啊。』

  『這些謊言我們早就聽膩了!』

  『我們沒經過調整就被召喚到這個世界。也就表示我們還遵從著原有世界──異世界的法則。不僅如此,我們還被附加上勇者的力量,讓我們在這個世界上也能戰鬥。』

  『這股勇者之力和異世界的法則將我們綁在這個世界上。所以就算是死了,我們也無法脫離這個世界,無法回到輪迴轉生的圓環中。』

  『你們大聲糊弄我們說這是為了拯救世界,實際上卻是毀滅世界的推手呢。什麼神的使徒啊,這個邪教集團!』

  『真的很諷刺對吧~?因為你們給我們的這份勇者之力,成了侵蝕這個世界的毒素啊~而且四神根本沒有扮演好神的角色。』

  『──所以呢?在這前提之下,我再問你,你們哪裡算是神的使徒了?你們所作的事,不過就是無自覺的在犯下大罪而已!』

  學早就知道這個事實了。

  雖然他因為知道而未感到驚訝,可是除了他以外的人是初次聽到這些事,對於不清楚背後狀況的神官們而言,這更是足以動搖他們的信仰,令人驚愕的揭發。

  而且彷彿要告訴他們更多的真相,龍的身體發生了奇怪的變化。

  有如從龍那巨大的四肢上湧現而出地長出了許多的人類身軀。

  其中甚至包含了龍臣他們熟悉的身影。

  那些全是他們認為已經死去的人。

  「前園……中山……倉橋…………這不是那些應該已經死去的同學們嗎!」

  「川本,振作點……就算我這麼說,你也辦不到吧。我也覺得自己快瘋了。」

  「而且……那傢伙是…………」

  從五顆頭的頂端長出來的人,是龍臣、學、大地都太有印象的人物。

  『好久不見啦~川本。唷,這不是八坂跟專門跑腿的笹木嗎?你們也在喔。還~有~法皇你這臭老頭!我可是為了復仇,從地獄回來了喔~?』

  「「「「……岩田(……勇者岩田)」」」」

  「岩田定滿」,在魯達•伊魯路平原戰死的勇者,同時也是同學中最受到大家厭惡的男人。是梅提斯聖法神國的情報部門呈報他的死訊的。

  『你這傢伙,竟敢殺了本大爺啊~?居然從背後狠狠捅了我一刀~而且還把我的屍體丟到下水道啊?你能理解化為地縛靈,被迫看著自己的屍體被老鼠啃得亂七八糟的我的心情嗎?我可是很快就因為憤怒和恨意變成惡靈了呢。而且周遭還有一大堆同類。什麼神的使徒啊~?你們這些混帳!』

  「「「!」」」

  三位勇者同時轉頭看向米哈洛夫法皇。

  法皇因為突然被揭露的真相而顫抖著,臉上也沒了血色。

  而且這段對話也作為魔力波動擴散開來,傳入了在這大範圍內,許許多多的人們耳中。也就是說有多到讓他無法開脫的證人。

  這事情擴散開來也是遲早的事了。

  『(咦?那個叫岩田的傢伙,不是被燒死的嗎?我親眼看到的耶……)』

  『(是這樣嗎?)』

  『(如果是這樣,那傢伙……就是一臉得意的大聲講錯了自己的死法喔?很丟臉耶……)』

  『(法皇那老頭應該也看到了才對啊,他怎麼沒開口吐槽啊?是為什麼呢?)』

  『(因為他現在不是說那種話的時候吧。比起那個,我很在意岩田那傢伙為什麼記錯耶。而且他本人好像也沒發現,這是怎麼回事?)』

  『(呵……你們什麼時候產生了我們有正常記憶的錯覺?)』

  『『『『(什麼!)』』』』

  惡靈是眾多靈的集合體。

  所謂的靈就是具有意志的情報體,如果是獨立存在的靈那還另當別論,若是成了群靈,那彼此的記憶情報自然會逐漸同化,被留下最強烈情感或印象的記憶覆蓋過去。

  思想愈是接近的人,這種同化現象就會表現得更明顯。

  儘管個性比較像樣的那些靈在注意到這個事實後戰慄不已,但已經太遲了。

  事態已經來到了最終階段,無法停止。

  他們就這樣在宗教大國的聖都,拖泥帶水的扣下了邁向終焉的板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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