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魔王城的深奥] （9-23）

第九章 第二十三节 秩序的心

<思念通信>断开了，我脑海中过去的映像也消失了。

我注意到面前的莎夏正低着头。

我用视线向她问去，这是不是想起来的全部的事情。结果她更加低下了头。

「有什么害羞的吗？」

被这么问到的她涨红着脸，啊呜啊呜地张着嘴（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我……知道了……！」

杰西娅高兴地看着莎夏。

她得意洋洋地说道，

「……是……小池子中的……鱼吗……！？」

「谁是鲤鱼了……！？」

莎夏一下子回过神，激动地回击道。

「……被……骂了……」

杰西娅有些气馁。

米夏抚摸着她的头，说着「没有生气」的话。

「不过，某种意义上也算是鲤鱼哦」

（注：日语中「恋」和「鯉」读音相同，都念作「こい」）

艾莲欧诺露竖起了手指，接上了话题。

「嗯姆，莎夏。两千年前的思念还在脑海中残留着吗？」

「欸……嗯……似乎感觉有的样子，不过……？」

「和刚才的有不一样吗？」

莎夏又害羞地低着头，向上偷瞄着我。

「不，不一样……那个……额，所以……」

「我的记忆中并没有刚才看见的过去的记忆。不过，我觉得我可能是接受了你当时的话」

「……欸……？」

「怎么样？」

被认真问道的莎夏，直直地盯着我的眼睛。

「这，在这里说？」

莎夏看向了周围的艾莲欧诺露和米夏。

「……原来如此，在别人面前说不出口啊……」

这样的话——

「不，不是这样的……！」

莎夏慌张地辩解道。

「不是这样是指？」

「……所以说，那个……我说……」

脸色通红的莎夏紧紧地抿着嘴唇，深吸了一口气，带着充满觉悟的眼神，战战兢兢地开口道，

「……没有改变……」

莎夏一脸紧张的表情，握紧了颤抖的手，向我抛来了直球，

「两千年前也好，现在也好，我的感情都没有改变。转生之后虽然没有记忆，但是我还是有着相同的思念」

莎夏像是在说着一生只有一次的重大告白一样。

「我再次有了相同的恋爱」

「我不是在说爱情的话题」

莎夏一下子傻眼地看着我。

她一直保持着呆住的样子，茫然地看着我。

「……欸……？」

「库哈哈，真是的，莎夏。就算是我，也不会不解风情地突然向不是破坏神的你，问关于真正的爱情的事。恋爱是秘密的事情。不要说打听了，一般都是不会直接说出口的」

「什……啊……」

莎夏的脸上一下子画满了羞耻。

她气势汹汹地叫了出来。

「为什么偏偏在这种时候，会说出这么有常识的话啊！？」

「我在这个时代也学习了很多。就像刚才看见的两千年前的记忆一样，我有在学习爱情的知识」

莎夏又是一副想要说些什么的样子，但只是啊呜啊呜地张着嘴，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是……爱情……！」

杰西娅小声地说道。

不过莎夏几乎并没有听见这句话。

「似乎是大脑宕机了呢。要帮你醒酒吗？」

「没，没事！醉酒什么的，早就醒了！」

米夏和艾莲欧诺露互相看了一眼。

「那个样子，就算再怎么喝也会醒的啦」

艾莲欧诺露在米夏的耳边低语，米夏点了点头。

「是另外一个」

「……另外一个……另外一个……啊，是指那个吗……？」

「嗯，就是那个」

「……也就是，这个……这个……」

「就是这个」

「……那个……所以，这个，额……知，知道了，我知道了……」

完全像是不知道的样子啊。

一副奇怪的慌张的样子，更别说知道什么的样子了。

因为想起了两千年前的记忆，所以稍微有些混乱吗。

「另外一个你，反复地说着什么对吧？破坏，破坏，破坏，把什么都毁灭掉，这样的」

「啊……」

莎夏似乎终于明白了过来，发出了声音。

「那个时候的思念，现在还留着吗？」

莎夏静静地闭上了眼睛，将意识集中在自己的心中，然后轻轻地开口说道，

「……没有。从来没有过那种感觉。从我转生成为魔族起……」

艾莲欧诺露接着莎夏的话说道，

「所以，莎夏不是破坏神吗？你看神族经常会说些，因为什么什么的秩序、这样那样做，这样的话」

「破坏神的秩序化成了德尔索戈德，而莎夏有着全部的意识。虽然失去了记忆，但她的心就是破坏神阿贝鲁尼尤意识的全部」

「……那个时候，破坏神的秩序在左右我的心吗？」

莎夏问道。

「或许真的有另一个人，有着名为秩序的心」

「……难懂」

米夏说道。

结论有些过于突然，所以不太理解吧。

「神族遵从秩序。绝大多数都没有心，根据自己的秩序而行动的人偶一样的存在。天父神诺维斯加利亚和军神佩鲁裴多罗都是这样」

米夏点点头。

「但是，也有像米莉提亚、阿贝鲁尼尤、娜芙她这样的、少见的有着心的神族。她们往往会处在秩序和心的狭缝中，而感到烦恼。对这些有着少许的疑问。她们的心，和魔族人类之类的心有着很大的不同吧」

「怎么样的不同？」

米夏问道。

「最多也就是个假设——」

以此为开场白，我说道，

「神族有着秩序的心和极度缺乏人性的心。如果有着强烈的爱和温柔的话，秩序的心就会被隐藏。但是，大多数的神都无法萌生出爱和温柔。也就是说，有的神拥有爱和温柔，有的神不拥有这些」

米夏点了点头，说道，

「只有秩序之心的神，和有着两颗心——人心的神？」

「就是这样。而且很有可能神族本来是只有秩序之心的」

艾莲欧诺露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嗯，为什么会这么想呢？」

「……因为我……可能是米莉提亚？」

我对米夏的话点头。

「米莉提亚说过，神族本来是不可能转生成为魔族的。阿贝鲁尼尤的情况是，使用了理灭剑。但是，米莉提亚并不是这样。如果她真的转生成为了米夏的话，那就可以推测是因为原本就有着人心」

米莉提亚是注意到这一点了吧。

不过只是推测而已。

「但是，那又是怎么回事呢？比如阿尔卡娜那样的代行者？」

「这个还不清楚。我问你，莎夏。两千年前和你说话的另一个自己，那真的是你自己吗？」

莎夏回答不上来。

气氛中笼罩着一股令人不适的感觉。

「军神有说过什么，我给她植入了什么不需要的戒律。我意外地想到了会不会有其他的什么人给神植入了什么东西。比如，将秩序的心植入了阿贝鲁尼尤和米莉提亚」

「……稍等一下。这，嗯？是有谁创造了神族吗？」

莎夏问道。

「谁知道呢。不过这样考虑的话，有的神族拥有人心，会违逆自己的秩序，这种事情就说得通了。如果完全是秩序的话，这种事是不可能的」

「存在没有人心的神族是？」

米夏问道。

「这也仅仅是我的猜想而已，神族原本是人」

「哇哦……这，太令人惊讶了……」

艾莲欧诺露发出了缺乏紧张感的声音。

「神原本可能是人类、魔族，或者是在更早以前，已经毁灭了的种族。将秩序的力量植入他们的身体后，这样他们的心就会毁灭，根源被神化。但是有着强烈爱和温柔的心，并没有完全地被毁灭」

「这就是米莉提亚、阿贝鲁尼尤和娜芙她这些神啊」

艾莲欧诺露说道。

「当然，这不过是现阶段的胡说八道而已」

虽然是假想，但也无法一笑而过呢。

或许在我失去的记忆中，就有着能够证实这个假说的证据。

多次看见了阿贝鲁尼尤的记忆后，我的记忆复苏了。然后会这么考虑并不奇怪。

「走了」

我向着连接到德尔索戈德下部的道路迈开脚步。

「那个，要去哪里？」

莎夏走在我的边上，问道。

「这前面应该也有阿贝鲁尼尤留下的涂鸦。看见那些，应该还会想起什么记忆的吧。而且」

我看向了一蹦一跳追在身后的小小的少女。

「还有杰西娅的梦」

「啊，这么说来，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杰西娅……或者说艾莲欧诺露，和德尔索戈德有关联吗？」

「这个嘛，问神族吧」

莎夏脑袋上冒出了问号。

「这前面，有着通向众神的苍穹的神界之门。可能会去那边」

沿着道路前进，又在墙壁上看见了刻着的字。

——话说回来，米莉提亚似乎有神族的朋友呢。

——生诞神。好像说过和自己很像。

——是因为生诞的秩序和创造的秩序很像吗？

——我和有着相似秩序的神族遇见的话，会成为朋友吗？

漫无目的，就仅仅是涂鸦而已。

前方也刻着类似的文字。莎夏一个接一个地看过去，一边回想着记忆，一边嗯嗯地小声嘀咕着。

我的周围，到处都是和神族有关的、各种各样的事情呢。

创造神米莉提亚。

破坏神阿贝鲁尼尤。

艾莲欧诺露和杰西娅的妹妹们。

还有根源的深处响起的谜之声音。

将这些整合在一起的话，似乎隐约能够明白一点和这个世界相关的事情。

作者随笔：开始揭开迷雾的神族的秘密。

魔王一行，向着德尔索戈德的深处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