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魔王城的深奥] （9-17）

第九章 第十七节 魔王的神眼和破坏神的魔眼

两千年前——

<破灭的太阳>萨吉耶多娜维的中心。

金发的少女抱着膝盖蹲着，在黑暗中轻飘飘地浮着。

在完全无法判断出上下的空间中，像是有着风一样。少女咕噜咕噜的旋转着，头和脚的位置以很快的频率不断交换着位置。

她偶尔会睁开眼睛，看向黑暗，然后小声地叹出一口气。

非常无聊的表情。

「……完全不来啊……什么嘛……不会是忘记了吧……？」

她小声地嘟囔着，把脸埋进了膝盖。

「……不早点来的话，我就毁灭给你看……知不知道……」

这时，深邃的黑暗中心，照入了一束光亮。

那位少女，破坏神阿贝鲁尼尤猛地抬起了头，脸上熠熠生辉。

接着，黑暗形成了黑色的大地。

注入的那束光中，出现了一个穿着漆黑服饰的男人。

是暴虐的魔王，阿诺斯•伏尔迪哥德。

他降落到黑色的地面后，直直地走向阿贝鲁尼尤。

破坏神不经意地放松了脸颊，想要跑过去。但是，又突然摇摇头、停下脚步，像是没有兴趣地转向了一旁。

她一脸傲娇地，摆出无聊地等待阿诺斯过来的样子。

他来到了她的身边。

「嗯，多次到<破灭的太阳>里面来，真是异想天开呐，魔王大人」

她装出一副没兴趣的样子，背朝着阿诺斯。

「装装面子或者异想天开的话，我就不会过来了」

听见阿诺斯的回答，阿贝鲁尼尤低下了头，露出了缓和的神情。

「因为不能放着你不管」

「是吗？我又没拜托你过来」

破坏神用傲娇的口气说着。

阿诺斯的魔眼放出光芒，似乎在窥视少女的深渊。

「嗯姆，看来能充分控制住破坏的秩序了呢。能不让萨吉耶多娜维放出黑阳，维持在影子的状态了。我的帮助已经没有必要了吧」

「多亏了某个人不讲道理地夺走了我的嘴唇呢」

「抱歉，要是你注意着我的话，<因缘契机魔力强夺>就无法发动了」

阿贝鲁尼尤嘟着嘴，不服地说道，

「你不道歉也没关系的。接吻什么的，对神来说，和被狗咬了差不多」

「那就好」

阿诺斯没有说出口的是，当时实际的情况是，如果牙齿没有互相咬住的话，<因缘契机魔力强夺>就无法成立。

「话说回来，之前魔王大人说过的让我写信」

阿贝鲁尼尤画出魔法阵，手中出现了一封信。

阿诺斯单手接下了递过来的信。

「会是个好礼物的」

「呐，米莉提亚，是个怎样的神？」

阿贝鲁尼尤很有兴致的问道。

阿诺斯的脸上能微微看见一点笑脸，

「嗯，到底是怎样的神呢？」

「你不知道吗？」

她有些惊讶地说道。

「我很想知道」

「嗯，这样。那，我也一样」

阿贝鲁尼尤露出了温柔的表情，

「好想见一面啊，和米莉提亚」

她说着的同时，迅速地背过了身。

「真是奇怪呢。明明离得那么近，就因为是秩序，所以无法见面。这样的话，我们为什么会是姐妹呢？」

阿贝鲁尼尤在黑暗中慢悠悠地走着，

「和魔王大人说也没用呢」

「阿贝鲁尼尤，今天来有件事要和你说」

听到阿诺斯的话后，她停下了脚步。

破坏神的少女只把头转了回来。

「是什么？」

「想要你」

她的脸色渐渐变红，睁大了眼睛。

「……欸？」

魔王带着认真的表情，掷地有声地对她说道，

「把你的身体、根源和秩序，破坏神阿贝鲁尼尤全部交给我」

破坏神依然是脸色微红，但将身体也转了过来。

「相对的，我会实现你的愿望」

阿贝鲁尼尤看着他，沉思了一会儿，说道，

「……不够呢。只是<破灭的太阳>的话」

她平静地指着自己的胸口，

「魔王大人是想要夺去这个破坏神的秩序。完全的，能够改变世界的程度」

阿诺斯点头，

「你确实能够控制自己的秩序了。但是因为你是神族，所以我无法对作为这个世界中，存在破坏这一根干的秩序做出什么。无论你希不希望，世界依然如此存在着毁灭，你的神眼依然只能看见绝望吧」

阿贝鲁尼尤已经能够控制<破灭的太阳>是否放出黑阳了。

尽管如此，只要她的神眼看向地上的话，在她视线中的一切都会自毁。

更重要的是，人很容易就会死去，这个世界的秩序一点都没有改变。

代替萨吉耶多娜维，别的东西会毁灭魔族、精灵和人类等等。

「但是，不是神的我得到你的话，就能够做到夺去那根干的秩序。<破灭的太阳>和破坏神堕落的话，世界中发生的毁灭就会降低到最小的程度。应该死去的人就不会死去，应该被毁灭的人就不会被毁灭。这样，和平必然会到来」

「因为和平，所以想要我？」

「望眼欲穿的程度」

她嗯地看向了魔王。

「大部分都已经准备好了。剩下的就是你的意愿了」

「我要是说不要呢？」

「不会让你说的」

阿贝鲁尼尤呵呵地笑了。

「真是让人没办法的魔王大人呢」

「不好意思我很强欲」

她不断地用手指轻轻地敲着嘴唇，陷入了思考。

「行吧。不过无条件的给你有点不爽，我们分个胜负吧。魔王大人赢了的话，我就把我的一样东西给你。怎么样？」

「没问题」

阿贝鲁尼尤眯起了眼。

「胜负的内容是？」

「是呢。那就，魔王大人能给我我想要的东西的话，就是魔王大人的胜利」

「哦，想要什么呢？」

阿贝鲁尼尤指着阿诺斯的右眼。

「我想要魔眼。你那美丽的魔眼」

破坏神用恶作剧的语气说道。

「怎么样？」

「那就给你」

阿贝鲁尼尤瞪大了眼睛。

「可以吗？」

「你不是想要吗？」

「想要是想要……」

是轻微的恶作剧的心。

阿贝鲁尼尤以为，连破坏神的<终灭的神眼>都能封杀的魔王的魔眼，对阿诺斯来说是不能失去的力量。

正因如此，

她想要见一见他感到困扰的样子。

「不说第二次」

阿诺斯用魔法让阿贝鲁尼尤浮起来，用手勾着她头的后部，现出了被灭紫色染透的魔眼。那魔眼的深渊中，能看见暗色的十字。

「把这个给你，就是我赢了。你的右眼我就拿走了」

破坏神的双眼中浮现出了<终灭的神眼>。那眼中映着暗之日轮，发出黑色的光芒。

「……呐，魔王大人的魔眼，叫什么名字？」

阿贝鲁尼尤突然想起了似的，问道。

「知道了名字想做什么呢？」

「只是想知道嘛」

「叫<混灭的魔眼>」

「嗯，那是什么意思？」

「变成混沌而毁灭。这个魔眼毁灭力量的本质，是把一切化为混沌。再怎么窥视，连我自己都无法看见其底。即使想要确认，认真开眼的话，世界也承受不住」

不仅仅是毁灭的毁灭之力。

而且，这不过是从<混灭的魔眼>中溢出了余波而已。

想要见识其真正的力量的话，仅仅是睁开魔眼世界都为崩溃，成为混沌的开始。

开眼的话到底会发生什么，即使是被称为暴虐的魔王的他，也无法确认。

所以，他总是将力量压抑到极致再放出。

这么做的结果，就是<混灭的魔眼>发出了能够毁灭秩序的力量。

「真是危险的魔眼呐」

「没自信的话，要不就算了？」

「怎么会。难得魔王大人愿意给我，我收下了」

静静地凑近脸庞，破坏神和魔王的右眼互相重合。

灭紫的光和黑暗的光辉混合，升起了魔力的粒子。

「那个，魔王大人」

她用纤细的手指抵着左胸。

「无法了解各式各样感情的心情，我自认是知道的。这个神眼一直都只能看见绝望。我以为世界是悲伤的，总是在哭泣的」

混合的光被互相的身体吸收了。

两人缓缓离远了身体。

阿诺斯的右眼变成了黑色的神眼，阿贝鲁尼尤的右眼则是被灭紫色染透的魔眼。

「但是，不是这样的吧？你的魔眼的话，就能看见不一样的东西了吧？虽然还不知道，但是你说了要实现我的愿望的吧？」

「库哈哈。你是打算输掉胜负，让我实现你的愿望吧」

阿贝鲁尼尤有些茫然。

她用纯洁的眼神问道。

「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没有，说实话很好」

阿贝鲁尼尤眨了眨眼睛，调节着魔眼。

将魔力从右眼匀到左眼，她的双眼都变成了灭紫色。

但是，眼睛深渊的暗十字没有出现。

「啊嘞……？不是和魔王大人一样的魔眼……」

「因为被分成了两份，所以就是这样的。暂时的话，或许可以发挥出原本的力量。从你那得到的<终灭的神眼>，也失去了大部分的秩序」

将右眼的神眼的魔力匀到了左眼后，象征这<终灭的神眼>的暗之日轮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阿诺斯的双眼中都画着魔法阵。

他用手放出了<魔炎>，然后用盯着看让火熄灭了。

「嗯姆，毁灭的力量变弱了，但还是反魔法远远及不上的。更容易控制了，很方便」

「和<混灭的魔眼>相比？」

阿诺斯肯定地笑了。

「用<破灭的魔眼>来称呼这个吧」

「那这边的呢？」

阿贝鲁尼尤指了指自己被灭紫色染透的魔眼。

「<灭紫的魔眼>比较好吧」

「那就这样」

破坏神眨着眼睛，切换着魔眼。

灭紫色的魔眼变回了原来的颜色，然后这次里面画着魔法阵。

是<破灭的魔眼>。

露出了呵呵的笑声。

「是一样的了」

阿贝鲁尼尤高兴地微笑了。

「啊，对了，所以说。接着刚才的话……万一，实现了的话」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道，

「我想要一边在地上走着，一边用魔王大人的魔眼看看悲伤之外的东西」

她确实看到了希望，露出了宛如盛开的花朵般的笑脸。

「看看这个世界笑着的地方」

作者随笔：过去的她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