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魔王城的深奥] （9-22）

第九章 第二十二节 德尔索戈德诞生

遥远的过去的记忆——

一片漆黑。

那是凝缩了毁灭的黑暗的中心，<破灭的太阳>萨吉耶多娜维的深处。

有两个男女的身影。

「那就是魔王大人说过的德尔索戈德？」

破坏神的少女向魔王发问。

在<破灭的太阳>外侧能够看见被黑暗笼罩的天空。

并不是夜晚。

而是被称作黑穹的、地上的生命无法进入的空域。

魔王城德尔索戈德就浮在这片空域之中。

整体是菱形的。只看上半部分，就是一座普通的城堡。而下半部分，有着数个炮门和固定魔法阵，宛如一个飞空要塞。

「只是个容器罢了。要是没有关键的核的话，无论是作为要塞还是立体魔法阵，都发挥不了作用。最多就是覆盖住神界的门，稍微牵制一下神族」

德尔索戈德的下部有着能够覆盖神界之门的构造。

神要从众神的苍穹降临到地面的话，多数的场合是通过在黑穹中浮着的门。

魔王在那神界之门上张开了反魔法和魔法臂章，阻止神向地上侵入。

不过入口不止这一个，然而魔力强大的神族的话，也能够穿过这里。

「所以呢？你是说那座城会是我新的身体吗？」

魔王点头。

「你的根源和神体充满那个容器的话，就会和我结下魔法契约。这样就能歪曲破坏神的秩序，将<破灭的太阳>萨吉耶多娜维变成可以毁灭理的魔法——<理灭剑>。这样的话，就能从世界上完全夺去你那破坏的秩序了」

「嗯，这样。城，城堡。城堡啊……」

阿贝鲁尼尤呆呆地看着浮在黑穹中的德尔索戈德。

一脸没什么兴趣的样子。

「魔王大人会对城堡恋爱吗？」

破坏神这么问道。

「嗯，没有经验」

魔王这样回答道。

阿贝鲁尼尤微笑着看着魔王。

「呐，要把破坏神阿贝鲁尼尤变成那座城的话，我不答应就不行对吧。不过，我还没有全部属于魔王呢」

「嗯姆，我应该得到全部了吧？」

魔王感到疑惑，用眼神问向破坏神。

在交换了<混灭的魔眼>和<终灭的神眼>之后，魔王和阿贝鲁尼尤又进行了好几次胜负，把她身体的所有权一个一个夺走了。

「还有一个哦，还留着心呢」

阿贝鲁尼尤露出优雅的微笑，说道，

「最后来一次胜负吧。你获胜的话，我的身心就全部给你。要不要变成城堡，也都随你」

魔王看向破坏神，悠然地开口。

「说说胜负的方法」

「给我爱情」

破坏神似乎是事先就已经想好了，立刻作出了回答。

「魔王大人是不是觉得我对爱情陷入了恋爱很傻？」

「我不觉得傻」

「不过没说而已。我并不知道真正的爱情，现在的这份心情是真是假也不清楚。因为是未知的东西嘛。我没有看见过真正的爱情」

阿贝鲁尼尤用傲娇但是愉悦的口气说道，

「所以这就是胜负的内容。教会我什么是真正的爱情」

「嗯，真正的爱情吗。怎么说呢，对我来说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呢」

「是吗？不行的话就算了」

阿贝鲁尼尤返了回来，在黑色的地面上走着。

「但取而代之，把魔王大人的心给我。作为我把心给你的代价，你也把你的心给我，这样的话变成德尔索戈德也可以哦」

她兴奋地走着，看着魔王。

「对爱情陷入恋爱不好吗？」

阿诺斯接下了正面看来的阿贝鲁尼尤的视线，看了回去。

「伪物也可以」

她说道，

「我的世界中只有你一个人，所以你是我世界中最喜欢的」

阿诺斯平静地看着她。

阿贝鲁尼尤还不习惯四目相对，感到害羞地低下了视线。

「说，说点什么啊……」

她低着头嘟囔着。

魔王还是保持沉默，她似乎是忍耐不住这寂静，向上瞄着魔王的表情。

「……不行吗……？」

「伪物也可以什么的，别说这种无聊的话」

魔王缓缓地走近了她。

「不是想要看吗？这个世界笑的地方。我应该说过的，我会实现你的愿望」

阿贝鲁尼尤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疑惑地看着阿诺斯。

「阿贝鲁尼尤，你不想作为神保全这个世界的秩序，而是想像魔族和人类一样，在能够在地上行走，对吗？你应该想要亲眼看看花的形状、山的宏伟、高兴的心情、喜悦的感情之类的」

「我知道啊。所以我说，变成城堡之后，可以尽情地看啊？」

「不」

魔王清楚地说道，

「你会转生成为魔族」

破坏神一瞬间露出了呆住的表情。

「但是，那样的……」

她的表情在说那是不可能的。

「像前面说的，融入德尔索戈德的破坏神的秩序，会变成可以毁灭理的魔法。用那个<理灭剑>将你从戒律中解放。分离了秩序和意识之后，你就可以用自己的脚自由地行走在迪鲁海德，用自己的眼睛好好地看这个世界了」

「……不被破坏的秩序束缚着？」

阿贝鲁尼尤依然半呆着问道。

魔王点头表示确定。

「我和你一样，也不知道爱情。虽然不能给你真正的爱情，但至少能给你希望」

阿诺斯画出了<契约>的魔法阵。

「这是可以夺走我的心的契约。不过，和平是不会让给你的。我的心和真正的爱情，没有一个我能全部给你，但是每个都能给你一半，希望你谅解这一点」

阿贝鲁尼尤用指尖伸向了<契约>，轻轻地破弃了它。

魔王露出了些微惊讶的视线。

破坏神的少女轻轻地微笑了。

「契约什么的不需要。但是，要约定好哦」

「约定之类的，很容易就打破的」

「所以这样就好。很脆弱、很容易崩坏就好。为了不破坏而小心翼翼地守护它，为了不毁灭而关切地守望它。虽然可能会觉得是很傻的事情」

破坏神眯起了眼睛，略带紧张地说道，

「我的魔王大人」

「……嗯姆，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

「我不是会转生成为魔族吗？所以你就会变成我的魔王大人」

阿诺斯看不清阿贝鲁尼尤的意图，投以疑问的视线。

「魔王大人也不知道爱情的话，那就正好。我转生之后，过来见我。然后，一起度过和平的日子。在像梦一样的快乐的日常中，学习什么是爱情，教会我也教会你」

畅想着还看不见的理想，魔王的表情缓和了下来。

「是个好梦。就是和平还很远」

「能和我约定吗？」

魔王点点头。

「一定实现」

「那么，就是魔王大人的胜利了」

阿贝鲁尼尤说完，张开了双臂。

她的神体开始隐约散发出了光辉。

「还没有说明完呢。从神族向魔族转生，普通的手段是行不通的。转生的话，记忆是不会留下的。不止这点——」

「要是发生了什么，你会负起责任吗？」

她用轻快的语气问道，魔王立刻就回答道，

「当然」

于是，破坏神露出了满足的表情。

「那就好。你已经陪我这么久了。其实你是想要更早地夺走破坏的秩序吧」

她的神体放出了光辉，灰色的粒子在<破灭的太阳>中升了起来。

有几根魔法线，连接着浮在黑穹中的魔王城德尔索戈德。

她的神体和根源正在转移到巨大的容器里。

「呐，我的魔王大人」

她的眼中浮现出了<破灭的魔眼>。

「我一直都不想成为绝望的化身」

她的声音中包含了悲伤，

「见证毁灭的秩序已经有太多了。但是，每次我睁开眼睛，还是只能看见什么东西毁灭的瞬间」

泪花啪嗒啪嗒地掉到了黑色的大地上，放出了光芒。

「什么都责怪我。破坏，破坏，只有破坏。另外一个我反复地说着，去把什么东西毁灭掉。但是，这不是我，我希望这不是我。一定是这样」

她抱着希望说道，

「在这一切都会被破坏的破坏的天空，只有你，我能用我的神眼直接看着」

少女落下眼泪，露出了不像是破坏神的、纤细柔弱的表情。

「你给了我不会被破坏的事物。我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的存在。真正的自己」

她的魔眼中大量的泪水打着转，用颤抖的嘴唇说道，

「我一直以为世界是不会笑的，但是」

她小声地说道，

「你让我看见了希望。有那么一丝可能，有着不一样的答案。所以，我要是转生了的话，我要去寻找那个。就算没有了记忆，我相信我也一定会去寻找那份答案的」

破坏神的魔眼哭得有些肿了，但依然还微笑着。

「谢谢你。我对爱情陷入了恋爱，你对这事笑了，但是」

她的神体、根源和光芒顺着魔法线消失了。

「但是，这是你给我的无可替代的感情」

灰色的粒子也随着魔法线向德尔索戈德移动了。

深黑色的黑穹被她发出的光辉照亮了，宛如像是白昼一般。

阿贝鲁尼尤在魔王的眼前完全地消失了，周围不断袭向他的破坏的秩序也烟消云散了。

响起了什么声音。

——如果，有之后的话——

是阿贝鲁尼尤的声音。

那声音像是闪闪发光的星星一样，回响在空中。

——如果，这份小小的爱情和真正的爱情连接到一起的话——

破坏的天空像是被希望重新粉饰了一样。

——我想要见证它的后续——

作者随笔：然后，破坏神转生了，再次和魔王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