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9

　　对阿兹兰・德・杜拉佩斯特而言凯特雷西亚・拉・珀仑・诺耶夏鲁特是最大的宿敌。

　　第一次人生中阿兹兰看穿了凯特拥有杰出的武力，把他用作了除掉克菈乌的道具。

　　然而之后凯特到处现身并开始妨碍阿兹兰所要做的每件事。

　　他的同伴欧文、蕾娜、修特莲也都是不好对付的强者。

　　修特莲是和阿兹兰旗鼓相当的十阶魔法师，欧文和蕾娜不断地增长实力之后拥有了接近凯特的力量。

　　阿兹兰的心腹们也拥有杰出的实力，但不知不觉间便不再能对付他们。

　　她们一个个地倒下，最终就连阿兹兰本人也在凯特手上遭遇了决定性的败北。

　　回归之后也是一样。

　　凯特带着自己的同伴一直拦在了阿兹兰前面。

　　尝试过趁早奇袭将他了结。也尝试过甜言蜜语来拉拢他。

　　然而都没用。

　　结果凯特一直都是阿兹兰的宿敌。

　　当然这种关系在阿兹兰被萨里艾尔吸收后也结束了。

　　毕竟对付凯特是留在下界的“本体”的工作，被萨里艾尔吸收的阿兹兰不需要对付凯特。

　　没错。不再需要对付凯特了。

　　对于凯特雷西亚・拉・珀仑・诺耶夏鲁特来说，现在在眼前的阿兹兰・德・杜拉佩斯特完全是素不相识。

　　虽然他对凯特抱有极大的怒火，但在凯特看来却是莫名其妙。

　　说来也是，凯特没有回归的记忆。

　　虽然在反复的时间中数十次将剑挥向了阿兹兰及其部下，但现在在这里的凯特却只有这次人生的记忆。

　　当然凯特也听之前相处的“阿兹兰”说起过，因此知道反复至今的时间中自己和阿兹兰一直在敌对。

　　但是凯特没有被那种事所束缚。

　　他压根就不是会以那种形式仇恨某人的性格。

　　反复至今的人生中，凯特从未憎恶过阿兹兰。

　　即便如此凯特却在一直阻拦阿兹兰。

　　理由是什么？

　　单纯因为他是妨碍瑟蕾娜德的存在？

　　并不是。

　　凯特总是会尊重瑟蕾娜德的想法，却并非对她言听计从的傀儡。

　　只是凯特每次都会判断。

　　阿兹兰是否在做正确的事，每件事他都会判断。

　　因为在做不正确的事所以每当此时他便会阻止。

　　毕竟大局层面由瑟蕾娜德来想就行了。

　　尽管如此单纯地行动，凯特却在之前无数次反复的人生中一直扮演着阿兹兰的宿敌。

　　无论是瑟蕾娜德死去的人生中，还是失去同伴独自奋斗的人生中，他直到最后都在和阿兹兰敌对。

　　那样的理由极其单纯。

　　凯特有着意志。

　　无论有什么困难，即使有再强的敌人阻拦，也毫不屈服地贯彻自身想法的意志。

　　单是如此，凯特便能永远地身为稀世反派阿兹兰的宿敌。

　　现在在这里的阿兹兰认识凯特，觉得不会再对上他。

　　现在在这里的凯特不认识阿兹兰，对事实上素不相识的他没有什么感情。

　　然而。

　　现在碰上彼此的脸后，两个男人确信了。

　　现在在眼前的男人，正是永远不变的宿敌。

　　最先动作的是阿兹兰。

　　“我来一个个对付你们！”

　　他分裂自己的身体后，造出了四个分身。

　　这是拿到萨里艾尔的能力后才能做到的事。

　　本体现在正在复制超越者的程序所以无法随意调动，因此造出分身应对是最合适的做法。

　　“嗯！”

　　分身一边使用魔法一边靠近，欧文见此急忙躲避。

　　“这是阿兹兰大人的魔法？！”

　　看见那个魔法的瞬间，欧文立刻理解了状况。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您似乎也是阿兹兰大人呢！”

　　当然欧文所侍奉的“阿兹兰”和现在冲来的“阿兹兰”是互不相同的存在，因此他可以毫不犹豫地挥剑。

　　“不过……！”

　　欧文挥出了伽拉德西克，抵消了持续涌来的魔法攻击。

　　然后毫不畏惧地前进缩短距离。

　　“因为是分身吗？感觉不如阿兹兰大人呢！”

　　只见对方变出了魔法障壁。

　　许是非常坚固的障壁，欧文的攻击一开始也被弹开了。

　　“哈啊……！”

　　然而欧文再一次挥剑时，魔法障壁支离破碎。

　　他利用伽拉德西克的能力读出并粉碎了构成障壁的魔力波动。

　　伽拉德西克本是破坏实质物质的剑，但现在的欧文却达到了能解析并破坏魔法的境界。

　　“……！”

　　只见对方很是惊愕。

　　“惊讶吗？也难怪！”

　　伽拉德西克是这次人生中第一次出现在世上的武器。对方大概没有关于伽拉德西克的情报。

　　“这是修特莲解开封印后，提尔蒲老师托付给我的剑！只要拿着这把伽拉德西克我便不会败北！”

　　欧文一边喊着一边大幅挥动伽拉德西克。

　　“呜……！”

　　蕾娜咬着嘴唇躲避。

　　敌人的暗黑魔法倾泻在了刚刚所在的地方。

　　“太危险了吧！”

　　敌人的攻击持续不断，蕾娜却悉数看穿并躲开了其轨道。

　　这是因为她所装备的“星光之刺剑”进一步地强化了天赋性的直觉。

　　“不过，这样光是躲避也难以取胜。”

　　当然像这样躲避时她也在瞄着敌人的破绽。

　　毕竟单纯后退的话会给敌人闲下来使用广域魔法的机会。

　　虽说如此蕾娜的体格却不足于顶着敌人的攻击冲锋。

　　没法用魔法远程攻击，也没法像凯特一样放出剑气。

　　“但是……！”

　　蕾娜知道无论再艰难的状况也一定有着突破口。

　　这是她战斗至今，看着阿兹兰和瑟蕾娜德所学到的。

　　“哈啊……！”

　　蕾娜没有错过敌人的魔法攻击暂停的瞬间。

　　蕾娜“掷”出了手中的星光之刺剑。

　　如镖飞出的刺剑准确地插入了敌人的眉间。

　　扔出唯一的武器是非常危险的行为，但蕾娜却直觉到可以由此打开局面，于是便做出了行动。

　　当然敌人似乎不是普通的人类，蕾娜也知道对方不会就此死去。

　　因此扔出刺剑的同时她奔向了前方。

　　“这样的话……！”

　　瞄准头部被攻击的空当，动作迅速地接近敌人跟前。

　　然后用手抓住刺剑，再一次对敌人施以致命一击。

　　“精巧的魔法……！”

　　修特莲看见对方的魔法后下意识地感叹。

　　使用如此优化到极限的魔法的人她还是第一次见。

　　毕竟她一直以为达到这种境界的人只有自己。

　　“魔法体系和阿兹兰一模一样，难道……”

　　莫非敌人不是萨里艾尔而是之前所说的阿兹兰的分身吗？

　　之前所见的阿兹兰用起魔法来比想象的要粗劣。

　　或许现在在眼前的敌人所使用的魔法，才是和修特莲旗鼓相当的十阶魔法师阿兹兰的真正实力。

　　“但是太单调了。”

　　魔法的使用过于单纯。

　　大约是因为制造了分身。

　　虽然不知道是本体在操纵还是分身在自律地行动，但对方只展现出了单调的动作。

　　“而且太弱了。”

　　攻击力微不足道。

　　当然客观来看是在倾泻着非常强力的攻击，但现在在修特莲眼中确实是微不足道的魔法。

　　因为来到这个空间后修特莲便感到自己的魔力开始极度活性化。

　　明明可以更加强力地发动魔法，但对手却没到那个程度所以有些失望。

　　“没办法了。”

　　修特莲展开防御魔法阻挡着敌人的攻击，同时也开始准备攻击魔法。

　　“在这个空间里魔力确实飞跃性地活性化了。我也挺想知道，魔法能有多强。”

　　她嘟囔着并抬起了双手。

　　“燃烧一切吧，炼狱烈火！”

　　漆黑的火焰风暴炸裂，吞噬了敌人正要发动的魔法等一切事物。

　　“阿斯拉里翁！”

　　“现在正是使出全力的时候，主人！”

　　听着圣剑阿斯拉里翁的回答，凯特开始冲锋。

　　敌人不停地射来魔法，但是阿斯拉里翁所放出的光却抵消了一切。

　　“哈啊……！”

　　凭借阿斯拉里翁的剑光将挡在前面的敌人一下子消灭。

　　不过不能大意。反正凯特本就没把这些分身放在眼里。

　　真正的敌人是现在对面那个表情狰狞的人。

　　对方似乎正在做着什么导致无法自由地行动，但他却本能地理解了对方是至今所见过的敌人中最具威胁的人。

　　“凯特，你丫！”

　　“从刚才起就很执着于我嘛……！”

　　他一边回答一边向着敌人冲锋。

　　“咕……！”

　　对面向这边伸出了手。

　　于是远比刚才分身所使用的更具威胁的魔法飞了过来。

　　“呜……！”

　　威力和刚才完全不是一个次元，他不得不花些精力在防御上。

　　虽说如此他却没有被逼入守势。阿斯拉里翁的剑光足以在这种距离下攻击到敌人。

　　“咕呜……！”

　　对面似乎也在忙于抵挡这边的攻击。

　　他想要再推进一些于是正要上前时，满含憎恶的声音传来。

　　“凯特，你到底为什么在战斗！”

　　“什么？”

　　“你没有任何思想，也没有野心！”

　　他的声音持续传来。

　　“瑟蕾娜德还算可以理解！那个女人的目标是登上帝国的顶点！但是你什么都没有！没有想着要把陷入混乱的帝国怎么样，只是在根据情况行动！”

　　他似乎并非是说现在在这里的凯特本人，而是在说至今为止在其他人生中所见的凯特。

　　“如果你是想成为皇帝才和我敌对的话还可以理解！但是你完全没有那种心思！你只是个战士！区区一介打手，为何每次都拦在我前面……！”

　　“皇帝……”

　　凯特听着他的话，忽然想起了上次在诺耶夏鲁特阿兹兰说的话。

　　“我希望你成为这个帝国的皇帝。”

　　安定陷入混乱的帝国需要向心点。

　　适任这一角色的人只有皇子中唯一幸存的凯特。

　　虽然瑟蕾娜德也是皇帝的孩子，但她的性格不适合成为君主。

　　没什么欲望的凯特登上皇位的话，就能担任其他大诸侯的缓冲剂顺利地安定帝国。

　　等世界某种程度上和平了，那时就把皇位让给其他人或者实施共和制就行了。

　　……阿兹兰是这么说明的。

　　“无论瑟蕾娜德还是阿兹兰大人……为什么都急着让我当上皇帝？”

　　说实话凯特对于皇位没有任何兴趣。

　　在山中小屋和瑟蕾娜德一起安静地活下去才是他最想要的生活。

　　……但是成为皇帝可以救助众人的话，他便觉得那么做似乎也不坏。

　　“我先说清楚了。”

　　凯特一边接下敌人的攻击，一边说道。

　　“你平时一直在思考‘想做什么’吧？”

　　“什么？”

　　“你总是在思考自己想做的事是什么。想这么做，想那么做，想实现这个目标，想达到那个境界。你一直抱着这种想法在生活吧？”

　　“那又如何？”

　　“我也经常思考我想做什么。但是……”

　　凯特清晰地说道。

　　“我总是会先思考我‘该做什么’。”

　　“什么……？”

　　“不是说忍着不做我想做的事。但是在我行动时，我会优先思考现状下我该如何行动。”

　　没错。

　　该怎么做才自然？

　　该怎么做才合乎道理？

　　该怎么做才不会后悔？

　　该怎么做才能帮到瑟蕾娜德的未来？

　　该怎么做才能无愧于自己？

　　他只思考这些。

　　……当然因为他性格单纯，所以大多时候比起深思熟虑往往是冲动之下几秒内就做出了决定。

　　“如果我一直拦在你前面的话……那么原因并不在我，而是因为你让觉得‘必须阻止那个人’。”

　　“凯特，你丫……！”

　　他无视叫喊的敌人并集中精神。

　　阿斯拉里翁会反映所有者的意志。只要他有倾尽一切打倒敌人的觉悟，就一定会得到回报。

　　“哈啊……！”

　　使出全力放出剑光。

　　强烈的光之浊流覆盖了一切。

　　“愚蠢的东西！”

　　阿兹兰如此喊着并向上飞去。

　　凯特的集火并没有给阿兹兰造成致命伤。

　　因为剑光炸裂的瞬间，他中断了复制超越者的魔法式并展开了防御壁。

　　过去的话他会在凯特的最后一击下失去性命，但是现在的阿兹兰不同于之前活动在下界的阿兹兰。

　　得到了使徒萨里艾尔的身体，又拥有了莫大的因子。

　　而且在空之庭园魔力会活性化，因此魔法也能更强地发动。

　　虽然不得不停下复制魔法式，但这点问题还可以挽回。

　　“我会把你们全部送去地狱！”

　　不止是凯特，欧文、蕾娜和修特莲也在打倒分身后冲向了这边。

　　他向着他们倾泻起了强大的攻击魔法。

　　每一个都是匹敌九阶魔法的威力，况且现在的阿兹兰可以同时展开数十个并毫无间隙地连发。

　　虽然修特莲使用魔法凯特放出剑光进行了阻挡，但是早晚会到达极限。

　　等那时候，就能再次将中断的工作……

　　“……！”

　　就在此时。

　　某处突然射来了超高速的火束。

　　为了抵挡他只得暂时停下攻击。

　　“这是……！”

　　他瞪大眼睛观察攻击飞来的方向。

　　然后阿兹兰看见了。

　　刚才还无法自由行动的男人……正徐徐地浮上空中。

　　“谢谢，阿兹兰。多亏你松开了魔法式，现在我终于能动了。”

　　“你丫……！”

　　现在在这里的另一个阿兹兰……主张自己是新阿兹兰的超越者，正堂堂地飞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