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

　　“紧张吗？”

　　提尔蒲听见背后传来的麦希亚的声音后抬起了头。

　　“谁紧张了？”

　　“你。”

　　麦希亚冰冷地啐道。

　　“担负如此重任还是第一次吧？”

　　“……这倒确实。”

　　提尔蒲如此嘀咕着并望向了眼前的大地。

　　现在提尔蒲正负责劈开这块大地。

　　利用伽拉德西克。

　　“我其实最想在公爵大人身边守护公爵大人。”

　　“你的心情我理解。”

　　“阿尔特雅先不说，这种重任……我不知道我能否做好。”

　　“也是没办法吧。”

　　正如麦希亚所说，这事确实没办法。

　　欧文让出了它以后，就一直是提尔蒲在使用伽拉德西克。

　　最能熟练地操控使物质崩溃的这把武器的是提尔蒲。

　　“因为这事重要所以就更得由你来做了。”

　　“知道，我知道。”

　　提尔蒲叹了口气。

　　“但是我想待在公爵大人身边。想在公爵大人身边战斗。”

　　“……这点我也一样。”

　　提尔蒲听了麦希亚的话后感到了疑惑。

　　“那么你为什么不跟着公爵大人？你没必要非得待在这吧？”

　　“你觉得是为什么？”

　　“因为嫌你帮不上忙不准你跟去？”

　　“……要我用冰锥刺你吗？”

　　麦希亚目光冰冷地望着她。

　　“因为你。”

　　“什么？”

　　“你担负着如此重任，把你独自撇下的话会紧张地办不好事吧。”

　　“你……”

　　“我觉得一旦发生什么时需要有人保护你。”

　　面对如此述说的麦希亚，提尔蒲眨了眨眼睛。

　　“干嘛？”

　　“不……没想到你会这么照顾我。”

　　“你怎么看我的？”

　　“这个嘛，刚来到荆棘王宫时，每天一个人寂寞地吃饭的孤独白精灵……等下，别真用冰锥刺我。开玩笑的。”

　　提尔蒲笑着说道。

　　“那个啊，麦希亚。”

　　“什么？”

　　“谢谢。”

　　“我来这不是为了听这种话的。”

　　“我们，是朋友吧？”

　　“……这种话，光听着就起鸡皮疙瘩希望你别再说了。”

　　麦希亚叹了口气。

　　“非得用这种单词定义关系的话，你就说是同僚好了。”

　　“同僚……在同个人手下战斗的同僚？还是爱着同个人的同僚？”

　　“两边都是。”

　　“那么啊，麦希亚。”

　　提尔蒲忽然向麦希亚问道。

　　“假如，我说假如……公爵大人不知去向的话，我和麦希亚就什么关系都不是了吗？”

　　“……为什么要做这种假设？”

　　“我想问问。假如那样的话，我们就毫无关系了吗？彼此分开不再见面也无所谓了吗？”

　　“……希望你不要提这种令人生厌的问题。”

　　提尔蒲听闻此言后噗哧一笑。

　　“那么我们足够是朋友了吧？”

　　“都说了，光听着就起鸡皮疙瘩……”

　　麦希亚说完后叹了口气，心情却似乎不怎么坏。

　　“闲聊完了吗？”

　　这时，背后传来了声音。

　　“艾莉内西娅……”

　　不久前还在彼此兵戎相见的南部地区的大诸侯……艾莉内西娅正站着看向这边。

　　“要叫艾莉内西娅大人，无礼的家伙！”

　　然后艾莉内西娅旁边站着头发浓密的男人。

　　七骑士第五的伽拉汀来着？虽无战斗能力但指挥能力突出的骑士。

　　“明明上次和我们战斗时在部下们身后瑟瑟发抖。”

　　“什，什么？你丫……！”

　　“准备完毕的话差不多行动吧。现在是作战时间。”

　　毫不理会提尔蒲和伽拉汀的斗嘴，艾莉内西娅冷静地说道。

　　“马上魔法师们就要行动了。”

　　听闻此言，提尔蒲和麦希亚转过了头。

　　从东边到西边，可以看见长长排开的阵型。

　　那是谁见了都觉得反常的阵型。

　　太长，太薄。

　　这种阵型被敌人的攻击瞬间打穿的风险很大，因此几乎得不到使用。

　　然而没办法。

　　毕竟这道“最终防线”就是延伸至如此之长的防线。

　　艾莉内西娅俯视着那道防线并开口。

　　“听好了！守护人类最终防线的人们！”

　　就这样，艾莉内西娅的演说开始了。

　　“你们至今为止有着各种称呼！有人被称作士兵，有人被称作冒险家！有人被称作战士，有人被称作魔法师！但是现在我想这么称呼你们！”

　　艾莉内西娅用力地喊道。

　　“有勇气的人。勇士！”

　　她饱含力量的声音回荡在战线上。

　　“勇士们！现在你们正站在人类的最终防线上。你们背后是毫无力量的民众。面对未曾有的灾害恐惧地颤抖并逃跑的百姓。”

　　艾莉内西娅暂时吸了口气后，用力地大喊。

　　“但是我知道！你们也是无力地在恐惧中颤抖的人！”

　　她激烈的叫喊也唤起了提尔蒲和麦希亚的注意。

　　“即便如此你们现在却站在这里！这是为什么！你们不过是无力地在恐惧中颤抖的平凡之人！但是这种平凡之人，为了守护其他平凡之人而勇敢地站起来时，他们被称作什么！”

　　艾莉内西娅举起拳头大喊。

　　“英雄！你们正可谓这个世界的英雄！”

　　虽是用来鼓舞人心的话，同时却也是饱含真心与热忱的话。

　　提尔蒲这才理解了，为何艾莉内西娅的部下向她献上了绝对的忠诚。

　　她能将平凡战死的无名个人，变为英雄故事中的有价值的存在。

　　“英雄们！看看眼前的景象！”

　　艾莉内西娅一边喊着一边把手臂伸向前方。

　　那里是逐渐靠近这边的白色黏液，以及飞在其上方的天使。

　　“看见白浪了吗？看见长着翅膀的恶魔了吗？那些是威胁我们世界的敌人！今天我们将成为阻挡它们的人类的守护者！”

　　为了蹂躏人类而逼近的压倒性的敌人。

　　然而面对它们却无人退后。

　　“伟大勇士的魔法师们，展开魔法！伟大英雄的战士们！守护魔法师！守护世界的正是你们！”

　　地面颤动。

　　并非地震。

　　而是帝国全境所召集的魔法师们，以及负责护卫他们的战士们在高喊着呼应艾莉内西娅的演说。

　　并且与此同时魔法开始展开。

　　“……！”

　　面对至今未曾见过的壮观，提尔蒲屏住了呼吸。

　　暗黑魔法发动造出了吞噬物质的空间。

　　时空魔法发动造出了通往异世界的窟窿。

　　无数魔法沿着防线展开，开始阻挡着靠近的黏液浪潮。

　　“伽拉汀，向士兵们下达指示。两分钟后天使们会开始攻击。”

　　“是，艾莉内西娅大人！”

　　伽拉汀听见艾莉内西娅的指示后赶忙跑走了。

　　护卫魔法师的战士们大多挑选自艾莉内西娅的军团。

　　他们有条不紊地行动，为了让魔法师们得以维持魔法而拼命地战斗。

　　“你们也出动吧。具体的指示我就不下达了。”

　　说完，艾莉内西娅背向了提尔蒲和麦希亚。

　　注视着她走在伽拉汀身后的背影，提尔蒲用手抚摸着佩在腰上的伽拉德西克。

　　“麦希亚，拜托你了。”

　　“知道了。”

　　无需说明麦希亚便猜到了提尔蒲的想法。

　　麦希亚立刻使用飞行魔法抓着提尔蒲飞了起来。

　　没有麦希亚的话也能使用其他方法，但既然麦希亚在还是这样最好。

　　“小心。”

　　掠过守护最终防线的人们并前进。

　　面对像这样单独前进的两人，天使们不可能置之不理。

　　“你们在干什么！你们在干什么！”

　　“还有那些魔法，现在到底在搞什么鬼！在搞什么鬼！”

　　美丽的天使美丽地嚷嚷着冲了过来。

　　然而麦希亚没有回答而是抬起了一只手。

　　“冰津浪。”

　　冰之波涛覆盖天空将赶来的天使们悉数吞噬。

　　远处的其他天使向麦希亚扫射着光弹，但麦希亚却不断地使用魔法将之全部拦截。

　　“……”

　　提尔蒲咬紧嘴唇一声不吭。

　　因为她知道出言关心反而是在碍事。

　　“我在这里把你放下来。”

　　然后到达合适的位置后麦希亚把提尔蒲放到了地上。

　　麦希亚的任务还不止于此。毕竟看见她们停下动作后天使们显然会赶来。

　　前方是魔法师们所展开的无数“排水口”，天使们却似乎比之更重视突然出现的两人。

　　“冰枪……！”

　　麦希亚独自战斗的话效率可以更高，但现在必须保护着提尔蒲战斗。

　　负担自然就大了。

　　提尔蒲见过很多麦希亚战斗的模样，现在的她看起来确实吃力。

　　虽说如此却不能挥剑去帮麦希亚。

　　毕竟尽快完成任务，才能真正地帮到麦希亚。

　　“呼……”

　　提尔蒲一边深呼吸，一边把伽拉德西克插在了地表。

　　然后少顷，她拔出了伽拉德西克。

　　“……”

　　瞬间，提尔蒲理解了一切。

　　虽然听取这次作战的说明时没能充分理解，但现在她全部理解了。

　　大地表面上看似连成一体，实际上却是由各个“板块”构成。

　　帝国的领土分成了南侧板块和北侧板块，这里便是北侧板块和南侧板块的交接处。

　　虽然现在这里还是平地，但数千年后沿着这条界限将会产生山脉。

　　现在地下两个板块咬合着也导致了边缘部分的变性。

　　解析边缘部分在强大压力下产生的物质波动，是现在提尔蒲所要做的事。

　　“呼……”

　　提尔蒲再次深呼吸并高举着伽拉德西克。

　　“统统……崩塌吧！”

　　然后将伽拉德西克插在了地上。

　　使尽全力，解放伽拉德西克的最大输出。

　　“麦希亚！”

　　紧接着，提尔蒲再次拔出伽拉德西克将扑向麦希亚的天使悉数斩杀。

　　紧接着，麦希亚立刻带着提尔蒲升空并全速撤离了最终防线。

　　“往哪逃！往哪逃！”

　　“不会放你们跑……等等！等等！”

　　正要追来的天使们感知到了异变。

　　地面突然开始剧烈颤动。

　　“噢噢！噢噢！”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地面裂开了！裂开了！”

　　并非什么普通的地震。

　　地面裂开了。仿佛整个世界都裂成了两瓣。

　　“……！”

　　提尔蒲在麦希亚怀中俯视着那副景象后屏住了呼吸。

　　只见深邃的悬崖下流出了通红的熔岩。

　　只见比之更深的地方，喷出了至今无人见过的地狱一般的火焰。

　　沿着最终防线，无比幽深的地狱形成了。

　　“麦希亚……这样没关系吗？”

　　“鬼知道，但是……”

　　麦希亚冷静地答道。

　　“任务似乎成功了。”

　　在魔法师们的魔法下依旧气势未减地继续南下的白色黏液的浪潮仿佛瀑布一般落入绝壁之下。

　　似乎是被深处的超高热所焚烧，烟气蹿了出来。

　　现在黏液无法把领域扩张到南侧了。

　　当然时间一长或许就会全部填满这座地狱般的溪谷后突破防线，但总要花上不少时间。

　　“剩下的应该可以交给艾莉内西娅了。现在怎么办？去后方休息？”

　　“麦希亚，我……”

　　提尔蒲犹豫了一会后，麦希亚叹了口气。

　　“好吧，这问题没必要问的。”

　　“抱歉。”

　　“没必要道歉。毕竟我也是类似的想法。”

　　麦希亚和天使战斗时伤痕累累，提尔蒲把伽拉德西克用至最大输出后体力也枯竭了。

　　但是不能去后方休息。

　　“去追Master吧。那个人身边不能没有我们。”

　　“嗯！”

　　提尔蒲一边点头一边爽朗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