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5

　　阿兹兰・德・杜拉佩斯特。

　　我所写的小说的反派。

　　追求自由和权力而作恶多端的存在。

　　他小时候和使徒契约后陷入了必须成为使徒的命运。

　　他为了推翻命运积蓄着力量，却败给凯特等人并最终失去了一切。

　　然而不知为何他回到了过去，不断回归试图挣脱自己的命运。

　　那样的他为何……和第五使徒萨里艾尔成为了一体？

　　“你到底什么时候变成那样的？”

　　“要想解释这个得先交代我和萨里艾尔的关系。”

　　背靠着数万颗星闪耀的天空和白沙的大地，萨里艾尔模样的阿兹兰开口了。

　　“你也知道，我和萨里艾尔敌对过。”

　　“因为他想把你变成使徒？”

　　“没错。我想打倒萨里艾尔，乃至打倒其他使徒和超越者获取完全的自由。”

　　说着，阿兹兰露出了微笑。

　　“但是凭我的力量难以打倒萨里艾尔。反复回归中我和萨里艾尔打过几次，但最终都失败了。”

　　“因为他的分裂能力？”

　　“这是最大的原因。就连发现萨里艾尔能分裂都花了挺久。”

　　“不能用德斯提特因杀死灵魂，或者杀死分裂能力吗？”

　　“我试过。但是没用。没法作用于所有分身。”

　　我还想着把德斯提特因用来和萨里艾尔战斗，结果没用吗？

　　“我为了打倒萨里艾尔试图扩充战力。然而总是在和萨里艾尔战斗前就败给了凯特和艾莉内西娅等人。”

　　“……”

　　“于是我想到了一个作战。”

　　“……利用安杜马里吗？”

　　“没错。”

　　阿兹兰一脸满意地笑了。

　　“我计划把用安杜马里分离的‘我’献作祭品，换取‘我’的自由。”

　　听着他的话，我感到了战栗。

　　虽说是分身，终归也是继承了自己人格的存在。

　　他是怎么想到把自己献作祭品的？

　　“但是在我实施作战前，我决定最后一次暗算萨里艾尔。把我的分身用作诱饵发动奇袭。”

　　“成功了？”

　　“惊人的是非常有效。我将萨里艾尔逼入了绝境……但萨里艾尔用最后的手段吸收了我所以落空了。”

　　萨里艾尔吸收的，大概并非阿兹兰用来献作祭品的分身而是想要献祭分身获取自由的本体。

　　但是本体被吸收后，剩下的分身就会代替本体。

　　于是新的本体再次分离出了策士……而我附身在了其空白中。

　　“但是神奇的事发生了。”

　　阿兹兰说道。

　　“被萨里艾尔吸收的存在本该成为萨里艾尔的养分。然而我被萨里艾尔吸收后却一直在萨里艾尔内部维持着人格。”

　　“所以萨里艾尔也一起回归了？”

　　“没错，但是萨里艾尔完全不知道我的人格就在他体内。”

　　说着，阿兹兰露出了微笑。

　　“我躲藏在萨里艾尔的潜意识中，开始操纵萨里艾尔。萨里艾尔觉得是吸收我后受到我人格的影响才开始追求自由，但实际上却是我故意让萨里艾尔变化了。”

　　那么就是说萨里艾尔一直都是阿兹兰的傀儡。

　　当然阿兹兰没有全面指挥萨里艾尔的行动，但他最终照着阿兹兰的意图行动了。

　　“那么……导致回归的不是萨里艾尔吗？”

　　“没错。”

　　我本以为是萨里艾尔导致了回归。

　　以为他为了使世界不稳定并当上新神，故意让阿兹兰回归。

　　然而吸收阿兹兰后萨里艾尔才参与回归的话，他大概和回归无关。

　　“那么回归到底是怎么实现的？”

　　“……理由尚不明朗。”

　　就连阿兹兰也搞不懂回归的机理吗？

　　“这样啊……”

　　我叹了口气。

　　看着我的这副模样，阿兹兰露出了微笑。

　　“你看起来意外地从容。”

　　“……是吗？”

　　阿兹兰就在萨里艾尔体内是个相当震撼的事实。

　　不过我已经接触过几次类似事例了。

　　毕竟现在我所附身的这具肉体中曾留有阿兹兰的人格，策士也是分离自阿兹兰的存在。

　　因此即使阿兹兰附身萨里艾尔我也足以理性地接受。

　　……而且真的阿兹兰设下如此大的阴谋也可以理解。

　　“阿兹兰，你的目的和萨里艾尔一样吧？”

　　我发问以确认。

　　“你至今为止反复回归。这既是为了获取自由，也是为了活下去。但是能够操纵使徒萨里艾尔后，你就有了更大的梦想。”

　　“……”

　　“在背后操纵萨里艾尔并伺机……将其他使徒统统除掉，抢夺因子企图自己成为新神。”

　　萨里艾尔大概觉得这是自己的目标，但实际上却是萨里艾尔体内的阿兹兰的目标。

　　“阿兹兰。”

　　“……什么？”

　　“真的要成为神吗？”

　　我望着阿兹兰问道。

　　“使徒，还有超越者现在都消失了。你摆脱了命运，成了完全自由的存在。”

　　“……”

　　“你想要的话应该能做到夺取我现在的位置登上帝国的支配者之位。”

　　现在我……世人所知的阿兹兰・德・杜拉佩斯特是强大的联合势力的首领。

　　拿下了最后的皇族瑟蕾娜德和凯特，又取得了大诸侯克菈乌、修特莲、莆妮卡、塞芃的支持。

　　艾莉内西娅依然是个强敌，但之前的战斗中七骑士死了大半。现在也无法得到圣域之王或使徒的帮助，战力极度地弱化。

　　离掌握帝国霸权就差一步了。

　　“你作为阿兹兰・德・杜拉佩斯特代替我占据原位的话，你马上就能登上帝国的顶点。”

　　可以把瑟蕾娜德或凯特拥作傀儡皇帝，也可以自己登上皇位。

　　“你不打算就此满足吗？”

　　“……真会说愚蠢的话。”

　　阿兹兰微笑着抬起了一只手臂。

　　“看看这副景象。”

　　无数繁星所闪耀的天空。

　　指着这副神秘的景象，阿兹兰说道。

　　“这并非什么夜空。”

　　“……是宇宙吗？”

　　“那么称呼确实更妥当些，但恐怕并非你所知道的宇宙。”

　　阿兹兰笑着说道。

　　“那每一颗发光的星星……都是世界。”

　　“……！”

　　“没错，这片宇宙中存在无数个世界。有和现在我们所在的世界类似的世界，也有完全不同的世界。”

　　说着，阿兹兰指向了虚空。于是虚空中出现了数十个球体。

　　那些球体……映照出了其他世界而非此处的景象。

　　“……！”

　　有剑与魔法的世界。

　　有机械文明的世界。

　　有东洋武侠风的世界。

　　有情报生命体的世界。

　　……还有和我原来所在之处类似的，现代的世界。

　　“知道这些东西后，你觉得我会满足于在地上和人们争权夺利吗？”

　　“……”

　　我无言以对。

　　阿兹兰是欲望的化身。他想要爬得更高获取更多。

　　“我现在即将成为我们所在的世界的神。成为左右这个世界的，全知全能的存在。”

　　“……仅仅如此吗？”

　　“怎么可能？”

　　阿兹兰恶魔般地笑了。

　　“我会在这个世上收集因子，情报素子来将我的存在变为更高次元的东西……支配那片宇宙中的无数个世界。”

　　那是超越我的想象的……宇宙规模的反派宣言。

　　“……当然这并非一时半会就能做到的。可能要十年可能要百年。或许还会更久。”

　　阿兹兰耸了耸肩说道。

　　“姑且我打算先成为支配这个世界的全知全能的神。也许我就此满足便不再关心其他世界了。”

　　“……”

　　“我成为这个世界的神需要几个条件。”

　　说着，阿兹兰望向了铺满沙子的地面。

　　“首先是让这个世界不稳定……只有这个世界的构造变得脆弱，才能方便我侵蚀世界取得支配者的权限。幸好在我反复回归后某种程度上实现了这点。”

　　恐怕阿兹兰进入萨里艾尔体内后就可以利用他的知识和能力。

　　因此他可以知道世界的稳定程度，乃至反复回归多少次世界才会濒临崩溃。

　　“另一个是收集因子……所谓因子说到底是情报素子，即，构成这个世界所有事物的存在情报的‘资源’。我必须大量调用它来把我重构为比人类比使徒更高次元的存在。这事使徒替我做了。”

　　阿兹兰操纵萨里艾尔让使徒们收集因子来创造新神。

　　虽然在下界收集的因子量还不够，但打倒第一使徒后似乎完全充足了。

　　“然后……”

　　阿兹兰打量着我笑了。

　　“我运气很好。”

　　“……”

　　“毕竟使徒全部湮灭了……就连你也像这样自投罗网。”

　　我一边听着，一边思索我和阿兹兰的战力之差。

　　现在眼前的阿兹兰无可比拟地强于小说中的阿兹兰。

　　小说中的阿兹兰虽是强大的魔法师，却没有一击消灭第一使徒的力量。

　　恐怕他在拥有了使徒萨里艾尔的身体后魔法能力强化到了极限。

　　况且这里是魔力极度活性化的空间，魔法的威力会比下界更强。

　　‘……我根本不是对手。’

　　我之前虽然也变强了许多……但果然比不过真正的阿兹兰。

　　这个空间中我魔法的威力也会变强，却似乎无法像阿兹兰一样熟练地活用。

　　“好吧，阿兹兰。”

　　我决定了。

　　决定对阿兹兰采取协助的态度并交涉。

　　反正我本就打算和萨里艾尔或第一使徒交涉，方针并没有怎么改变。

　　“我该帮你什么？”

　　阿兹兰像这样喋喋不休地解释，大概是想让我理解状况后得到我的协助。

　　“你打算帮我？”

　　“如果对我有好处的话。”

　　说着，我望向了阿兹兰。

　　“所以，条件是什么？”

　　“条件？”

　　“你总不会打算白白让我帮忙吧？”

　　我慎重地观察着阿兹兰的反应，尽量发出了坦然的声音。

　　这里一旦像刚才的萨里艾尔一样畏缩的话就会被夺去主动权。

　　我只有在这里打起精神，才能守护瑟蕾娜德等人的未来！

　　“嗯，有道理。”

　　“阿兹兰，我想要的并不多。”

　　现在我需要的是我自己和瑟蕾娜德，以及其他人的安全保障。

　　阿兹兰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成为神成为全知全能的存在。

　　我们每个人的生命应该不怎么重要。

　　“阿兹兰，我想要的是……”

　　“嗯，这样如何？”

　　打断了我的话后，阿兹兰笑着搭话。

　　“把你送回原来的世界怎样？差不多想回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