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2

　　‘最糟的情况呢。’

　　瑟蕾娜德咬紧嘴唇想道。

　　她带着凯特和蕾娜转移到了北部，阿兹兰却前脚就被第一使徒绑架了。

　　之前阿兹兰也被绑架过，但是那时对方是塞芃，而且本身也是阿兹兰的计划。

　　但是现在对方是第一使徒。完全是意想不到的事态，甚至把握不到第一使徒把阿兹兰带去了哪。

　　‘而且……’

　　听他们讲，第一使徒和第四使徒看见阿兹兰后似乎感到了什么特别的东西。

　　因此人们似乎对阿兹兰有所疑惧。

　　之前就一起回归的克菈乌和欧文，以及阿兹兰的部下们先不说……萨里翁、修特莲和塞芃等人可能会怀疑阿兹兰。

　　稍有不慎同盟就有可能破裂。

　　‘使徒到底为何带走了阿兹兰……’

　　理由不得而知。

　　第四使徒看穿过策士是回归的存在。他用那种能力从阿兹兰身上感知到了什么吗？

　　忽然她想起了萨里艾尔说的话。

　　‘因为他是来自这个世界外面的存在……？’

　　阿兹兰不是真的阿兹兰。他是来自这个世界外面的存在。

　　萨里艾尔这么说过。

　　和这个有关吗？

　　‘现在也没法在这里讨论……’

　　萨里艾尔说的话必须尽量隐瞒。

　　无论他说的真实与否，都会引发极大的混乱。

　　“瑟蕾娜德，怎么办？”

　　凯特打了个耳喳。

　　他似乎也发现了情况很是艰难。

　　“……我也不太清楚。”

　　状况如此黯淡还是第一次。

　　她心情郁闷地待了一会后，克菈乌开口了。

　　“先完成我们要做的事吧。”

　　克菈乌扫视周围并说道。

　　“我们的目的是打倒使徒夺回北部。第二使徒和第五使徒已经打倒了，第四使徒也湮灭了。第一使徒消失了，现在得想办法把黏液除掉。”

　　“等一下。”

　　这时，修特莲开口了。

　　“刚才皇女殿下不说了吗？第五使徒似乎拥有分裂的能力，所以第五使徒还没有倒下。”

　　第五使徒，即，萨里艾尔不是一人而是好几人。

　　他大约可以分裂身体。不仅如此还能连接所有分裂体的意识。

　　“我们先把第五使徒……”

　　“等一下。”

　　这时，塞芃抬起了手。

　　“艾莉内西娅？什么事？”

　　看来南面的艾莉内西娅发来了通信。

　　“这边情况？第二使徒打倒了，第四使徒也湮灭了，就是……”

　　塞芃似乎在纠结该如何向艾莉内西娅解释。

　　“你问我现在能否去你那里？那个……咦？”

　　这时，周围发生了异变。

　　不知是埃利欧忒死前施展的结界一直在持续，还是第四使徒湮灭后使其不再增殖了，白色黏液毫无动作地一直停滞着。

　　然而现在，黏液仿佛退潮一般开始消失。

　　“这是怎么回事？虽然黏液自行消失了是件好事……”

　　“是因为第四使徒湮灭了吗？”

　　“湮灭后都过去很久了吧。现在才来？”

　　克菈乌和欧文对话时，一旁的塞芃再次开始和艾莉内西娅说话。

　　“艾莉内西娅，我们现在应该能过去。北部现在……”

　　然而，塞芃的脸色马上为之一僵。

　　“抱歉，现在好像去不了了。”

　　塞芃这么说的理由。

　　是因为周围突然涌来了天使。

　　数量无可比拟地多于至今所对付的天使。

　　或许这次既存的天使全部都涌向了这边。

　　“瑟蕾娜德，退后。”

　　凯特拔出阿斯拉里翁并说道。

　　其他人也全部摆出了战斗姿势。

　　“艾莉内西娅，那边情况如何？嗯？喂？……挂了。”

　　和艾莉内西娅的通信似乎单方面地挂断了。

　　“总觉得情况变复杂了，必须优先从这个状况中活下去。”

　　说着，修特莲叹了口气。

　　片刻后，数千只天使包围着冲了过来，激烈的战斗开始了。

　　“艾莉内西娅大人，那边怎么说？！”

　　听着伽拉汀急切的声音，艾莉内西娅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大概来不了了。”

　　“至少要把去那边的七骑士叫回来吧？！”

　　“算了。”

　　艾莉内西娅如此回答后离开了营帐。

　　“艾莉内西娅大人！”

　　“出大事了！”

　　守在外面的七骑士第六帕雷翁和第七莱纳斯看见艾莉内西娅后拔高了声音。

　　“我知道。别大惊小怪的。”

　　艾莉内西娅抬起头，望向远处最终防线对面的景象。

　　从刚才起覆盖大地的黏液就发生了异变。

　　被最终防线拦住无法再前进的黏液，突然如潮水般开始退去。

　　然而这并非好事。

　　严格来说黏液并非退去。

　　而是聚于一处……开始凝集。

　　“真大。”

　　艾莉内西娅淡淡地念叨。

　　现在眼前出现的是块头巨大的巨人。

　　其由白色黏液凝集而成。换言之就是一种泥魔像。

　　然而块头却是压倒性的。

　　“覆盖整个北部后开始覆盖其他地区的黏液聚在了一块，自然是会这样。”

　　说起大型怪物或魔法生物的大小时常常会和建筑比较，但是那个似乎应该和山比较而非建筑。

　　正可谓耸入天空的大小。头部仿佛抵到了云。

　　那只怪物的出现使得守护防线的魔法师和战士陷入了恐慌。

　　天使总归还能阻挡，然而那般巨大的怪物实在想不出该如何阻挡。

　　“艾莉内西娅大人，使徒们无法突破最终防线所以派出了新的战力吗？”

　　伽拉汀担忧地问道。

　　“不，并不是。”

　　然后听到了回答。

　　并非现在在场的任何人的话。

　　脑海中直接传来了声音。

　　艾莉内西娅知道那道声音的主人是谁。

　　“第五使徒‘命令者’吗？”

　　“谢谢你还记得我。”

　　喜悦般的声音传来。

　　“你不是被关在东部了吗？”

　　“消息慢了。刚才我还在北部和你的部下们战斗呢。”

　　“是么？”

　　之前艾莉内西娅在这最终防线抵御黏液和天使的进攻时，东部和北部似乎也在发生复杂的事情。

　　“现在你要做什么？”

　　“因子实在是不够。”

　　“因子？”

　　“对……”

　　她似乎听见了笑声。

　　“我吸收了第四使徒，完全占有了黏液所收集的因子。”

　　吸收了第四使徒……？

　　“不过啊。看来因子确实够不上我所需的。”

　　“因子还能那样子获得吗？”

　　“这是第四使徒的特性。第四使徒的黏液本是改造生命体积蓄情报素子的权能。因此我一直在等待第四使徒获取因子。”

　　光听这句话，便能感觉到第五使徒之前策划了多么狡猾的阴谋。

　　“我吸收第四使徒后取得了黏液的控制权。所以我本想用黏液再收集些因子……但看来很难像第四使徒那样顺利地控制黏液。”

　　“很难控制吗？”

　　“我也拥有分裂身体的权能，却从未像这样……无限地将意识移入单纯的微生物般的存在并大范围地散播。这东西怎么也控制不了。”

　　“所以你就把它变成了黏液巨人？”

　　“没错。艾莉内西娅果然很好沟通。”

　　大致理解了。

　　第五使徒背叛了其他使徒在策划自己的凶谋。

　　然后他获取了黏液的控制权，现在正要靠黏液巨人来攻击人类。

　　“情况我理解了。”

　　想必他是有什么复杂的居心，但没必要在意。

　　重要的是现在那个黏液巨人正在逐渐靠近。

　　即将越过提尔蒲・特雷西亚所制造的峡谷，开始屠杀人们。

　　“艾莉内西娅・雷斯贝鲁克，你绝望了吗？”

　　“怎么可能？”

　　第五使徒嘲弄似的发问，艾莉内西娅却情绪冷静地回答。

　　“反而更舒坦了。”

　　“为什么？”

　　“因为我要对付的敌人更明确了。对付白色黏液的浪潮没什么实感。但是现在眼前有个巨大的敌人。”

　　“……哈哈。”

　　无语似的笑声传来。

　　“你那里现在没有战力能阻挡这个黏液巨人了吧？”

　　“是吗？”

　　“现在你那里没有萨里翁也没有埃利欧忒。即使剩了几个七骑士也并非厉害的战力。阿兹兰的部下现在似乎也不在……”

　　第五使徒的笑声传来。

　　“要让你的士兵冲锋吗？命令他们尚有一口气就要阻挡到底？”

　　“……”

　　“嘛，没别的办法了吧。想试试就试试吧。我倒是很想看看著名的战争天才赤之艾莉内西娅大人，面对吞噬一切的黏液巨人会使出何种战术。”

　　假如让士兵们冲锋会怎样？

　　即使刺出剑或枪也造不成伤害，即使倾泻魔法也无法将之重伤。

　　黏液的性质丝毫未变，所有人都会立刻被黏液吞噬而湮灭。

　　说到底都是白白送死。

　　“第五使徒‘命令者’。”

　　“什么？”

　　“你有一种错觉。”

　　她怎么会使用那种愚蠢的战略？

　　想着，艾莉内西娅转过头去。

　　“伽拉汀。”

　　“是，艾莉内西娅大人！”

　　“一分钟后，让魔法师们一齐攻击。告诉他们把各自会用的最强魔法，竭尽全力地施展出来。”

　　“明白！”

　　“攻击结束后就马上撤退。包括护卫魔法师的战士们。”

　　“是！”

　　伽拉汀没有半句多言。

　　而是马上离开，去传达艾莉内西娅的命令。

　　“帕雷翁，莱纳斯。”

　　接着，艾莉内西娅也向其他骑士发话。

　　“你们也和伽拉汀一起让士兵撤退。”

　　“我做不到！”

　　“我要在艾莉内西娅大人身边，守护艾莉内西娅大人！”

　　帕雷翁和莱纳斯与伽拉汀不同很是固执。

　　“反正我们已经死过一次了！”

　　“我要守护艾莉内西娅大人直至最后！”

　　“愚蠢的家伙们。”

　　艾莉内西娅冰冷地啐道。

　　“你们待在这也帮不上忙我才要你们撤退。听不懂吗？”

　　“但是……”

　　“艾莉内西娅大人……”

　　“既然打算效忠于我。”

　　面对表情复杂地望着她的两位骑士，艾莉内西娅冰冷地呛道。

　　“就要努力迎来更有意义的死亡。”

　　“……明白！”

　　“祝您武运昌隆！”

　　结果帕雷翁和莱纳斯也离开了。

　　“现在是要干嘛？”

　　第五使徒诧异的声音传来。

　　“那个啊，艾莉内西娅。”

　　“什么？”

　　“其实你是比阿兹兰和修特莲还强的魔导师，或者是力量胜过凯特和萨里翁的勇士，之类的总不会吧？”

　　“你在胡扯什么？”

　　“……那么你现在在干嘛？”

　　只见前方的魔法师们一起射出了魔法。

　　火焰魔法、冰结魔法、电击魔法、时空魔法、暗黑魔法……形形色色的魔法命中了黏液巨人，但黏液巨人却纹丝不动地继续前进。

　　艾莉内西娅看着那副景象并走上前去。

　　“第七使徒很纯粹。”

　　“什么？”

　　“为了让我当上君主，他真心地在努力。”

　　第七使徒“慈悲者”。

　　和第五使徒一起出现，留在艾莉内西娅身边持续援助的末端使徒。

　　“他想要尽可能地帮助我。我想要尽可能地利用他的帮助。”

　　在撤退的士兵中，她继续前进。

　　“所以我可以做到这种事。”

　　“艾莉内西娅……？”

　　“出来吧。”

　　如此咏唱的瞬间。

　　地面颤动。地面裂开。

　　然后从地下……慢慢地爬出了巨大的异形动物。

　　“艾莉内西娅，你怎么会把圣灵再临……！”

　　“听说诺耶夏鲁特出现的怪鸟是第六使徒利用莆妮卡事先制造的。于是我也拜托了第七使徒。”

　　山脉一般巨大的，四足兽类。

　　身上覆盖着密实且强韧的毛，口中伸出了巨大的尖牙。

　　脸上总共六只红眼，充满愤怒似的皱了起来。

　　“听说要想发挥真正的力量就必须牺牲自己和这只怪物融合。那么就这么做吧。”

　　“艾莉内西娅……！”

　　“撕碎企图吞噬我的世界的巨人吧，贝希摩斯。”

　　怪物发出震动大地的叫声，吞噬了艾莉内西娅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