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4

　　莆妮卡将艾莉内西娅所变的怪物拉出峡谷后叹了口气。

　　“果然操纵起来并不轻松呢。”

　　现在莆妮卡亲自乘上了科洛苏斯。

　　因为是设计者所以知道操纵方法，但亲自操纵却是第一次，因此各个方面都有些生疏。

　　“稍有不慎就差点中途落下掉进熔岩里了。”

　　“……我都听见了。”

　　艾莉内西娅冷淡的声音传入脑海。

　　“艾莉内西娅，现在情况怎么样了？黏液这下就都处理完了吗？”

　　“我也不太清楚，但恐怕是的吧。”

　　“去北部的阿兹兰等人怎么样了？”

　　“我也不知道。通信中途就断了。”

　　“一无所知呢。”

　　“……”

　　“所以艾莉内西娅，你要在里面待到什么时候？差不多可以出来了吧？”

　　“我不知道该怎么出来。”

　　“……该不会一直就那个状态了吧？”

　　“……鬼知道。”

　　“不，不是。之前阿兹兰和克菈乌说过，克菈乌变成那种状态后也逃出来了。一定是能脱身的。”

　　“……用不着安慰我。”

　　就这样对话着，莆妮卡决定先向后方移动。

　　萨里艾尔在稍远处注视着科洛苏斯和贝希摩斯一起移动的模样。

　　“这真是……”

　　完全没想到艾莉内西娅会用贝希摩斯扫荡黏液。

　　之前反复回归时艾莉内西娅常常会变成贝希摩斯。

　　主要是阿兹兰或凯特把艾莉内西娅逼上绝路时变成贝希摩斯做最后的挣扎。

　　这次其他使徒早早地湮灭他便没再多想，没想到第七使徒事先造出了贝希摩斯。

　　“要不是把黏液集结成人形也不会这样了……没办法了。”

　　黏液之前收集的因子已经全部被萨里艾尔吸收了。

　　这是萨里艾尔吸收了第四使徒“光芒者”后才能做到的事。

　　像这样吸收他人继承其一切也是萨里艾尔的权能之一。

　　“……那么不够的因子要如何补充呢？”

　　因子还不足以达成目的。

　　虽然可以再次生成黏液，但那么做力量便会极度弱化。

　　刚才是因为操作第四使徒生成的黏液才可以毫无负担地利用。

　　然而萨里艾尔没有轻松屠杀人类的能力。

　　“要打倒贝希摩斯和科洛苏斯吗？”

　　它们是特别的存在，打倒的话可以获得大量因子。

　　但是凭现在的力量能制服贝希摩斯和科洛苏斯吗？

　　“……没办法了。”

　　在他嘟囔着正要行动时。

　　某处飞来的剑贯穿了萨里艾尔的胸口。

　　“……？！”

　　甚至能破坏精神体的，致命的打击。

　　不用确认也能知道。

　　“第一使徒……！”

　　只见金发的存在正威严十足地站在空中。

　　那模样显然是第一使徒“拟似者”。

　　“正如那个男人所说，你在这里。”

　　第一使徒仿佛终于找到似的说道。

　　“开始肃清。”

　　“咕……！”

　　萨里艾尔刚刚，意识到了被剑贯穿的身体到达了极限。

　　他立刻破坏身体将主人格转移到其他身体。

　　萨里艾尔可以将人格分享给无数分身，但为了维持自我他会确定一个主分身。

　　这次转移的身体离人类的最终防线尚有一段距离。

　　即使第一使徒赶来也无法马上追上他。

　　“不要逃跑。”

　　然而转移完人格后，第一使徒的声音再次从背后传来。

　　然后他再次被剑贯穿。

　　“呜……！”

　　“你已经成了我的肃清对象。无论逃到哪里，我都可以一直追踪你。”

　　萨里艾尔知道他说的并非谎言。

　　第一使徒“拟似者”在使徒中拥有最强的力量。这是因为他是使徒中唯一拥有“肃清”之权限的。

　　他的力量可以应对各个使徒的权能。

　　即使像第三使徒一样拥有杰出的转移能力，即使像萨里艾尔一样操纵多个身体，他总归可以追踪。

　　“现在既存的分身有五个。”

　　“……！”

　　不知从何时起，第一使徒的眼睛发出了黄金色的光。

　　“我会全部追踪并消灭。”

　　“等下……！”

　　第一使徒的剑中发出了光。

　　然而却没有丝毫伤及现在在这里的萨里艾尔。

　　不过，萨里艾尔感觉到自己的分身被统统消灭了。

　　尽管第一使徒没有亲自移动到分身面前，他却追踪并消灭了和这里的萨里艾尔所连接的分身。

　　“你留下。”

　　“……！”

　　“我要问责。”

　　在第一使徒所散发的威压感下，萨里艾尔下意识地颤抖。即使他并非生物的肉体所以不可能出现这种反应。

　　仿佛找回了过去尚是人类之时的感情。

　　“因子正从属于你的精神体。”

　　第一使徒静静地望着萨里艾尔说道。

　　“交出来。”

　　“……”

　　“那不是你该有的东西。”

　　第一使徒伸出了一只手。

　　“我也可以消灭你后将之夺回。”

　　“……！”

　　“所以快……”

　　说着，第一使徒突然停下了。

　　“比起这里还是去上界好了。毕竟你也许在策划其他阴谋。”

　　听闻此言的瞬间，萨里艾尔感到精神变得模糊。

　　一旦被拖去空之庭园就更加难以找到生路。

　　那里正可谓第一使徒的主场，没有其他变数作用的余地。

　　“等一下……”

　　“闭嘴。”

　　第一使徒的眼中发出了光。

　　然后他毫无抵抗地……被带去了空之庭园。

　　“萨里艾尔……！”

　　看见第一使徒带着萨里艾尔再次出现，我吓了一跳。

　　‘竟然这么快就把萨里艾尔抓来了……！’

　　我和第一使徒交涉让他放我去下界来抓住萨里艾尔。

　　然而第一使徒完全没有那么做的想法。

　　只是让我能从椅子上起来，其他的便不再允许。

　　结果我只告诉了第一使徒萨里艾尔出现在最终防线附近的情报。

　　然后我一边苦恼今后的方针一边静静地等在这个沙漠似的空间时……第一使徒马上抓住并带回了萨里艾尔。

　　“阿兹兰……”

　　萨里艾尔的表情很是黯淡。

　　和之前所见的萨里艾尔狡诈的模样天差地别。

　　是因为被第一使徒抓住后，计划彻底失败了吗？

　　或者是用来欺骗对手的演技？

　　“萨里艾尔，那个人交代了你的目标。”

　　第一使徒指着我说道。

　　“你想要抢夺因子，成为新神是真的吗？”

　　“……”

　　“回答我。”

　　第一使徒的声音生硬却含着愤怒。

　　在对超越者忠心耿耿的第一使徒看来，大概无法容忍区区使徒就想要代替超越者的萨里艾尔。

　　“……那又怎么了？”

　　“你丫……”

　　“拟似者，反正你打算创造新神吧？”

　　萨里艾尔嘲讽似的说道。

　　“那么我成为新神又没关系吧？”

　　“你是出于一己之欲才想成神吧！”

　　第一使徒声音骇人地训斥。然而萨里艾尔却只是嗤之以鼻。

　　“这么说来你又如何？你也只是出于对超越者的信仰才想创造类似的存在。这就不是一己之欲了吗？”

　　“完全不一样！”

　　“只是你在为你的幸福，我在为我的幸福而行动罢了。”

　　“诡辩！”

　　第一使徒似乎觉得自己的信仰被侮辱了。

　　他一反往常地表现出了着实激昂的反应。

　　“你究竟为何要成神！”

　　“……起初我只是想得到自由。”

　　“自由？”

　　“对，我想挣脱使徒的义务恢复自由。”

　　“这种荒唐的……”

　　“但是即使我再次变回自由的生命体也无法得到真正的自由。说到底所有存在都不过是绝对神所创造的故事的登场人物。”

　　萨里艾尔自嘲似的说道。

　　“我想成为真正自由的存在。我觉得成为神登上这个世界的顶点，就是成为了真正自由的存在。”

　　“萨里艾尔，你为何会变成那样！”

　　第一使徒实在无法理解似的说道。

　　“是哪里出‘故障’了吗！使徒不该有那种欲望！为了侍奉神圣者，本该彻底排除了私欲！”

　　“……是啊。”

　　“那么你为何会变成那样……！”

　　第一使徒瞬间露出了疲惫似的表情。

　　虽说使徒拥有排除了人性的人格，但看来这种时候依然留有过去尚是人类之时的残渣。

　　“……算了。”

　　“……”

　　“剩下的使徒只有我和你。我会肃清你……然后一个人再次侍奉神圣者。”

　　第一使徒似乎打算放弃审问萨里艾尔并就此处决他。

　　‘该怎么办？’

　　现在第一使徒将萨里艾尔消灭的话，我就会再次落入第一使徒的掌心。

　　第一使徒会消灭我的人格后把我变成调节世界的电脑一般的存在。

　　‘要不和萨里艾尔联手攻击第一使徒？’

　　某种意义上这么做或许更好。

　　第一使徒似乎比萨里艾尔更强，打倒第一使徒后和萨里艾尔再决胜负或许更为轻松。

　　而且和萨里艾尔依旧可以“对话”。

　　他不同于精神构造完全异于人类的第一使徒，或许可以彼此不再对立地解决事情。

　　当然即使我和萨里艾尔联手能否打倒第一使徒还是未知数……

　　“我会肃清你。”

　　在我苦恼之际，第一使徒举起了剑。

　　我移动到第一使徒的死角正要向萨里艾尔用眼神发送信号。

　　然而看见萨里艾尔眼瞳的瞬间，我意识到他不再留有战意了。

　　是在第一使徒的绝对能力面前失去抵抗意志了吗？

　　完全是断念似的目光。

　　‘这样的话……！’

　　我必须独自和第一使徒战斗吗？

　　不幸中的万幸是似乎出于这个空间的特性，身上洋溢着魔力。

　　现在应该可以连发十阶魔法。

　　‘没办法了！’

　　想着，我正要奇袭第一使徒时。

　　“……果然不行呢。”

　　萨里艾尔的口中挤出了奇怪的话。

　　“靠这个人格是不行了。”

　　“什么？”

　　第一使徒停下动作望着萨里艾尔。

　　“我说靠萨里艾尔的人格是不行了。”

　　“什么意思？”

　　“收集了相当多的因子，眼前还有第一使徒，还有‘本体’……差不多是时候了。”

　　萨里艾尔说话的声音，是和至今为止稍有不同的音色。

　　风度而又知性，同时……也渗透着狡猾的声音。

　　“什么意思？”

　　“这个意思。”

　　紧接着。

　　巨大的暗黑球体吞噬了第一使徒的身体。

　　“……？！”

　　看得出来第一使徒很是惊愕。

　　然而他没能挣脱球体。

　　暗黑球体将第一使徒的身体彻底吞噬，不再吐出。

　　然后第一使徒……彻底湮灭了。

　　毫无痕迹地，虚妄地。

　　“……”

　　我愣住了，以致无法动弹。

　　我无法理解，现在发生了什么。

　　“果然第一使徒……情报素子的量很多呢。不够的因子都补上了。”

　　只见刚才还在绝望的萨里艾尔一边悠闲地嘟囔一边抚摸着下巴。

　　看着他的模样……我战栗了。

　　“没错，现在有底了吧。”

　　望着那样的我，萨里艾尔微微一笑。

　　“要是你早点察觉的话就能做好心理准备了。”

　　“你，你……”

　　“其实简单地推理一下就能发现。”

　　萨里艾尔竖起一根手指柔和地说道。

　　“没有个人欲望的使徒，为何会追求自由想要成神？”

　　“……！”

　　“萨里艾尔拥有吸收他人的权能。那么应该是之前吸收的‘某人’影响了萨里艾尔的人格吧？”

　　追求完全的自由，巨大的权力的人。

　　这个世上比谁都执着于此的存在……我认得他。

　　“没错，阿兹兰・德・杜拉佩斯特用安杜马里制造的分身不止一个。”

　　萨里艾尔笑了，表情和我所记得的小说中的阿兹兰一模一样。

　　现在我眼前的……是真正的阿兹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