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話　格鬥王洛蘭德的授課

第三話　格鬥王洛蘭德的授課

　　最強大的教師陣已經就位。

　　全員無一不是偉大人物，同時忙於各自的事務，不會每天授課。

　　以母親為主，考量所有人的狀況，排定讓我以最高效率邁向世界最強的課表。

　　課表不到五分鐘便出爐。

　　我看了之後大為震驚。

　　這個超密集課表是怎麼回事？

　　而且鉅細靡遺地塞滿未來四年的時間。

　　並且每個月有一天標記著莫名的☆圖樣。

　　肯定代表很不妙的內容。

　　「那個，媽媽，這些標記☆的日子是……？」

　　「大賢者馬林•恩萊特施展得意的大魔法──時間夾縫之屋的預定日。施展時將從地底深處汲取奔流大地的龍脈之力，每次施展必須間隔一個月以上。不過這個魔法可以製造出一個時間流動異乎尋常的房間，在裡面一天就能進行二十天份的特訓！」

　　當上大賢者就可以有這種花招喔！？

　　「呃，聽起來很威風沒錯，但那也代表我一天就會老化二十天份囉？」

　　「最不可思議的就是這一點，待在房間裡面不會老化哦～你要感到慶幸！有星星標記的日子，將由你跟當天負責的教師在房內進行一對一的連續二十天超密集特訓！利用時間夾縫之屋最大的好處就是內部毫無娛樂要素，且未滿二十天前絕對無法離開，再怎樣都逃不出來的喲！」

　　「我突然有股強烈的不祥預感耶！？」

　　母親肯定打算利用我絕對離不開那個房間這一點，施行各種讓我不禁想逃跑的計畫。

　　我再度審視課表，發現今天就被標上了☆。

　　「第一天請格鬥王洛蘭德上場。麻煩你了。」

　　「嗯。從氣功技巧入門開始。一旦學會操縱氣，即便只會皮毛，依然可強健體魄、提升自然恢復力、增加體力並養成集中力。」

　　「是的。這也是我排你打頭陣的理由。有勞你在今天一整天……拉長為二十天的一天教導奧爾柯關於氣的基礎──感知並維持。」

　　格鬥王洛蘭德有些不情願似地聳肩回應。

　　從他的反應可以得知母親提出的要求多麼使人為難。

　　「大姊頭啊，光是妳說的那個基礎，一般而言就要五年才能學會耶。妳明白嗎？」

　　「那是凡人透過安全方法學習的場合。請你教學時拋開任何顧忌。這孩子是我生的，他不會死，他還是個天才。」

　　「好喲。那就不擇手段。萬一搞死妳兒子可別怪我哦。」

　　母親與格鬥王洛蘭德笑得爽朗。

　　其他老師們則點頭如搗蒜。

　　態度輕鬆宛如閒話家常，談的卻是不成功便成仁。十個人中有九個人會死？哈哈哈，哪可能啊，一千個人中有九百九十九人會死才對吧──甚至還聽到她們這樣講！？

　　大賢者馬林•恩萊特遞給格鬥王洛蘭德一個大包包。

　　呃，那麼大的背包是從哪裡拿出來的！？袍子裡明顯藏不住啊。只是我來不及吐槽。

　　「這是你們一個月份的藥品跟口糧。全是融合科學與煉金術精華做成的特殊品項。舉凡減輕痛苦、持續集中、恢復疲勞、提振精神、治療傷勢等效果應有盡有……順帶準備了各種強化肉體以及改善魔法迴路所需的藥。依照內附信件指示的用量服用。連續服用二十天必有煥然一新之效。恰恰適合修行初始階段使用。」

　　後半那些強化效果聽起來像是危險禁藥呢。

　　洛蘭德說笑道。

　　「哇～賺到啦。我也有幸一嘗馬林•恩萊特親製的精品。我就滿懷感謝收下囉。」

　　那場三天三夜的馬拉松期間，母親讓我服用的可疑藥劑以及莫名美味的丸子，該不會也是這個人做的？

　　母親緊緊摟住我，叮囑「記得活著回來哦」後，親吻我的臉頰。

　　從旁看來大概是個溫馨畫面，實則全力把我逼入生死交關之絕境。這就是我家母親的作風。

　　「接著讓我來施展開啟時間夾縫之屋的大魔法。」

　　大賢者馬林•恩萊特執杖敲打地面，竄流大地的龍脈隨即噴發出魔力。

　　他從懷中取出玻璃瓶，液態秘銀立刻從瓶內躍至半空，繪製出幾十層的立體魔方陣，交錯疊合。

　　龍脈的魔力流進立體魔方陣，大魔法就此完工。

　　在場者無一不屏氣凝神。

　　即便對魔法缺乏涉獵也不難明白這道魔法絕對異乎尋常。誇張到無論跟誰說，都沒有人會相信。

　　宛如童話的情景。

　　空間的缺口就此出現在眼前。

　　「那就開始囉。大姊頭的兒子。你的名字是……？」

　　「奧爾柯。請多多指教。」

　　「嗯。我叫洛蘭德。你要尊稱我為老師。」

　　「是的。老師。」

　　洛蘭德揪住我的後頸，躍入空間缺口。

　　正式的修行就此開幕。

　　◇

　　睜開雙眼，只見無限延續的純白地面。

　　天空不亮也不暗。

　　沒有太陽亦不見月亮，僅有一具巨大沙漏飄浮在空中。

　　「好久沒來這裡了。以前跟大姊頭……你的母親一起踏上拯救世界之旅的時候，曾經輸給超級強敵而逃跑。重新挑戰必死無疑，但放置不管等於任王城於三天後陷落。於是我們來到這裡進行特訓。說明白點，那個超級強敵就是你父親。只有空中那個沙漏的沙全部流盡，我們才能離開這裡哦。」

　　其實我隱約有預感，這個人曾與母親一起旅行。

　　其次，既然曾在這個房間進行特訓，表示大賢者馬林•恩萊特也與他們同行。

　　……格鬥王洛蘭德與勇者身分的母親，加上大賢者馬林•恩萊特。把這樣的菁英隊伍打到逃跑的獸人到底是強到多誇張啊？

　　那個對手真是獸人嗎？說不定爸爸其實是某種超可怕的怪物。

　　遺傳到其百分之一的力量便禁不住埋怨宿命的程度。

　　「雖然有很多事情想問，但總覺得會答案會長到很花時間，就先不管了……畢竟也要考慮糧食與水的消耗。」

　　「不必。若能駕馭氣，二十天不吃不喝也沒什麼大礙才對哦。」

　　「氣功這麼方便哦！？」

　　簡直萬能嘛。

　　「立刻開始上課吧。首先，你曉得氣嗎？」

　　「不懂。只知道是種很方便的能力。」

　　「這樣啊。說穿了就是生命的能量。生物體內無時無刻均有生命能量持續流動。你我也不例外。但是只有以人類與龍人族為首的少數種族可感知其存在……還有個奇妙的事情，就是感知不到的種族如何努力都白搭。就算是人類之中對氣的敏感度也有很大差異。」

　　「……媽媽說我對氣的感受能力高人一等。」

　　「大姊頭這麼說？嗯～」

　　洛蘭德的手搭上我肩膀。

　　他想做什麼？疑惑著抬頭仰望他的臉，隨即頸後竄起雞皮疙瘩，於是往後跳退一步。

　　「喔～真的耶。明明尚未覺醒卻能感受到這麼稀薄的氣。原來世上真有天才。」

　　「你、你剛剛做了什麼？」

　　「我在手裡聚集一點點的氣。而且蘊含著惡意。奧爾柯你能確實正確感受到訊息。天分確實超乎尋常。」

　　被人稱讚有天分當然感到高興。

　　畢竟力氣不如人的我，氣就是希望。我一定要學會。

　　「這樣我就放心了。奧爾柯。說實話，雖然大姊頭要我拋開任何顧忌，我仍猶豫著要不要用這個方法。因為普通情況下，這樣練絕對會死，不死才奇怪。看你這樣，就沒問題了。接下來的做法有點粗暴……你可別死哦。」

　　那是讓我來不及有任何身體反應，甚至是從連警覺都沒有的意識死角入侵，堪稱藝術等級的步法。

　　洛蘭德的手摸到我的肚子。

　　接著，比剛才那股不祥感受強大幾百倍的能量從他手掌爆發。

　　我的身體帶著劇痛飛上半空，被拋飛幾十公尺，摔落地面翻滾。

　　「呃嘎。呃嘎！啊啊啊，嘎啊啊啊啊啊。」

　　說不出話來。

　　肚子破了大洞，幾根骨頭斷裂，血液流出。

　　全身承受激烈痛楚，至今未曾體驗過的強烈。

　　還不僅是痛，體溫亦逐漸下降。是劇毒。試圖奪走生命的冷冽毒素。

　　「冷靜聽，現在開始講解。氣即為生命的力量。將死之時最能感受到生命的力量。實際上，大部分的覺醒亦始於類似的體驗。因此我會在不讓你昏迷的前提下，以勉強不會讓你立刻死掉的程度逐漸破壞你的身體。如果放著不管，估計幾分鐘就會死掉的那種。」

　　無法回答。

　　快死了。嘴裡湧出血液，吐掉。

　　「然後，我剛說氣就是生命的力量嘛。但加上惡意就成為毒。我把氣灌入在你的體內，侵蝕你的身體。你可能沒有自覺，其實你的自我防衛本能已經啟動你的生命能量，阻擋著我帶有惡意的氣……所以呢，我就是要你對那個產生自覺。察覺自我防衛本能的潛意識動作。身在死亡邊緣的你肯定能看見。脫離模糊隱約的感受，對其建立穩固的形象。」

　　你用嘴巴說很簡單啊……

　　好痛，好難受，我不想死。

　　拜託，救救我。我伸長手。

　　然而洛蘭德只是俯視著我，沒有牽起我的手。

　　為何不幫我？我真的會死。

　　再次吐血，意識越來越稀薄。

　　「不想辦法就要死囉。我不像大姊頭那麼好心。聽到要學習氣的基礎，你也同意。五年的分量要濃縮成二十天，不拚命怎麼辦得到？普通人在普通情況下累積多年努力才能獲得的成果，你居然要想跳過那段苦功。」

　　他不會救我。

　　為了活下來，必須自救。

　　我還沒有吸吮精靈族女生的耳朵，還沒把臉埋進火狐族女生的尾巴嗅聞，也還沒讓美少女們懷孕啊！

　　所以我不能死！

　　他是怎麼說的？

　　他帶著惡意的氣正在侵蝕著我，潛意識的我正在保護自己。

　　這樣說起來，腹部確實有一股不舒服的感受，又冷又痛。身體正在全力替這塊又冷又痛的部分加溫。

　　這股暖流就是氣。

　　察覺到的那一瞬間，視野霎時變得開闊。

　　世界逐漸變貌，感知到至今不曾看見的東西。

　　噢噢，我明白了。這個東西其實一直在我體內流動。

　　既然如此，讓它更多、更強。全身的暖流都集中到腹部。不然根本無法抵抗那股冰冷。

　　再來，再來，變溫暖吧。

　　「真不得了啊。沒料到竟能到如此程度……我都有點嫉妒了呢。原來大姊頭不只是因為溺愛才那樣說。」

　　暖流匯聚之後，又冷又痛的感覺逐漸消失。

　　暖流在徹底消除寒氣之後仍持續匯聚，減緩疼痛，傷口也開始止血癒合。

　　一段時間之後，已經恢復到勉強可以說話的程度。

　　取而代之的是強烈的疲勞感。

　　會是我勉強引出大量暖流造成的副作用嗎？

　　「這個，溫暖的感覺就是氣。」

　　「正確答案。普通人需要練三年才能察覺氣的存在。兩年學會維持。加起來五年。恭喜啊，只用五分鐘換到三年哦。」

　　「……我差一點就死了耶。」

　　「不把你逼到死亡邊緣就白搭啦。你該感謝我掌握分寸的技巧絕妙。」

　　語畢，朝我扔來一瓶藥劑。

　　飲盡後，傷勢開始快速痊癒。

　　傷口消失、又冷又痛的感覺也消失，包覆身體的溫暖感受依舊。

　　因為暖流從我體內不斷地湧出。

　　感知到氣，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來吧，你已經能看到氣。立刻進行下一步。生命力就這樣不斷流出散失，不覺得這樣有點可惜嗎？」

　　「確實。」

　　「不想浪費的話，就別讓氣平白流失而是控制在身體上循環流動。看我示範。」

　　「暖流……氣沒有外漏。在身體周遭流動。」

　　「這就是氣的駕馭。留住本該流逝消散的氣，肉體自會滿溢生命力。此外，常時匯聚著氣，還可以做到這樣。」

　　洛蘭德體表流動的氣突然暴漲。

　　力道強過我身邊氣流好幾倍。

　　接著，他揮出正拳。

　　拳頭釋放出超越音速的衝擊波。

　　「氣的駕馭包括將流淌的氣維持在身體上，在需要時爆炸性釋放，最後就是把氣聚集在特定部位。說穿了就這三種方式。這二十天的目標就是讓你學會聚氣。待你專精之後，就會持續在無意識中，就算是呼呼大睡時，氣依然不會散失……經過鍛鍊就能辦到，尚可提升體內氣的總量，抑或擴張瞬間釋放的分量上限。無論如何，一切都從聚氣開始。」

　　我嚥了一口口水。

　　光是把生命力匯集在體內，確實就有變強的感覺。

　　剛才洛蘭德示範爆炸性發氣的威力更是震撼。

　　倘使能學會這些技巧，瞧不起我的那些同村少年根本不是對手。

　　……不對。這種小事無關緊要。

　　我必能藉此成為強大的雄性，開始有機會做愛！

　　「明白了！請教該怎麼做才能把氣留在體內？」

　　「沒法講，這要靠你自己摸索。不是我故意整你，而是每個人的情況不同，給你錯誤的成見不過百害而無一利。放心，你已經成功感知到氣。繼續多多嘗試，在失敗的經驗裡求取適合自己的做法吧。」

　　「我立刻嘗試！」

　　「嗯。今天失血已經過量，你就全力練習氣功。明天開始，增加在損壞邊緣鍛鍊體力、肌力與柔軟度的訓練。做完之後再特訓氣功直到睡眠時間……別以為自習就可以偷懶哦。這同時包含訓練維持集中力的意義。倘有分心，我立刻揍下去。」

　　如是說完，洛蘭德豎起食指，倒立後即刻做起單指伏地挺身。

　　他視線沒有看向我，但我依然受他監視。

　　我有這種感覺。

　　那樣一來，真的不能分心呢。雖然本來就沒打算不專心。我只想早一刻獲得這個力量。

　　對氣的感知能力在短短時間內便覺醒了。

　　照此情況而言，聚氣對我來說應該不難！

　　爭取在今天學會聚氣，請他繼續往下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