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話　獸人VS古代魔蟲

第十七話　獸人VS古代魔蟲

　　急忙回到村裡。

　　沒有停下腳步，一路穿過村莊，前往世界樹祠堂。

　　我讓媞達留在村中。

　　萬一最壞的預想成真，勢必情況緊急，一秒都不能浪費。我也沒自信能在戰鬥的同時好好保護她。

　　接下來可能遇到的對手就是這麼值得擔憂。

　　我乘風奔跑，進一步加速。

　　很快來到目的地的世界樹祠堂。

　　此地距離居住區兩公里左右，據稱地底有路徑連接世界樹。

　　平時由世界樹的守護者進行守衛。

　　但如今世界樹的守護者被派去協助保衛村莊，現場無人守備，施以封印的門已然損毀。

　　「看來壞預想成真了。」

　　關於襲擊精靈村的行動，最初我有幾處誤解。

　　首先就是認定森林的封印是從外部被人類破壞這個念頭本身。

　　找來人類就只為了在結界毀損的時間點出現並讓我方產生這樣的誤解。

　　實際上是有精靈族人從內部破壞了結界。

　　第二個誤解則是敵人的目的。

　　起先我以為對方打算擄走精靈，當做奴隸轉賣。實情並非如此。

　　釋放被封印在祠堂裡的玩意兒，目的僅此而已。

　　原本的猜測符合被找來的那些人類內心之盤算，其實也不算錯誤。但是那對策畫這場行動的傢伙已然無關緊要。

　　轉眼已經來到世界樹祠堂的最深處。

　　該處站著一名男精靈。

　　我向他問話。

　　「為什麼要這麼做？你就這麼厭惡精靈村嗎？」

　　「倒也不是厭惡。一定要形容的話，大概只是覺得無聊。」

　　男人高瘦身材，很有精靈的樣子，此外帶點學者氣息。

　　沒記錯的話，媞達曾經替我們引見過彼此。

　　很偶爾出現對精靈村內無法弄到之物的需求時，就會由他外出購買。

　　這就是他的工作。

　　此外我還想起當初舉辦料理教室時，兇狠瞪著我又在彼此四目相交之際急忙離開的男人也是他。

　　「覺得無聊？真的只有這樣？」

　　我不知道這裡面關著什麼。

　　但可以感覺到某種壓倒性的力量被封印在此。

　　晦暗、邪惡的力量。

　　……同時我也理解到那股力量已經被釋放的現實。

　　「嗯，確實不只是那樣。釋放這東西之後，我就能在願意認可我力量的地方功成名就。嶄新的人生正在等著我。」

　　「所以你就出賣了精靈？沒猜錯的話，媞達就類似訂金。欺騙純樸的傻女孩，替人類安排捕獲以建立信用。累積信用後再被交辦更重要的工作，最後演變至此。」

　　聽媞達解釋的時候就感覺到不對勁。

　　她被抓到當下的狀況條件太過完備。

　　再加上眼前的男人飄散出城裡的氣味。

　　精靈村的居民們日常碰觸的全是本地物品，身上都是森林的氣味。

　　而這個男人身上卻有村裡絕對弄不到的人類城市的味道，諸如香辛料、香水、牛肉、葡萄酒。

　　明顯受到人類文化的深刻洗禮。

　　倘若僅止於偶爾跑腿採購，不會沾染如此強烈的氣味。

　　「你怎麼知道？」

　　「因為你很臭啊，各種方面的。一不做二不休，我再猜得更深入一點如何？你在精靈村裡四處受人使喚、沒女人喜歡，堪稱自卑感結晶的你外出採購時，有人類趁機接近你。他們不斷稱讚你，讓你得意忘形……我還知道那傢伙怎麼說的──精靈村太奇怪了，一定有一個地方願意真正肯定你。」

　　精靈男咬住下唇。

　　似乎被我說中。

　　……預備資訊不足，我只能觀望對方的反應，慢慢拼湊。很大一部份純屬想像但似乎恰恰與事實相符。

　　料理教室那時瞪我的舉動則出於怨恨我擺明是外人卻跟村裡的人處得很好，我輕鬆愉快的模樣令他忿忿不平。

　　在這傢伙背後操縱他的幕後黑手不簡單。

　　知道此人對精靈村感到不滿，並察覺只須稍微給些好處、引導其思緒便可輕易操控。最後實際執行。

　　除此之外，又為今天的事件做好所有的事前準備。

　　八成不是單獨犯行，而是多少有些勢力的組織所為。

　　「不對。我沒有。」

　　「哪裡不對了？分明無能卻空有自尊心，被利用還沒發現的傻蛋。」

　　「才不是那樣。我沒有被利用。」

　　「乖乖束手就擒。我再慢慢聽你解釋。」

　　「區區人類，竟然妄想逮到我？」

　　在精靈村裡感到自卑，卻鄙視精靈以外的種族？

　　我露出微笑，一瞬間貼到他跟前。

　　肉眼捕捉不到我的動作。接著直接朝肚臍處賞一拳，他旋即失去意識。

　　「我不是人類，而是獸人哦。只是比較像媽媽，外表跟人類沒兩樣。」

　　總之暫且封住他的行動。

　　看他口風也不緊，稍加拷打自會全盤托出。

　　為方便今後打算，最好能收集到關於幕後黑手的情報。

　　眼前最大的問題應屬恐怕連修復都辦不到的封印。

　　世界樹的祠堂晃動著。

　　因為封印被破壞，原本被囚禁在此地的某物正打算爬出來。

　　踏入這裡的第一秒就發現此處封印的東西非比尋常。

　　但是，我會讓牠明白。

　　我的力量仍被壓抑著，目前還沒用上十分之一的程度。

　　我本帶著一股自負踏進這裡，即便被封印的玩意兒突破枷鎖，我也有辦法對付的念頭。

　　然而我現在感覺到的則不同。

　　「……比我厲害耶。」

　　比起全世界最棒師資鍛鍊出來的我，這裡的某物還要更強大。

　　我抱起不知大名、被某人利用的傻蛋精靈，離開世界樹祠堂。

　　◇

　　離開世界樹祠堂，我逐步提升集中力。

　　將感官能力釋放到最大，手上舉起武器。

　　用的是內藏刀刃的短杖。

　　大賢者馬林•恩萊特賜給我的武器。

　　只在認真應戰時使用。

　　因為性能實在太優秀，老是依賴這傢伙就無法成長。

　　接下來要面對的敵人沒那麼好對付，用上所有手段還無法肯定能取勝。

　　大地的搖晃更加劇烈。

　　接著，那東西出現。

　　來自地底深處，扭動的白色物體探出頭來。

　　那東西形似甲蟲的幼蟲。

　　差別在於尺寸。

　　太離譜了，簡直像座山似的。

　　身體表面充滿白色黏液，滴落地面便讓青草枯萎，甚至連石頭都冒著煙被溶解。

　　身上還排著八顆符合身體比例的眼睛。

　　其中六顆瞪著精靈村裡的世界樹，剩下兩顆則盯著我。

　　並對我釋放敵意。

　　我剛這麼想，黏液隨後以劇烈勁道朝我噴射。

　　後跳躲避。雖然成功避免遭直接命中，但還是有幾滴潑到衣服上，溶化了布料。

　　……這件可是為兼具防具功能而特別使用魔獸的皮所製成。照理說連硫酸都不怕。

　　我擺出備戰姿勢，不過那傢伙無視我並轉向世界樹，六隻蟲足頻繁動作，拖著軀體前進。

　　佔據超過半張臉的大嘴同時大幅度張闔。

　　「那玩意兒難不成打算吃了世界樹！？」

　　現場沒人能回答這個問題，無庸置疑的是那八顆眼睛死盯著世界樹，腳步也朝著世界樹前進。

　　衰到爆。

　　如果狀態不過是「有怪物出現」，精靈們可能還願意放棄村莊逃命。

　　然而當世界樹成為目標的時候，事情可就另當別論。

　　因為保護世界樹正是精靈們的使命。

　　最壞的情況便是精靈們奮戰至死，導致滅族。

　　我懊惱咂嘴。

　　預設的三個選項，如今失去其中兩個。

　　失去的選項包括期望怪物自行離開，還有就是放棄打贏怪物並盡全力協助精靈們避難。

　　發現那隻怪物的目的就是世界樹的時間點，選項就只剩下與其抗戰到底這一個了。

　　「我打得過那怪物嗎？……也只能盡力而為。」

　　我要祭出禁忌的手段。

　　關於來自精靈王的精靈紋，平時我都只使用右手上屬於我的這一個。

　　光是這一個便足以發揮勇者之力，效果驚人。

　　現在我要追加使用另外一個。

　　召喚出從母親那兒繼承而得的精靈紋章。左右兩手的精靈紋散發光芒。

　　「【雙精靈紋】。」

　　力量並不只變成兩倍，而是相乘式巨幅提升。

　　兩手的紋章熱得滾燙，釋放更強的光芒。

　　「嗶咿，嗶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巨大幼蟲轉向我這頭。

　　想必察覺到逐漸增強的力量，總算認定我是敵人。

　　「以精靈王之名命令，世上的火之魔素，來我身邊。」

　　一般的魔法師為施展精靈魔法而事先從大氣中聚集魔素時，收集範圍最多能到周圍數十公尺。

　　而受精靈王賜與紋章的我，正常範圍是方圓一公里，釋放雙精靈紋後則可延伸十倍。

　　「燃燒殆盡吧，【煉獄】！」

　　如此一來，施放出的精靈魔法已超越對軍魔法，效果堪稱天災等級。

　　煉獄顯現於世。

　　基於其呈現的超超超高溫，火焰自紅轉藍，又從藍變成白。

　　白火。在各式各樣的火焰狀態當中，熱度最大的一種。

　　白熱火焰能將萬物化為灰燼，應該說連灰都不剩，我要用這種火焰燒光巨大幼蟲。

　　這是我能力範圍內，規模最大、威力最強的攻擊魔法。

　　假如這招殺不了牠，恐怕我再無辦法解決牠。

　　「嗶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牠高聲尖叫。

　　扭動軀體，痛苦掙扎。

　　我無法為這一幕感到慶幸。

　　因為那表示牠沒死。

　　還有辦法發出哀號。

　　白色蒸汽噴發。

　　我只能笑。

　　宛如一整座湖水之分量的黏液被釋放。

　　分量非比尋常的水分同時汽化，引發蒸汽爆炸，產生的風壓吹散煉獄。

　　軀體表面各處留下焦痕，多處被燒得肉都翻了出來。但依然健在。

　　縱然想繼續追擊，但我能借用的魔素已用罄，接下來只能靠自己的本事對抗。

　　雪上加霜的是……

　　「你還有再生能力哦。」

　　先前燒損的肉塊快速新生脹大，原本炭化的表皮慢慢變白。

　　剛剛那招殺不死牠，但不是全無意義。

　　我累積了仇恨值。既然牠願意暫時拋下世界樹，轉而留意我，這下可以往反方向逃跑，引牠遠離世界樹。

　　只是逃跑而已，應該沒問題。

　　先爭取時間，順便等待火之魔素恢復。

　　本來打好如意算盤，未料牠又採取出乎意料的行動。

　　巨大幼蟲不打算追我，繼續往世界樹前進。

　　還用比剛才更快的速度。

　　徹底無視施放如此規模攻擊的我。

　　「為何不理我！？我明明感覺到敵意。」

　　算計失準的情況發生。

　　為了不讓牠忽視我而施展的【煉獄】。

　　消耗大量體力再生的牠變得更加飢餓，眼裡只容得下食物。

　　這裡說的食物就是世界樹。

　　……這麼大手筆還吸引不了牠。

　　剩下的恐怕只有站在牠跟世界樹之間，用肉身抵擋小山般巨大軀體一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