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話　愛管閒事的獸人

第十五話　愛管閒事的獸人

　　隔天，以及再隔天，原本在精靈村時與我形影不離的媞達持續躲著我，避不見面。

　　畢竟剛發生那樣的事情。不能怪她。

　　今天我照舊替她的母親進行治療。

　　「病情已經康復，比預估的時間早了一些。接下來請持續復健，補足因生病而流失的體力，即可完全恢復健康狀態。」

　　這也成為最後一次的治療。

　　取代以往的藥劑，我遞給她營養劑，交代幾個注意事項，我的工作宣告結束。

　　……再沒有理由留在這個村莊。

　　媞達的事情已經傳開。

　　我大概也無法在這村裡娶到老婆。

　　「吶，奧爾柯。媞達還在避著你嗎？」

　　「沒辦法。我用很爛的理由甩了她。」

　　即便我的目標是建立後宮，客觀比較下，不難明白哪邊比較有問題。

　　看來能夠接受一夫多妻婚姻的女性並不多。

　　「你很誠實。我猜一般人會當場先承諾，之後偷偷在外面花心。」

　　「那樣的幸福很短暫。我想建立的是大家都能幸福的後宮。若非如此，就沒有意義。」

　　「你用非常老實的態度在打拼非常不老實的事情呢。真有意思。不過啊，容我用為人母的角色囉嗦一句。那孩子可是第一次喜歡上男生哦。所以，希望你能體諒她。」

　　「……明白。我打算在離開村莊前，再跟她見最後一面，把話說清楚。您保重身體。」

　　「奧爾柯。感激你至今的付出。」

　　她的母親彎身向我道謝。

　　她是個長相標致的美人。

　　這點足以讓人相信她與媞達確實為母女。縱然雙方在性格上與態度上恰成對比。

　　◇

　　尋找媞達的蹤跡。我向風之精靈諮詢。

　　所有充滿空氣的場所都逃不出我的監控。而施展風之魔法的我，最大感測範圍可有半徑數百公尺。

　　幾乎涵蓋這整座村莊。

　　看來她不在村裡。其次便是周圍的森林。

　　走到村外，一邊即時搜索最大範圍，一邊舉步奔跑。

　　◇

　　三十分鐘後，總算讓我找到媞達。

　　她抱膝而坐，眺望著河面。

　　我從後方靠近她。

　　「總算找到妳了。」

　　「你來做什麼？你又不喜歡我，根本不在乎我，不是嗎？」

　　「我確實喜歡妳，想推倒妳，也想疼愛妳。只不過我沒辦法割捨夢想。我來這裡是為了跟媞達道歉，以及告知兩件必須要讓妳知道的事情。」

　　「勉強聽聽你要說什麼。」

　　「嗯嗯。第一件事，妳母親的治療已經結束，早於原先預定的時間。未來持續攝取充足營養，漸進式活動身體，慢慢培養體力，即可恢復健康，行動自如。」

　　「是哦。太好了。關於這件事，真的感激不盡。」

　　能在這種時候坦率道謝便是媞達的優點。

　　「……治療結束了。也沒有女人願意跟我。所以沒有理由繼續待在這裡。跟族長打過招呼就會離開。」

　　「比預定的時間要早呢？為何這麼趕？」

　　「我拚死拚活只為實現夢想。或許在媞達眼裡顯得莫名其妙，但我已經為此嘔心瀝血地努力好多年。藉由那些經驗，學習到能夠拯救妳母親的知識與技術，並獲得能夠幫助妳的力量。」

　　為建立後宮而執行的龐大準備工作。

　　「這些就是你想說的第二件事？」

　　「噢，不是。治療工作結束，我準備離開。這是第一件。」

　　緊接著重新挑戰昨天的事。

　　後宮的夢想已經被拒絕過一次。不過僅僅一次的閉門羹，還沒辦法讓我甘願收手。

　　「接下來才是第二件事……媞達，我要建立後宮的目標不變。妳真的不願意跟我走嗎？妳是個相當有魅力的女孩。我衷心想與妳廝守一生。即便我順利成立後宮，即便我愛的女孩不只妳一個，我依然會全心全意愛妳，讓妳幸福。拜託妳點頭。」

　　我知道自己的說詞非常自私。

　　單方面要求人家接受自己的要求，不能叫做談判。只能說是請求。

　　媞達悲哀似地笑，接著開口。

　　「其實，我也設想過那種情況。假如奧爾柯你喜歡了別的女人，我還有沒有辦法繼續愛你？至於答案──」

　　媞達的話被中途截斷。

　　因為一道哀號傳出。那是森林的慘叫。

　　包圍森林的保護罩出現裂痕、破碎、散落。

　　守護精靈村的結界消失。

　　「媞達，妳有注意到嗎？」

　　「嗯。知道。森林的結界被粉碎了。」

　　那座森林的結界粉碎可是超緊急事件。

　　更不妙的是，那表示眼下出現了能辦到此事的高強敵手。

　　根據上一次的判斷，我自認還得經過一番辛勞才能弄碎那道結界。

　　我跟這座村裡的人已經有了交情。

　　希望能為村裡盡一己之力。

　　即便可能再次被媞達拒絕，抑或得不到其他女孩們的青睞，這份心意也不會改變。

　　「媞達先走吧。我去處理雜事。」

　　面對問題的時候，收集情報最是關鍵。

　　◇

　　回到精靈村的時候，村裡已是兵荒馬亂的狀態。

　　年輕人手持弓箭，一副隨時要出征的模樣。踏入族長的家，村內重要人士與媞達均在場。

　　「現在情勢非比尋常，外人別進來。」

　　「奧爾柯公子，目前無法招呼您。您是客人，請回到客房內好好休息。」

　　精靈們說的都很對。

　　但是我握有不容錯過的必要情報。

　　「……我帶來收集到的情報，希望你們可以參考。這是三分鐘前的敵方隊伍配置狀況。」

　　我攤開地圖。

　　地圖是我利用魔法繪成。

　　有一個術法可將腦內的資訊轉換後輸出，產出結果之精確度與速度勝過任何程度的繪畫技巧。

　　媞達不會看地圖，不過族長為首的其他村內重要人士們似乎都看得懂。

　　我在地圖上追加記號，標示方才偵查得知的人類隊形與前進方向。

　　「六十名左右的武裝人類朝村莊靠近。以這個速度而言，估計約一小時三十分到達。」

　　族長正面轉向我。

　　「你剛剛說三分鐘前。距離人類需要一個半小時路程之地點的情報，你如何取得？」

　　「簡單啊。利用魔法飛到空中，再施展探索魔法，在原本結界的外圍繞行一圈就有了。」

　　「……簡直難以置信。一邊操使細緻且高耗魔的飛行魔法，一邊施展同樣高難度的探索魔法，並且正確記下觀察到的情報……奧爾柯於我有恩，但身為族長，有義務代替村民們提出疑問……你沒有暗中接應對方吧？」

　　「與我無關。」

　　「你有辦法證明嗎？」

　　證明……沒有做過的事情很難證明。不過……

　　「有。我完全沒有必要召集人類……因為憑這個村莊的兩百名精靈族人，我不用一分鐘就能癱瘓你們所有人的行動。」

　　將平時隱藏起來的氣與魔力解放至極限，全力將四屬性精靈聚集到周遭。

　　壓倒性的力量讓好幾個人雙腿發軟，瞠目結舌。

　　最後更抹掉用來遮蔽右手背的染料。

　　藍色的光芒，專屬於勇者的精靈紋章閃耀著。

　　「這樣你們都明白我有多強了吧。」

　　「獸人怎麼可能成為勇者。」

　　「這紋章是假的吧？可是，這股來自無形精靈的力量，還有魔力──」

　　「先不論紋章真假。他百分之百擁有匹敵勇者的力量。」

　　不是很樂見這種情況，但事態緊急。

　　族長點頭。

　　「很夠了。我認同，假如奧爾柯真的居心不良，這座村莊確實連一分鐘都撐不到。根本沒必要做多餘的事。感謝提供情報。」

　　「明白就好。」

　　「在此想重新請求協助。你願意接受嗎？」

　　「我來此便是有這個打算。我喜歡這裡的大家，希望可以幫上忙。此外，我也有事情想問。你們能想到人類襲擊此地的理由嗎？我得知道你們要保護的是什麼，才能做出適切的對策。」

　　聽聞我的疑問，族長乾脆點頭。

　　「八成是想把精靈當作奴隸轉賣。此外便是佔有守護我等的世界樹。人類自古早以來便不曾放棄尋找這棵樹。」

　　原來坐落村莊中央的大樹就是世界樹。

　　我猜森林的結界也是為了保護世界樹而存在。我就覺得單就守護少數民族的聚落而言，有點殺雞焉用牛刀之感。

　　根據我帶回的情報，由族長領頭進行戰術會議。

　　……說實話，單論對付六十名武裝人類，我一個人已經綽綽有餘。

　　就算對手的實力到達「普通的一流」水準，我還是十秒內就能解決一人。

　　問題在於破壞森林結界的傢伙。

　　守護世界樹的大結界可是連我都自覺無法輕易破壞的堅固。有本事破壞如此結界的人物自然不該等閒視之。

　　此外，單靠精靈們恐怕難以應付那般的對手。

　　那麼辦法就只有一個。

　　「我有個行動計畫，請所有精靈族人運用地利，集中於防守，而攻擊就由我一個人一手包辦。萬一遇上防守不住的狀況，就用這玩意兒呼叫，我會盡快趕到。」

　　我這個計畫很粗糙，但別無他法。

　　……可以的話，希望別出現與我那幾個老師同等級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