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話　授與勇者之力

第六話　授與勇者之力

　　我的身世之謎總算是揭曉了。

　　繼承父親強大能力，著實令人開心。

　　這份力量雖然危險，封印起來就很安全，稍微拿一點出來用似乎也不會有關係，感覺挺合算。

　　即便如此，我想基本上很難有機會用上這般力量。

　　承蒙五位教師的教導，客觀而言我確實已經變強。如今的我幾乎可與母親勢均力敵……但也僅止於幾乎，我還是沒有贏過。

　　那個先不談，現場可是出現了一名相當不尋常的人物。

　　「所以妳到底是什麼東東？」

　　我如此詢問身形迷你得像個小玩偶，長著昆蟲翅膀的美少女。

　　「咿！獸人，別侵犯我。啊啊，別用那猙獰的表情看我。你的表情已經透露你的噁心計畫！因為我身體很小進不來，就想把我黏在捕蟲紙上面，又舔又戳又摩擦，最後再用滴管滴入精子讓我懷孕。我沒說錯吧！？」

　　「妳想像力未免太豐富了吧！？哪來那麼多招式！？對A片橋段太熟悉了吧！還有，想用滴管讓妳懷孕的表情到底是哪種表情！？唉，真的很讓人沮喪耶。如果我的臉真是那樣，以後我該怎麼活下去才好！？」

　　我想像中的妖精比她更具神秘感也更典雅啊。

　　「……你真的不會對我做過份的事情嗎？」

　　「我是獸人。真正的獸人不會侵犯不情願的雌性。」

　　修行期間，母親對講述過戀愛的道理。

　　只有沒品的下三濫才會仗著自己力量強大就強行佔有不情願的對象。

　　只有女生被推倒會感到開心的時候，才可以推倒女生。

　　假如女生不希望被推倒，代表我還不夠強悍，無法讓雌性產生想要我基因的念頭。

　　逃避自己弱小的事實還踐踏對方的感情就太難看了。好歹我熬過四年的地獄特訓，我可以的。

　　母親也仔細教導我如何分辨女生是真的不想要抑或口嫌體正直的技巧。

　　順帶一提，這名妖精的舉動代表真的不想要。所以我不會推倒她。

　　反正也放不進去。

　　……不過，我還真沒想過滴管這個辦法。感覺挺有意思。

　　「你是不是在考慮什麼！？」

　　「錯覺。」

　　「呼～幸好。我還以為獸人就是滿腦子性慾的野獸哩！」

　　「妳那個印象充滿偏見耶。舉個例子來說，我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們個個草食系又理智冷靜，還很忠厚老實。況且大家都說色色的事情要等婚後再做。」

　　腦中憶起獸人村裡同年代少年的臉。

　　那票人以往霸凌我，但在我變強且在村裡的相撲大會、狩獵祭、第324屆「這個獸人真厲害」等大型活動中接連奪冠之後，如今對我刮目相看，已變成我真正的朋友。

　　他們除了討論可吸引女生的打扮之外，也常商議提升田地收穫量之類農事方法的改善、調查附近城鎮的市場狀況並摸索村裡自產品最恰當的定位、設定狩獵限制避免村民濫捕而損害森林資源等等，作風確實理智且忠厚。

　　我如是說明，妖精表示「確定他們都是獸人嗎？」並深感疑惑。

　　……只不過似乎免不了本能的遺害，喝醉酒之後就開始說些不得體的言論。例如外頭的雌性終究好過村裡的綠豬、『抱歉，我一直瞞著大家，其實我對你媽有過好幾次糟糕幻想』、『我也是！真的又美又年輕呢。令人羨慕』、『其實我也有過。說實話，當初欺負奧爾柯就是出於嫉妒』、『我也好想讓女騎士受孕哦。但是外頭好可怕，況且女騎士個個都像奧爾柯的媽媽那樣厲害吧？我哪有機會』……

　　諸如此類。對著親生兒子的我說出那種感想，我很難回應啊。

　　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面對曾經幻想著自己母親DIY的那些朋友。

　　「我的獸人觀正在嚴重崩毀耶。」

　　「大部分屬於草食男，不代表全部。我即將出發旅行，目標就是讓世界各地的美少女受孕並藉此創立後宮。我就是村裡唯一的肉食系獸人。」

　　「為什麼我偏偏碰上唯一的肉食系獸人！？精靈王陛下，這太奇怪了吧！？」

　　妖精痛哭流涕。

　　「總之請妳先講清楚妳來此的目的。妳懂的。剛才我也提過，我不喜歡硬來。無論妳多可愛，到頭來還是不能做，只會平添鬱悶。所以，如果妳能盡快打道回府是最好。」

　　「有夠落落大方的人渣！啊啊，隨便啦。說就說嘛！我想想哦……這世界上有一個超偉大的存在名叫精靈王，他守護著整個世界。但是他沒辦法親手介入，便將自己部分能力託付給適當的人選！然後代替精靈王保護世界的這個人就是勇者！然後，你就是這名勇者。恭喜喲！」

　　這種只會指望他人的傢伙在想什麼？

　　不會自己做哦？是尼特族還怎樣嗎？

　　「聽起來很麻煩。可以退還勇者之力嗎？雖然聽起來很好用，但我不想被硬塞進那種棘手的情況。」

　　大概可以想像精靈王的立場。這麼說來，母親上回也說她是被精靈王選中的勇者。稍後可以向她請教請教。

　　「呃嗚嗚……人家討厭獸人就是因為這樣啦。假如對象是人類，自小被灌輸勇者的傳奇故事。被洗腦成……呃，不是，以為自己被選為勇者代表自身的憧憬、夢想、希望、肉慾、英雄願望、優越感等特質獲得肯定，即刻情緒高漲，嚷嚷著要拯救世界。那該多好。」

　　「畢竟我是獸人嘛。說起來，勇者還算我的敵人哩。所以，可以退貨嗎？」

　　對魔物而言，勇者就是對同類展開大屠殺的罪魁禍首。

　　不僅勇者的力量相當不吉利，代替精靈王處理狀況的任務除了麻煩還是麻煩。

　　我讓刻劃在手背上的勇者紋章朝向妖精。

　　「不行。一旦決定人選就沒有後路了。此外，你似乎有點誤會。勇者無須背負義務，只有行使力量的權利。勇者的各種麻煩事源自人類用『有能力者應貢獻人類社會』的理論洗腦歷代的勇者以期方便他們使喚。勇者不是選來保護人類的使者，純粹為守護世界的防衛機制。」

　　「但是拿了能力又不做事，精靈王豈不是很頭痛？」

　　「事實正好相反。不過是精靈王以他看不順眼的對象為基準，從未來必將與其形成對立者當中選出代行者。你儘管放心。就算沒被選為勇者，依然逃不掉與其對峙的宿命，因此這其實稱不上增加麻煩事。只不過許多蠢蛋刻意灌輸某些思想，試圖利用勇者。那些事情不歸我們管轄，隨便他們去。」

　　出乎意料的良心事業。

　　基於勇者使命忙得昏頭轉向的舉動原來充其量只為配合人類的方便。

　　「可有證據證明妳的話屬實？」

　　「你問米蕾優就好啦，她是上一任。」

　　母親得意似地微笑點頭。

　　「這位妖精說的沒錯。媽媽曾經以勇者的身分與魔王暨其手下軍隊對抗，不過都是基於國家的利益衝突。雖然有個人狀況差異，不過勇者大多是在參與人與人之間的戰爭。」

　　「就是你媽媽說的那樣。她身為勇者必須打敗的命定目標則是在我們結婚後，兩個人一起解決的。那時候我們還找了勇者隊伍跟魔王直屬四天王，開了一場愉快的同學會。續攤也玩得很開心。」

　　「是啊。希望很快能再開同學會呢。讓一個大陸沉沒的事挺讓人遺憾就是了。」

　　至今才為人知曉的衝擊性真相！？話說，勇者團跟魔王團，感情有夠好。

　　那麼隨和混在一起，沒關係嗎？

　　總之讓我理解到妖精說的是事實。

　　妖精嚷嚷著說她累了，同時轉頭看我。隨後瞇起眼。

　　更疑惑似地凝視了一陣子。

　　她靠了過來，繼續觀察。接著開始冷汗直流。

　　表情明白寫著：出事了。

　　「米蕾優，妳做了什麼？這傢伙不正常。為什麼妳兒子身上會有不會被遺傳的勇者之力？加上我剛剛給他的勇者之力，合起來變成雙重耶！？」

　　……這麼說來，父親方才確實提過繼承勇者之力的事情。剛剛又再獲得一次，確實變成雙份。

　　「畢竟這份能力很好用嘛。況且他爸爸的血過於強大，我本來擔心再混入我的血恐怕無法正常生下後代。所以我找認識的人幫忙。藉由繼承勇者之力直接提高這孩子乘載力量的上限。耶嘿。」

　　「妳好意思『耶嘿』。竟給我隨意插手精靈王的權責與能力範圍！恣意任由能力如此代代相傳，幾個世代之後，世上就會變得到處都是勇者。」

　　「不用擔心。據聞僅限進化獸人可能繼承。即便是進化獸人，全世界就這麼一個人有辦法到達此地步。不會像妳說的那樣快速增加啦。」

　　……肯定是大賢者馬林•恩萊特的傑作。

　　又是你。

　　這個人替我封印血脈的力量，又教我魔法，不曉得欠了他多少人情呢。

　　這一番說明聽下來，讓我想起前世看過的漫畫。

　　眼下的情境與龍騎士很接近，就是那個吧。

　　故事主角的父親是龍騎士而主角本身自出生便握有龍紋章。

　　隨著故事進行到後半，主角又在父親亡故後繼承父親的龍紋章，加上自己天賦具備的，就成了兩個紋章。

　　我大概也能變成那樣的狀態？

　　從方才刻在我右手的勇者紋章感覺到力量，更有類似的力量存在我身體深處。原來如此力量一直沉眠於體內。

　　嘗試抽取這個力量。很好，成功了。接著集中到左手……

　　喔！完成。

　　「妳看，兩手都有紋章。不覺得很帥嗎？」

　　「哎呀～奧爾柯真棒。」

　　「精靈王賜與的所以是精靈紋，既然有兩個，就取做雙精靈紋吧。」

　　除了右手甫獲紋章，現在左手背亦有紋章閃耀其上。這邊代表著從母親那而遺傳而來的部分。

　　喔～有股強大的力量湧現。

　　可以感覺到滿溢在大氣中的精靈之力。平時非得經過費勁的儀式等步驟才肯出借力量的精靈們變得特別友善，懇請我務必使用他們的力量。

　　嗯，還不只是這棟屋子。方圓幾百公里範圍內的精靈陸續聚集而來。土、火、風、水，四屬性完整收集。

　　這可方便了。正常來說，根據天賦特質的不同，人只能使用一種屬性。

　　只見妖精嚇到發抖。

　　「你給我搞什麼名堂！？一個紋章已經是精靈王可賦予人類能力的最高權限了耶。沒人曉得擁有兩個的人可能製造出怎樣的狀況。精靈王，就當是特例，僅此一次也好，求您收回成命，取消您給予這個人的力量吧！」

　　妖精望向天空，拚命懇求。然而她呼喚的那位精靈王似乎打定主意無視她。

　　她終究冷靜下來。

　　「算了，我不管啦。這種世界，毀滅好了。」

　　「妖精小姐，不如先喝杯甜飲，冷靜一會兒再說。」

　　「都是米蕾優不好！以前的妳明明乖巧聽話又充滿使命感，認識這個獸人之後就給我徹底變樣！」

　　即便這種時候，母親依然保持笑容。

　　「船到橋頭自然直。我只要知道不會被迫處理麻煩事就夠滿意。等未來遇到精靈王嫌煩的那個傢伙，打敗他就行了吧？妳可以收工回家了。」

　　容我重申，面對沒有辦法受孕的雌性，就算可愛，我也沒有興趣。

　　跟這種吵死人的妖精在一起，別人會認為我帶著拖油瓶。萬一之後遇到超棒的雌性卻因此被討厭就太悲慘了。

　　反正命中注定我會遇上精靈王的敵人，我也不需要導引，還是請她走路。

　　「不用你說我也會走。但是我這邊有義務定期回報上面的人。我會再來，心情好就順便給點建議，最好給我隨時備好香甜果汁。」

　　妖精身影消失。順帶一提，手裡拿著母親不知何時交給她的果汁。

　　真是個自嗨的傢伙。措辭不好聽但我並不討厭她。

　　「孩子的媽，奧爾柯被選為勇者讓我深感驕傲。我想立刻向村裡的人誇耀一番。」

　　我放棄針對勇者身分過度揣測。獲得好用的能力，好幸運哦～這樣想就好。

　　總之先向母親請教她勇者時期的經驗。

　　順便問問關於魔王的知識。到頭來，我並不曉得魔王為何要跟人類作對。

　　其後，我與父親及母親彼此坦誠長談。

　　我很高興能在踏上旅程之前有過這樣的交流。

　　接下來，我將與馬林•恩萊特會合。為了自己，也為了後代子孫著想，我必須穩定控制住身上的封印。

　　此外，亦不乏「秘藏的力量」這個詞彙帶來的些許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