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話　奧爾柯的畢業考

第七話　奧爾柯的畢業考

　　為了參加最後的課堂，朝大賢者馬林•恩萊特所在處前進。

　　以往都在後山修行，這回得翻過兩座山。附近沒有任何村莊或聚落。

　　八成為了避免力量失去控制時導致附近地區蒙受災害。

　　干涉封印就是這麼危險的舉動。

　　「你父母似乎已經跟你說明過封印的事情……說實話，你有兩個選擇。第一，學習關於封印的一切，一輩子與血脈的力量共處。」

　　「我就是這麼打算。那另一個選項為何？」

　　「施加完全封印，忘記血脈的事情過活。現在的我可以施加更強大的封印，強大到這輩子絕對解不開的程度。也能讓下一個世代不再繼承那份能力。這個選項相信會讓你的人生比較安穩。」

　　根本不需要煩惱。

　　「我要學習封印，一輩子與之共處。」

　　「你是為了追求強大力量？」

　　「我不否認那也是原因之一。更重要的是我不想拋棄爸爸與眾多先人累積下來的成果，這份能力也是我的一部份。」

　　「答得好。看來你已有覺悟。立刻開始進行你的最後一堂課。你就趁此機會全面掌控封印吧。我必須重申，這道封印並不完全。而你的任務就是完成它。今後你要持續學習，持續思考。你已經被訓練出足以那麼做的能力。」

　　「是的。老師。」

　　這個人幫了我好多。

　　很難想像大賢者馬林•恩萊特陷入困境，不過要是當真有那一天，我發誓無論如何都會立刻趕去幫他。

　　大賢者馬林•恩萊特教我認識封鎖我獸人血脈的封印。

　　這是一種相當高深且複雜的魔法。幸虧有這個人指導我四年，我勉強可以理解。

　　……不，不是這樣。

　　這個人傳授我的技術與知識，就是為了讓我如今可以理解這個術法。

　　天亮前，我已經可以獨立施展封印的術法。

　　此外亦學會如何解除封印。

　　如此一來便能隨時解放血脈的力量。

　　誠如母親所言，封印分為三層。

　　解除第一層封印後可取出兩成的力量。解除第二層約五成。解除第三層則是完全釋放。

　　隨著解除每層封印，重新封印的難度也更高。

　　「現在你已完全熟知封印。下一步就是實際操作。首先嘗試解放力量，取回你的能力。但在你解放力量之前，我先給你一個忠告。無論血脈之力如何擺佈你，都要守住自我。你是我等五人打造出來的戰士，理當明白真正的戰士該是什麼模樣。」

　　「是。老師。」

　　心跳聲鼓譟。

　　我原有的力量。

　　長年受到封鎖的力量。

　　想到能解放這股力量，我不可能毫無期待。

　　想像自己體內的鎖鍊。手放上鎖鍊接合處的鎖頭。

　　「【解鎖】。」

　　念出解除封印的字眼。

　　喀鏘聲響起。我知道鎖頭已經鬆開。

　　下一秒，力量如洪流般湧出。

　　發出重物互相摩擦的不舒服聲響，身體開始膨脹巨大化，整個外型改變，衣服被撐破。

　　「啊嘎嘎嘎，阿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喊叫，簡直像是在噴吐無名熱火。

　　彷彿不這麼做，大腦就會發狂。

　　身體不斷轉變成銘刻於血脈的強悍形象。

　　體內的氣、魔力與肌力的質與量均大幅上升。

　　視野高度變高。我俯視著大賢者馬林•恩萊特。

　　眼前染成整片紅色。

　　力量過度滿溢，必須在大腦發狂前將其發洩在某物上。

　　變得粗壯如樹幹的拳頭打向地面。

　　大地劃出放射狀的裂痕，旋即爆炸。飛土與碎石四散，地面出現一個大坑。

　　好痛快。

　　多麼地強大無比。這就是我最原始的姿態。

　　更多，還要更多。

　　什麼都好，我想破壞。

　　發現適合毆打的東西，我便揮拳。相對於眼下的我，那東西實在渺小。

　　拳頭碰撞的瞬間，對上的是疊了無數層的防禦結界。

　　我蓄力，一層、兩層，陸續粉碎。

　　待拳頭擊碎所有結界，總算碰觸到那東西，下一秒，我的身體飛向半空，背朝地摔落。

　　我不清楚自己遭遇了什麼。

　　「……哼嗯。兩成就有這樣的力道。相當震撼的戰鬥力。沒想到力量可以隨著載體的成長而增幅到如此地步，著實令人詫異。但還是不忍卒睹。這麼一點點的衝動就吞沒了自我。那樣還算是我等的弟子嗎！？」

　　還聽到這樣的怒罵，來自一道腦袋與心都再熟悉不過的聲音。但恐懼僅限最初一下子，很快察覺背後的關愛並開始變得歡喜。

　　好懷念。經由那道聲線的引導，我真正變強了。

　　紅色的視野開始找回原有色彩。

　　四年來，每天修行的光景重現於腦中。

　　難過、痛苦，但是快樂而充實的日子。

　　……快回想起我的目標。我一點一滴累積的不該是這樣毫無秩序可言的暴力，而是精益求精的技能。

　　我畢竟也做了多到數不清的精神鍛鍊

　　內心熾熱，頭腦冷靜。做我該做的事。

　　大口大口地，深呼吸。

　　我是奧爾柯。接受五位頂尖教師指導的戰士。

　　「總算回神啦。笨徒弟。」

　　「讓您見笑了。」

　　低下頭。

　　接著用徹底變貌的身體演練武技。隨心所欲驅策這份壓倒性的力量。

　　要能精確掌控運作從頭頂到腳尖的每一寸肉體。

　　兇暴的衝動依然在體內暴動著。我讓那股兇暴轉換跑道。

　　正因受過老師們的鍛鍊，所以我辦得到。

　　「雖然出了點差錯，好歹證明解除第一封印還算安全。習慣之後相信會更穩定。」

　　「但是維持不了多久……要是稍有鬆懈恐怕還是無法恢復理智。推測極限為三分鐘，超過這個時間，我沒有自信壓制得住。」

　　解除三層封印的第一層就這副德性。這股力量以及其風險之大均超乎想像。

　　「單是掌握到那個感覺已是很大的收穫。那麼，接著你要重新施行封印。辦得到吧？」

　　「我盡量。」

　　施展大賢者不久前才教我的術法。

　　變身這個姿態仍可控制魔法……不，甚至比變身前更容易控制。

　　我所繼承的多種血脈當中想必包含擅長魔法的種族。

　　術法完成。

　　獸人的血脈被無數的無形鎖鏈束縛住，鎖上。

　　身體緩緩縮小，恢復原本姿態後，全身大冒冷汗。

　　「看起來封印成功了。」

　　「是。如果只是第一階段的重新封印還不算難。但是這應該也是我目前的極限了。」

　　嘗試過後有了實感。

　　毫無不安的感覺，而是確定必然如此。

　　「這樣啊，那你就要謹記切莫解除兩層以上的封印。我們至今為止教給你的技巧加上你剛才展現的能力，應該已經所向無敵了。更何況才一下子沒見面，你還獲得額外的助益。」

　　不愧是大賢者。似乎察覺我被選為勇者。

　　「沒錯。我當上勇者了。」

　　「善加掌控那份能力，也能協助抑制血脈的狂暴失控……你真的變強了。無論變得多強，總有個限度。但若是遭遇無論如何都想守護的事物之際，屆時就可以解除二層以上的封印。」

　　我點頭應允他的吩咐。

　　「到那個時候，將欲守護的事物銘刻在靈魂裡再解放力量。情感的力量能在最後的維繫住你的理智。雖然光靠情感之力無法成事，但能鼓勵人持續朝正確的方向努力。」

　　「我明白了。待那個時刻來臨，我會想起老師的叮囑。這段時間承蒙您關照。」

　　彎身行禮。

　　此人對我的恩情，我一輩子也還不完。

　　「奧爾柯被教養得很成功。像你如此程度的男人並不多。你是我的得意弟子。下次有機會讓你見見我那幾個女兒……忘了這句。假使讓你見到小女，你肯定會愛上她們。一旦你開始追求她們，下一瞬間我就會宰掉你吧。我不想殺害自己的弟子。」

　　「你就這麼確定我一定會愛上她們？對她們評價這麼高哦！？」

　　「個人主觀而言，我的五個女兒壟斷世界美少女排行第一～第五名。即便客觀來看，也跟你母親年輕的時候差不多等級。」

　　什麼啊？太厲害了吧。

　　我家老媽雖然個性那樣，仍是無庸置疑的絕世美女。

　　基於操控氣的能力，外表看起來像接近二十歲。到城內採買的時候總會被搭訕。

　　……我有一天，一定要去認識她們。但我不想死，所以要找眼前這位不在家的時候。

　　「接著，我要送你一樣東西當做畢業證書。就是這根內藏刀刃的短杖，做為魔杖或是短刀品質均屬一流。可以收在懷中，總有機會派上用場。」

　　「恭敬不如從命。」

　　那是一柄說是魔杖偏粗壯，做為短刀則偏細長的武器。

　　遠看只像是一根普通的棍子。

　　懂的人就能看出這是兼具巔峰級魔力收束性與魔力親和性的夢幻逸品。

　　用手指撥動接合處，堪稱絕世寶刀的刀刃瞬間彈出。

　　對於可同時操使武術與魔法的我，是再適合不過的優秀武器。

　　「我該離開了。幾個女兒已經準備了滿桌好菜在等我回家。」

　　大賢者馬林•恩萊特微微笑，化身為軟泥怪的模樣並長出翅膀飛走。

　　那麼了不起的大賢者，在家裡應該仍不外乎一位普通的父親。

　　那樣真令人羨慕。我也想讓許多美少女懷孕，建立溫暖的家庭。

　　◇

　　與大賢者馬林•恩萊特分手後，回程時想起每一位老師的教誨。

　　商人之神的商會計畫進入新興國家發展，他希望我前往當地帶頭指揮，並由我全權處理。

　　在那個國家的發展成功與否至關重要，將影響各大商會幾年後的勢力比重。也因此特別希望將此任務交付予我。

　　當他這麼說的同時，明白自己受到認可，感動到想哭。

　　格鬥王則表示期待在兩年後的世界大賽中交手。他表示，屆時我們應該會是棋逢敵手，並認為那邊的世界才是我的歸屬。

　　敵手這個說法令我心緒激昂。

　　賢王稱我數倍優秀於王位第一繼承人，於是問我是否有意認真角逐成為次任國王，他會做我的後盾。

　　我以自己身為半獸人的混血血脈為由表示不妥，賢王又進一步表示若替佛蘭德王國著想，必定也是由我繼承才更好。感受外曾祖父對自己強烈的期望，為自己曾因獸人血脈而刻意疏遠的舉動感到不好意思，同時也為他所言感到開心。

　　不知道該不該接受老師們的要求，我陷入苦惱。經過思考、再思考、徹底思考之後，最終商人之路、格鬥家之路乃至君王之路都不是我要的。

　　教師們全心全意鍛鍊我。投注相當多的愛。

　　我想回應他們對我的期待，每一位教師提出的方案也都很吸引人。

　　但是我有我的夢想。

　　我沒有多餘心思繞遠路。

　　仰頭望天。流星閃耀光芒。

　　我盯著流星起誓。

　　「敬請期待，老師。」

　　為了讓給予我豐富愛情的老師們驕傲，必將令眾多最優秀雌性受孕，建立世界第一的後宮。

　　這就是我報答師恩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