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話　首位後宮嬪妃自該是精靈

第十話　首位後宮嬪妃自該是精靈

　　完成施展偽裝魔法以化身為人類的早課之後，提著裝滿金幣的袋子離家前往交易處。以至今賺到的資金為本錢，今天起將著手更大規模的買賣。

　　為此我非常用心準備。

　　兩個月來掙得的錢幾乎全在手中這個袋子裡。

　　帶太量現金在街上走確實不是什麼值得嘉獎的行為，只是這次的買賣無論如何需要亮出現金。

　　……萬一真的有人察覺到錢的氣味並試圖從我手中奪走袋子，我會讓他們後悔自己出生在世上。

　　做炸肉餅生意的期間亦不乏試圖以暴力驅逐抑或欲搶劫財物的人出現。

　　事業成功者遭到妒忌的情況無論在哪個業界均不足為奇。

　　具體作法包括雇用流氓恫嚇生意上的敵手，甚至找更兇殘的幫派份子來找麻煩。

　　我三兩下打傷流氓並逼他們說出委託人，撈一大筆慰問金。

　　至於幫派份子則靠著逼到他們不得不下跪淚求「奧爾柯大哥，請讓我代為引薦上頭的人」，就這樣循線一路追到最高層級，連同高層幹部們一起給予充足的教育再納為手下勢力，由我掌控。

　　我與那些人持續往來，請他們代為處理許多見不得人的事情。當然不是免費服務，每次都有支付相對的代價。單靠恐懼感管控並非長久之計。

　　結果幫派份子如今已成好使喚的跑腿仔。

　　走在路上就能感受到視線。

　　最近開始以青年實業家的形象引來羨慕想望的目光。【奧爾柯出品的炸肉餅】成了城內的名產，人氣之高甚至有人從其他城市特地來此品嘗。

　　做出好的東西讓大家開心的體驗給人某種快感。

　　我在大路上走著，眼見一台馬車橫衝直撞地出現。

　　後方貨架圍著鐵柵欄，內有一名美少女。

　　那名美少女不是人類。美麗的金髮以及翡翠色的眼睛顯示她是精靈。且推測與獸人村素有交情的精靈分屬不同種族。就像獸人包含許多不一樣的種族與大大小小的群體，精靈同樣開枝散葉，分居各地。

　　她的眼角有淚痕，嘴裡被塞了東西以阻止她使用魔法，雙手也被銬住。

　　打扮奢華浮誇的男人現身，站在囚禁她的牢籠旁，拍手吸引周遭的注意力。

　　「恭喜在場的各位，今天有幸搶先目睹！諸位眼前所見乃是從友哈巴赫森林抓回來的精靈。而且還是處女！明天拍賣會的話題商品，歡迎踴躍參加拍賣會，將她帶回家！精靈可是很棒的哦！如您所見，長得漂亮！再者，很不容易懷孕，年輕的美貌可維持人類的數倍之久，身耐操不怕生病。用來招待客人或留著自己享受都很合適！傳說奪走精靈貞操的男人將有幸運造訪！這可是十年難得一見的稀有物種！」

　　……我偶爾會想，人類總把魔物形容得兇暴又危險，但像這樣綁架他種族的女性、當作商品對待、甚至視為玩物用完就丟的舉動，連魔物都不會做。

　　相較之下，人類豈不是更加兇暴又危險？

　　不諱言地，父親確實成了魔王，曾試圖消滅人類。

　　但是父親也是為了保護魔物不被人類傷害。

　　然而人類卻認為可以對魔物為所欲為。奪取魔物的土地、焚燒田地、綁架雌性並當作商品買賣。

　　甚至一點都不覺得有錯。

　　正因如此，魔物們團結一致對抗人類。

　　於此背景下催生出魔王軍勢，其中最厲害的父親被推舉為魔王。

　　經歷漫長的戰爭，最後由身為魔王的父親與佛蘭德王締結和平條約而落幕。

　　條約規定不可侵犯父親所指定的種族之村莊與聚落，且禁止販賣或奴役魔物。

　　締結條約後，認為沒理由再打仗的父親解散魔王軍。

　　然而那是父親與佛蘭德王國簽定的條約。

　　佛蘭德王國之外的地方，魔物依舊像這樣被當作物品。

　　我天生外貌貼近人類，還用魔法易容。如果公開我身為獸人的事實，相信至今有過生意往來的那些人都會改變態度。

　　「……所以該怎麼處理呢？」

　　被人類看作玩物的精靈，結局只有一個慘字。尤其像她這麼可愛的。

　　我想救她。

　　握緊手裡裝滿錢的袋子。

　　賭上這裡面所有的錢標下她就可以幫她……精靈非常昂貴。長得漂亮，年輕的模樣可維持幾十年，且身體健康。讓她接數百個客人就能回本──有此念頭的人類多不勝數。

　　必須吐出辛勞拚搏兩個月賺來的錢才有可能得標。

　　但若是那麼做，我就得回到以備齊照顧後宮所需環境為目標的最初階段。我懷著糾結的心思望向少女。

　　四目相交，我的心即刻被那雙翡翠色的眼眸給俘虜。多麼可愛的女孩。我想保護她。

　　更重要的是，我想要她。

　　「接下來好一段時間不能上娼館囉。」

　　扔下眼前傷心的女孩不管，該如何創建後宮？

　　那樣的男人沒資格擁有女人。

　　我要救她。

　　但不會馬上逼她加入後宮。首先要將她送回故鄉。

　　屆時再問她是否願意被我推倒。如果她願意替我生小孩，就讓她加入我的後宮。反之，如被拒絕，我就努力讓她產生願意被我推倒的想法。假使這樣還是行不通，我就放棄。

　　錢買不到真心。

　　只能以心意相通的女性為對象構築後宮。母親就是這樣訓誡我的。

　　◇

　　隔天，放棄原定大買賣計畫的我帶著可以收集到的所有現金，來到拍賣會場。

　　商品一個接著一個被標下。

　　幸好被拍賣的魔物僅限於精靈少女。就我現在的能力，只救得了一個人。

　　音樂轉成熱鬧曲風，擔任司儀的男人刻意營造期待氣氛。

　　終於輪到她上場。

　　銬著手銬、咬著口塞、做著煽情內衣打扮的精靈少女被帶到舞台上。

　　「接下來就是今日的主力商品。如各位所見，一位美麗的精靈少女！還不只是長相好看，身材也很棒。年齡為十六。起標一千萬基爾。」

　　一千萬基爾。普通麵包一個才賣一百基爾。

　　那麼離譜的數字還只是最低競標價。

　　我準備的總金額為二千五百萬基爾。有了這個數字，想必有機會標到。

　　假如手邊這筆錢不夠，另外借錢或轉賣資產，推估最高可湊到三千萬基爾。

　　「一千一百萬！」

　　「一千兩百萬！」

　　「一千三百萬！」

　　價格以小差額慢慢往上跳。

　　參與競標的人數眾多，看來相當受歡迎。

　　「一千三百五十萬！」

　　「一千四百萬！」

　　開始出現以五十萬的最小單位加價的競爭，金額來到一千五百萬。

　　時機已成熟，可以出手了。

　　「兩千萬！」

　　我喊出這個數字，周圍霎時鴉雀無聲。

　　眾人開始以最小單位拉鋸競爭的情況之下，猛然加價五百萬。

　　要是一點一點加上去只會讓人更加亢奮，比試永無止盡。

　　若很確定想標到，就該像這樣用高出許多的金額擊潰競爭者。

　　「兩、兩千一百萬。」

　　某人臉色發青開口喊價。

　　「兩千五百萬！」

　　一記直拳打垮。

　　藉此表示我絕不退縮的意志。

　　現場陷入靜默。

　　視線集中在我身上。

　　這下應該勝負已分……否則換我要頭痛了。

　　我藏住這個念頭，擺出「我還有空間，想出多少都行」的表情。

　　司儀反覆環望現場。

　　「這位先生的兩千五百萬。應該沒有其他人要出價？恭喜您。不愧是白手起家並在兩個月內大獲成功的青年實業家，奧爾科大爺！令人佩服的財力。請好好疼愛這位精靈。」

　　……令人心痛的一筆開銷，不過錢再賺就有了。

　　慶幸能夠幫到她。

　　我正這麼想並放下心中大石的當頭。

　　「三千萬！」

　　後方傳來喊聲。

　　竟然出價三千萬！？無論精靈再怎麼稀罕，也不該有人出到那麼高的價錢。

　　我得處分所有資產並借錢之後才能湊到的最極限金額就這樣被喊出來。

　　回頭望向聲音來源方向，對上一名暴發戶模樣的肥胖中年人，對著我露出狡黠的笑。

　　我記得他。

　　推出【奧爾柯出品的炸肉餅】之模仿商品並大舉展店，最後又浩浩蕩蕩虧損的傢伙。

　　城內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有錢人。雖然如此，他本人並無特別可取之處。簡單說就是放縱的富二代。

　　此人怨恨我。

　　據我所知，這個人向來被家人與商會幹部視為無能的紈絝子弟，為了跳脫這個形象而試圖以大舉展店的方式一決勝負。將失敗怪罪於我並心生怨恨，也曾跑到我的攤位飆罵。此外還經常我找小麻煩。

　　沒料到他會出馬競標。三千萬恰恰是我可負擔的上限。超過此金額的部分，得鋌而走險才能弄到。即便如此，我還是想拯救那女孩。

　　「三千五百萬！」

　　我張嘴還來不及出聲，富二代又大喊。就現況而言，無意義的一次加價。

　　他洋洋得意俯視我。表情像在數落：你有本事這樣嗎？我比你厲害多了吧？

　　嗯，這下可以肯定。

　　這傢伙就是想找我碴。只為了讓我懊悔而出價。

　　最慘的就是這位富二代還有很多出價的空間。

　　束手無策。無計可施。

　　我對著司儀搖頭表示放棄。

　　司儀緊接著宣布富二代得標，拍賣會到此結束。

　　◇

　　走出會場後，富二代追上我。

　　「這就是你跟我的差距。可憐你那麼喜歡精靈，真是遺憾。」

　　「我徹底輸了。不得不承認，我不過是有點小錢的普通人。怎麼也敵不過像你這種真正的有錢人。」

　　噗嘻嘻嘻，富二代笑著。

　　我放低身段。

　　本來就知道他對我有意見，沒想到他會做到這種程度。

　　倘若在此表現出違逆的態度，這傢伙今後定會繼續妨礙我。

　　所以我要他感到滿足。

　　只有放低身段太沒看頭，我隨意捧了他幾句。

　　他激昂得幾乎令人發噱，越看越滑稽。

　　「終於知道我有多強大了吧。你這小子，比我想的還通人情嘛。也算有點做生意的手腕，如果跪下來求我，我可以考慮雇用你。」

　　我笑得不露痕跡，以謙遜態度婉拒，他的心情更好了。

　　他轉過身，我彎身送行。走到最後幾步的地方，回過頭看到我維持行禮的姿勢，放聲大笑。

　　也罷，今天就放過你。

　　因為接下來我會對你做非常過分的事情。

　　◇

　　於拍賣會標得的商品可選擇當場簽收或者日後送至家裡的兩種方式。

　　他選擇的是當天遞交。

　　我降低動靜，尾隨那傢伙。

　　沒有人注意到我。

　　因為我不僅將動靜降到最低，更藉風之精靈的力量浮在半空，並於周遭架起空氣牆使光線折射，製造出不可視效果。

　　勇者之力真方便。普通人類恐怕沒辦法操控得如此精確。

　　精靈少女被交到富二代手上。

　　樣子就像被當成物品。受到綁縛、含著口塞，與其他同樣從拍賣會標得的商品一起被放到貨架上。

　　馬車起步，目標應是他位於郊外的豪宅。我追著那輛馬車。

　　馬車進入森林，已無他人眼光。出手的最佳時機。

　　我操縱風力，在貨架上輕柔落定，破壞鎖頭。並偽裝成自然損壞的模樣。

　　精靈少女眼神空洞地躺著，想必淚腺早已乾枯。

　　她看不見我。

　　儘快解決吧。注意不被少女察覺而逼近，用浸過安眠藥的布塊摀住她的嘴巴。

　　「呣，呃，嗚咕。」

　　少女很快失去意識。

　　手段略嫌粗暴，總好過她激動掙扎。危險又容易被發現。

　　用公主抱的方式抬起少女，跳下馬車。

　　這樣就完成了劇本──馬車貨架的鎖恰好損壞，精靈少女跳下馬車逃逸。

　　順著風力大跳，接著滑翔拉開距離，藏身密林之中。

　　解開束縛少女的鐵鍊與手銬。

　　僅著貼身衣物的模樣不忍卒睹，於是替她蓋上斗篷。

　　……我想救她，但不想為此犯罪。

　　不過對象是那位富二代的話，就不會過意不去。

　　就當是以往在我攤位鬧事的賠償以及稍早我讓他享受到優越感的費用。

　　精靈少女醒了過來。

　　接著張望周遭。

　　「這裡是哪裡？我被人類抓到，賣掉，然後，剛才被某個人──」

　　「妳醒啦。我特地來救妳。接下來送妳回家鄉。」

　　「不會吧！？竟然能夠得救，非常感──」

　　她說著，轉頭見到我便霎時失語。

　　「哇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要被獸人侵犯了！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好像沒有很意外妳會這樣哦！？」

　　為了嚇跑萬一存在的目擊者而事先解除偽裝魔法。所以她見到的是我真實的樣貌，一個有點人類特徵的獸人。

　　雖然略有預感，還是難免受傷。

　　這一帶的獸人八成也有綁架他族雌性的習性。

　　精靈少女嚇得雙腿發軟。

　　這類反應早已司空見慣。只能慢慢說服她。

　　有必要讓她明白，世上也有像我這般紳士作風的獸人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