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話　奧爾柯的身世秘密總算揭曉

第五話　奧爾柯的身世秘密總算揭曉

　　結束每天的例行訓練，父親表示有重要事情相談而召我會面。母親也在他身邊。

　　父親與母親的態度莫名僵硬，且父親穿著獸人的傳統民族服飾，母親則做騎士打扮。

　　「奧爾柯，你仔細聽我說。有件事情，媽媽和爸爸隱瞞很久。」

　　「……反正八成不是什麼好事。」

　　「是，也不是。對你來說是好消息，同時也是壞消息。」

　　照以往經驗，通常這樣說便能帶起戲謔打趣的氣氛，眼下場面卻依舊嚴肅。

　　父親態度鄭重地開口。

　　「奧爾柯，你啊，力氣小，所以，訓練人類技巧，但是……啊啊，算了啦。誰受得了用這種說話方式長篇大論！？」

　　「慢著，爸爸，原來你可以正常說話哦！？」

　　原來我在修行初期聽到的那段，並不是夢境。

　　嚴格說來，商人之神劈頭喊母親為【蒼雷的勇者】的時候，便已經透露蛛絲馬跡。

　　「爸爸以前幹過魔王這行。雖然退休多年，基於某些原因，萬一消息洩漏就麻煩了。我用自己的能力變身，成功改變容貌。奇妙的是偏偏聲音改不了。只好改變語氣充數。」

　　話才說完，原本巨大的身軀就縮小到跟人類差不多的尺寸。

　　「輕描淡寫的說出一堆驚世駭俗的東西了！？」

　　深綠色的肌膚，強健的肌肉。我覺得父親的外貌變得跟我很像。

　　「而且還不講一聲就變身了！？」

　　「這樣子，跟剛剛的樣子，兩種都是我的面貌。兩種都很方便哦。著重力量與強韌的樣貌以及萬能型的樣貌。簡單說就是視情況應用。魔王時代主要是用現在這個模樣露臉。」

　　「慢著。可以變身這點不合理吧。」

　　「變個身有什麼好大驚小怪。我可是獸人耶。」

　　「獸人就可以嗎！？但是整個村裡也沒有人長那樣啊！」

　　咱們村裡的人，無一不是典型的獸人模樣。

　　縱然體能優異，但無法操縱氣或魔力，亦無特殊能力。

　　但是父親就不一樣了。

　　相較於變身前，肉體能力確實有所遜色，但是眼前模樣接近人類的父親熟稔控制著氣，身上的魔力奔流亦堪比魔法師。

　　……而且還不是尋常的程度。

　　密度與控制上相當於我的教師陣，也就是說與人類最高能力者相匹敵。

　　在總量方面則具備壓倒性的優勢。

　　這麼強大的獸人根本不可能存在。

　　「奧爾柯應該不曉得，我們這座獸人村其實住的可不是普通的獸人。獸人其實也還能分成很多種類，諸如亞獸人、獸人領主、獸人戰士、獸人巫師、獸人將軍等等，還有很多其他分支。而我們全村都是進化獸人。」

　　「進化獸人？也就是會進化的意思嗎？」

　　「差不多就是那樣。我們讓其他種族的雌性生產，製造吸收母親優點的子嗣。進化獸人數百個世代以來不斷迎娶強大種族的雌性，不斷累積強悍能力……我的血液傳承著精靈、龍人、狼人、矮人、狗頭人、人類乃至其他數不盡的種族血脈，並保有諸多種族的長處。例如你剛剛目睹的變身，還有我明明只是區區獸人還能操控氣與魔力，不外乎諸多長處的其中一環。」

　　這個怪物。

　　只吸收長處，讓後代子嗣變得更強大。這可不是在培育純種馬那麼簡單啊。

　　「……慢著，騙人的吧？就算你沒胡說，那你如何解釋村裡其他人還有我都不一樣？」

　　父親露出接近自嘲的笑容。

　　「進化獸人確實會隨著世代更迭變強，但有個致命的缺點。一旦與同族交配，累積的血脈就會被重置，生下的就是普通的獸人。雖然力氣還是會比一般的獸人大，但也僅止於此。」

　　「就那麼一次跟自己人搞在一起，幾千年的努力就沒了。」

　　「是啊。我曾祖父那一代，除了族長之外的家庭都選擇那麼做……所以目前村裡其他人充其量是體能稍微好一點的獸人。除非他們現在開始重新累積能力，那就另當別論。」

　　我認為那個選擇非常令人惋惜。

　　捨棄祖先代代累積而來的成果，最強的種族回頭當普通的獸人。

　　「為何那麼做？能力強大難道還會造成困擾不成？」

　　長年累積下來的血液當中，想必也蘊藏了擅於誘惑雌性的能力。有那般強大能力做為後盾，不必煩惱弄不到雌性。

　　父親曾任魔王亦不失合理性。

　　「他們不是自願選擇成為普通獸人。持續進化、不斷變強的結果，導致碰觸到極限。血液承受不起過於強大的能力。生下的子嗣開始出現畸形或者早夭的狀況，偶爾甚至失去理性而狂暴化……長此以往，進化獸人恐怕滅絕。因此決定重置。與同族人結合，放棄強大的能力，以留後為重。為了避免後代追求力量導致悲劇重演，此事並未讓子嗣得知。這就是進化獸人的秘密歷史。」

　　咱們村莊歷史的沉重程度遠遠超乎我的想像。

　　過往累積力量的光榮與歷史，與種族存續放在天秤上衡量後選擇了後者。

　　「那爸爸為什麼還是這麼強大？」

　　「族長的血液特別強韌。還能撐過幾代。更重要的是，為了進化獸人整個種族的顏面，至少族長得繼續累積血脈，不惜風險。不過這本該到我這一代為止。我感覺得出來，再累積下去就會爆炸。所以我本來打算迎娶同族人為妻，只是……我動了想與你母親生孩子的念頭。」

　　父親說到這裡，停頓一會兒，接著笑得燦爛開口。

　　「就搞下去了。」

　　嚴肅的氣氛瞬間就消失啦！

　　「就搞下去了。」

　　父親與母親就在我眼前表演成人的親吻。

　　開始覺得一切都好愚蠢。

　　「然後你們生下的就是我……大致瞭解了。我活得好好的而且如此弱小的原因就是血液承受不了力量，但肉體沒有爆炸，而的是應有能力大幅減弱。」

　　我總算明白完整的事情經過。

　　從母親那裡遺傳到操縱魔力與氣的天賦或許是唯一的救贖。

　　懂得操使氣與魔力便足以勝過村裡那些傢伙。

　　父親卻偏頭表示疑惑。

　　「哪可能會那樣。你遺傳了為父的所有能力，還要再加上人類最強勇者的力量呢。你媽媽的勇者之力非常優秀哦。幫忙拉高了血液的承受極限。如此一來，又能再撐個五代。容器本身也能強化這點實在令人驚訝。」

　　「是的。當初精靈王指定我為勇者，我還覺得麻煩。如今生下這樣可愛又健康的兒子，我反而很感謝他。」

　　「那我怎會這麼弱！？」

　　長年懷抱自卑感的我禁不住大吼。

　　即便現已稍有成長，霸凌造成的傷痛也不會消失。

　　「你才不弱……反而是強過頭了。血液確實耐受住繼承而得的能力，但沒辦法抑制。於是你五歲生日那天，你失去控制了。血液裡的秘藏力量讓你喪失理智，狂暴大鬧。後山有座大湖，你也知道的。」

　　「常常去那邊捕魚的那個？」

　　「那一帶原本是一座森林。遭你出拳而粉碎後再積水，才形成湖泊……你身為魔王的父親與勇者的母親，兩人用上所有手段、攜手合作，竟然還拉不住一個五歲的孩子。你能相信嗎？多虧大賢者馬林•恩萊特把你關在時間夾縫之屋，爭取時間讓勇者隊伍與魔王直屬四天王趕來支援，所有人同心協力才鎮壓住當年的你。」

　　勇者、魔王、勇者隊伍還有四天王。

　　超乎尋常的字詞一個接著一個跳出來。

　　……因為我是轉生者，自出生起便有清楚的記憶。然而三歲至五歲期間卻只有時常發燒的印象，沒記得多少事情。

　　原來當時發生過那樣的事。

　　「這件事還有後續。人類跟魔物都變得害怕你。五歲就那樣了，再繼續成長、變強，下次再失去控制將無人能擋。甚至還討論到要在那樣的事態發生之前除掉你。」

　　「……換作我也會那樣講。簡直就像個可以毀滅世界的炸彈。」

　　喪失理智，擁有無人可阻擋的強大力量。

　　那樣的傢伙，除了殺掉，別無他法。

　　「爸爸跟媽媽拚了命地反對。那時候我們還想帶著你一起逃跑……最後由大賢者馬林•恩萊特施展封印進化獸人之血的術法，爭端才暫告平息。平常的你無法使用進化獸人的能力，只具備遺傳自你媽媽的才能。」

　　一切總算串聯起來。

　　我身為獸人卻如此弱小的理由。

　　背景太過離譜，恐怕要花不少時間才能想清楚。

　　「……爸爸，為何跟我說這些？本來可以一輩子不必讓我知道啊。」

　　「我跟你媽討論過後，決定在你啟程前告訴你。大賢者馬林•恩萊特今晚會進行最後一次講課，內容是施行封印的方法。等你的小孩出生，屆時就輪到你負責封印自己孩子的能力。」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此外，大賢者馬林•恩萊特還會再教你另一個知識，那就是解除封印的方法。」

　　「不是吧？解除豈不糟糕？比起五歲時，我已經成長許多，更受過特訓。」

　　「不，正好相反。反而該說特訓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讓你學會駕馭強大的能力。這也是我們要用那麼嚴苛的方式要你吸收那麼多知識的理由之一。」

　　母親費盡心思想讓我變厲害就是為了這個。讓我學習除了增強武力之外的科目的意圖，現在也很能理解。

　　「所以現在解除封印也無所謂？」

　　「八成還不行。十之八九會失去控制，而且還無法恢復神志。所以只有在最後的最後才能解除封印。當你想守護重要的事物但當下無技可施的時候。面對那種時刻，你就解除吧……並藉由愛的奇蹟恢復正常。」

　　「照你說的那樣，我哪有膽解除！」

　　竟然要我仰賴愛的奇蹟，太恐怖了吧。

　　……也罷。總之就先記得自己握有這一張最後地步可用的王牌。

　　「遇上那種情況時，推薦你只解除三層封印的第一層。奧爾柯的體魄與精神都變強了，短時間解除第一層，應該可以撐得住。照理只能導出兩成左右的實力，但是可與魔王加勇者匹敵的力量，兩成也夠強大了。」

　　「妳怎麼不早說！」

　　總之，一旦學會封印便立刻在大賢者馬林•恩萊特的跟前嘗試解除第一層封印。

　　假如發生任何狀況，那個人肯定有辦法。既然導出力量只有兩成，就算我失去控制，大賢者應該也能強行鎮壓住我。

　　「……爸爸、媽媽，說真的，雖然我從頭吐槽到尾，還是感謝你們告訴我真相。無論怎樣的天賦，得知自己確實遺傳了爸爸跟媽媽的能力，還是很開心。」

　　「聽到奧爾柯那麼說，媽媽很高興哦。本來媽媽很擔心你會因此恨我們。」

　　母親伸手抱住我。

　　這個雖然很多地方怪怪的，但確實非常愛我。

　　這點我很清楚。

　　母親的手離開我，放到劍上。表情也從深愛兒子的母親轉化為精悍警覺的劍士。

　　隨後，我亦察覺到原因。

　　感知到我們三人以外的魔力。那是名為【轉移】的術法。

　　我曾目睹大賢者馬林•恩萊特施展同樣術法。我完全沒機會沾上邊的超超高難易度的魔法。

　　運用如此高深魔法直接闖入別人家裡的傢伙，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

　　到底是誰！？

　　挑這個時機，難不成我身世秘密的曝光誘使某個將蒙受損失的人採取行動！？

　　我繃緊身心，保持戒備，瞪著【轉移】術法顯現處。

　　只見空間被撕裂，施法者現身。來者體型小如玩偶，背上長著類似昆蟲的透明翅膀……是妖精。

　　「恭喜！本次，您已被選為新世代的勇者！在此授與雀屏中選的幸運兒，專屬紋章以及精靈王的能力做為欽點的證明。真棒呢！」

　　「啥！？」

　　右手手背好熱。低眼一看，上面被刻上紅色的印記。

　　「請遵循我的引導……欸，怎麼會是獸人！？這不正常吧！？精靈王年紀確實不小，該不會癡呆了？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放棄放棄放棄。精靈王，原諒我。精靈王超年輕的──真的很年輕哦！精靈王。呼～呼～呼～那個神真不是開玩笑的。我看看哦……確定是這傢伙嗎？……然後，假如沒錯的話，我就得當獸人的指路人。我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真是相當快活的妖精呢。

　　性格方面就不提了，整體來說挺可愛。

　　體型比我小好多倍，然而拋開這點的話，她的體態確實相當性感，很養眼。

　　「真遺憾，連手指也放不進去。」

　　「咿呀────這個人對著妖精也能發情耶！？獸人好可怕啊啊啊啊啊啊。」

　　「不必驚慌。不過是個獸人笑話而已。」

　　「誰曉得啊～！」

　　獸人笑話之路真是嚴苛。

　　「嘩，奧爾柯對妖精也能產生情慾，真的長大了。」

　　「就連咱們家也不曾混過妖精的血。眼光很好。為父的也很欣慰哦。」

　　妖精的表情彷彿看見世界末日。

　　姑且聽聽妖精怎麼說。

　　有趣以及麻煩的預感恰恰各佔一半。

　　要是她開始高談勇者的使命云云，就把她關進蟲籠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