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話　揭曉的真相

學生大會後過了兩週。

在例行理事會上正式決定修改獎學金制度，似乎會從今年的下半年開始施行新制度。老實說，動作比我想像的還要快，讓我嚇了一跳。

午休時間，我在學生會辦公室聽胡桃澤會長報告這件事。

今天沒看到蘆屋……不，老實說，就算他不在也不會造成任何問題。

會長微笑著繼續說：

「我父親也很高興。理事會一致通過，會分階段進行到下一個階段。」

「下一個階段是指？」

「佐和同學提出的另一項建議，免除獎學金償還制度。因為需要和校方協調，最快也要等到下個年度才能實施，不過為了趕上從暑假開始的校園參觀活動，目前正在協調中。」

「這樣啊……」

成就感在心中緩緩擴散開來。

沒想到理事會真的會採取行動到這種程度。

「還有，我向三宅同學道歉了。」

「三宅說了什麼？」

「三宅同學說──

『……老實說我很生氣，但現在覺得輕鬆多了。真的很感謝獎學金制度，這都是多虧了風紀委員會。還有，我也很感謝會長和會長爸爸！』

──她是這麼說的。」

……該怎麼說，很有三宅的風格。

我不禁露出笑容。

根據美櫻的說法，三宅把打工的排班減少到一週兩天，現在正全力用功讀書。她本人表示「目標是成為高學歷辣妹！」。

這樣一來，我肩上的重擔就暫時卸下了吧。

「那麼，會長今後打算怎麼辦？」

「咦？」

「您不是想讓禁止戀愛的校規通過嗎？」

會長微微垂下眼眸。

「我原本是這麼打算的，但這次的事件讓我體悟到，我必須做更多能為學生們帶來益處的事……」

接著，會長忽然露出笑容。

「風紀委員長……不，佐和同學。我可以再跟你說一些話嗎？」

「可以是可以，怎麼了嗎？」

「是關於我成為反對戀愛者的理由……」

看到她沉重的表情，我心想，看來其中似乎有什麼很深的隱情。

我靜靜地傾聽會長的話語。

「我有一個大我四歲的姊姊。她也是聖曉學園出身，跟我一樣擔任過學生會長。」

「喔，令姊也是……」

「是的。姊姊擔任學生會長的期間，本校變成了男女合校。理由當時已經出現風聲，我聽父親說果然是受到少子化的影響。」

……那個傳聞原來是真的啊。

「然後，接下來是我個人的事情。」

「沒問題，我不會說出去的。」

「嗯，我很信任你──其實，當時出現了追求姊姊的男性。姊姊跟我不同，既聰明，容貌也很出眾……」

……不不不，會長也相當漂亮喔？

當我在內心這麼想時，會長的表情逐漸黯淡下來。

「姊姊一直是讀女校，所以對這種戀愛關係毫不關心。就算有人追求她，她也不是那種會輕易討好別人的個性。更進一步地說，她因為是學生會長，所以想把接近她的男性推開。」

「令姊也是反對戀愛……應該說，她是在剋制自己吧？」

「是的。但是從某一天開始，姊姊突然變了。」

她對戀愛覺醒了……是這個意思嗎？

「她說交了男朋友，開始化妝，服裝風格也變得截然不同，還去日曬沙龍把皮膚曬黑、染成金髮、穿耳洞和舌環，還有貼刺青貼紙──」

「請、請先暫停一下……！」

「？……怎麼了嗎？」

「從中途開始就完全接收不到情報……舌環跟刺青貼紙？」

……奇怪～？總覺得跟我想像中的覺醒不太一樣。

「意思是她配合了喜歡的對象嗎？」

「似乎是這樣。」

「呃……若方便的話，可以告訴我她男朋友是什麼樣的人嗎？」

會長靜靜地低下頭。

「他是足球社的主將，染了一頭金髮，皮膚曬成小麥色……個子很高，身材相當健壯。對了對了，姊姊曾經有一天突然把男朋友帶回家──

『──咦？這不是由衣嗎？』

『難道是妳的妹妹！？挖靠！真不妙～超可愛的啦！』

『喂～你可別連我妹妹都出手喔～？』

『光是想像姊妹丼，我的胯下就要一柱擎天啦～～！由衣妹妹要不要也來跟我們一起唸書～？不過只限健康教育喔！』

『就叫你住手了～～！由衣！妳稍微到外面去一下～！』

──就是這樣，說著我聽不懂的話的人。」

不，我全都懂了。

……是嗎，原來如此。是另一邊啊啊啊啊～～～～……

之前有個體格壯碩，皮膚曬黑的金髮渾球，妄想過要「開導」會長，看來那妄想在現實中發生了……只不過對象是姊姊。

「自從姊姊和那個人交往之後，她就越來越不念書，結果沒考上志願學校，現在好像和那個男朋友住在一起，不過偶爾會向家裡要錢，我和父母都很擔心……」

「哎呀，該說是自甘沉淪嗎……」

「？……沉淪？」

「不，沒什麼……」

為了什麼都不知道的胡桃澤會長，剛才那句話就當作沒聽到吧。

「因為發生過這種事，我開始害怕戀愛。」

「恕我直言，會長……那大概不是戀愛……」

「咦？那麼，那是什麼？」

「恐怕令姊是被『矯正』了。」（註：此處是用「わからせ」，經常出現在十八禁作品的名詞。）

「被『矯正』了……？」

說起來，男方有沒有把「女朋友」放在眼裡都很難說。

「雖然我不太明白，但因為這件事，我確實變成反對戀愛者。戀愛有時會使人瘋狂。為了不變成像姊姊那樣，我變得更加警惕。」

……那反而是會被『矯正』的女生的特徵，不過算了。

「可是，令姊和會長不一樣吧？」

「咦？」

「令姊只是剛好變成那樣……更進一步說，只是因為交往對象不好罷了。令姊和會長沒有關係。」

「是那樣嗎……」

會長垂下視線。

「可是我很不安。假如我和某人墜入情網，會不會變得像姊姊那樣。或許就是那種不安感，導致這次的禁止戀愛的校規。表面上說是為了保護本校的學生，其實是我自己不安吧……」

雖然不是不明白她的不安，但唯有這點可以說。

「但是，戀愛是好東西喔？」

我浮現笑容告訴她，會長抬起頭來。

「我也總是自問自答『正常的戀愛是什麼？』。有時也會不順利，但那也會成為好經驗……應該說，也有因為戀愛而在身為一個人方面有所成長的部分吧？」

會長一瞬間沉默，接著輕輕開口：

「或許吧……或許真的就像佐和同學說的那樣。」

會長浮現笑容，靜靜起身，站到我面前。

「那麼，我有一件事想拜託你。」

「？什麼事？」

會長下定決心開口：

「可以請你……教我『正常的戀愛』嗎？」

……

…………

………………她說什麼？

「呃，那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希望你能和我……那個……練習和男性交往……」

「不，就算您這麼要求！」

……交往練習？

那和普通地交往不是一樣嗎？

「我沒有這方面的經驗，如果你能教我，我會很開心。」

「不不，這種事應該和喜歡的對象做才對！」

雖然我這麼說，會長卻滿臉通紅，焦急地開始尋找話語：

「或、或許是這樣沒錯……可是看到佐和同學作為風紀委員長認真的一面，就覺得……胸口深處有種被揪緊的感覺……」

……糟糕、糟糕、糟糕！這個人怎麼怦然心動了？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總之我只確定大事不妙。

胡桃澤會長確實是出眾的美女。與其要讓金髮黑皮的混帳得手，我倒想為她做點什麼。

但是──

『……小凌？』

「咿！」

背脊突然竄過惡寒，我猛然回頭。

美櫻……──不在。

看來我似乎產生了某種錯覺。

我鬆了口氣──對了，我有美櫻！我察覺到這點。

「會長！」

我抓住胡桃澤會長的肩膀。

「什、什麼……？」

「會長一定能找到很棒的對象！總之，不是像令姊的男朋友那種人，而是會好好談一場普通戀愛的出色對象，一定會出現的！」

「咦……？」

「所以，我會為您加油！學生會和戀愛都請加油！再見──」

我離開會長，轉身逃出學生會辦公室。

這時，我正好和蘆屋擦身而過──後來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那傢伙是怎樣……也太常來學生會辦公室了吧……！」

蘆屋不悅地走進學生會辦公室。

結果，他看見胡桃澤會長癱坐在地上。

「咦……會長！？您怎麼了！？難道是那個男的對您做了什麼！？」

「不，不是……不是那樣的……」

會長茫然地搖搖晃晃站起來。

據說她的臉頰完全泛紅，好像在發熱。

「他……為了我，拚命試著說服……」

「說服！？說服什麼！？」

會長在胸前握緊拳頭。

「他要我去找一個會好好談一場普通戀愛的出色對象……但是──」

她這麼說著，目不轉睛地凝視著我離開後的門扉──

「我或許已經找到了……沒想到他是那麼硬派又認真的人……」

據說她這麼說了。

那一瞬間，蘆屋似乎清楚地知道那個對象是誰。

「可惡！佐和凌吾────────────～～～～！」

──不不，與我無關……

就這樣，不用說，我有一陣子沒接近學生會辦公室了。

†　†　†

發生這種事的週末。

從星期六早上開始，我就坐立不安。

中午過後，我在客廳玩著手機，這時門鈴響了。

「午安，小凌！」

來家裡玩的人是美櫻。

──其實，美櫻昨天放學後就說過要來我家玩。

最近我都在忙風紀委員會的事，感覺沒什麼時間和美櫻相處，所以儘管有點尷尬，我還是答應了。

話說回來，這還真是突然。我們偶爾會一起玩，我也被招待過美櫻家，但她已經很久沒像這樣來我家玩了。

「耶嘿嘿～我好久沒來了，就跑來玩啦～」

美櫻開心地走進我的房間，她東張西望地環顧房內，似乎很享受久違的感覺。

東張西望、東張西望、東張西望、東張西望……──

……呃，她是不是東張西望得有點過頭了？

從她仔細檢查床底和枕頭附近這點來看，實在不像是「好久沒來玩了～」的感覺。

「……太好了，只有小凌的頭髮掉在地上。」

沒錯，她在檢查。

雖然姑且算是合格，但我感覺頭頂的毛囊好像死了一些。

「美櫻……真的什麼都沒有啦，妳也差不多該相信我了吧？」

「我是很想相信你啦，但還是會擔心……」

美櫻嘿嘿笑著吐了吐粉舌。雖然很可愛，但還是有點可怕。

──最近與其說是要讓美櫻恢復成原本的美櫻，不如說是我漸漸習慣了現在的美櫻。

不過，仔細想想，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這就像是在不知不覺間踏入了危險地帶，只要稍微踩到奇怪的地方，就會被炸飛。

……哎，雖然是我造成的啦。

為了取回美櫻的信任，我只能證明自己是個清白的男人。

所以今天也做個紳士吧──正當我這麼想，美櫻不知何時躺到了我的被窩裡，張開雙臂。

「那麼，小凌──來做愛吧？」

「什……！？」

我的理解力追不上，一時之間說不出話。

然而美櫻說完之後，突然裹在棉被裡扭捏起來。

「今天呢……我是帶著這個打算來的……」

「咦！？」

「因為……小凌最近不是一直在忍耐嗎？──沒關係喔？只有我們兩個人的時候，不用忍耐……」

美櫻的眼眸溼潤。

她是認真的，認真想和我做愛。

「不，可是……」

「不做嗎？我穿了小凌喜歡的可愛內衣來喔～……」

「咦？」

「要看一下嗎？」

美櫻說著，從衣服的縫隙露出胸罩。

那一瞬間，我心中有什麼東西斷了──

†　†　†

『小凌！？等等……太突然了！？』

我忍不住撲向美櫻。

她都這麼積極地引誘我了，哪有男人能拒絕呢？

『等、等等……！至少把窗簾拉上！好害羞喔～……』

她的嗓音混著羞恥與撒嬌。

我拉上窗簾，美櫻慢慢脫起衣服，只剩下內衣褲。

粉紅色的成套內衣，上頭綴著白色荷葉邊，與其說是孩子氣，不如說有種稍微裝成熟的可愛感……真讓人受不了。

『耶嘿嘿……小凌，你喜歡這種內衣嗎？』

『嗯……』

『不過，脫掉就太可惜了，就這樣吧……？』

『可是會弄髒……』

『是嗎……嗯，也對……那脫掉嘍？』

她這麼說著轉過身去，「啪」地解開胸罩的扣子。美櫻害羞地遮住胸口，轉過身來，靜靜地放下雙手。隨後，她有些尷尬地說：

『小凌……我的胸部會不會太大了？』

『不會……非常漂亮。』

『耶嘿嘿，謝謝……』

接著我跟美櫻親吻了好幾次，一邊撫摸她的肩膀，一邊靜靜地將她推倒在床上。

『啊……小凌，我的那裡……♡好像，很舒服……♡』

我確認著美櫻柔軟的胸部觸感與反應，用手感受著她的體溫。

就在此時──

『唔……！』

美櫻的手，碰到了我的胯下。

『……美櫻？』

『耶嘿嘿……別看我這樣，我也是有稍微學習過了喔？因為我也想讓小凌舒服……』

滿臉通紅地笑著的美櫻，總之就是可愛，惹人憐愛。

就這樣，我們笨拙地互相碰觸彼此的身體之後──

『哈啊……哈啊……小凌，差不多該……』

『嗯……那麼，套子──』

我正打算起身，美櫻輕輕抓住我的手臂。

『那個啊，今天是沒問題的日子，所以直接做吧……』

『咦？可、可是……』

『拜託。因為第一次，我想感受小凌的全部……』

『美櫻……我知道了。那麼……』

『嗯。來吧，小凌──』

†　†　†

──呃，喂！

不知不覺間，我的思緒似乎完全跑到其他世界去了。而且還是色色的世界線……

冷靜下來，看清現在美櫻的狀態吧。現在的美櫻，是哪一邊？

「……美櫻，那個，妳有帶嗎？」

「當然！包包裡有小凌的貞操帶──」

「好，出局！今天不能做愛！」

「咦咦？為什麼？」

……也是啦，要是從包包裡拿出貞操帶就完蛋了。

好險好險，果然是這邊的美櫻啊。

我可沒有戴著那種東西享受變態行為的興趣。

「之前的美櫻不會帶著那種東西到處走吧？還有，該怎麼說呢，感覺妳給人的氣氛有點焦急……太可惜了！到途中都還很好啊！」

「什麼意思？」

不，美櫻主動邀約我當然很高興。如果可以，我甚至想現在就撲到床上。可是，一旦做了──我就會一輩子陷入泥沼無法自拔吧。

「總之，我想珍惜跟美櫻的關係，所以不要做愛……雖然我真的很想做。」

我這麼說完，美櫻從床上起身。

「小凌果然很正經呢！我也最喜歡你這點了！」

她邊說邊抱住我。

該說是理所當然嗎，美櫻胸部的觸感直接傳了過來，讓我的意志一口氣開始動搖。

……不妙！撐住啊，我的理性！綾人！理性！綾人！理性！

即使被夾在本能（綾人）與理性之間，我的褲子還是已經撐起了帳篷。

為了不讓美櫻察覺，我悄悄地將身體往前彎。

──過了一會兒。

「那麼，今天要做什麼？」

「呃……這個嘛，沉浸在回憶裡，之類的？」

「好像老夫老妻喔。」

「囉嗦……啊，對了對了，我有相簿喔？」

我從書架上抽出以前的相簿。

「哇！好懷念～！」

美櫻一邊翻閱小學時代的相簿，一邊露出笑咪咪的表情。

「我們以前原來這麼小隻啊？這件洋裝現在穿不下了呢～」

──回想起來，美櫻從這時候開始就是美少女了。

坊間似乎也傳出了美櫻可能會去演藝圈發展的風聲，但她現在依然待在我的身邊。我對此感到高興，也覺得自己果然喜歡美櫻。

「還有一本舊相簿。」

我這麼說，拿出幼兒園時代的相簿攤開。

我們兩人懷念地看著照片，過了一會兒，美櫻突然開口說：

「小凌，你還記得嗎？那時候……我對小凌說我們要結婚──」

『長大之後我們就結婚吧？我們約好了喔！』

「嗯，我當然記得。我們約好了，還打勾勾了對吧？」

「你一定要遵守約定喔。」

「怎麼突然這麼嚴肅……幹嘛這麼快就變臉啦。」

話雖如此，我很高興美櫻還記得當時的約定，也很高興那個約定至今仍然有效。

我們繼續翻著相簿，這時，我的目光突然停留在一張照片上。

「……咦？」

「怎麼了，小凌？」

「這張照片……」

照片裡有我和美櫻，還有另一個女孩子。

當時美櫻留著長髮，但這個女孩子頭髮相當短。這個超短髮的女孩和我們合照，臉上笑咪咪的。

「這個女生……是誰啊？」

「呃……奇怪？真的耶，她是誰啊……？」

我們兩個試著回想，但真的想不起來這個女孩是誰。

「我記得……她叫、叫……──『小新凪』對吧？」

從美櫻口中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我的內心深處一口氣騷動起來。

──小新凪？

明明是個令人懷念的名字，我卻想不起她的長相和聲音。

不過，如果這張照片上的少女真的是「小新凪」的話──

「……我記得冬月的名字是叫新凪對吧？」

聽到我小聲的嘀咕，美櫻也瞬間停下動作。

「小凌……難道說……！」

我和美櫻互看一眼，連忙翻起相簿。

沒有、沒有、沒有──沒有半張照片有拍到小新凪。

無論是開學典禮、遠足、還是畢業典禮，都沒有她的身影。明明應該會出現在合照裡的，不知為何卻只有我和美櫻的這張照片有拍到她。

就在此時──

『快點想起來。』

冬月的嗓音在耳邊響起，我翻動相簿的手自然而然地加快了速度。

然而，在老舊照片中笑著的三個小孩，其中一人──彷彿打從一開始就不在這個世界上似地，只留下影子就消失了。

美櫻拿出手機，開始打電話給母親。

「──啊，媽媽？抱歉，可以打擾一下嗎？我問妳喔，妳記得幼兒園時的事嗎？有個叫『小新凪』的女生。」

美櫻點頭的表情看起來不怎麼樂觀。

「……這樣啊，妳不記得了……那有沒有哪個小朋友是讀到一半轉園的？」

這也不是不可能，或許真的有哪個小朋友因為某些原因轉園了。

──這時。

美櫻的表情僵住了。

「咦……這是真的嗎……？」

聽到話筒另一端母親的聲音，美櫻緩緩抬起頭。

她的眼眸微微顫抖，直直地盯著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