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話 違反風紀的連續事件
『呼……呼……欸,佐和同學……舒服嗎……?』
冬月的唇貼上我的脖子,柔軟的舌尖舔去我的汗水,帶來令人酥麻的刺激。
制服底下,從白色襯衫的縫隙間可以窺見黑色內衣的蕾絲。
每當她吐出氣息,肌膚的熱度就逐漸升高。
在她穿的裙子底下──我們正緊密相連。
每當冬月上下擺動腰部,衣物摩擦的聲音和某種溼潤的水聲便微微重疊。在莊嚴的禮拜堂中,那聲音異樣鮮明。
冬月為了追求快樂,持續維持著規律的律動。
肌膚與肌膚之間封閉的熱氣搖曳,胸口深處一陣悸動。
『欸……看這邊。看著我,一邊感受吧?』
甜美溼潤的嗓音。我從未聽過她這種聲色。
眼前的冬月,與平時那張冰冷的面具判若兩人。她沉溺於惡作劇的快樂,眼中閃爍著某種渴望的光芒,淫靡、差勁、又美麗──
我一別開視線,嘴唇就被堵住了,她的香舌強硬地闖進來。
滑溜的觸感沿著我的牙齒內側舔過,我的思考瞬間一片空白。
……啊啊,不行了。
儘管腦中這麼想,身體卻像被釘在地面一樣動彈不得。
彩繪玻璃的光芒灑落,我仰躺著注視牆上的十字架。
這是對神的褻瀆嗎?還是對背叛美櫻的我所做的懲罰?又或者這是某種禁忌的儀式──
唾液與汗水混在一起,從冬月纖細的下巴滴落,啪搭、啪搭地落在我的臉頰上。
『像這樣被我騎在下面,你其實並不討厭吧?』
伴隨著夾雜甜美氣息的這句話,她的身體輕輕靠了過來。
汗溼的指尖滑過我的喉嚨。
這才是這女人的本性……不,應該說是魔性吧。
我只希望這種事能早點結束。
然而我的願望沒有實現,冬月拉起我的右手,將食指引導至自己的嘴邊。
『你看……這就是,佐和同學的「真實」──』
──啾、啾啵。
她的舌頭粘糊糊地爬在我的手指上,發出溼潤的聲音後離開我的嘴唇。
『欸……喜歡嗎?喜歡我嗎?』
這個問題,讓我的嘴巴差點擅自回答。
但是──浮現在我腦海中的,是完全不同的笑容。
『既然小凌這麼努力,我也得幫你加油才行。』
──美櫻。
她祈禱的身影與光芒一同浮現,我突然感覺冬月肌膚的熱度急速冷卻。
『……不對。』
我拋出的一句話,讓冬月倒吸一口氣,稍微停止了動作。
『妳不是冬月新凪。』
短暫的寂靜。
她的睫毛顫抖,眼睛微微睜開。
『呵呵……呵呵呵、啊哈哈哈哈哈!』
她突然像決堤般大笑,身體大大往後仰,抬頭看著天空。
她的臉一瞬間被彩繪玻璃的光芒遮住。
消失在視野中的臉,慢慢回到我的眼前──
『對啊──小凌喜歡的是我吧?』
我非常動搖。
和我連結在一起的──是美櫻。
彩繪玻璃的光線照射進來,照亮她白皙的臉頰。那裡沒有平時天使般的微笑,而是──
『欸……你想和我做愛嗎?』
完全沉溺在快樂中的淫靡笑靨。
……啊啊,原來如此。
這是違背神的夢,是讓我看見自己的罪的夢──
† † †
「──凌……欸,小凌!」
「……咦?」
突然有人對我說話,總算把我拉回現實。
今天是黃金週結束後的第一天,五月七日星期四。我現在正和美櫻一起走向學校。
「呃……妳剛才說什麼?」
「真是的~你又在發呆了吧?」
美櫻鼓起臉頰,瞇眼瞪著我。
「這樣不行喔,得把放假的心情收回來……」
「……抱歉。我好像……有點時差症?」
「呵呵,那是什麼啊~?好隨便喔。」
她那天真無邪的笑容,與今天早上夢中那個女人的臉,完全不一樣──
『欸……你想跟我做愛嗎?』
借用美櫻容貌的那個女人,跨坐在我身上,淫蕩地對我低語。
雖然那只是夢,但我甚至覺得自己玷汙了她。我真是個爛人。
我大大吸了口早晨的空氣,再吐出來,想借此甩開憂鬱的心情。
「……所以,妳剛才說什麼?」
「在聊小凌言出必行,好厲害喔。」
「咦?啊啊,妳說風紀委員的『早晨打招呼運動』嗎?」
「嗯!你決定要努力,然後馬上就實行了對吧?好厲害喔!」
──沒錯。
從今天開始的一個星期,風紀委員要進行「早晨打招呼運動」。
這是個只要幾個人站在校門口,對來往的學生說聲「早安」的活動。儘管內容很普通,但既然都提出了企劃,就必須實行。
「這是小凌想的嗎?」
「不,是冬月──」
我一說出口,就後悔了。
我竟然在美櫻面前,提起了那傢伙的名字。
美櫻的表情微微一動,而我沒有漏看。
「……冬月同學?」
美櫻愣愣地歪著頭。
「難道是D班的冬月同學?」
「啊啊,嗯……她是副委員長,妳認識她嗎?」
「嗯,認識啊。雖然沒說過話,但我從以前就覺得她是個漂亮的女生。」
「是嗎?她總是面無表情,不知道在想什麼,與其說奇怪……」
我自己說著說著也覺得討厭。
然而,前幾天那件事一直在我腦中揮之不去,嘴巴就不小心自己動了起來。
「……小凌?」
美櫻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我。
「咦?怎麼了?」
「啊……沒事,沒什麼。不過,不可以講別人的壞話喔?」
美櫻的笑容刺痛了我的心。
總覺得心裡很難受,好像內心被看穿了一樣,讓我感到很煩躁。
「不過,好開心喔~」
「嗯?開心什麼?」
「能像這樣和小凌一起上學,上次是開學典禮那天了吧?」
難受和害羞的情緒混在一起,我別過頭去。
「……好像是吧,畢竟美櫻每天都要晨練。」
美櫻是女子網球社的,每天早上都要早起在球場上揮拍。之前她本人笑著說過「完全不厲害喔」,但她還是繼續參加社團,一定是因為她打從心底喜歡網球吧。
「要是小凌也參加什麼社團就好了。」
「不,運動太累了……」
「那就是運動不足嘍?」
美櫻嘻嘻一笑,天真無邪地跑了起來。
「來賽跑吧,小凌!」
「等……怎麼突然!?等等我!美櫻!」
──我當然追了上去。
因為我不想被美櫻拋棄,這大概就是對我來說的「正確答案」。
即使如此,今天早上的夢的殘渣,依然在內心某處騷動。
† † †
來到正門附近,開始看到幾個要去晨練的學生身影。
美櫻似乎發現網球社的熟人,輕輕揮了揮手。
「那麼,小凌,再見嘍!」
「嗯,再見。」
我目送她留下笑容跑走的背影一會兒。
等到看不見她的背影時,我從書包裡拿出臂章,別在制服的袖子上。
深紅色的布料上,以金線繡著「†風紀委員會†」,看起來就像在開玩笑一樣顯眼。加上「†」的設計也讓人有點在意。
或許是一開始製作的人,參考了我們這所天主教學校──
「──一大早就這麼有幹勁?」
背後突然傳來聲音,我頓時挺直背脊。
回頭一看,是肩上揹著書包的冬月新凪。
她還是一樣面無表情,不過今天早上卻散發出莫名吸引目光的美。
「……還好啦。」
我儘可能冷淡地回答,冬月的表情卻毫無變化。
「早安,佐和同學。」
「早安……」
我回以問候,她什麼也沒說,迅速拉近了距離。
「喂,太近──」
話才說到一半,冬月就將手伸向我的胸口,抓住領帶。
我立刻繃緊雙腿,心想這次可不會被推倒了。
「……歪掉了。」
冬月說著,開始幫我調整領帶。
可能是剛才和美櫻賽跑時弄歪的吧。
話說回來──她的臉靠得好近。在她幫我調整領帶時,我因為在意周圍的視線而無法冷靜下來。
「你可是風紀委員長,會被認為很邋遢喔?」
冬月噗哧一笑,迅速與我拉開距離,恢復平時的面無表情。
「謝謝……不過,下次不用再做這種事了。」
「沒有下一次不是最好嗎……對吧?」
……真是個難纏的傢伙。
「知道了,我會注意。」
「順便問一下……那件事,你考慮過了嗎?」
這句話讓我的內心深處微微騷動。
那件事──那是只有我和冬月之間才懂的暗號。
「……還沒。」
「是嗎……那麼,今天放學後給我答案好嗎?」
我和冬月就這樣並肩站在校門前。
「早安。」
我們對上學的學生們,進行徒具形式的問候。
冬月也幾乎在同一時間,輕輕向他們打招呼。
過了一會兒,一年級的風紀委員一個又一個加入,最後我們排成一列有五個人。像這樣排排站,看起來就有點「正在做事」的樣子。
──只不過。
這是我們第一次自發性的活動。風紀委員會這個存在意義令人懷疑的組織,終於踏出了小小的一步。本來應該要有一點成就感,但都怪我旁邊這個女人,害我的內心一直無法平靜下來。
我斜眼瞄了她一下。
端正的側臉,堅定的語氣,凜然的站姿。
她淡然地反覆向學生打招呼的模樣,完全看不出任何感情。不,她真的就像發條機器人偶一樣……甚至讓人懷疑她行動時是不是完全不帶感情。
──但是,我很清楚。
在這張撲克臉的背後,隱藏著可怕的魔性──
† † †
──前幾天在風紀委員會辦公室的行為也是如此。
「現在是放學時間。要是有人經過……撞見這個狀態也沒關係嗎?」
「唔……!?」
冬月跨坐在我身上,露出妖豔的笑容。
「那樣的話……或許就會傳到總是跟你在一起的那個女生耳中喔?」
我的腦中浮現美櫻的臉,胸口深處頓時感到一陣寒意。我甚至擅自想像出她露出彷彿遭到背叛的眼神,內心動搖的情景。
我正感到膽怯,她卻開始脫起衣服。
我大概能想像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可是──
「……放開我。」
我靜靜地撐起上半身,把手放在冬月的肩膀上。我甚至沒有用力,她的身體就輕易地倒了下去。
我一邊站起身,一邊輕輕拍掉背上和屁股上的灰塵。
冬月慢了一拍,也若無其事地站起來,整理好亂掉的衣服。
「……我不知道妳有什麼企圖,但妳以為這種招數對我有用嗎?」
我背對著她,冷冷地拋下這句話。冬月聳聳肩,故意嘆了口氣。
「佐和同學,你這個人是不是很古板啊?」(註:「カタい人」可以指古板,其中「カタい」有堅硬的意思。)
被她這麼一問,我歪著頭。
「……你是指老二嗎?」
「不是指老二。」
……什麼嘛,原來不是啊。
冬月傻眼地輕輕嘆了口氣。
「……我是指防備心。佐和同學不是隨波逐流的那種人吧?」
「嗯,我又不是綾人。」
「?……綾人是誰?」
「沒事,是我這邊的問題。」
感覺綾人第一次以朋友的身份派上了用場。
另外──還有一件事。
當冬月提到「那個女生」的時候,我腦中自然浮現出美櫻美麗的笑容。不用說,那一瞬間某種「聖人模式」便發動了……真該感謝那兩個人。
「……所以,如果妳剛才不是在開玩笑,那是什麼意思?」
「我在測試佐和同學。」
「……測試?」
「測試你是否具備擔任風紀委員長的資質。看你會不會被那種程度的色誘所迷惑,能不能保持冷靜。」
冬月一臉若無其事地說道……真無聊。
「在身為風紀委員長之前,我可是『正常戀愛派系』的人。不僅老二向右彎,對於男女關係也是保守派。」
「原來如此。這麼說,自走炮就是向左彎嘍?沒想到意識形態會在這裡集中體現……」
……不,我哪知道。剛才只是隨口說說罷了。
冬月用手抵著下巴喃喃自語,不過光憑剛才的說明,她居然就這樣接受了。
「說到底,測試我有什麼意義……」
我聳聳肩,語帶諷刺地說:
「這所學校對風紀委員長的資質沒有要求,只要有人坐上那個位置就行了,沒有人會認真期待吧?」
冬月乾脆地點頭說「是啊」,顯然她對這點沒有異議。
「可是,你剛才說『有幹勁了』對吧?」
「?……我是說過。」
「如果你要認真投入風紀委員的工作,你不覺得接下來大家會開始檢視你作為委員長的資質嗎?」
「……是嗎?」
就算你這麼說──我歪著頭。
「比方說服裝檢查。今後佐和同學必須以毫米為單位測量女生的裙長。」
「怎麼可能會有那種性騷擾檢查……」
「假如你每次測量時都呼吸急促,作為委員長不就出局了嗎?」
「就算不是委員長也一樣出局吧。」
「嗨,風紀王。」
「嗨妳個頭啦。妳瞧不起我嗎?」
如果可以測量女生的裙長,我當然樂意,但在這個嚴格遵守規則的時代,沒有哪個笨蛋會想在海上冒險。我是個不會成為風紀王的男人。
「再說,那種檢查應該交給女委員……」
冬月倏地瞇起眼睛。
「一口咬定女生的檢查要交給女委員的委員長,大家會相信嗎?」
「要是不相信,我會很傷腦筋……」
……這種話題還要繼續下去嗎?
「算了,剛才的美人計測試,我合格了吧?」
冬月搖搖頭。
「五十分,不及格。」
「啥?為什麼?滿分一百分,我算及格了吧?」
「理由是──你從剛才開始就背對著我說話。」
唔!我差點從喉嚨深處發出奇怪的聲音。
雖然我有刻意遮掩,但是褲子一直撐起帳篷。
「……這是生理現象。對男人來說,腦袋和下半身是不同的生物。」
「女生可沒有天真到會接受這種說法。」
……確實如此。
換作美櫻,或許會害羞地紅著臉說:「畢竟是男生嘛,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吧?」但是並非所有女生都會這麼想。
「那麼妳要我怎麼做?進行禁慾訓練嗎?」
「不,正好相反──」
冬月噗哧一笑。帶著惡作劇卻又有些認真的眼神說道:
「佐和同學──要習慣和女孩子相處。」
……啥?
「為了能夠自由控制性欲,你要和我進行祕密特訓。」
……這傢伙在說什麼啊。
「誰要做這種事啊!再說我有喜歡的女孩子了!」
「是青梅竹馬的瀨川美櫻同學嗎?」
「……!」
突然被說中了。
「妳為什麼會知道美櫻的事?」
「你不知道嗎?瀨川同學被稱為『學年第一的美少女』喔。總是和佐和同學一起回家,怎麼可能不成為話題?」
冬月露出大膽的笑容。
「可是,瀨川同學連手都不讓你牽吧?別說色色的事,就連相關的話題也總是避開……對吧?」
「這、這個……」
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確實,美櫻有種不能提起「那種話題」的氣氛。而且似乎也被看穿連青梅竹馬的界線都沒有跨越。
「你不覺得這種壓抑的狀態最不健康嗎?要說的話……算是軟禁慾狀態吧?」
「……那是什麼?」
「佐和同學為了不被瀨川同學討厭,一直壓抑著自己。忍住不講想說的話,不做想做的事,不斷束縛著自己。相對地,也會想找個地方發洩,想得不得了……不是嗎?」
不是……雖然我想這麼說,但話語卻卡在喉嚨深處。
回想起來──我在美櫻面前總是想當個「好人」,不講多餘的玩笑話,也不開黃腔,慎重地選擇用詞與態度。
回過神來,才發現我可能像呼吸一樣自然地壓抑著自己。
──也許是這個行為的反作用力,我最近經常出現那種奇怪的妄想。
然而,我不想老實承認這件事。
「講得好像妳很懂似的……」
「事實上──」
冬月指著我的胯下。
「就算嘴巴上否定,身體卻起了反應。到了關鍵時刻不會失控嗎?」
我哼地冷笑一聲。
「到了關鍵時刻要是不亂來才傷腦筋吧?要是不舉的話,對方也會傷心。」
冬月又傻眼地大大嘆了口氣。
「不是啦……我是說你身為風紀委員長,這樣沒問題嗎?」
「這是詭辯。妳只是扭曲邏輯,讓話題跳到其他方向,最後再配合自己的意見。我的生理現象和風紀委員會無關。」
冬月輕笑一聲。
「或許是吧──不過,我覺得佐和同學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語畢,冬月拿起書包。這個話題應該已經結束了。
她走向門口。
「啊,對了對了──」
冬月突然停下腳步,轉頭看著我。
「……幹嘛?」
「風紀委員會的活動,五月就做打招呼運動如何?」
在這種狀況下,突然提起這麼正經的話題……她的神經到底有什麼問題?
「……我知道了。那麼,我會聯絡老師和其他風紀委員。」
「嗯,拜託嘍?」
她打開門──頭也不回地拋下一句話。
「還有──要不要和我進行祕密特訓,你考慮一下喔?」
我只能愣愣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門的另一側。
被留下來的我,有好一會兒都動彈不得──不對,正確來說,是無法動彈。因為我的下半身還保持著反應。
『──不過,我覺得佐和同學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的確,冬月說得沒錯。
褲子呈現這種狀態,我回不了家。那個女人要怎麼負責?
† † †
──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在那之後,巡視的老師問我為什麼過了離校時間還沒離開,我隨便用「風紀委員的工作」這個理由敷衍過去了。
然後,我還沒對冬月做出答覆,黃金週就結束了,時間來到今天。
『要不要和我進行祕密特訓,你考慮一下喔?』
唯有這句話,在連假期間一直盤旋在我的腦海裡。
我的回答當然是「NO」。
只是──我在意的是冬月的本意。也就是說,她為什麼會提出那樣的提議?
我試著回想當時的對話,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她看穿我對美櫻有好感,還趁我睡著時親吻我、推倒我,甚至說出「祕密特訓」這種話──
不管怎麼想,她的行為都很奇怪。她把風紀委員長應有的模樣強加在我身上,自己卻若無其事地做著擾亂風紀的行為,而且今後還打算繼續亂來。
我再次側眼看向冬月。
「早安。」
機械化的口吻、分毫不差的動作、看不出感情的無表情面具──如此完美的風紀副委員長,與那天跨坐在我身上的冬月新凪簡直判若兩人。
……這個女人果然很危險。
「佐和同學。」
「咦?」
「不要只顧著看我,你也該打聲招呼吧。」
「唔……──早安。」
學生們從通學路上被吸入校門。
沒有一個人知道我和冬月現在的關係。
風紀委員會負責維護校內的風紀。
沒有人知道,有人正暗中企圖擾亂風紀──
† † †
當天放學後。
我一打開風紀委員會辦公室的門,就看到冬月一個人在整理桌上的東西。
她將雜亂堆積的講義整理好,裝訂成冊。動作平淡,沒有一絲多餘。
她一瞬間與我四目相交,但冬月就像什麼事也沒發生一樣移開視線,繼續手邊的工作。她沒有向我搭話,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先在平時的座位坐下,打開筆記本電腦的電源。
寂靜之中,只有翻動文件的紙張聲,以及電腦的啟動聲微微響起。
──這時。
冬月一邊繼續工作,一邊輕聲開口:
「……你決定要怎麼做了嗎?」
突如其來的問題。我立刻明白她指的是什麼。
我深深吐出一口氣,說出早已決定好的答案。
「當然是NO。」
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能讓這傢伙掌握主導權。萬一出了什麼差錯,等著我的就是被美櫻幻滅的未來。
「是嗎……那真是遺憾。」
她的嗓音毫無起伏。
就連她是否真的感到遺憾,也無從判斷。
冬月將裝訂好的文件夾排到書架上,忽然間,她低頭望向自己的腳邊。
「……啊,脫線了。」
黑色褲襪的大腿處有一條細細的縫。冬月用指尖輕輕撫過,像是在確認那條縫。
──這時。
下一瞬間,她脫掉室內鞋,毫不猶豫地從側邊捏起裙襬,把手伸了進去。她毫不在意我的存在,按住裙子底下褲襪的縫合處,慢慢往下拉。
……什麼?在這裡脫!?
黑色布料滑過白皙肌膚的光景,每映入眼簾一次,我的心跳就加快。我忍不住移開視線。
「你在看嗎?」

聽到這句話,我的喉嚨抽動了一下。
「……沒有。」
「你得看著。」
「為什麼啊!」
「身為風紀委員長,你得好好警告我『不要在這裡脫』。」
……可惡!原來是這樣!
「不、不要在這裡脫!」
「可是──已經脫到一半了,接下來該怎麼辦?」
……問這什麼鬼問題。
把褲襪往上拉還是往下拉──妳覺得這能交給我來選擇嗎?
「既、既然都脫到一半了,就脫到底吧……」
冬月噗哧一笑。
「一下子叫我不要脫,一下子又叫我脫……不可以優柔寡斷喔?」
冬月脫掉脫線的褲襪,接著又把另一隻腳的褲襪也脫掉。隨後──她迅速走到我的面前。
「給你。」
捲成一團的褲襪咚地一聲掉在桌上。
我啞口無言地盯著桌上的黑布。直到剛才都還緊貼在她腿上的東西,感覺上確實殘留著溫度和氣味──
「……等等,給我也沒用吧!?」
「你不要嗎?」
「我又不是褲襪控!」
應該有更好的吐槽方式才對。
可是,我因為內心動搖而空轉的語彙能力,只能想到這句話。
「六十分。東張西望和優柔寡斷扣分,剎車太慢所以不及格。吐槽女孩子時的氣勢可以給你好評喔?」
「這算什麼評分標準,這裡是色情補習班嗎?」
「不是,或許是色色的補習班。」
……喂喂,真的假的,這裡可是風紀委員會辦公室耶?
「不過,離合格還差得遠呢──」
冬月微微歪著頭,露出微笑。
「那麼──下次的特訓要做什麼呢?」
我明明已經清楚表達「NO」的意思,那張笑臉卻完全明白我的理性正遊走在危險邊緣。那種明知故犯的表情……不,是惡魔的表情。
扭曲。
我的理性被扭曲了。
……這傢伙果然太危險了。
在事情變得無法收拾之前,我或許該離開風紀委員會。
『我覺得重要的是小凌在那裡做了什麼,以及從中得到什麼喔。』
……美櫻,我明明說過會加油的,卻好像辜負了妳的期待,對不起。
雖然對支持我的她很抱歉,但我想把委員長的位子交給別人,回歸「一如往常」的日常生活。不這麼做的話,再這樣下去我──
會和冬月做色色的事,染上扭曲的性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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