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話 疑點重重的調查開始

胡桃澤會長造訪風紀委員會辦公室的隔天早上。

我獨自上學,不過──

「……嗯?」

在校門旁,有個女生低頭抓著裙襬,孤零零地站在那裡。

周圍的學生們陸續穿過校門,她卻一動也不動。

仔細一看──是柴山一華。

她是四月底時,因為做了某件事而受到停學處分的同班女生。她似乎是從今天開始復學。

校方沒有公布理由,然而在學校這個狹小的箱子裡,就算不說,謠言也會自己產生。雖然也流傳著做爸爸活之類的謠言,但真相依然無人知曉。

然後今天──經過大約一個月的空白,要穿過校門想必相當尷尬吧。

「柴山!」

當我回過神時,已經出聲叫她了。

「咦……」

「早安!」

「咦,呃……早安……」

她的聲音透露出緊張。

我儘可能擺出開朗的表情。

「怎麼了?有東西忘在家裡嗎?」

「啊,不是……那個……」

柴山的視線遊移,輕輕吐了口氣。

「我想你應該知道……因為我休學了一陣子,總覺得很難踏進去……」

她的聲音流露出類似膽怯的軟弱。無論真相如何,要揹負著停學的烙印與隨之而來的視線活下去,肯定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就在我猶豫著該說什麼的時候──

「喂~凌吾~!哇,今天差點就遲到了!」

格外吵鬧的聲音逐漸靠近。

我回頭一看,果不其然,綾人跑過來了。

「……嗯?咦?這不是柴山嗎?好久不見。」

「咦?啊,嗯……關同學,好久不見……」

我感覺到柴山的身體微微僵硬起來。

「聽說妳幹了某些壞事而被停學,是真的嗎?」

……喂,綾人!你也看一下氣氛吧!

真是的──因為把點數全加在容貌上了,所以他的體貼只有初期等級。

只見綾人露齒一笑,輕輕拍了拍柴山的肩膀。

「不過沒關係啦,反正也沒人會在意,好了,我們快點去教室吧?上課鐘要響了!」

他的語氣實在是太過輕佻了。

但是──正因為如此,我感覺現場的氣氛因此得到救贖。

「柴山,妳就和綾人一起走吧?我要先去教職員室,晚點再過去。」

我使了個眼色,綾人笑著對我點頭。

「沒錯沒錯,既然魔鬼風紀委員長大人都這麼說了,那就沒問題了。萬一發生什麼事,他一定會動用所有權力保護妳!」

……等一下,你這句話有很多地方可以吐槽耶?

雖然我這麼想,不過轉念一想,現在這樣或許也不錯。

「柴山,綾人說得沒錯,妳不用擔心,照平常一樣進教室就好。」

「對吧?所以快走吧。」

「好、好的……謝謝你,關同學和……呃……──風紀委員長!」

柴山在綾人的帶領之下,小跑步地往樓梯口的方向奔去。

我目送著她的背影,站在原地呆立了半晌。

隨即在心中大喊。

──我的名字竟然不被記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受到不小的打擊。

明明說過幾次話,我的存在感卻只有這種程度啊。

總之,綾人在場真是太好了。只不過那傢伙天生就是個花花公子,晚點還是警告他別對柴山出手吧。

……不過,果然還是很尷尬啊。

即使柴山受到停學處分是事實,但是她也關在家裡整整一個月了,應該已經贖清她的罪了,現在卻失去容身之處──果然還是很可憐。

所以我也──

身為風紀委員長,身為同班同學,必須為柴山儘自己所能。

† † †

「柴山啊,關於妳停學的事,現在有傳聞說妳是去做爸爸活,實際上是怎樣?」

「咦……」

柴山驚訝的瞬間,我手中的麵包袋也不禁滑落。

午休時間,我帶著柴山和綾人,三個人一起到屋頂上吃午餐。因為綾人突然提起這個話題,我和柴山都只能僵在原地。

「綾人,你這樣問太直接了吧!」

「有什麼關係,反正不管柴山怎麼樣,我們都無所謂吧?」

「哎,話是這麼說沒錯啦……」

我瞥了一眼柴山的表情。她有些尷尬,可是感覺並沒有生氣。

她斟酌著用詞,緩緩開口:

「……不是爸爸活。我喜歡的人比我年長……不對,我們有好好交往過。對方是二十四歲的社會人士,不是什麼爸爸活。」

「喔……那有做愛嗎?」

……綾人,你講話就不能再含蓄一點嗎?

我雖然傻眼,但同時也很佩服他能問得如此毫不猶豫。

柴山微微一笑,側臉浮現出緬懷過去的神色。

「我不知道你信不信,不過我們沒有做。雖然有牽手,但就僅止於此。他說要等到我成年之後……」

看來對柴山來說,對方是個好男友。

而她之所以會停學,想必是因為未滿十八歲與成年人交往的關係吧。

「哇啊,好可惜~……換作是我,馬上就會出手了。」

「你最好現在就被警察抓走。」

我輕輕戳了綾人一下,柴山見狀輕笑出聲。

不過她的笑容立刻蒙上一層陰影。

「不過,他真的是個好人。雖然我瞞著周圍的人……但因為這次的事,一切都被媽媽他們知道了,連聯絡方式都被刪除,被迫分手,然後在家反省一個月……很沉重吧?」

與其說是苦笑,那更像是自嘲。

「那時候我才發現,原來戀愛是會用年齡來劃分的。我第一次真正理解到……這世上存在著無法靠自己的心情來跨越的高牆。」

柴山的聲音很平靜。

然而,她對前男友的感情似乎還鮮明地留在心底。

我試著詢問一直很在意的事。

「話說回來……這件事為什麼會敗露給校方知道?」

「咦?」

「你們不是瞞著周圍的人在交往嗎?如果沒被發現,妳就不會被停學了。」

「嗯。」柴山輕輕點頭,接著聳了聳肩。

「有人撞見我和他走在一起。因為是在賓館街附近,我想大概就是這點不太妙。之後就有人向學校報告了。」

「啊……不過,你們只是剛好經過那裡吧?」

「對。真的只是剛好經過那裡而已。」

「把消息傳出去的傢伙到底是誰啊?」

「不知道……不過是誰可能不是什麼大問題。」

這時綾人插嘴:

「既然這樣,妳一開始裝傻說『我不知道』不就好了?」

「我也有稍微考慮過這個選項……」

柴山露出苦笑,視線在空中游移。

「我一開始是保持沉默的。可是,我在校長室裡被問了一個小時左右……一直問我『真的不是嗎?』、『你們在做什麼?』、『你們是什麼關係?』。那種感覺很不舒服,讓我覺得自己好像在說謊……」

「所以妳就老實坦白了?為什麼?」

被綾人這麼一問,柴山突然露出笑容。

「總覺得,我好像連自己的心情都騙……因為我真的喜歡他。」

我和綾人露出難以言喻的表情,彼此對望了一眼。

──我想,柴山所說的大概全都是事實。

交往對象的年齡、場所──這些或許會被視為問題,但是她「喜歡」對方的心情,卻不是能夠輕易否定的事。

對此,我也覺得一個月的停學處分太重了。雖然學園方的嚴罰有其相應的理由,但畢竟兩人並沒有肉體關係。

只不過,有件事讓我無論如何都很在意。

有人撞見、有人報告──如果那是事實的話。

那就代表學園方是因那個「某人」的告密而行動,或者該說是被逼得采取行動。

……三宅來夢也是有人告密的吧。

差別只在於告密的對象是學園方還是學生會,但有人告密這點是一致的。不知道是巧合,還是同一個人所為。

正如柴山所說,告密者是誰或許不是什麼大問題──

正當我想著這些事的時候,突然感到不安。

『接下來我要讓佐和同學──在看不見的情況下,猜出我穿的內褲顏色。』

『小凌想做的事,我全部都會幫你──包括做愛。』

我們風紀委員會裡,有兩位美少女級別的百萬噸級『地雷』。

……我也得小心才行啊,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 † †

放學後,我迅速收拾好東西,急忙趕往校門。

接下來要調查三宅來夢──光是這麼想,腳步就變得沉重。

畢竟午休才聽柴山說了那些話,心情當然好不起來。

抵達校門口時,冬月和美櫻已經在等我了。

「辛苦了。」

我隨口打了聲招呼,美櫻便喊著「來了來了」,小跑步靠了過來。

「小凌,你聽我說!」

「嗯?怎麼了?」

美櫻興奮地一邊注意周圍的視線,一邊壓低聲音說:

「那個啊,我今天稍微問了一下我們班上學生會的人,昨天提到的『禁止戀愛』那件事……對方說搞不好是認真的。」

「啊?真的嗎?」

……冬月的猜測,原來是對的嗎?

「聽說黃金週結束時,學生會開了個準備學生大會的會議。當時胡桃澤會長提議要加強關於戀愛的規範。」

「……然後呢?那個提議通過了嗎?」

「雖然還沒決定,但學生會內部的意見分成兩派。不過,會長好像打算強行推動,據說連草案都已經擬好了……」

我不由得皺起眉頭。

……會長是認真的。

她打算用校規來取締戀愛。這種事,我之前都只當作是玩笑話。

「來了。」

冬月小聲地說。

我回頭一看,三宅正和幾個朋友有說有笑地從出入口走出來。

老實說,到了這個地步,我開始猶豫了。

是否應該繼續按照會長的想法進行調查──

「佐和同學,怎麼辦?為了支持禁止戀愛的校規,你真的要調查三宅同學的嫌疑嗎?」

我猶豫了一會兒──最後慎選言詞說:

「……我要調查三宅來夢。」

「小凌……」

美櫻的聲音有些動搖。

「不過,不是為了學生會。」

我明確地這麼告訴她,美櫻和冬月都睜大了眼睛。

「我們只是以風紀委員的身份,去確認嫌疑的真偽。如果什麼事都沒發生當然最好,但要是嫌疑屬實──算了,到時候再說吧。」

我苦笑著說道,美櫻不情願地點頭「嗯」了一聲。

冬月──還是一貫的面無表情,果然搞不懂她在想什麼。

只是,她沒有否定也沒有肯定我的決定。

† † †

車站前的商店街。

三宅和朋友有說有笑地走在街上。

我們三人保持距離,跟在她後面。

「欸,小凌。」

美櫻突然小聲對我說。

「我們假裝情侶走在一塊吧?這樣就不會被懷疑了。」

「……啊?」

「因為,如果只是普通的男女走在一起,反而不自然吧?」

美櫻一邊說,一邊輕輕挽住我的右臂。

「美櫻……!」

「噓~~……要是亂動會被發現喔?」

話雖如此,這實在太難為情了。

我上次和美櫻走這麼近已經是小學的事了,挽著手臂更是不知道多久以前的事。

和以前不同的是,現在感覺非常柔軟。我的手肘碰到美櫻的胸部,每次碰到都有種酥麻的感覺從手肘一路竄到肩膀。

……嗚,好軟。

我忍著不去意識這件事,但就在心臟開始劇烈跳動的瞬間──

「雖然覺得合情合理──」

冬月面無表情地站到我的另一邊。

「既然是為了偽裝,那就沒辦法了。」

冬月說著,也挽住我的左臂。

軟綿綿──我的左肘碰到冬月的胸部……不對,是她故意貼過來的。

冬月看穿我的動搖,露出惡作劇的微笑開口:

「91的F罩杯。」

「誰要妳自報了……!」

「喂!冬月同學!」

「瀨川同學,安靜點。被發現就完了喔?」

我被她們從兩側緊緊夾住,完全動彈不得。

這樣的我們當然不可能不引人注目,擦身而過的路人都紛紛投來「這三個人是怎麼回事?」的視線。

「喂……這樣更引人注目啦!」

無視拚命小聲抗議的我,美櫻和冬月互相瞥了對方一眼。

「冬月同學先放手的話,我也會放手。」

「那妳先放手。瀨川同學先放手的話,我也不是不能放手。」

「妳們根本沒打算放手吧!」

在她們進行這種對話的時候,我的手肘依然陷在兩人的胸部裡。

非常柔軟。我作夢也沒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會被目測是H罩杯和自稱是F罩杯的胸部夾在中間──不行啊。

「就說這樣很引人注目啦!」

我的吐槽毫無作用,兩人的手臂更加用力了。

† † †

在那之後的幾天裡,我都在觀察三宅的狀況。

從結論來說──她過著普通到令人失望的生活。

她在車站前和朋友道別,搭上電車,在兩站之後下車,直接前往家庭餐廳。那裡是三宅打工的地方,她在店內開朗地接待客人。

即便偶爾也會繞去其他地方,頂多是在百圓商店、超市或藥妝店買些東西後回家,沒有什麼可疑的舉動。

我也曾一路尾隨到她住的公寓前。

那是一棟屋齡老舊的建築物,雨漏管生鏽,樓梯上長著雜草。然後,在那裡──

「啊!姊姊,妳回來啦!」

三宅有個小學高年級左右的妹妹。

那天她似乎碰巧在公寓外面等姊姊回來。

「我回來了~不是跟妳說過傍晚很危險,要妳進屋裡去嗎?」

「因為姊姊很晚還沒回來……」

「抱歉抱歉,我中途去買東西。今天姊姊會代替媽媽煮好吃的漢堡排喔~」

「太好了~!我也要幫忙~!」

「好!那就一起弄吧?進來吧~」

三宅牽著妹妹的手,走進公寓的房間。

──我有種難以言喻的心情。

三宅家的經濟狀況或許很拮据,聖曉學園的學費應該沒那麼便宜。

在這種情況下,她打工賺錢,照顧年紀相差很多的妹妹,過著極為普通、平凡無奇的生活。

即使外表花俏,卻像這樣低調生活的三宅,真的有在做爸爸活嗎?我不想這麼認為。

「……希望什麼事都不要發生。」

我不禁喃喃自語,美櫻和冬月看向我的臉。

「小凌,你剛才說了什麼?」

「啊,不……沒什麼。」

美櫻愣了一下,冬月只是默默地注視著我。

──結果。

除了六日之外,我們花了一星期調查三宅,但她似乎沒有在做爸爸活。

不知不覺間,馬上就要六月了──我們居住的地區也完全進入梅雨季。

† † †

「……她可能沒有在做爸爸活。」

結束為期一週的調查後,我在三宅打工的那間家庭餐廳裡喃喃說道。

時間是晚上九點半,外頭下著綿綿細雨。

三宅在三十分鐘前下班回家了。確認她離開後,我們以客人的身份點了飲料吧,各自陷入沉思。

「雖然不清楚六日的情況,至少平日什麼事都沒發生。」

冬月平靜地說。

「六日也沒發生什麼事,她從下午到晚上一直都在打工。」

「妳六日也有在監視嗎?一個人?」

冬月什麼也沒說,只是將玻璃杯湊到嘴邊。

「冬月同學,妳這樣會不會做得太過火了?很像跟蹤狂喔?」

美櫻傻眼地說道。

「只是調查而已。再說跟蹤狂是瀨川同學吧?妳摸摸自己的良心說話。」

冬月乾脆地回嘴,絲毫不為所動。

另一方面,美櫻照她所說將手放在胸口,忽然露出聖女般的微笑。

「我的心裡充滿了對小凌的愛。所以,我的心告訴我,就算一直從背後守護小凌也沒關係喔?」

……好──可怕!那是什麼跟蹤狂理論?

她大概以為只要用上守護這個字眼,不管做什麼都會被原諒吧。

就連冬月也用傻眼的表情看著我。

「她好像很愛你,真是太好了呢。」

「妳根本不是那個意思吧……」

……我重新振作起來。

「三宅的調查可以到此為止了吧?」

我詢問兩人,冬月靜靜點頭。

「光是能確認事實,我覺得就有意義了。」

「可是……」

美櫻突然冒出一句話:

「三宅同學什麼壞事也沒做吧?」

「是啊。感覺就是個有點時髦的辣妹,個性應該也不錯。」

「……那麼,是誰寄信給學生會的呢?」

美櫻的這句話,讓氣氛稍微安靜下來。我們三人交換視線。

雖然沒有說出口,但我們應該都想著同一件事。

──為什麼三宅來夢會被盯上?

是誰,為了什麼目的,散播關於她的謠言?

儘管疑點重重的調查工作告一段落──但比起疑點本身,問題在於「製造疑點的某個人」。

「……你很在意嗎?」

冬月看著我說道。

「老實說,有一點……」

「那麼,要再稍微深入調查嗎?」

美櫻有點為難地說:「咦……還要繼續嗎?」

我稍微思考一下,搖搖頭。

「不,我們別再深入了。目前只要知道她什麼都沒有就夠了……老實說,我的精神已經很疲憊了。」

到頭來,我們只是因為一封郵件,就追著一個女孩子到處跑。

會長的意圖打從一開始就很明顯,我也感覺到她背後的企圖。

不管說得再好聽,我也不可能抬頭挺胸地說「這是正當的調查」,我也不認為這是正義之舉。

即使如此──我們還是採取了行動。

「……我不懂。」

冬月突然嘟囔一聲。

「這次的調查,你們兩個是什麼立場?」

「……立場嗎?」

我將視線投向美櫻。

「美櫻呢?」

「我……只是遵從小凌的決定而已。可是,其實我並不想做這種事。會長也太過分了吧?居然隱瞞校規禁止戀愛的事情,還來委託我們調查。若她事先告訴我,我就會更認真協助她了……」

這時,我和冬月同時「咦?」了一聲,睜大眼睛。

「瀨川同學贊成禁止戀愛嗎?」

「咦?有什麼奇怪的嗎?」

「呃……我還以為妳想光明正大地和佐和同學交往……」

「因為,如果允許戀愛的話,說不定就會出現接近小凌的女孩子吧?萬一發生那種事,我──」

下一瞬間,美櫻的眼中倏地失去光彩,瞳孔放大。

「不知道會對小凌和那些女孩子做出什麼事……」

……好──可怕。

我對美櫻的喜歡終於被恐懼超越。

說話的順序和述語相當重要。「雖然可怕但是被愛著而且很可愛」和「很可愛而且被愛著但是可怕」的意思完全不同。美櫻的情況明顯是後者。

……不,現在我確定了。禁止戀愛的校規是必要的。

只是,我覺得比起校規,美櫻更需要束縛。

「可是啊,就算因為校規不能交往,我和小凌的心還是緊緊相連的──對吧,小凌?」

那個「對吧」不是徵求同意,明顯是在「施壓」。

「啊哈哈……對啊……心……相連……」

「……為什麼只說隻字片語?為什麼?欸,為什麼?」

要是和這種狀態的美櫻交往,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子。就算我完全沒有外遇的打算,但只要一個誤會就會被砍死。

果然在美櫻恢復成原本的美櫻之前,還是先陪她復健(?)觀察一下情況吧。

……說真的,戀和愛到底是什麼?

「那麼,佐和同學的立場呢?」

「這個嘛,我──」

我忽然想起柴山一華那張困擾的笑容。

「……果然還是想親眼確認這點佔了很大的原因吧。」

美櫻歪著頭問:「什麼意思?」

「一開始啊,老實說我很猶豫。倘若關於三宅的謠言都是真的,那確實是個問題……但是,就這樣片面相信別人的一面之詞,總覺得不太對。」

我盯著手上的玻璃杯。

「所以我想親眼確認。三宅來夢是什麼樣的人。她真的做了壞事嗎?還是沒有……我想用自己的眼睛好好觀察,做出判斷。」

美櫻輕輕瞇起眼睛。

「可是,就結果來說,妳一直跟蹤三宅同學對吧?」

「……是啊。」

我不禁苦笑。

「總覺得……我本來沒有正義感,可最後做的事卻像是在懷疑別人……站在三宅的立場,一定覺得很不舒服吧。這次的事情果然沒辦法正當化啊。」

冬月開口了。

「可是,如果什麼都不做,她就會一直當個『嫌疑犯』……你們覺得這樣也無所謂嗎?」

我搖搖頭。

「……不。我覺得,親眼看見、了解過程、明白她什麼也沒做──光是這樣就有意義了。我想這麼認為。」

「是啊……嗯,或許就像小凌說的。」

美櫻靜靜地微笑,冬月則是面無表情地問道:

「那麼,佐和同學今後也會以風紀委員的身份繼續監視別人嗎?還是反對禁止戀愛的校規?」

「假如只有這兩個選項,我──」

這個問題,讓我感覺到自己的話終於從喉嚨深處緩緩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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