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02　The others

　　自从他被称为二哥以来，已经过了将近两个月。

　　那段期间，他可以说是什么也没做。

　　只是一直跟在某位少女的身边而已。

　　拥有消灭〈虫〉之力量的，叶音。

　　他因为某个原因，从某座城市逃出来，在叶音身上找到救赎后，便一直待在她身边。若要说有什么改变，大概就只有一开始在家庭餐厅逗留的他们，现在换成住在大城堡里。

　　叶音等人，称那座城堡为「Castle」。

　　那座原本不过是宾馆的城堡，位在被当地人唤作「离世之地」的无人小镇正中央。听说，这座城堡是靠有钱的同伴们募款，连同土地一起合法收购的。那是发生在几个星期前的事。

　　而如今……

　　「Castle」正一步步成为叶音及同伴们——不对，是信徒们的据点。

　　中央大厅里的所有日常用品都被撤走，整面墙壁覆盖上大大的帘幕。在绘有满月标志的帘幕前，排放着一整列的银色烛台。大阶梯的中段被整个占据，上面摆着复古风格的椅子。

　　除了巨大的枝形吊灯，庞大的液晶屏幕也从天花板上垂吊下来。二哥并不清楚那是用来播放什么的。

　　过去脏兮兮的宾馆彷佛只是一场谎言。

　　大厅摇身一变成为庄严又神圣的空间，而位于其中心的，当然就是叶音。她坐在置于阶梯上的椅子——王位上，无视锡杖滚落在地，正拼命吃着袋子里的菠萝面包。

　　「唏噜…呼噜…嗯嗯……噫！」

　　听到城堡外传来巨大声响，叶音吓得发抖。

　　大概是从别处筹来的钱吧，听说「Castle」周围的土地也陆续被他们买下。现在正在进行破坏陈旧建筑物，把可以使用的地方改建成信徒住所的工程。

　　「……唏噜呼噜……」

　　叶音东张西望了一会，又继续进食。她明明穿着绘有满月标志的法衣，头发也梳得整齐漂亮，然而那副模样却毫无一丝威严。

　　「啊，二哥，你要不要也吃一个？很好吃的喔。」

　　叶音对缩在墙边、抱着包包的二哥举起咖哩面包的袋子。

　　「……」

　　「我要丢啰，嘿咻～啊！失败了。」

　　叶音从阶梯上，把袋子扔向跟平常一样沉默的他。可是袋子丢得不够远，半途就掉在大厅里。叶音跑下阶梯捡起袋子，放在二哥身旁，然后又坐回王位。

　　「呼呼……唏哩呼噜……」

　　叶音才跑了一下就气喘吁吁，又继续贪婪地吃起面包。

　　「……」

　　二哥凝视着叶音，一面捡起袋子，把面包送进嘴里。

　　虽然已经相处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二哥还是搞不懂这个名叫叶音的少女。

　　叶音拥有消灭〈虫〉的力量，这一点二哥相信。

　　除此之外的事情，老实说根本就无所谓。在他心里，叶音只是一个除了吃什么也做不好，程度不如一般人的女孩。

　　然而，在这短短的两个月内，叶音周遭的环境却大为改变。同伴陆续增加、得到城堡，而如今她身穿法衣，同伴们则成了信奉她的信徒。

　　初次见到叶音消灭〈虫〉的情景，他便对叶音产生依赖。

　　因为疲惫至极的二哥，将叶音视为唯一的救赎。

　　但是照现在这样看来，叶音除了消灭〈虫〉以外，似乎也具备了某种特殊的力量。他可以如此确信。

　　就某种意义来说，那是比消灭〈虫〉更特殊的力量。

　　「……」

　　「二哥，你有什么事吗？你从刚才就一直盯着我看……让我好害羞喔。」

　　不管多久，他都打算一直等到得救为止。对身陷谷底的自己而言，等待算不上是件苦差事。

　　可是——

　　他没有预料到，叶音除了消灭〈虫〉之外竟还有特别的力量。尽管现在看起来没有人担心害怕，但是二哥知道。只有他，早已感应到那份危险性。

　　再继续这样下去，情况说不定会变得很糟。

　　二哥心中的焦虑如今正不断涌现。

　　「叶音大人。」

　　大厅的入口开启，数个人影背对射入室内的阳光现身。

　　「你现在方便吗？」

　　「可……可以。」

　　是「洗礼」的时间。

　　在穿着法衣的信徒们的带领下，几名少年少女走在地毯上。他们走上阶梯，排在坐于王位上的叶音面前单膝跪地。

　　「从左边开始分别是一一八、一一九和一二○。」

　　如此向叶音介绍新成员——入教者的，是身穿法衣的一哥。自从移居这座城堡，他便俨然成为信徒们的代表。

　　「那…那个，偶……我……我们听说了叶音大人的事迹，于是脱离〈虫羽〉——」

　　「请…请不要那么紧张。一哥，我不是说过不要叫我叶音大人吗？好了，你们站起来吧。」

　　「可是……」

　　「啊，你们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吃这个？」

　　「叶音大人，你又吃那种东西……！我们明明就有帮你准备有营养的食物……」

　　「哎呀，你的肚子叫了耶。来，这个给你。很好吃的喔。」

　　严肃的气氛只持续了片刻。受到露出虎牙而笑的叶音影响，最后一群人在王位四周开起了小型的聚餐。

　　「说起来，我其实是靠大家养活的，根本没什么了不起的地方。况且，这里所有人，大家都跟一家人一样——噫！」

　　叶音又被外头传来的施工声吓得身子一缩。看到叶音那样的举止，入教者们脸上紧张的神情全都一扫而空。

　　不知不觉地，聚餐变成了座谈会，甚至还不时传出笑声。

　　这样下去果然很危险——

　　正当二哥心中的焦虑不断扩大时，

　　「叶音，我想跟你介绍一个人。」

　　又有新的人物出现在大厅里。是名叫环的少女，以及一名二哥不认识的少年。

　　「这个人是我在『离世之地』里偶然发现带回来的。他好像对附虫者很了解喔。」

　　如此说道的环没有穿着法衣。她是叶音的儿时玩伴，不是附虫者。少女的脑筋很好，负责打造这座「Castle」及一切所需环境以保护叶音。

　　「哦，这里还真的不是特环，也不是〈虫羽〉耶。我以前都不知道有这种地方。」

　　被环带回来的少年，盾上扛着一支像是运动竞赛用曲棍球棒的东西。他露出一脸轻浮的笑容，环视大厅。

　　「欢迎回来，小环。你是新的入教者吗？」

　　「不，我虽然是附虫者，不过是个无神论者，不需要入什么教啦。」

　　「你不想消灭〈虫〉吗？」

　　「现在还没有那个必要。」

　　二哥眉毛一挑。乍看之下，曲棍球棒少年虽然看似毫无防备，但其实他已经转动眼珠，迅速探查这里的人数和建筑构造了。

　　「他说他可以帮忙训练我们的成员，只要我们支付打工钱的话。」

　　「哎呀，因为我现在正在旅行，要是不趁可以赚钱的时候多赚一点，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你们就雇用我看看嘛，不会吃亏的啦。」

　　少年自称鯱人。

　　环走上阶梯，把手搁在王位的椅背上。

　　「我认为，让大家变强来保护叶音的作法是再好不过了。难得有这个机会，你觉得如何？」

　　「既然小环这么说，那我也赞成。」

　　「ＯＫ！你们几个，谁出来跟鯱人比试一下吧。就算要请他指导我们作战方法，也得先确认一下他是不是真的够强。鯱人，你应该可以接受吧？」

　　「别说是一个了，就算全部一起上也没问题。你们随时都可以动手。」

　　大概是对自己的能力相当有自信吧，名叫鯱人的少年相当老神在在。

　　一哥看来似乎是对鯱人的那种态度非常不满，他和几名身穿法衣的成员互相颔首示意。四人同时唤出自己的〈虫〉，袭向鯱人。

　　不消十分钟，众人便明白鯱人这名突如其来的访客的实力如何。

　　「……哦～」

　　在王位旁，环佩服地杏眼圆睁。

　　〈虫〉群接连展开的攻击，连碰都没有碰到鯱人。才刚看到他忽然从〈虫〉的面前消失，下一秒又像在嘲弄人一般倒栽葱地出现在上面。就算别的〈虫〉想攻击，他还是一样留下残影，消失不见。有时，会看见橙色的光芒在大厅里飞来飞去，但是因为速度太快，根本看不清那是什么东西。

　　「小环……！这……这个人好厉害！」

　　「嗯，好像是这样没错。看样子，我们捡到宝了呢。」

　　兴奋的叶音，以及咧嘴笑开的环。

　　为了不在崇拜的叶音面前出丑，一哥等人依旧不打算停止攻击。原本一直闪避他们攻击的鯱人，此时露出扭曲的笑容。

　　「哈哈，那我就稍微反击看看好了。没关系，反正我又不会痛——」

　　就在鯱人高高举起曲棍球棒时，他扭曲的笑容顿时冻结。

　　为什么呢？

　　那是因为——鯱人看见二哥在他眼前举起一样巨大的物体。

　　「什么……！」

　　「喔喔喔喔喔喔！」

　　二哥张大嘴巴呐喊，同时将手中的东西朝鯱人挥去。

　　巨大的声响撼动了「Castle」。二哥的一击粉碎了大厅的地板和墙壁，在城堡里开了一个横向的大洞。

　　「噫！」

　　「呀啊！」

　　撞击带来的震动摇晃整座城堡，叶音和环吓得惊声尖叫。

　　「——喂喂喂！你怎么忽然就来个突袭啊？」

　　二哥转身望向在千钧一发之际，瞬间移动到大厅中央的鯱人。

　　二哥手里拿着的，是由他的〈虫〉赤鬼三锥象鼻虫所变形而成的武器。那把背部化作厚实刀刃，表面有无数眼睛发光的武器，是体积约比二哥大上两倍的斧头。位于刀锋部分的口器如机械般张开，伴随着大量热气喷出气息。握柄的部分则传来〈虫〉的阵阵脉动。

　　「一哥和老三保护叶音，别让那家伙靠近！八和十二去挡住入口！剩下的人到我旁边来！」

　　二哥将斧头从墙壁上拔起来置于腰间，一边高喊。

　　然而除了他以外，所有人都错愕地动也不动。叶音目瞪口呆地呢喃：

　　「二……二哥终于又说话了……」

　　「动作快点！那家伙是——」

　　二哥紧握斧头的手不停颤抖。内心再次浮现的恐惧，令他牙齿发颤。

　　「特环！」

　　鯱人被那句话给吓了一大跳。他左顾右盼地张望四周，然后指着自己…

　　「咦？你说的特环……是我？为什么？」

　　听到他是特环，信徒们急忙听从二哥的指示，采取行动。

　　「少装蒜了。你的动作不管怎么看，都是受过特环训练的人。」

　　「我的动作……啊，对喔，我记得特环的训练课程，好像几乎都是戌子想出来的？这么说来，我所受过的训练必然也是……」

　　二哥率领信徒们，步步接近鯱人。

　　如果是之前，不管再怎么受特环袭击都无所谓。一旦情况危急，只要把叶音一个人带走逃跑就好了。如此一来，特环应该也不会再追来才是。

　　但是事到如今，可能也无法那么做了。

　　「既然这个地方被你知道了，就绝对不能放过你……！」

　　二哥的额头像瀑布般地猛冒冷汗。

　　从心底深处复苏的恐惧令他头晕目眩。

　　「要……要是让你逃走了，那家伙搞不好就会来……！」

　　「那家伙？虽然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不过我不是特环啦。不对，我的确受过特环的训练……啊啊～真是的，烦死人了！」

　　「这里的人不一样……我已经脱离了……叶音明明就跟那些人不同……！」

　　紧握斧头的手如铅般沉重。他的呼吸急促，过去的记忆重现脑海。

　　比什么都重要的人们的哀号。

　　伙伴们无能为力地逐渐失去生气的眼眸。

　　还有，被染成一片鲜红的视野——

　　「我们已经结束了……！」

　　「二……二哥……？」

　　望着不停嘟哝的二哥，叶音皱起眉头。

　　「既然你不肯相信我，那也就只有战斗一途了……不过你先听我说句话，好吗？虽然我只稍微观察了一下子，不过我已经看出来了。」

　　鯱人第一次举起曲棍球棒，说道：

　　「其实你自己才是特环的人，对吧？」

　　「……！」

　　信徒们全都回头望向二哥。

　　他手中的斧头喷出蒸气。只见沉重的斧头向上飞起，接着重重地朝二哥落下。

　　「我是南中央分部火种三号局员——〈赤鬼〉。」

　　「哈哈，三号指定啊。还挺强的嘛。」

　　鯱人沉下身子，摆出备战姿势。散发橙色光芒的秋茜从浮现扭曲笑意的少年体内生出，四处飞舞。

　　「不过，还是我比较强。」

　　二哥用一只手支撑斧头，另一只手则打开挂在腰上的包包，将从中取出的东西戴在自己头上。

　　弯曲树枝，连成环状的物体。

　　宛如由月桂树叶系成的头冠。

　　然而与外观相反，那并不是树枝。除了散发香甜气味，同时还能感觉到些许脉动。

　　〈虫〉——

　　不是二哥的〈虫〉。

　　那只月桂冠形状的〈虫〉，是他昔日伙伴的。

　　「……把手牵起来。」

　　二哥嘀咕。身后的信徒们抬头，不解地「咦？」了一声。

　　「别管那么多，牵手就是了。」

　　受到命令，信徒们满脸讶异地牵起彼此的手。

　　二哥把手放在其中一名信徒的肩上。

　　下一个瞬间，二哥头上的月桂冠释放出金色的光芒。光芒沿着二哥的手，朝向手中的巨大斧头迸发。

　　「！」

　　鯱人不禁瞠目结舌。

　　二哥紧握的斧头膨胀变大，而且还发出细小的「啪叽」声，散发青色的寒气。其中一名信徒发出惊呼声。

　　「那……那是……我的能力！」

　　「这么一来，就相当于二号指定了……」

　　二哥瞪着眼前的敌人。鯱人的表情僵硬起来。

　　「合成他人的能力？居然有这种事情……」

　　二哥和鯱人互相瞪视。

　　两人之间飘散着紧张感，而就在紧绷气氛即将爆发之时——

　　「——请等一下！」

　　一个穿着法衣的娇小人影，闯入差点就要蹬地扑向对方的两人之间。

　　是叶音。

　　「二哥，你到底是怎么了？请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闪开……！这家伙是特环！要是现在不打倒他，这个地方就会被找到……！」

　　「他说他不是！」

　　「现在如果被找到就糟了……要是聚集了这么多附虫者………那家伙一定会来……！那家伙一来，一切就都完了……！」

　　「你从刚才就说个不停的那家伙到底是谁？」

　　鯱人平静的目光，越过叶音的肩膀盯着二哥。

　　「看起来，你似乎还挺强的。那家伙比你还强吗？」

　　「你说我强？哈，是啊！我……我们一直都以为自己很强！一直以为我们的团队是无敌的！因为我们从来没有输过！」

　　「二……二哥，你冷静一点……！」

　　叶音拼命制止企图逼近鯱人的二哥。

　　「但是，我们根本就不强！那样的自信，还有整个团队，全都轻易地消失了！就连南中央分部也是！」

　　「……！」

　　不止鯱人，大厅里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气。

　　特别环境保全事务局，南中央分部。

　　那是与中央分部和东中央分部齐名，拥有精锐附虫者的分部。其中，由他担任队长的团队实力之坚强，不仅是特环内部，就连〈虫羽〉也有所耳闻。在他们管辖的区域里，在野附虫者的捕获率遥遥领先，执行任务也几乎没有失败过。

　　他们充满自信，对自己的成绩十分满意。

　　所以——一切只能用鬼迷心窍来形容。

　　原本只是想关心一下辖区之外的事情罢了。

　　「其实我对辖区外的事情一点都不感兴趣……但是不晓得是谁说，『近期内又会有大战役发生』……就因为那句话，我起了想跟〈郭公〉接触的念头……仅此而已……就只是因为这样，那家伙出现了……然后，所有的一切就都消失不见……」

　　那个人非常强。

　　完全不是他们能够对抗的程度。

　　除了束手无策、凄惨落魄地逃走，其他什么也办不到。

　　「团队里幸存下来的只有我……和濒临死亡，至今尚未清醒的伙伴的〈虫〉……因为这个原因，就连南中央分部也失去运作……」

　　二哥用颤抖的声音说完，伸手触摸月桂冠。

　　「那家伙打算把不适合参加下一场战役的人，一个不留地全部烧光……他用彷佛见到蝼蚁般的眼神看着我们嗤笑……我们根本不可能赢得了那种魔人……」

　　出乎意料地，接在二哥之后发言的是站在王位旁边的环。

　　「——HARUKIYO。」

　　突然间，二哥十分不堪地全身发起抖来。他扔开斧头，紧抱住自己的身体。光是回想起来，那熊熊烈火和同伴们的惨叫便历历在目。

　　「好可怕啊！什么下一场战役……！分明就是只有强大附虫者才能存活的时代即将到来……要是不早点消灭这种〈虫〉，总有一天一定又会被盯上……」

　　如今驱赶着他的，不是只有恐惧。

　　不晓得是谁说要加入下一场战役？

　　不对。

　　即使话是别人说出口的——但下决定的人是他。

　　因为他糊涂的判断，失去了自己的归属之处。

　　二哥抱着头，握住月桂冠。

　　「如果我没救了，至少也让这家伙的〈虫〉……我好没用……谁也保护不了……」

　　他像在忏悔一般，把额头贴在地板上不住呜咽。

　　「我好没用……」

　　这时，某样东西触碰了如孩子般啜泣的他的背。

　　「既然你这么弱，那就让我来保护你。」

　　二哥瞪大眼睛。

　　「我虽然很没用，但是靠着大家的帮助，总算也还活到现在。所以，既然二哥你说自己没用，那么这次就换我来保护你。」

　　「……」

　　他缓缓地抬头。

　　叶音笑了。在没用这件事上绝对不会输给任何人的女孩，不带一丝不安的神情，脸上挂着开朗的笑容。

　　「我会救你的，你不要担心。」

　　二哥一直非常不安。

　　叶音所拥有的，除了消灭〈虫〉以外的特殊能力。

　　那便是让人们聚集在她身边。

　　他始终认为，那一点极可能具有引来强者注意的危险性——

　　但是，既然连如此没用的叶音，都能如此开朗地笑着。

　　或许，像自己这么软弱的人也还有救也说不定。

　　他心中有了这样的想法。

　　「看样子你总算是冷静下来了……不过，没想到居然还有合成能力这种犯规招数，真是吓了我一大跳哩。」

　　鯱人放下曲棍球棒，吐了口气：

　　「不是合成，是统合……只要戴上这个，就能将接触到的附虫者之能力聚集起来，并且获得予以控制的指挥权。」

　　二哥紧握着月桂冠，痛苦呻吟：

　　「我听说，以前的〈长枪使〉和最近出现在北中央分部辖区内的螳螂，两起事件的肇因都是离开宿主的〈虫〉……我好希望在这家伙也变成那样前救救她……」

　　看着那样的他，环喃喃自语：

　　「……看来可以好好利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