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01　环　Part 7

　　那座港口渺无人烟。

　　停滞的空气，生锈腐朽的仓库和货柜箱，还有茂密的杂草，布满裂痕的柏油路。那荒凉的景象，跟不久前的「离世之地」好相似。

　　封锁港口入口的锁链微微晃动。被海风吹来的沙子铺满的地面上，无声地出现四个枫叶形的痕迹。

　　枫叶形的痕迹穿过入口，如滑动般地接连刻向港口中。那痕迹——无声的足迹垂直爬上某间仓库的墙壁，然后在屋顶上停了下来。

　　「……」

　　屋顶上方原本空无一物的空间，突然裂成两半。停佇在那里的海鸥吓得振翅飞走。

　　两只纤细的手臂，从分裂的空间中伸出。一名黑色长发的少女抓着分裂空间的边缘，从里面爬出来。少女静静地来到屋顶上后，一个类似象鼻虫的异形怪物也跟着现身。怪物将少女吞进体内，接着载着少女来到这里的〈虫〉又再度消失。

　　「嗯，那应该就是看守人。」

　　嘀咕的同时，少女的黑发变成短发，长相也整个改变。变身成适合从事机密行动的附虫者——杉都缠的环，目光捕捉到一名人物。

　　一名少年坐在折叠椅上，正在港口边垂钓。乍看之下，只会以为他是住在附近的学生，为了打发时间而在那边钓鱼。

　　可是，环看见少年身后的仓库。

　　虽然外观跟其他脏兮兮的仓库没两样，但是只要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可疑之处。摆在仓库旁边的贮水槽是新的，一看就知道是最近才设置的。仓库的入口几乎没有沙子堆积，这就证明了经常有人在此出入。

　　环在别间仓库的屋顶上咧嘴一笑：

　　「看来『α』就是被藏在那里面。」

　　原始的附虫者，α。

　　第一个遭〈虫〉附身，变成附虫者的人。如今，在〈虫羽〉和赤濑川七那的合作下，他们得到了被圆桌会藏匿了十年以上的那个人。

　　α再次沉睡，至今尚未清醒。听说现在是靠赤濑川七那所提供的生命维持装置来生存。

　　环掌握到那份情报，于是前来侦查。

　　「那个看守人感觉有点奇怪耶。要是太粗心大意，搞不好会有危险。」

　　在码头垂钓的少年看起来相当松懈，但是环总觉得他的背影有种说不出的怪异。这种时候，强大的附虫者大多已经启动某种能力了。

　　「既然会被派来看守α，对方想必也不是普通角色。啊啊～好可怕～」

　　环口是心非地露出老神在在的笑容。

　　单枪匹马闯入危险地带的胆识，以及一眼看穿敌人实力的洞察力。现在的环不仅拥有那些能力，甚至觉得自己全身上下所有的感觉都变得敏锐起来。

　　投身赌上性命的战栗之中。

　　每当陷入困境，靠着千钧一发的转机来克服危机。

　　她便感觉到在自己体内，所有能力不断以惊人的速度开花结果。

　　「要不要来试试对手的能耐呢？毕竟我也挺想知道那个人有什么能力。嗯……」

　　环的能力是与人接触后，即可变身成对方记忆中的人物。过去的环，一直认为自身能力的用处，就是想办法获得拥有强大战斗力的附虫者情报。

　　然而不管变身成多强的附虫者，在真正的强者面前还是一无是处。环在潜入特别环境保全事务局的中央本部后，深刻地体会到这一点。幸亏当时的对手也是冒牌货，她才得以脱困。

　　有了那次宝贵的经验，环顿时大悟。

　　不是纯粹的战斗力。

　　能够幻化成所有附虫者这一点，才是环最大的优势。不只是变成强大的附虫者，而是像猜拳一样，视当下对手的属性来选择适合的能力，如此一来环就能变得比谁都强。

　　有了这样的自觉，环开始感觉到自己的附虫者能力不断急速地成长。

　　现在的环没有赢不了的对手。

　　没有骗不倒的人。

　　确信这一点后，环决定迈向下一个阶段。

　　「α……有可能知道〈虫〉为何诞生的唯一线索啊……」

　　瞪腻了负责看守的钓客，环将视线移向仓库。

　　嘴里一面嘟哝﹕

　　「只要弄清楚〈虫〉诞生的谜团，或许就会知道消灭〈虫〉的方法了——」

　　〈虫〉是什么。

　　只要解开这个谜，说不定就能得知铲除〈虫〉这种存在的方法——

　　「真是的——让叶音的谎言成真，还真不是件轻松的事哩。」

　　环注视着藏匿α的仓库，一边咧嘴而笑。

　　当真正可以消灭〈虫〉的方法得手时，儿时玩伴的谎言也将成真。既不是什么拙劣的演技或幻术——也不是偷偷将一名同伴打成缺陷者这种耍小聪明的谎话。

　　叶音的谎言唤来了众多附虫者。

　　将甚至被称为「离世之地」的不毛之地变成乐园。

　　叶音如神般受到崇拜，此时此刻信徒的人数仍持续增加。

　　假如——叶音的谎言真的实现了，一切又会变得如何？

　　光是想到那一点，环就感到无比兴奋。不知未来会变得如何的紧张感，和谎言即将成真的典范转移令心脏狂跳不止。

　　环与叶音的谎言将改变全世界——

　　她如此确信着。

　　「特环、〈虫羽〉，还包括圆桌会在内，大批附虫者和人类努力奋战，好不容易才掌握到α这条线索……」

　　既然要搜集有关α的情报，环自然而然也挖掘到那些悲惨的真相。

　　至今有许许多多的附虫者作战、受伤、死亡。跨越那些人的梦想和死前哀号存活下来的人，终于得到了α。

　　而那个人就是杏本诗歌。

　　过去曾经让特环陷入毁灭状态，尽管一度成为缺陷者，之后仍清醒过来的附虫者少女。她走过的道路壮烈无比，过程中，被人们冠上〈冬萤〉和飞雪之名，肩上更背负着难以想象的重担。

　　然而——那种事情跟环一点关系也没有。

　　「不管是现存的附虫者，还是已经死去的附虫者，统统都不关我的事。那个叫α的线索……我们要定了。」

　　为了用区区一个谎言改变世界——

　　环一面在心中窃笑，并将视线移回钓客身上。

　　「哦，没想到在这种地方还钓得到鱼。」

　　在环紧盯α这样大猎物的同时，钓客似乎也钓到了大鱼。只见钓竿大大地朝水面弯曲。

　　环皱起眉头。相对于动得厉害的钓竿，钓客却是毫无动静。

　　「搞什么？快点拉上来呀——」

　　话刚出口，她立刻大吃一惊。

　　她看见钓客半侧过脸，望向这边。初次见到的钓客脸上浮现木纹，划有刻痕的嘴巴张得大大的。

　　「人偶……！」

　　那不是什么钓客。

　　而是用来让入侵者上勾的假人——

　　搞懂这一点的同时，环也立即采取了行动。

　　就在环的短发变成黑色长发的下一秒——

　　伴随着「咚！」一声的撞击，一个轻飘飘的人影降落在屋顶上。是一名穿着以黑白为基调的连身围裙——俗称女仆服的少女。

　　然而她并不是普通的少女。白色肌肤是由无机质的材质做成，从发出金色光芒的眼球中，可以透视到类似相机镜头的东西。

　　「……」

　　女仆服少女转动有刻痕的脖子，环视整个屋顶。

　　但是，屋顶上除了少女没有别人。

　　「原来如此，是能够让〈虫〉寄生在人偶身上加以操控的能力啊。」

　　环在女仆人偶身旁吐了口气。她变身成杉都缠，在〈虫羽〉中被称为小蠋的少女，躲在她的〈虫〉象鼻虫的体内。杉都缠的〈虫〉可以吞下任何东西，使其不被外界所发现。象鼻虫本身也能够将存在感降到近乎于零，利用保护色让自己隐形。

　　「今天就先到此为止好了。」

　　象鼻虫的体内十分宽敞，舒服得就像浮在水面上一样。在翘着腿，好比隔着单向镜从内侧观望外头情况的环眼前，人偶将某个人拉到屋顶上。

　　「——哦，本尊现身了吗？干脆在这里解决他好了。」

　　在咧嘴嘻笑的环面前，一名戴眼镜的少年东张西望地环视屋顶。纤细的体型和眉间的皱纹，给人一种神经质的印象。

　　少年没有察觉环就在自己身旁。他取出手机﹕

　　「……我想还是回报一下好了。我的孩子发现仓库上有东西在动。有可能只是鸟而已，不过赶过去之后并无任何发现。我有种不祥的预感，说不定是入侵者。」

　　他似乎正在跟〈虫羽〉的某人联络。趁他被电话分心的空档，环悄悄地将看不见的象鼻虫移动到远处。

　　「要不要装成杉都缠的样子，来个突袭呢……？」

　　彷佛听见环的嘀咕般，少年接着说﹕

　　「我知道。就算是〈虫羽〉的成员，我也不会让对方进去的。因为我听说有『秘密客』化成赤濑川和瓢虫的样子。」

　　「唔！」

　　真是好险。环赶紧让象鼻虫跳下屋顶，撤离现场。

　　环一面远离仓库，一面笑了起来。她一听就知道少年在说谁了。

　　「秘密客——听起来好像是在说我耶，不过总觉得这个称呼似乎不太有品味？」

　　她乘着奔驰的象鼻虫，离开港口。

　　没有必要心急。

　　虽然〈虫羽〉开始有所警戒，不过他们目前似乎并没有打算将α移往别处。也许是很信任刚才的人偶师吧，又或者有什么无法行动的理由也说不定。

　　只要晓得地点在哪里，要怎么下手都可以。

　　时间过得越久，对我方越有利。

　　此时此刻，叶音的谎言应该也正不断扩散，唤来众多的同伴吧！

　　「『离世之地』的改造计划也很顺利哩。」

　　搭乘象鼻虫兜风真是惬意。环回到居住地，飞速跑过「离世之地」，来到他们的据点「Caste」。

　　她在腹地的死角从象鼻虫体内钻出来，解除杉都缠的样貌。

　　在「Caste」时的她，只是平凡的环。既不是附虫者，也不是千变万化的「秘密客」。

　　「我回来了。」

　　一切都跟过去在放学途中，顺道前往家庭餐厅时一模一样。

　　叶音还是会如往常一般，迎接大大方方进入「Caste」的环。

　　对她说﹕「小环，欢迎回来」。

　　可是——

　　「环！」

　　迎接她的，却是一脸彷佛世界末日降临的信徒们。

　　「奇怪？」

　　环吃惊地回望信徒们，接着仰望大厅的大阶梯。

　　摆在阶梯上的王位空荡荡的。没有看见总是坐在那里，天真烂漫的儿时玩伴的身影。

　　「差不多要吃晚餐了吧？叶音在哪里？去厕所了吗？」

　　贪吃的叶音居然会错过吃饭时间，这可是相当稀奇的事。

　　信徒们反过来询问环相同的问题。

　　「叶音大人在哪里？」

　　「她没有跟环在一起吗？」

　　「我们一早就开始找了，可是到处都找不到她……！」

　　「什么？」

　　环满脸不解。

　　「也没有看见二哥的人影！」

　　「还有采买用的交通车也……！」

　　她花了好几秒，才终于明白信徒们的意思。

　　「叶音不见了……？」

　　听到自己下意识说出口的声音，环赫然回过神来。她再一次在脑袋里，依序排列信徒们的话。

　　从早上开始就不见叶音的人影。

　　二哥也不在。

　　一台车消失了。

　　那些事实，全都自然而然地指向一种可能性——

　　「难道说……叶音大人抛弃我们了？」

　　某人的一句话，令大厅顿时笼罩在寂静之中。

　　不对，不只是安静而已。信徒们不发一语、面面相觑的脸，更开始像病人般逐渐发白。

　　看见信徒们那副模样，环全身窜起一股冷冽彻骨的寒意。

　　比起叶音消失的事情，只因为短短几小时不见叶音，就露出那种表情的他们更教人害怕。

　　「等……等一下啦。叶音应该只是跟二哥去兜风了吧？她很快就会回来了。」

　　环佯装冷静，打算尽可能用轻松的口吻一笑置之。

　　可是那么做——却只是让毛骨悚然的恐惧一把揪住环的心脏。

　　「——」

　　她不由得背脊发毛。

　　在场没有一个人在听环说话。直到昨天为止都还彼此有说有笑的信徒们，如今全都用死人般混浊的眼神呆视着空中。

　　「我们……被叶音大人抛弃了吗？」

　　「是不是谁惹叶音大人生气了呢……」

　　「对了……说不定是叶音大人今天早上不想吃松饼的关系……」

　　「别——」

　　失去冷静的环忍不住大叫。

　　「别傻了！叶……叶音怎么可能会为那种无聊小事生气，然后离开这里——」

　　「那种……小事……？」

　　信徒们的视线全都落在环的身上。

　　她吓得差点惨叫出声。她本来已经有无论面对何种附虫者都不害怕的自信，但是现在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恐惧却狠狠刺穿了环。

　　一双双暗藏不安的眼眸，直直地瞪视着环。

　　「等…等等！全都给我等一下！你们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我！我不也一直在帮助你们吗？比起叶音，我付出的还要更多——」

　　「比叶音大人多……？」

　　「你……说什么啊？」

　　环的制止起了反效果。大概是觉得叶音被轻视了，信徒们的目光变得严峻起来。

　　「啊，不…不是……！我……我乱说的啦，没有那回事……这样可以了吗？」

　　即使环急忙解释，信徒们的眼神依旧不变。

　　对了，我怎么全给忘了。环所做的一切几乎都是不为人知的事，看在信徒们的眼里，她不过是叶音的儿时玩伴罢了。

　　——不对。

　　问题不在那里。

　　「叶……叶音不可能不跟我说一声就离开的！反正，她一定只是去哪里玩了啦！」

　　失算——不，看样子事情似乎进行得比环想象的还要顺利。

　　他们会相聚、欢笑、彼此依靠，都是因为有叶音在的关系。叶音的谎言消除了他们的恐惧与不安。但是——

　　她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没有料到叶音的谎言竟会扩大到如此地步。

　　在这里的数百名附虫者，只肯听叶音一人的话。

　　只想听叶音的谎言——

　　「可是她真的不见了呀……」

　　「叶音大人去那里了？」

　　「我……我知道了啦！我这就去找她！马上就把她带回来！好痛！拜托你们别这样！」

　　简直就像从墓地里复活的木乃伊一样。直到昨天都还生气蓬勃地在「离世之地」生活的附虫者们，此刻却无助地紧抓着环不放。

　　「拜托你们放开我！」

　　环甩开信徒们的手，冲进电梯，敲打了按钮好几次。

　　「我……我马上带她回来……」

　　信徒们没有朝环追来。他们用弹珠般的眼眸，目不转睛地凝视着环直到电梯门关上。

　　「呜……呜呜……！」

　　电梯一开始上升，环立刻坐倒在地，并且用双手紧搂住自己颤抖个不停的身躯。

　　叶音带来的影响之大，远超乎环的想象。那正是环所想要的，就这一层意义来说，这应该是值得高兴的事。

　　然而

　　「就……就这么简单……？」

　　她想都没想到，一切竟会如此地脆弱。

　　叶音不过消失短短数小时，他们就完全回复到原本绝望的状态。

　　不对，非但如此，甚至还比来到叶音身旁时更严重——

　　「一切就这么轻易地结束了……？」

　　是叶音。

　　只要没有叶音，环与叶音所构筑的一切就会轻易消失。

　　她不怕被信徒们追赶。要是他们掀起暴动，到时只要逃走就好。

　　环只是害怕那份出乎意料的脆弱。

　　与儿时玩伴一同建立起来的一切，眼看就要因为这点小事而崩解。

　　「叶音……！」

　　她离开电梯，在「Castle」里东奔西跑。

　　「叶音！叶音！」

　　厨房、信徒的房间、逃生梯。

　　她跑遍所有地方，寻找儿时玩伴的踪影。

　　「叶音！你在哪里——」

　　没有。

　　到处都不见儿时玩伴的身影。

　　「叶音！」

　　最后她来到的，是叶音位于顶楼的房间。她之所以没有一开始就来这里，应该是因为太过惊慌失措的关系。

　　一冲进宽敞的房间，环立刻就感觉到。

　　空气停滞。叶音不在这里。

　　「叶音……你到底在哪里啊……」

　　为什么她会不见呢？叶音以前明明什么话都会跟我说的——

　　如此心想的环踏入房内，随即就注意到摆在桌上的头冠。

　　那顶月桂冠听说是二哥的同伴的〈虫〉。她靠近头冠，伸手一摸，感觉到些许暖意和脉动。

　　「……？」

　　她发现有一张纸被压在头冠底下。环随手拿起来翻面一看，顿时倒吸了一口气。

　　——小环骗了我。一哥的事，我不会原谅你的。

　　毫无疑问的，那正是叶音的字。环不可能会错认那丑得像蚯蚓在爬的字迹。

　　「一哥的事……！怎么会……？」

　　一哥的事情应该没有人晓得才对。因为她知道叶音一定会反对，所以还特地再三确认过四周没有人才下手。

　　实际上，叶音应该也没有发现当时是环变身成一哥。

　　然而，为何如今却——

　　「一定是有人向叶音告密……！」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可能。虽然不晓得对方是如何得知真相，不过恐怕是有人看见环的作为，于是唆使叶音这么做。

　　而叶音会把二哥带走或许是因为担心下一个有危险的人是他。

　　「叶音……为什么——」

　　环的心里是有罪恶感的。

　　她也对让一哥牺牲，还有对叶音隐瞒这件事情感到抱歉。

　　可是即便如此，这么做也未免太残酷了？

　　「一切不是都进行得很顺利吗……你为什么要为了那么一点小事就抛弃一切呢……？」

　　环为儿时玩伴付出了一切。

　　守护谎言，让同伴保护她，还给了她从前一直想要的城堡。

　　不同于过去编造的那种小谎。

　　环的谎言，以及叶音的谎言。

　　就在环想要试试两人的谎言能够有多大作为的关头——

　　「……」

　　环的手抓起了月桂冠。她跑向衣柜，拉出叶音专用的法衣。

　　就在她将法衣一翻披上身时，环的外表已经变成叶音的样子。

　　「我们的谎言还没有结束。」

　　她戴上月桂冠。

　　冲出房间，搭上电梯。

　　「我们的谎言还没有结束。所以，不要紧。」

　　电梯逐渐朝地面下降。

　　然后，电梯门开启。

　　「我会等你的……你一定会回来对吧，叶音？」

　　看见面带微笑现身的环——叶音，大厅里响起如雷的欢呼声。

　　「叶音大人！」

　　「你到底去哪里了……！」

　　环展开双手迎接涌向自己的信徒们，疑惑地问：

　　「我只是在『Castle』里探险而已呀。你们是怎么了？」

　　信徒们的脸庞恢复了生气。彷佛刚才抓着环不放的情景，只不过是一场噩梦般。

　　「对了，饭还没煮好吗？我肚子饿了耶。」

　　听外表是叶音的环这么一说，信徒们全放下心来。他们笑着回答：「我们现在就去准备！」

　　一面着手打点晚餐。

　　「你难道不想看看，谎言能够成真到什么地步吗？」

　　环在口中喃喃低语。

　　叶音与环两人编出的谎言，今后将越来越庞大。

　　没错，不久之后就能吞没整个世界。两人的谎言将支配全世界。

　　毕竟，这个世界上就只有两个人知道那是谎言。

　　「你难道不再相信我们的谎言了……？」

　　朝王位爬上阶梯的环忽然察觉一件事。

　　她有信心今后也能撒谎到底。

　　可是，另一个人又是如何？

　　「晓得这个谎言的力量有多大的人，就只有我……跟叶音。」

　　环转过身，坐在王位上。她向下俯视，下方挤满了将有着叶音脸孔的环视为神般崇拜的人们。

　　谎言今后也将日益壮大。

　　这件事情谁也阻挡不了。

　　若要说谁办得到，那就只有一个人。

　　环领悟到这一点的同时，也想出用来迎接最棒结局的故事情节。

　　「再逃避也是没用的。不管你怎么做，一切都不会停止。」

　　环面带微笑，俯视高声称颂的信徒们。

　　「我要让你看看……区区的谎言拥有多强大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