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05　环　Part 6

　　这究竟是——

　　发生了什么事情？

　　为什么会变成这种情况，实在让人莫名其妙。

　　变身成〈木叶〉的环抓住叶形的〈虫〉，在地下要塞的墙壁上疾驰。

　　她使用拟态能力，让自己隐形。走道前方穿着白色大衣的局员们没有发现在墙上奔跑的她，毫不知情地经过。

　　「唔……！」

　　环咬紧牙关，进一步加快速度。〈木叶〉的〈虫〉其隐身能力非常优秀，即使吸附在墙壁上奔跑，也几乎没有声音。再加上光学上的伪装能力，就算不使用特殊能力或装置，也不会被周遭发现。

　　「哈！」

　　在走道的尽头处，环从〈虫〉的身上跳下来。落地的同时，她改为变成〈蛟〉，让蛇形的〈虫〉吐出气体。

　　气体生出的立体影像中，没有映照出环以外的人。

　　「甩……甩掉了……？」

　　一瞬间，环露出安心的神色。然而，她随即便在影像中，看到后方的走道被某种东西以惊人之势淹没，不由得倒吸一口气。

　　「这……这是什么？走道不见了——」

　　环回过头，看兄那幅异象的真面目后愕然失语，生存本能擅自让身体动了起来。

　　「！」

　　在她翻滚般往旁边跳向弯成直角的走道后不久，背后就被染成一片鲜红。

　　巨响，以及震动。烈火充斥走道的爆炸声，还有墙壁、地板、天花板因热膨胀、变形、熔化的声音，简直就像从地狱传来的悲鸣。

　　假如被这种东西吞噬，血肉之躯的人类肯定会在瞬间化为灰烬。

　　「啊……啊……」

　　环累瘫在地。

　　鲜红的火球闯进刚才环所站立的地方。一名男子从喷溅大量火星和热气的火球中现身。

　　尽管被火焰包围，男子依然若无其事地嗤笑。他那头红发和强烈闪耀的目光，反倒更像是熊熊燃烧的火焰。男子伫立在猛烈热流中的身影，实在太超脱现实，而且鲜明美丽到让人不禁不合时宜地看得入迷——同时也唤起内心深处的恐惧。

　　他不是人——

　　因为太过害怕，环像被捆绑住似地动弹不得。

　　魔神——不，是魔人。

　　「我才正想说好久没到外头溜达了，居然就让我找到更好玩的事情来消磨时间。」

　　男子笑了。光是双手抱胸站在那里，小火球就在他的四周产生又迸裂，像个小炸弹一样散布热气。

　　「你就是那个入侵者？外表可以变来变去这一点还真有趣——」

　　火焰魔人，HARUKIYO——

　　至今只有五人接受指定，意味着是最强附虫者的一号指定。传说中他是比其他幸存者——漆黑的恶魔〈郭公〉，还有过去让特环陷入毁灭危机的〈冬萤〉更为凶恶的附虫者。

　　听说这名男子以前率领少数精锐，形成与特别环境保全事务局和〈虫羽〉相对的第三势力，不过现在则是动向成谜。

　　尽管握有这些情报，环至今却始终没能复制其能力。那是因为，她没有遇过知道他正确外观和能力的人。

　　「我很欣赏你闯入中央本部的胆识，不过照你一开头就陷入苦战的样子来看，我好像不该对你抱持期待喔？」

　　「呜……啊……」

　　在炽烈双眸的注视下，环吓得完全缩成一团，双腿还不住发抖。

　　事到如今，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想法确实大错特错。

　　中央本部——以至特别环境保全事务局这个敌人，并不如她所以为的好应付。只是模仿〈霞王〉的能力、击败偶然遇到的战斗员，就开始得意忘形的自己是敌不过他们的。

　　但是，不管怎样——她想都没想到竟会碰上这种怪物。

　　恶名昭彰的HARUKIYO为何会在中央本部里？

　　话说回来，环所听说的HARUKIYO，应该有用胶带遮住脸孔才对。可是眼前的魔人，却大方露出精悍的真面目。一切都跟听说的不一样——

　　「已经结束了吗？喂，你快点逃啊。」

　　HARUKIYO一副无趣地挥挥右手。虽然只是赶苍蝇般不经意的动作，却已足以令视野扭曲。庞大的热量朝环逼近。

　　「……！」

　　尽管迅速变成〈霞王〉，用云雾覆盖全身作为掩护，然而——

　　「……！嘎！呜！啊啊！」

　　HARUKIYO的身影瞬间消失在远方。好比被战车追撞的巨大冲击力，连同云雾将环震到走道的远处。每次在地上反弹，都能清楚听见全身的骨头发出哀鸣。假如背后有墙壁，猛烈的撞击可能早就让全身破裂了吧。

　　「呜呜……！」

　　环嘴角流下鲜血，坐起上半身。

　　看到蒸腾热气从走道的另一头逐渐接近，她不禁哆嗦。

　　「喂喂喂，正牌的〈霞王〉应该抵挡得了刚才的攻击吧？」

　　「唔……！」

　　彷佛只要一个不小心，意识就会消失似的。但是在现在的状况下，昏倒就意味着死亡。环立刻变身成〈木叶〉，跳上〈虫〉，背对逼近的HARUKIYO拼命奔跑。

　　「呀啊啊啊啊啊！」

　　火焰散弹散落。烈火掠过急于逃命的环，有如燃烧弹般包围地板和天花板。

　　环已经无暇去思考自己身在要塞的何处。就连自己是正往下钻，还是朝地面接近都不晓得。

　　「……对…对不起……叶音……！」

　　环牙齿颤抖得喀喀作响，向不在这里的儿时玩伴道歉。

　　非打倒〈霞王〉不可，以及必须早点回去居住地的使命感，早已从脑袋里消失。

　　不管是谎言还是真实，都无所谓。

　　现在的她，一心只为逃离那个怪物而拼命。

　　「我……我……」

　　一边逃，她一边死命地环顾四周。

　　来人啊，有没有局员在？

　　如果不找到晓得哪位附虫者赢得了那个魔人的人，环就没有未来可言。

　　「搞……搞不好回不去了……」

　　环拼命地四处逃窜，为躲避好比在玩游戏的HARUKIYO的攻击，在走道上来回穿梭。

　　可是，不管她怎么跑，不知为何——

　　都没有人在。

　　「——」

　　虽然感觉已经过了数小时，但实际上可能只过了几分钟而已。环逃了又逃，最后呆站在她来到的地方。

　　是死路。

　　「为什么都没有人……」

　　环茫然低喃，脑后的头发应声烧焦。

　　就算不回头，她也知道。

　　一切就要结束了。

　　「为了不让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受到干扰，我筑了『墙壁』不让任何人进来……不过，这样好像反而很无趣耶。」

　　环缓缓转身。

　　火焰魔人踏着宛如散步般的步伐向环接近。

　　「你的能力只要没有别人在，就起不了作用。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

　　「玩过猫捉老鼠的游戏，接下来是不是该换盘问了哩？」

　　魔人一步又一步地靠近，最后两人的身体终于贴近。HARUKIYO的右手掠过环的脸颊，槌在她身后的墙壁上。

　　此时的环已经超越恐惧，变得什么也感觉不到。

　　彼此的身体仅仅相距数十公分。不仅如此，火焰魔人更在短短数公分的距离下逼近环的脸。

　　视野所及全是火焰、火焰、火焰——

　　完完全全无路可逃。

　　啊啊，这下真的死定了——

　　超越恐惧的她，顿时有种事不关己的感觉。也许，是庞大的紧张感导致精神出了问题吧。

　　「喂，你的目的是什么？」

　　在数公分的距离下，火焰魔人嗤笑问道。

　　或许不是普通的火焰，也可能是有办法分开使用。环尽管被火焰包围，却没有受到任何灼烧。

　　可是，好热。

　　如果很烫却不会灼人的火焰真的存在——这世上还有比这更残酷的拷问吗？

　　「不说话是吗？那就扣一分。」

　　环早就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即便她找到哪个局员——又是什么样的附虫者才能够打赢HARUKIYO呢？

　　不管环再怎么擅长说谎。

　　她也不可能模仿不存在的东西。

　　「啊呜！」

　　原本在死心和热气下逐渐远去的意识，顿时被剧痛唤醒。她看着自己的手指。

　　食指的指甲整个粉碎。肉被烧焦，以及鲜血蒸发的恶心臭味扑鼻而来。

　　「如果你不回答问题，我就一片片地烧。撒谎也是一样。就算你说的是真话，答案不合我意也照烧不误。等指甲不够烧了就换耳朵，再来是鼻子。」

　　「呜……呜呜……！」

　　「你就尽量说些让我高兴的实话吧——或者，撒些高明的谎也好。」

　　火焰魔人用熊熊燃烧的双眸瞪着环，脸上浮现残虐的笑意。

　　无论如何，他大概都没打算放环一条生路吧。他准备将她折磨至死。

　　「你的目的是什么？」

　　再次复苏的恐惧感和痛楚，令环的额头喷出汗水。可是就连汗水也立刻蒸发，消失不见。

　　传闻是真的。

　　火焰魔人太强了。

　　非但如此，他还是个反复无常、毫不留情、残忍狠毒，会将遇到的人一个不留地打入灼热地狱的怪物——

　　「啊啊！」

　　中指的指甲被小型爆炸震飞。

　　「你的目的是什么？」

　　「呜呜呜……！」

　　「什么都不回答最无聊了啦。」

　　「呜啊啊！」

　　环的眼前一白，剧痛和热气让她的意识渐渐远去。

　　「喂，你说话呀。」

　　爆炸再次发生。然而，环已经感觉不到痛楚。她的视野模糊，魔人映照在朦胧视线中的残酷脸孔无力地扭曲——

　　——你说话呀！

　　幻化成对环怒吼的女国中生的脸。而且不止一个人，总共有五人之多。

　　她还记得，在夏日阳光的照射下，公立国中的屋顶热得像着火了一般。特别是水泥地跟热过的铁板似的，烫到让人以为会灼伤环被用力按压在地上的额头。

　　——居然对别人的男朋友出手，你以为我们会放过你吗？

　　就读国二的环，遭受同一所学校的五名女孩动用私刑。

　　之所以会这样，都是环撒的谎所害。

　　当时的环已经是一名骗子，而且特别热衷于编造恋爱相关的谎言。姿色不错的她，经常对搭讪自己的男学生表现出充满暗示的态度，然后逐一从他们身上夺取财物。

　　谎言的内容大多是「我父母有金钱上的困难」「只要你买那件衣服给我，我就考虑跟你交往」等，这种现在想起来会羞愧到想死的低水平玩意儿。

　　——我才没有对他们出手，是他们自己把钱交出来的。

　　环按着被踢的肚子一边说，结果又被赏了一巴掌。尽管觉得疼痛，环心里想的却是「啊，糟糕，我好像不该说实话，应该继续说谎才对」这种程度的事情。

　　其实，她并不是真的想要钱。她只是对自己能欺骗他人到何种程度感到兴趣，于是便随口撒了谎。

　　或许是内心累积太多压力了吧。长久以来，环的双亲一直互相隐瞒彼此的不忠——持续着这种假面夫妻的关系。他们在环这个小孩面前假扮感情融洽的夫妇，不断累积小小的谎言，但事实上直觉敏锐的环早就看穿了一切。

　　环虽然对这种家庭环境感到厌烦，但另一方面，却偶尔也会深感佩服。父母亲编造的谎话丰富多样，有时可以轻易骗过对方，有时若觉得自己被怀疑了，就会用可说有起死回生之力的谎言加以摆脱。环尽管对这样的父母很傻眼，然而受到自己也想试试看的好奇心驱使，于是自己也成了一名骗子——

　　——我要杀了你！

　　看到围殴自己的其中一名女学生拿出剪刀，她不禁感到后悔。

　　要是我能编出更完美的谎言就好了——

　　就在她脑中浮现自己刊登在明天早报上的照片，以及「女国中生遭刺杀」的标题时——

　　——对对对……对不起！

　　一个人滚也似的，不对，实际上是真的被绊倒后滚着闯进来。

　　一开始，环没能立刻忆起那个人是谁。那是由于，两人虽然因为是邻居的关系，小学时曾经讲过话，不过升上国中后就变得疏远了。

　　总之，两人应该可以算是儿时玩伴。

　　但绝对不是朋友。

　　跟自己交情泛泛的南金山叶音，为了袒护环而拼命澄清。

　　——小环她没有恶意！

　　环的确是恶意的。欺骗男孩子不但好玩，还能获取金钱，简直是一石二鸟。

　　比起那一点，被叫做小环这件事更让她油然生起怀念之情。

　　——呃，那个……小环不是坏人……没……没错！她是为了我才这么做的！

　　在场每个人都大吃一惊。就连环也是。

　　——因为我家很穷，所以小环想帮我的忙！没……没错，就是这样！肯定是这样没错！

　　什么肯定没错，根本就错得离谱。那个谎言拙劣到任谁听了都会知道是假的。

　　可是，那样的谎言——女学生们竟然相信了。

　　或许是叶音家真的很穷的关系。也可能是因为乐于见到除了环之外，又多一个发泄怒气的对象。

　　结果，叶音也理所当然似地成了她们动用私刑的目标。

　　不过也因为攻击对象增加为两人，女学生们的暴力行为被分散，环和叶音最后才没有被杀死。

　　——你是白痴吗？干嘛要帮我啊。

　　环按着肿胀的脸颊没好气地问道，却见到被泪水濡湿脸庞的叶音笑了。

　　——我偶然撞见你们，觉得好恐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结果不知不觉就……

　　——所以你就撒了那种谎？真是多管闲事……

　　——对对对……对不起……

　　——比方说去找老师之类的，明明就还有其他比编造拙劣谎话更好的方法。

　　——对喔！我怎么没想到！

　　这个儿时玩伴是白痴吗？她打从心底这么想。

　　如果是我，一定可以编出更好的谎，而且绝对不会害到自己。

　　然而，那样的想法过没几天就被推翻了。

　　叶音的谎言，让环的校园生活大为改变。

　　首先，是环和叶音不知为何成了好朋友。然后，环见义勇为地想要帮助好友的事迹，传遍了整个校园。

　　人们开始用充满同情和感叹的目光，看待平常总是扮演好学生角色的环。

　　另一方面，一向总是被人群疏远的叶音——则成了害好朋友遭遇惨事的坏人，被众人以冷淡的目光看待，继续遭到孤立。

　　当然，环到处向周遭的人修正错误的传闻。

　　可是，没有用。

　　比起环所说的真话，同学们更想相信廉价的感动情节。

　　环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事，不明白大家怎么会去相信那么拙劣的谎言。如果是自己，一定能编造出更完美的谎话——

　　正当环这么想时，她赫然一惊。

　　我比较会撒谎？事情真的是这样吗？

　　环所撒的谎，伤害了她欺骗的对象，激怒了相关的人，最后甚至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相反地，叶音则是救了环。

　　受到伤害的只有一人——那就是叶音自己。

　　察觉到这个事实后，环顿时被一种模糊不清的挫败感击垮。大概是因为心有不甘，她连一句谢谢都没对叶音说。至于叶音这个滥好人，说不定真的就跟环所说的一样，认为是自己太多事了。她每次看到环，都会尴尬地避开她。

　　结果，环再也没跟叶音说过话，就这样在快乐的校园生活中忘了这件事；而家庭情况比他人稍微艰难的叶音，则说不定把这件事看作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情。

　　但是，两人重逢了。

　　环心想，既然遇到了，那就回报一下当时的恩情好了。

　　然而——

　　「喂，给我睁开眼睛！」

　　环的意识在低沉的说话声，和指尖传来的剧痛中苏醒。她回想起，自己正陷入与国中当时的私刑无法相较的危机中。

　　火焰魔人就在眼前。这世上有比这更窘迫的困境吗？

　　尽管疼痛令她表情僵硬，她仍浮现笑容。

　　「我当时……没能好好帮助你……」

　　又一片指甲从像在交代遗言的环的指尖脱落。

　　「不行，你得说我听得懂的话。」

　　可能是对一直不好好回答的环感到不耐烦吧，HARUKIYO出言恐吓：

　　「不然我杀了你。」

　　顿时……

　　环的身体像是电流通过般震了一下。

　　——不然我杀了你。

　　好奇怪。

　　肯定不对劲。

　　因为，环所听说的HARUKIYO——

　　「……你要……杀我……？」

　　「没错，我要杀了你。反正我已经玩腻了。」

　　「HARUKIYO……很强……而且毫不留情……」

　　「嗄？你在说什么啊？」

　　「残忍狠毒……」

　　环恍惚地抬起头，用疼痛到泛泪的双眼回望HARUKIYO。

　　「跟听说的……不一样……」

　　HARUKIYO蹙眉。

　　环自顾自地继续喃喃自语：

　　「不然我杀了你这种话……听起来……简直就像也可以选择不杀一样……这不是很奇怪吗？HARUKIYO明明应该是个残酷的魔人……」

　　浑身无力的环的额头，触碰到HARUKIYO的额头。

　　「我问你——你所知道的『HARUKIYO』……是个什么样的家伙？」

　　「……！」

　　HARUKIYO顿时后退，将身体抽离环身旁。

　　「呵——呵呵。」

　　已经太迟了。

　　透过相触的额头，情报漩涡已经流入环的脑中。

　　HARUKIYO。HARUKIYO。有关HARUKIYO这名附虫者的情报满溢而出。

　　环的能力是复制能力。

　　只不过——她无法直接从本人身上夺取其能力。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环瞪大渗出泪水的双眼，高声大笑。

　　她不是因为过于恐惧而精神失常。

　　这实在是太可笑了。因为——

　　「你也是——冒牌货！」

　　环的头发瞬间被染成炽烈的鲜红色。她的长相改变，身高拉长。脸上缠绕无数黑色胶带，遮住面孔。

　　「你这家伙……！」

　　感应到危险，HARUKIYO朝环挥落手臂。伴随着庞大热量的火焰团块，猛然袭向环。

　　环用力甩开HARUKIYO从头顶上方逼近的手臂。只见更巨大的火焰团块，消灭、抵消了火焰团块。

　　「你不是真的HARUKIYO!你跟我一样都是拥有变身能力的人！」

　　环瞬间变身成满脸胶带的HARUKIYO，大声喊道。

　　此时此刻，强大的力量不断充满环的全身。那是与至今模仿过的任何能力截然不同、分外惊人的力量。

　　「尽管同样都是变身能力——」

　　露出脸孔的HARUKIYO表情一沉。他朝环伸出手臂，释放出火焰大王虎甲虫。

　　「比起你的能力，我塑造出来的HARUKIYO更为强大！」

　　浮现魔人的笑容，环也伸出手臂。身躯更加庞大的大王虎甲虫吞没逼近的火焰，并且反推回去。

　　「唔……！」

　　环的火焰胜过了对手。男子的胸部被灼伤挖空，露出埋在体内的另一张脸。

　　那是一名看起来年纪不超过十五岁的少女。头上戴着头饰，身穿萝莉塔风格服装的女孩，被埋在彷佛由细致泥雕构成的HARUKIYO体内。

　　「呜……！」

　　在环释出的火焰压制下，与冒牌HARUKIYO一体化的少女被震向后方。

　　「啊哈哈哈哈哈哈！」

　　环用火焰包覆自己的身体，接着利用经过压缩的热流推动自己，化作巨大的火球在走道上奔驰。她早已不把被弹开的另一名HARUKIYO放在眼里。

　　在最大的危机中，获得最强的力量。

　　只要有这份力量，环就无敌了。

　　没有什么好怕的了。不如，就把中央本部毁掉再回去吧。

　　正当她这么想时——

　　环化作火球，在要塞内奔驰的冲劲急速衰退。

　　「唔——」

　　环感觉到在体内四窜的力量急远减弱。宛如自己生命力一般，火焰从全身迸发后逐渐消失。

　　「呜啊啊……！呜呜呜呜！」

　　她失去平衡，猛烈撞在墙上，然后滚落地面。

　　糟糕——

　　发自本能的危机感涌上环的心头。

　　环身为附虫者的极限，并未在变身之后有所改变。HARUKIYO强大无比的力量，一转眼就快要耗尽环的梦想。

　　瞬间差点失去意识的她，因响起的警报声而清醒过来。

　　「唔呜……！」

　　现在不是毁灭中央本部的时候。如果不马上逃离这里，恐怕连活着回去都很困难。看样子，也只能放弃暗杀<霞王>的计划了。

　　不过是冒牌货的火焰，正企图烧灼她的身体。

　　「我……我得赶快解除变身，逃离这里才行……不，在那之前——」

　　环满脸不甘地咬紧牙根，仰望天花板。

　　时间不多了。

　　必须尽快逃出地下要塞，回去可能正等着她归来的儿时玩伴身旁。

　　可是，不能就这样空手而回。

　　得带「伴手礼」回去帮助叶音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