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鄰居視角】

  【鄰居視角】

  我最近和住在隔壁的叔叔交談的機會減少了。

  原因在於他的生活作息產生了變化,從上週開始,他不在家的時間增加了。此外,他一回到家後多會立刻睡覺,或關掉家裡的燈,即使我將耳朵貼在牆上也感覺不到動靜。

  「…………」

  他工作很忙嗎?

  我覺得他也常常外宿,至少根據我的記憶,他過去很少在一週內當日不歸好幾次,因為我一直在門口盯著他家,所以認為這項情報相當有可信度。

  這幾年間,他在一週內曾外宿兩次以上的次數僅有三次。

  「……叔叔。」

  我今天也坐在自家門前,望著設計相同的鄰家門口低喃。

  而同時之間,我的肚子叫了。

  我再度感到我是由叔叔養活的,我這肉體約有一半是由叔叔塑形而生的吧,我甚至會出現這種錯覺,這明明是自己的身體,卻有種並非自己東西的感覺。

  每當我與他說話時,就會有種滿足感。

  這一定是因為我的一半軀體回到應回之處,所以感到歡欣雀躍吧。

  因此,我今天也在自家門前,等待叔叔回家。

  不過,出現在蹲坐的我面前的卻是其他人。

  「咦?妳媽媽該不會還沒回來吧?」

  「…………」

  這是從上個月開始和母親交往的男性。

  她除此之外也有許多要好的異性,但最近多是他頻繁造訪我家。年紀約二十歲後段,長相不差,可以算是帥哥,不過,有種可疑人士之感。

  因為他的笑容並不自然。

  叔叔的笑容與他的笑容,在我眼中有著天壤之別。

  「算了,我來打擾了。」

  他似乎擁有我家的備用鑰匙。

  他從褲子口袋取出鑰匙,插入我頭上的房門手把中。我無可奈何,選擇站起來讓路,畢竟,我繼續坐著的話,他無法打開房門。

  「……妳也一起進來吧。」

  「不,不用了。」

  他拉開房門,走進玄關半步,對我這麼說。他轉頭望向站到一旁的我,目不轉睛地盯著我的臉。

  他之所以身穿西裝,是因為剛下班吧。

  手中還拿著公事包。

  「外面很冷吧?進來取暖比較好。」

  「不要緊,我習慣了。」

  不待在外面的話,就無法遇到回家的叔叔了。不惜按他的門鈴也要乞討食物又有些不對,我過去也都按捺自己不這麼做,那大概是我給予自己的最後一道防線。

  假使那麼做的話,我將不再是我。

  「夠了,我叫妳過來!」

  「!……」

  當我連聲婉拒後,對方的態度丕變。

  他發出怒吼,並用力地拉住我的手臂。

  力道之大,握到我的手腕都疼了。

  我從他不由分說且強而有力的言行中,隱約能理解到他的想法,這是因為我過去就感覺他有意無意地偷瞄我的胸部與胯部。他如今趁母親不在,而選擇跨出一步了吧。

  之所以拿到備用鑰匙,或許也是為了這個目的。

  不對,這麼想或許過於自戀。

  「請不要這樣。」

  「給我過來!」

  「!……」

  然後,他不僅長得俊俏,體格也相當魁梧,平時一定有在鍛鍊身體吧。縱使我竭力抵抗,甚至無暇發出叫聲,便不幸被拖進家裡。我當下抬腿,試圖攻擊他的蛋蛋,卻被他併攏膝蓋擋下。

  接著,我被他推倒到走廊上,並跨坐在我身上。

  我的雙手雙腳都被他壓住。

  我只是一個小姑娘,事到如今,也沒有什麼可以抵抗的方法。

  「如果不想吃苦頭的話,就給我乖一點。」

  「…………」

  他在我倆鼻子幾乎要碰到的距離內,目露淫光地盯著我。我或許是第一次見到所謂的兩眼充血,能清晰地見到一條條浮現於眼白內的血管。

  我根本甩不開他壓住我雙手腕的手,以及壓迫我大腿的小腿。

  「妳以為我是為了什麼,才跟那種老太婆上床啊?給我搞清楚。」

  「……老太婆?」

  「對,人盡可夫又夾不緊,味道也很臭,真的超噁的。」

  聽到母親被人喊作老太婆相當好笑,害我的嘴角差點彎了起來。看來她被利用來得到我,不過,一想到我自己的貞操因此面臨危機後,又覺得煩躁不已。

  我原本希望初次要獻給叔叔。

  想被亢奮的叔叔霸王硬上弓。

  這樣最好。

  不能給這種渣男奪走。

  「但反過來看,妳真的很可愛呢。」

  男子的舌頭爬過我的臉頰。

  使得我雞皮疙瘩爬滿全身。

  我反射性地挪動頭部,給了他一記頭槌。

  「……臭丫頭!」

  「嗯唔……」

  隨後,我被他咬住鼻子。

  當我見到這種充滿野性的行為後,認知到無論如何粉飾,人類和貓狗一樣都是動物。同時之間,我發現人類被咬住鼻子後,會產生一種有如頭被鐵鎚打到的疼痛。

  我當下感到緊閉的眼瞼內側滿是金星。

  「夠了,給我安分一點,馬上就會結束的。」

  他的手伸向我的下腹部。

  或許因為他處於亢奮狀態,鼻息粗喘,且語氣欣喜若狂,導致充滿菸臭的氣息不斷地吹到我臉上,令人不快。但我也無法顧著蹙眉,為了多少逃離這現實,而轉頭背對著他。

  他為什麼不是叔叔呢?

  如果是叔叔的話,就太棒了。

  這狀況是我平時夢寐以求,謂之理想也不為過。

  而正當我這麼心想之後。

  『妳希望我救妳嗎?』

  驀地傳來一道奇妙的嗓音。

  我下意識地抬起了頭。

  有個少年在那裏。

  男子在我家走廊上,跨坐在仰倒的我身上。而有人正站在他背後,目不轉睛地俯瞰著我,以位置而言,對方站在緊閉的房門前,鋪滿玄關磁磚之處。

  直到我剛才撇頭前,那裡明明空無一人。

  對方年齡約比我小一點,應該是國小中年級生,特徵為留著淺棕色鮑伯頭,並擁有一雙金眸,是白種人。他披著飾有肩章的漆黑披風,頭上則戴著同色王冠。

  一身打扮恍如童話故事中登場的王公貴族。

  這樣的少年詢問倒在走廊上的我:

  『妳希望我救妳嗎?』

  我身上的強暴犯似乎聽不見少年的嗓音,他正為了從褲襠中掏出那話兒而努力著。

  我只剩幾秒就要被侵犯了。

  我想這或許是一種在這極端狀態下所見的幻覺。

  不過,那名頭戴王冠披著披風的少年。

  卻確實存在於該處。

  這種畫面過於滑稽。

  而正因為如此吧,我就死馬當活馬醫了。

  我注視著對方的眼睛,乖乖地回應道:

  「請救救我。」

  『那妳願意接受我的請求,作為交換條件嗎?』

  他的請求是什麼呢?

  我感到疑惑。

  但無暇猶豫了。

  「……好。」

  『好啊,那我就救妳。』

  少年露出溫和的笑容,這麼回應我。

  他踏出一步後,手伸向壓倒我的男子,小小的指梢碰觸到對方的肩膀。隨後,男子原本緊握住我手腕的手忽然失去了力道。

  同時之間,他重重地壓到我身上。

  我下意識地推開他的臉,他便毫無抵抗地任我推開身體。

  「…………」

  我將手放在他的脖子上,確認男子有無脈搏。

  血管正怦通怦通地規律跳動。

  『放心,他沒死喔,話說,要是我在物質界殺死凡人的話,就違反重大規定,所以我只是稍微讓他昏過去而已,妳也趕快穿好衣服吧。』

  別當對方是符合外觀年齡的少年比較好。

  我認為怎麼可能有這麼扯的事。

  不過,當見到他的腳尖稍微離地懸空時,我便改變了想法。

  「你是誰?」

  『比起這件事,妳還有其他該說的吧?』

  「……謝謝你在危急時刻救了我。」

  『嗯嗯,我喜歡個性乖巧的人。』

  少年雙手抱胸,不斷地點著頭。

  他看來只是一名小孩,但輕輕用手碰一下,就能讓成年男性昏迷,加上他的肉體依舊飄浮於空中,令我感到一股符合他能力的魄力。

  『話說妳還好嗎?被他得逞了嗎?』

  「沒有,是未遂。」

  『喔,那真是太好了。』

  我從男子底下爬了出來,靠自己的雙腳站起。

  當我站起來後,發現少年的身高比自己矮了幾公分,像這樣看著他,會覺得他擁有比男生長且富有光澤的髮絲,水汪汪的大眼睛,那具處於第二性徵來臨前的軀體有種中性的氣質。

  「話說回來,你的請求是……」

  『妳意外地適應力很好呢,居然能突然繼續之前的話題。』

  「這大概是因為我對這個世界,沒什麼興趣而已。」

  『原來如此,也有這種想法呢。』

  當我老實地回答後,對方便一臉佩服地點點頭。

  這少年的肢體語言誇張。

  或許外國人都是這樣。

  『我希望妳幫我的忙。』

  「……具體而言,我要做什麼呢?」

  『妳真會催人呢。』

  「…………」

  為什麼?是我說話的速度太快了嗎?

  我覺得沒有這種事。

  不過,我注意到自己平時能正常對話的人,大概只有鄰居叔叔,我在學校沒有半個朋友,和老師也只有最低程度的溝通,和母親則更少。

  『怎麼了?突然不說話了。』

  「不,我想說以後要更慢慢說話。」

  『什麼啊,妳要聽從我剛才說的話嗎?』

  「我不是要諂媚你,只是稍微在反省而已。」

  我的注意力,自然而然地飄向面對隔壁家的牆壁。

  廚房十幾公分後就是叔叔的家。

  啊,沒錯。

  我必須趕快結束對話,回到門口,叔叔最近的生活都不太規律,回家時間也不固定。因為他也有多次在我去上學時回家的跡象,所以我想盡量在外等待。

  『嗯?怎麼了?』

  少年或許見到我目光移動吧,也望向牆壁。

  我為了掩飾,繼續說:

  「你是誰?我之後要做什麼呢?」

  『我是惡魔,然後妳之後要代替我,和天使的使徒作戰。』

  「…………」

  這比我所想像的更加匪夷所思。


  【鄰居視角】

  我在自家走廊上,站在暈倒的強暴犯旁邊,聽少年仔細解說。

  這世上據說有惡魔與天使。

  雙方陣營互相爭鬥,從遠古之時便不斷廝殺。然而,雙方都過於強大,若由本人正面交鋒,世界可能就此毀滅,於是,祂們運用人類進行代理戰爭。

  因此,少年希望我成為惡魔陣營的代理人。

  這真是天方夜譚。

  假使沒有祂在我危急時出手相救的背景,我絕對不會相信祂。正因為如此,我產生許多疑惑,例如,依然倒在走廊上的男子。

  「他不是你的夥伴嗎?」

  『妳為什麼會這麼認為?』

  「假使你一開始就打算找我,這樣就會比較有效率吧。實際上,我也開始相信你的話了,就算我過去從未見過天使或惡魔。」

  『喔喔,妳以年紀來說,相當聰明呢。』

  「…………」

  『別那樣瞪我,我之前就想找妳是真的喔。不過,妳之所以被襲擊,全都是因為這男人的性欲所致,並不是我指使的,我只是偶然利用了他而已。』

  「真的嗎?」

  『然後,我再給妳一個建議,妳以後盡量不要問自己無法確認答案的問題,尤其當妳無法信任對方時。妳應該在自己可以拼湊出答案前,都將問題切得零散,再一一用這些問題來掌握可信度。』

  「……的確如你所說。」

  沒想到自己會被才認識不到一小時的人,這麼高高在上地訓話,加上對方外表是比自己還年輕的少年,讓人有些不悅,但也覺得祂所言極是。

  祂剛才說祂喜歡乖巧聽話的人。

  這或許是因為祂喜歡說教。

  既然如此,之後就讓自己盡情地從中學習吧。

  『其他還有什麼問題嗎?』

  「我瞭解之所以要進行代理戰爭的背景了,但還是不太懂實際上要做什麼。如你所見,我是小孩,在面對大人時,就會束手無策地被壓倒。」

  我望向癱倒在地的男子,這麼說道。

  母親的男友如今仍舊昏迷不醒。

  『說的也是,我接下來就具體地說明一番吧。』

  少年賣關子地清了清喉嚨,開始娓娓道來。

  搭配上祂自命不凡的態度,這種舉止莫名地適合祂。

  『在已經參戰的使徒之間,用死亡遊戲這四個字來表示代理戰爭的機制。這麼說的話,現在的凡人好像就能很快理解,那妳呢?』

  又出現一個嚇人的詞了。

  不過,就是這樣吧。

  「真是駭人聽聞呢。」

  『也因此天使們好像不太贊成,反過來說,惡魔們則多表示贊同。妳呢?如果妳能稍微體察到那種氣氛,我就會很開心的呢。』

  「我大概理解你想說的事。」

  『那就繼續吧,代理人以使徒的身分,讓天使或惡魔的分靈棲息於體內,雙方再運用這股力量,在隔離於這世界外的空間中戰鬥,規則就是戰爭將持續到雙方陣營的其中一方使徒人數歸零。』

  「你之所以選擇我這種小孩,是因為過去經歷過天使和惡魔的戰爭,可能延續好幾年,甚至是幾十年的狀況吧?還是說你們單純覺得小孩子比較好操控呢?」

  『啊,二者皆對,好棒棒呢!』

  「…………」

  雖然祂輕描淡寫地帶過,但死亡遊戲中的死亡部分似乎是真的。

  無論死因為何,這真的都要戰到其中一方死亡為止。

  然後,在目前為止,身為代理人的使徒毫無好處,祂們是否強制徵收我這種社會弱勢族群呢?如此一來,又要怎麼維持前線人員的動力呢?

  『妳露出很不滿的表情呢。』

  「看起來是這樣嗎?」

  『對,很不滿。』

  少年露出燦爛的和善笑容,點了點頭。

  這使我有種被鄙視的感覺。

  不對,這絕非我的錯覺,祂或許真的在鄙視我。

  『我能猜到妳在想什麼喔。』

  「那就請說明一下。」

  『真不錯呢,會從我的話中學習。』

  少年不知為何感到欣喜,加深了笑意,繼續說下去。

  我則對祂的言行感到焦躁。

  我想趕快聽完,回去門口等叔叔。

  『我們針對擔任使徒的代理人,在參加死亡遊戲時,事前都會做好約定。如果在接下來的代理戰爭中殲滅敵方陣營的使徒,就會實現對方某種心願。』

  「講某種心願還真是籠統呢。」

  『但也因此所以無所不包喔,依照狀況,甚至能邀請同陣營的天使或惡魔協助呢。過去還曾讓死人復活,不過,當時主要也是因為那使徒強得萬夫莫敵,大發神威,所以才給了這樣的獎賞啦。』

  「也就是說,要根據和你們談判的內容囉?」

  『咦?妳都不驚訝啊?死人都復活了喔?』

  「不,不會。」

  縱使死者復活,對我也毫無益處。

  比起這件事,我更想回去家門口。

  『喔~也罷,妳先想想,什麼都可以喔,就看我們怎麼談判了。』

  「我知道了。」

  『然後是實際的遊戲狀況,但直接實地學習最快吧,幸好找上妳的惡魔算是相當高等的狠角色,不太會輸的呢,借用凡人的話,這就是所謂的在職訓練。』

  「…………」

  我過去曾從叔叔口中聽過這個詞。

  但我總覺得他當時的語氣,並不怎麼認同。

  『附帶一提,上次的死亡遊戲以凡人曆來說,是在百年前開始,花了將近三十年才結束。反過來說,快的時候,也會大概兩、三年就結束,所以就看參加者的素質了呢。』

  「三十年、啊……」

  我難以想像自己四十多歲時。

  因為我認為自己會在二十歲左右死去。

  更重要的是,過了三十年後,叔叔就變成乾癟癟的老爺爺了。

  明明重要的是我倆未來這幾年青春的光陰。

  『就是這樣,事不宜遲,馬上來締結契約吧。』

  「需要印章嗎?」

  『就妳的狀況,因為妳已經答應要幫助我了,所以只需要我單方面地讓分靈降臨在妳身上就好。到時候妳的受體或許會有些刺激性反應,還請妳忍耐喔。』

  「!……」

  正當少年語尾方落之際。

  從頭頂至腳尖竄過一股貫穿全身般的劇痛。

  「嗯嗯嗯嗯……!」

  因為過於疼痛,害我以為眼珠都要飛出來了。

  我緊咬牙關,拚命地不斷忍耐。

  這間公寓是木造,牆壁很薄。假如當我和這少年說話之時,叔叔已經回家的話,我的慘叫聲就會傳到他耳裡吧,我為了避免發生這種窘況,而緊咬下唇。

  口中滲出的血味,填補了飢腸轆轆的肚子。

  我總覺得腳邊發出金光,但無餘力確認。

  當我暫時忍耐痛苦之後,痛楚在約十幾秒後消失。

  『真虧妳能忍耐啊,我還是第一次碰到在降靈時,沒大叫的使徒呢。』

  「……既然如此,希、希望你至少事前告知一下時間點。」

  『抱歉、抱歉,可是妳想,要是緊張兮兮的話,反而會更痛苦吧?』

  「…………」

  雖然為時已晚,但我覺得眼前之人背負著惡魔這頭銜頗具說服力,祂自始至終笑容可掬,但這種表情背後,卻有種視人命如草芥的冷酷。

  然後,我對痛楚感到震驚後過不了多久,附近的氣氛便有所轉變。

  聲音消失了。

  屋外傳來的汽車排氣聲,與家裡浴室的換氣扇聲響等,剛才能聽見的所有聲音全數消失,宛如關掉音響的音量一般。

  甚至足以令我懷疑,自己的耳朵是否出了問題。

  『哎呀,馬上就有獵物上鉤了。』

  「請問這是?」

  『當兩名使徒靠近到一定範圍內後,就會展開的隔離空間。在這空間裡所發生的事在實際空間內都等於並不存在,例外就是使徒的存在吧?產生和維持空間用的則是我們惡魔和天使本尊所具備的力量。』

  「……這樣啊。」

  這似乎是通知死亡遊戲開戰的訊號。

  十分易懂。

  這樣除了睡覺時以外,絕對不會遲到。

  啊,對了,在睡覺時該怎麼辦呢?

  必須等之後再詢問少年。

  『還有,妳的樣子有點不好看,我就稍微治療一下吧。』

  「!……」

  少年驀地朝我伸出了手。

  我則當下身體緊繃。

  同時之間,原本鼻子與嘴唇的疼痛消失。

  『狀況怎樣?』

  「……謝謝你。」

  我並未看鏡子確認,所以不清楚傷口的狀態,但剛才所感受到的抽痛感都因為少年的動作而消失了,我感到原本些微的疑心都徹底消失了。

  不過,看來無法也除去髒污,當我輕輕碰觸嘴唇後,感到一陣濕滑觸感,指梢上也沾上紅色液體。照這樣的話,加上我鼻子的傷勢,我目前的臉應該看似相當悽慘。

  『妳難得初次上陣,稍微擦一下後再出發吧。』

  「對不起,我可以順便換件衣服嗎?」

  『可以啊,但妳不喜歡現在這套嗎?』

  「我只有這一套制服,所以不想弄髒或弄破。」

  『有關這點你可以放心,如我剛才所說,在隔離空間內的物質性損失,除了靈魂損傷之外,最終都會恢復原狀。等做完在職訓練後,我再跟妳詳細解說吧。』

  「……我知道了。」

  『好了,那就事不宜遲,去參加遊戲吧。』

  我聽從少年的指示,離開了家裡。

  期盼叔叔不會在我不在家時回來。


  【鄰居視角】

  我從家裡前往目的地的移動方式為步行。

  隔離空間產生的所需條件為兩名使徒間的距離,所產生空間的大小則依照附身在使徒身上的天使與惡魔的力量,然後,無論是擁有多麼強大分靈的使徒,雙方之間也只會距離幾公里遠。

  少年邊這麼教導我,邊引導我前進。

  失去聲音的世界之中毫無人氣。

  這對討厭人潮的我而言,真是求之不得。

  平時熱鬧的地區變得空無一人的畫面,令人神清氣爽。

  接著,當我開始走了一陣子後,不知為何,也無緣無故地能明白他將前往的方向。我沒由來地能感應到,因為接近我這名使徒而造成這空間產生的對象所在。

  這像是透過遠方聲響辨認方位的感覺。

  「對方也能知道我們的位置嗎?」

  『因為我們沒特別隱藏,所以應該能察覺到喔。』

  看來也可以刻意躲藏。

  反而言之,也能刻意暴露自己的地點吧。

  我或許能理解當代的使徒們,為何稱天使與惡魔的代理戰爭為遊戲的部分理由,這類爾虞我詐與互探虛實的攻防,將大幅影響勝敗結果吧。

  不過,話說回來,走在身旁的少年卻相當從容。

  「你是那麼強的惡魔嗎?」

  『照我所見,就算保守來說,也能輕鬆戰勝我們接下來要交戰的對手。』

  「……這樣啊。」

  這名惡魔顯得充滿自信。

  祂是否事前確認對方了呢,倘若如此,這對將性命交付於祂手中的自己而言,真是萬分感激。然而,假使祂信口雌黃,就沒有比祂更靠不住的搭檔了,祂那令人捉摸不定的言行也增加了我的擔憂。

  『等妳看到對方後,就對我這麼說,說「現身吧」。』

  「就會怎樣呢?」

  『我想對手大概就會落荒而逃了喔。』

  「有辦法適度隱瞞使徒感應出彼此位置的機制嗎?」

  『妳明明很年輕,腦子卻轉得很快呢,真不愧是我選的使徒。』

  既然如此,祂很可能已經事前調查過了,就這一點而言,這次只要冷靜行事,應該就沒有問題。至少根據祂之前的說明,我倆之間的利害關係一致。

  不對,我只是單方面地被牽扯進祂的利益之中吧。

  『啊,有了。』

  地點為當地商店街,位於商場之中。

  有兩人站在商場中央。

  那是我在這失去聲音的世界裡,除了自己與少年外首次遇到的人。

  少年在距離對方十幾公尺時停下腳步。

  我也依樣畫葫蘆。

  「啊──是國中女生喔,真的假的……」

  當見到我們後,兩人其中之一便這麼說。

  他的嘀咕源自於我所穿的水手服吧,假如他住在這附近,一眼就能看出我的學校,就算並非如此,只要查詢一下便能得知吧。

  少年應該也考慮到了這一點。

  出聲的是一名二十歲左右的男性,他身穿牛仔褲、有領襯衫與外套,身材中等,一頭黑髮剃得短短的,感覺是隨處可見的大學生。儘管如此,若要舉出一項特徵,就是他的長相有點娃娃瞼。

  然後,他身旁有一名看似二十五、六歲的女子,是一名特徵為雪白肌膚與過腰金髮的白人女性。她的背後長出一對翅膀,身高與站在身旁的男子相當。

  後者無疑就是天使吧。

  『來,快點下指示吧。』

  「啊,好。」

  我甚至沒時間向對方問候,少年便對我這說。

  如果被對方先發制人也很頭痛,所以我便順從地動口道:

  「現身吧。」

  『OK,交給我吧!』

  一道朝氣蓬勃的回應,迴盪於無人的商場之中。

  隨後,少年的肉體產生了變化。

  祂的肉體潰散崩塌,猶若水球爆裂一般,血肉模糊的內臟稀爛地掉落至地面,卻又當下開始蠢動,導致站在一旁的我無法保持冷靜。

  我立刻後退幾步。

  『好傷人喔,妳也不用那麼明顯地避我唯恐不及吧。』

  「……你不要緊嗎?」

  肉塊在我面前逐漸膨脹。

  原本類似塞滿的垃圾袋,卻轉眼間超越我的身高,暴增至汽車大小,並將過去少年穿戴的衣物、王冠與披風全部吞進血肉之中。

  沾滿黏液的外觀十分詭異。

  儘管如此,不幸中的大幸為並未飄散出惡臭。

  不過,血肉迸濺到我身上這一點真不可取。

  「……雅之,快逃離這裡!」

  「欸!?可、可是……」

  「那是亞巴頓,我們現在根本無法抗衡。」

  一如少年剛才自命不凡地解說的內容,祂在天使之間似乎也是赫赫有名的一號惡魔。當那類似天使的女子見到變成肉塊的祂後,表情大變,連旁人也能看出天使顯得驚慌無措。

  『哪會讓你們逃呢。』

  不知基於什麼原理。

  肉塊騰空飛起。

  祂迅速地飛到幾公尺高後,又如籠罩對方上方似地擴展開來,這畫面儼如撒網捕魚。不過,張開的卻不是漁網,而是血腥的肉塊,所以非常嚇人。

  被逼進的一方應該難以忍受吧。

  「!……」

  「力天使!?」

  天使抱起男子,飛向空中。

  於千鈞一髮之際,閃避了逼近的肉塊。

  另一方面,少年掉回地面後,便滋滋作響地改變形體,恢復原形,大小與之前無異。襯衫、褲子、王冠與披風也恢復了原狀,這是因為剛才都保存在肉塊之內嗎?

  不對,別再多想了。

  而且,甚至令人懷疑這是否遵守著質量守恆定律。

  『可惜。』

  「欸……」

  四周迴盪起少年壞心眼的嗓音。

  下一秒鐘,天使背後出現了肉塊。

  肉塊瞬間膨脹,一口吞噬飛在空中的兩人,祂似乎將自己的一部分黏在對方的翅膀上。暫時刻意放對方逃走,再二度捕捉的戰法真是齷齪。

  那兩人被飄浮於空中的肉塊徹底籠罩。

  隨後,傳來了「咔嘰咔嘰」聲,而伴隨著這陣聲響,甚至開始傳來慘叫聲,令死亡遊戲這四個字終於帶有現實感。假使走錯一步,我或許也會有同樣下場。

  『怎樣?如我所說吧。』

  「我一起來有意義嗎?我什麼都沒做。」

  『以原則來說,我們沒辦法忽視你們代理人的指示,擅自行動。』

  「但我不記得自己有下指示啊。」

  『妳遇到天使,並在祂面前祈禱我現身,我當然也不會什麼都不做,光是杵在那裡吧。也罷,妳就當我們有這種程度的自由,否則的話,你們可就要一一下指示了喔。』

  「我不知道指示是在說什麼。」

  『舉例來說,我明明想往前走,妳卻叫我往右走,這樣這身體就會往右走,這樣說的話,妳就能懂了嗎?妳今後一些不以為意的指示,一如字面,就會左右我的進退,所以希望妳能留意呢。』

  我聽見祂的補充說明後,終於理解我與祂的關係了。

  我能明白代理戰爭這句話,所包含的意圖。

  對使徒而言,天使和惡魔的分靈,是一種能自由使用的凶器。

  那大概也會受到使徒之間的恩怨糾葛所影響吧。

  正因為如此,我浮現出一個使狀況演變至此的根本性疑問。

  「為什麼找我呢?」

  『嗯?』

  「還有很多其他年紀適合的女生吧?」

  『欸,妳想知道?想知道原因嗎?』

  「如果不知道比較好的話,我就不問了。』

  『妳就是這樣呢,這種中規中矩的地方真不錯,在同年紀的孩子裡也鶴立雞群。不過,另一方面,妳心底深處又憎恨著這世界,知道何謂飢渴。而且,妳心中懷抱著扭曲畸形的慾望。』

  這少年究竟認識我多深呢?

  我和叔叔的對話一定都被看見了。

  不過,就算如此,能否這麼一針見血呢?

  『妳這些地方很符合惡魔的喜好,硬要說的話,就是符合我的喜好。』

  「祢都在監視我嗎?」

  『簡而言之,就是這樣吧。』

  「祢根本也毫不掩飾呢。」

  『就算掩飾也沒意義啊,我在惡魔之中,也算是較誠實的了,不會對之後幾年、幾十年的搭檔撒那種無聊的謊。』

  「…………」

  我站在騰空於肉塊旁,與少年交談。

  這真是一幅離奇的畫面。

  最終,當肉塊內部的慘叫與怪聲止歇後,便朝少年飛來,撞黏上祂的身體後,又宛如黏土工藝一般,順勢蠕動似地被收納進祂的體內。

  下一秒鐘,聲音回到了原本靜謐的世界之中。

  大批行人憑空出現在原本毫無人氣的商場之中,有如忽然湧現一般,亂哄哄的熱鬧喧囂與走在路上的腳步聲重重迴響,不絕於耳。

  『當天使和惡魔兩陣營某一方的在場使徒全滅,或是拉開一定距離後,隔離空間就會消失,接著,世界就會恢復原樣。如妳所見,妳衣服上沾到的我的體液也變得清潔溜溜了吧?』

  「……真的欸。」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身體,出聲應和。

  的確見不到一絲污漬。

  「剛才的男生和天使會變得怎樣呢?」

  『天使的分靈會消失,本尊位於天界,所以傷害為零。使徒在隔離空間被解除後,就會成為屍體被找到吧?啊,不過,因為這次被我吃掉了,所以沒看到類似的東西呢。』

  少年東張西望,這麼說道。

  我也學他望向四周,但沒見到什麼值得注意的東西。穿梭在商場中的人們一如往常地走動,當然也看不到屍體,假如看到的話,應該會至少發出一聲慘叫吧。

  『而至於肉體會反映出隔離空間內的死況到什麼程度呢,可就視情況而定了。』

  「……反映?」

  『照死狀和素質,遺體的損傷狀況可能忠實地被反映在原本世界,也可能變得像是離奇暴斃,只有靈魂被抽離。因為這次連一滴血也不剩,徹底損失了肉體,所以就沒留下屍體了呢。』

  「原來如此。」

  幾天前,我在放學途中所看到的詭異屍體,也是因天使和惡魔的代理戰爭所產生的吧,那具遺體忽然出現在我面前,所以應該是這樣沒錯。

  那正是在死亡遊戲中敗北,被拋出隔離空間的人的末路。

  『好了,我想妳有很多事想問,但等回去後再說吧。』

  「我知道了。」

  我聞言,點了點頭,轉向自家公寓。不快點回家的話,或許趕不上叔叔回家。


  【鄰居視角】

  厄運往往接踵而來。

  當我與少年回到家裡後,見到母親暴跳如雷,她身旁還站著那恢復意識的強暴犯。在我走到玄關內後,前者便拉住我的手臂,害我連鞋都來不及脫,就被拖進客廳之中。

  對方的藉口則十分簡單。

  男子額頭上的瘀青,是因為遭我單方面施加暴力所致,母親相當寵溺這名才開始交往不久的小男友,因此對她而言,原本就不太喜歡我這女兒,現在則更加厭惡,使得怒火更為劇烈。

  「妳以為妳是靠誰,才活到現在的啊!」

  隨著一道歇斯底里的嗓音,我被打了一巴掌。

  我當下差點說出真心話「是靠住在隔壁的叔叔」。我腳步踉蹌,又勉強站穩腳步,免於跌倒。回想起來,我在國小時,有好幾次因為這樣而跌在地上。

  「好了、好了,妳女兒好像也在反省了,這樣就算了。我也沒那麼放在心上,說到國中生就會有點叛逆吧?這種年紀的孩子,就是會想反抗大人啊。」

  男子望著我們母女間的互動,出聲介入。

  母親聞言,則鬼吼鬼叫道:

  「但她害你受傷了啊!?」

  「我想她也有在反省了啦,對吧?」

  男子露出笑瞇瞇的和善笑容,這麼問我。

  他企圖籠絡母親,剝奪我的反抗之心。

  不知他是怎麼想自己突然昏迷的呢?

  『妳媽媽可真沒眼光呢。』

  少年在我身旁傻眼地低喃。

  他倆似乎看不到祂。

  明明有一名素不相識的少年侵門踏戶,母親與男子卻毫無緊張神色,甚至無法聽見祂的聲音。不過,我剛才聽祂說若有必要,也能讓對方看見身影,或聽見聲音。

  「媽媽,我差點被他強暴了。」

  我雖然明白這毫無意義,卻向母親這麼控訴。

  我以眼角餘光,見到男子的眉毛抽動了一下。

  「啥?少胡說八道了,妳為什麼老是這樣愛說謊和找藉口啊!妳太超過的話,我就把妳趕出家門喔!?妳這個飯桶!」

  我又被她打了一巴掌。

  我這次則跌倒了。

  不禁屈膝跪到了地板上。

  『話說回來,我有件事還沒向妳說明。』

  「…………」

  少年俯瞰著我,開始娓娓道來:

  『當體內住了惡魔或天使的分靈後,使徒就能運用那力量的一部分。雖然和我在隔離空間中所展現的力量相比,連十分之一也不及,非常微弱,但已經足以擺平一般人了喔,這也算是給使徒的獎賞之一呢。』

  這該不會代表要我變成像那肉塊一樣吧?

  而且,不同於隔離空間,在此發生的事無法恢復原狀,光是想到要打掃血肉橫飛的客廳與衣物,我就覺得頭昏眼花,使我根本不想使用。

  『啊,那當然和我原本的模樣無關喔,會變成像凡人所說的魔法。我不是治好妳的傷了嗎?然後,惡魔和天使不能在隔離空間外殺人,但使徒卻不受這制約所束縛。』

  看來我是白操心了。

  如此一來,人性真是下賤,我忽然感到興趣。

  『好了,妳要怎麼辦呢?』

  惡魔的耳語,必定就是指這種狀況吧。

  不過,我也有必須守護的生活。

  而且,那要在此才能度過。

  如此一來,對才升上國中還沒過一年的我來說,雖然母親是這種敗類,但擁有監護人還是具備極大意義。我也無法讓她歸於塵土,親手設法解決她,結果被送去相關設施,這也不如我所願。

  「那麼做的話,就會沒辦法住在叔叔隔壁了。」

  『妳這點還真不錯呢。』

  少年不知為何感到開心,燦爛的笑容變得更深。

  祂究竟掌握我和叔叔的關係,到什麼程度呢?

  那明明是彌足珍貴的兩人世界。

  「……那又怎樣?」

  『因為是妳,我才告訴妳。』

  少年的手碰觸了我的肩膀。

  話說回來,在祂當初對我說話之時,像這樣摸了那強暴犯的肩膀後,便使對方失去意識了。我不經意地想起過去發生過的事,之後的想像則在聽見對方的聲音後,於內心轉為確切的想法。

  『妳輕輕地摸摸看對方的身體。』

  「喂,妳在喃喃自語些什麼啊!?真噁心!唉,當初沒生妳出來就好了!就因為生下妳,所以我的人生才都毀了啊!」

  母親踢向癱坐在地板上的我。

  我則朝她的腳背伸出手掌。

  掌底傳來一股沉重的撞擊,她似乎踢得相當用力,但因為我用掌心擋下,所以並未傷及手腕。而另一方面,她則露出了痛苦的神情。

  同時之間。

  我身體內側竄過某種不知名的感覺,自我碰觸母親腳背的手,流向少年碰觸我的肩膀。這感覺像是血管以點滴注入溫熱液體,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脈動,也並非疼痛或搔癢。

  隨後,母親的身體搖搖晃晃,倒在客廳的地板上。

  接著,便動也不動了。

  這與稍早少年擊退男子的畫面一模一樣。

  『怎樣?妳記起剛才的感覺了嗎?』

  「……記起了。」

  『那這次就由妳自己試試看。』

  當我柔順地點了點頭後,少年的眼神便轉往他處。

  望向見到母親倒下後,開始驚慌失措的男子。

  我頓時理解這惡魔想說什麼了,祂的提議令人毫無實際感覺,不過,想到這一連串的不可思議事件,我也並不覺得祂在胡言亂語。

  「我知道了。」

  我站了起來,將手伸向對方。

  指梢觸及蹲在母親身旁的男子頭部。

  接著,在自己體內觀想剛才感受過的脈動。

  結果,同樣的感覺──

  那種有某種物質流進體內的感覺,再度顯現。

  溫熱的感觸從男子額頭,藉由自己的指梢流入體內。

  坦白說,這不太舒服。

  畢竟,對方是打算侵犯自己的人渣。

  如果他是隔壁的叔叔,一定會非常舒服吧。

  『要是吸太多的話,對方會死的喔。』

  「!……」

  我聽見少年的指點,讓指梢離開男子的頭。

  這僅接觸了幾秒鐘。

  儘管如此,效果卻相當顯著。

  男子一如母親,也原地癱倒。

  兩人重疊在一起,顯得虛軟無力。我拿起他們的手腕,檢查脈搏後,發現都有規律跳動的反應。隔著皮膚所感到的跳動力道與脈搏數,也與我相差無幾,看來他們只是暈過去而已。

  「這能不讓對方失去意識嗎?」

  『調整分寸的話是有可能。』

  「原來如此。」

  這是一種能減弱碰觸對象的生命力,或使之景厥,甚至喪命的力量。

  其他還有什麼類似的能力呢?

  對了,話說回來,也能治癒傷勢吧。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覺得你當時也不用刻意變成肉塊。」

  『那是類似對妳的自我介紹啊。』

  「自我介紹?」

  『如果在情急之下,突然讓妳這搭檔看到那模樣,害妳嚇到的話可就頭疼了。我也算是會分時間、地點、場合的人喔,我現在也打扮得整整齊齊的吧。』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這少年的身體是從哪兒弄來的呢?」

  『這是我墮入地獄前的模樣喔,妳不覺得很帥嗎?』

  「……是喔。」

  要做多少壞事,才會變成那麼醜陋的模樣呢?

  沒有比那模樣更能令人心領神會──何謂墮入地獄。

  我同時暗忖,聽著少年的說明,和祂的邂逅也並非全是壞事,考慮到我本身的境遇,好處應該還遠遠超過壞處吧。

  祂所給予的使徒之力十分有用。

  「話說回來,我可以問一個問題嗎?」

  『什麼問題?』

  「我聽你說打倒敵方陣營的使徒後,就能獲得獎賞。」

  而且,在這場與天使的戰爭之中,倘若擊敗對方的使徒,依照成績能實現種種願望,而且甚至包含超越人類所能理解的現象。假如這真實不虛,或許就能實現我夢寐以求的事了。

  『獎賞是事實,但那又怎麼了?』

  「商場的勝利不算在內嗎?」

  沒錯,要讓我和叔叔的關係成為永恆。

  創造出維持美麗現狀、絕不褪色的兩人世界。

  『啊,妳那表情是在打壞主意吧。』

  「才沒有那回事。」

  『好啊,我就優惠大放送吧。就妳初次上陣的成果,妳想要求什麼呢?』

  「謝謝,就我初次上陣的成果,我想要的是……」

  這使我強烈地下定決心,今後將努力參與死亡遊戲。

  後記

  誠摯感謝各位購讀《佐佐木與文鳥小嗶》,另外,致從網路連載時便一直等待新一話的讀者,抱歉讓各位久等了。

  接著,雖然非常突然,但『カントク』老師在這集所畫的插圖,也是世界第一棒,當我見到第一集的封面一眼後,就迷得神魂顛倒,而第二集的封面也有一種看過一眼就難以忘懷的奇幻魅力。カントク老師,感謝您百忙之中所繪製的美麗絕倫的種種插圖,多承雅意,感激不盡。

  此外,拙作正於《少年ACE Plus》連載漫畫版,擔任作畫的是『プレジ和尚』老師。多虧老師所畫的漫畫,能更強烈地感受到只靠小說原作所無法呈現的寬廣世界觀,謹對這次出色的漫畫改編深深致上謝意。

  致責任編輯O等MF文庫J編輯部的各位,承蒙各位於刊行拙作的過程中鼎力相助,使我不勝感激。接著,致各位業務、校稿、設計、全國實體書店、網路商城等助拙作一臂之力的相關人士,誠摯感謝各位不遺餘力的提攜襄助。

  拙作《佐佐木與文鳥小嗶》為※新文藝小說,源自kakuyomu網路小說,由MF文庫J呈獻各界,還請各位舊雨新知關照指教。(譯註:日本出版界的新概念,有別於傳統的一般小說,指網路作品成書出版為小說的總稱,諸如:網路小說、VOCALOID小說、免費遊戲改編的小說等。)

  (ぶんころり)

  「艾莎大小姐與自動販賣機」特典小冊子

  〈艾莎大小姐與自動販賣機〉

  艾莎大小姐混在異世界的貨物之中,來到現代日本。以下這件事則發生在我與她一同離開倉庫,決定前往東京都內觀光之後,她見到了一台放在附近的自動販賣機。

  「佐佐木,那是什麼?」

  「那是自動販賣機,可以購買飲料等商品。」

  「欸?飲料會從那個大箱子裡跑出來嗎?我完全無法想像東西會怎麼跑出來呢。我是覺得不可能,但該不會是有商人待在那裡面吧?」

  「不,裡面沒有商人,我們可以從下面的取物口中拿出商品。」

  再怎麼說,得在這裡面待命的人也太可憐了。

  此時,走在一旁的二人靜女士聽到我倆的對話,出聲道:

  「什麼,她對自動販賣機好奇啊。」

  「對,因為異世界沒有這種東西。」

  「那麼就由婆婆我來招待客人一下吧。」

  她一說完,就走到自動販賣機旁。

  接著從懷中掏出錢包,拿出硬幣投入後,按下按鈕。

  自動販賣機發出「匡鐺」一聲,傳出飲料在機體內滾動的聲響。

  然而,取物口中卻不見那瓶飲料。

  「唔,沒出來呢。」

  「卡住了嗎?」

  我也走到二人靜女士身旁,一同彎腰探頭查看,但不像是藏在取物口後方,莫非是卡在裡面了?如果是售完的話,機器應該不會有反應。

  結果,二人靜女士抬起頭後,立刻採取行動。

  「嘎欸欸欸欸!」

  她怪叫一聲,朝自動販賣機揮出一記正拳。

  使得附近迴盪起一陣鏗然聲響。

  而就在她揮拳幾秒後,取物口傳來「匡鐺」一聲。

  「二人靜小姐,請不要突然毆打販賣機。」

  「不過,也因為這樣,東西掉出來了啊。」

  「不是,嗯,雖然這是事實……」

  她從取物口中拿出寶特瓶飲料,露出了賊兮兮的奸笑。

  以前的自動販賣機商品的確常常卡住,我記得自己在孩提時,也曾因為少少的零用錢被吞掉而欲哭無淚。當時,也是由住在附近的婆婆敲打機體,好心地幫我拿出了飲料。

  我想到這裡,覺得二人靜女士的作風徹底就是一位大媽呢。

  「這、這買法還真是奇特啊……」

  「不,不是這樣的。」

  艾莎大小姐一臉欽佩,盯著自動販賣機。

  我則花了一段時間,才能解開她的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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