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能力與魔法少女
〈異能力與魔法少女〉
我透過小嗶的空間魔法,從家裡轉移。
我們來到二人靜女士住宿的頂級大飯店其中一室。
當我們抵達該地後,旋即闖進我們眼簾的是面目全非的房間──沙發翻倒、矮桌砸破玻璃窗,且卡在窗框上,壁紙四處破損焦裂。
然後,鮮血四處噴濺於房內。
乍見之下,室內景象令人湧起危機感。
當我十萬火急地試圖施展障壁魔法時,小嗶當下先施展了,類似薄膜的東西瞬間籠罩於我們四周,使我不禁對他風馳電掣般的神技,心生嚮往。
我深深能夠理解穆勒伯爵對他的欽慕之情。
隨後,房內迴盪著「噠噠噠」的轟聲。
當我望向四周,發現走廊轉角上,有一台機關槍正對準我們。
恐怖到了極點。
讓我不禁想確認,這裡到底是不是日本。
子彈全被小嗶的障壁擋下,掉落至地上。
「小嗶,謝謝,一不小心就要掛了呢。」
『吾才不好意思,應該事前準備好。』
「不不不,誰都沒辦法猜到會忽然被開槍啊。」
如此一來,我在意的是二人靜女士的蹤跡。
儘管我明白她被機關槍掃射也不會死,但假如被打成蜂窩的話,強韌如她應該也會有危險吧。我這麼暗忖,匆忙地確認房內狀況,結果,我在餐廳後的廚房一角見到了她的身影。
她靠著牆壁,癱坐在地。
我們則背對不斷發射的機關槍,趕往她的身邊。
「二人靜小姐,妳沒事嗎?」
「喔喔,你還真的來救我了啊。」
「因為我們約好了。」
二人靜女士一臉驚訝地注視著我。
她的傷勢相當嚴重。
引以為傲的和服鮮血淋漓,染上一片黏稠的殷紅,仔細一看,能見到和服四處破洞,從中流出的血液在地上形成血灘,看來她遭瘋狂掃射了一番。
儘管如此,她仍能存活下來,也要歸功於她所具備的能力吧。
請不要動,我現在馬上治好妳。」
「……治好?」
包含異世界在內,已經不巧被她得知我們的祕密,又更進一步用詛咒限制她的言行舉止,事到如今,也不必有所保留了吧。於是,我施展了小嗶教我的回復魔法。
我詠唱咒語,吆喝一聲,精神抖擻地施展魔法。
地上出現魔法陣。
她受到魔法陣光芒照耀,肌膚逐漸恢復血色。
「這可是局裡的人會想要的能力啊。」
「要是妳敢去打小報告,我會生氣的喔。」
「喔,好可怕,就算你不說我也知道。」
「因為妳有前科。」
她縱然面對這種情況,依舊能神色自若地開玩笑,令我有些崇拜。
使我不禁暗忖「面對這種場面,她駕輕就熟呢」,有朝一日,希望自己也能這麼冷靜地面對任何事。我想起與她相同、露出不為所動的模樣站在肩上的小嗶,不經意地這麼心想。
「因為我都還沒實行呢,所以希望你能原諒我。」
「要是我們沒阻止的話,就會洩漏出去了啊。」
「你要這麼說,我現在也不知能說什麼呢……」
二人靜女士靠自己的雙腳站了起來,翻開和服袖口,露出手背。能見到手背上有著過去小嗶烙印上的詛咒符號,自從烙印當初變大之後,並沒有任何變化。
她似乎真的未起歹念。
「來,你看看這個,看看我從那之後毫無改變的忠誠心。」
「既然這樣,那就算了。」
「抱歉那麼晚找你來。」
「我正好醒著,所以並沒有關係,正因為如此,我才能立刻趕來。不過,要是每天都這樣,我們也會很困擾。」
「我也希望不要變成那樣。」
當我與她對話時,機關槍發出的聲響也未曾止歇,並更進一步,飛進了火球等類似異能力的東西,所以就算有障壁魔法,現場也讓人心驚肉跳,令我不禁心想「要是碎掉了該怎麼辦」。
「這就是所謂的清理門戶嗎?」
「嗯,算是吧。」
她的能力在單挑時所向披靡,但在構造複雜的屋內,遭人發動人海戰術來襲後,果然也無法順利應對。見到她一臉困窘地呢喃後,搭配上她稚嫩的外表,令人湧起保護慾望,真教我不甘心,畢竟她實際上是個老太婆。
不過,同時之間,我也能確定她真的叛離原本的組織了。
就這一點而言,對我們來說也絕非損失。
「這是等級A能力者也難以應付的狀況嗎?」
「對方有好幾名能力剋我的等級B能力者。」
「原來如此。」
對方似乎也穩住陣腳,沉著冷靜地攻來,我在局裡研修中學過若有多名等級B能力者,即為一股相當強勁的戰力。這使我再度認知,眼前的女童好歹也是一名等級A能力者,受世人所恐懼。
『然後,妳之後打算怎麼辦?』
「其實對方裡也有我的目標對象。」
「就是之前在保齡球館遇到的念力能力者嗎?」
「嗯,沒錯。」
「妳該不會在這種情況中還要殺他吧?」
「這就是所謂死中求活。」
我也能理解她為何這麼判斷。
正所謂痩死的駱駝比馬大,她畢竟也被認定為等級A能力者。因此,她應該也考量過目標對象畏懼自己,轉而逃竄的可能吧,在這寬廣的世界之中,要找到躲藏起來的人十分困難。
「放過這次機會的話,要去追蹤他好像也會很麻煩呢。」
「畢竟,高等級的能力者在每個國家裡都很搶手。」
『既然如此,我們也不能夾著尾巴逃呢。』
出乎意料好戰的文鳥大大,道出了可靠的話語。
就我個人的見解,由於異世界鬧得人仰馬翻,希望能盡快解決與二人靜女士有關的問題。若在這邊世界耗費時間,那邊世界的光陰就會在轉眼間無情地流逝。
萬一我被對策局監禁,後果可就不堪設想了。
接著,當我們七嘴八舌時,傢俱混雜在槍林彈雨之間飛了過來。
大型電視與沙發急轉彎,從廚房吧檯對面飛來,鎖定躲在中島流理台後方的我們,不用想也知道是那颶風男的異能力。
我當下抱住了頭,但物體在這之前被障壁魔法所阻擋,碎裂開來。
如二人靜女士所說,我們的目標的確混在敵人之中。
我自傢俱與家電接二連三地飛來一事,確認颶風男位於敵營之中。雖然也有類似能力者的人體藏身在傢俱中飛來,但被二人靜女士輕輕一摸後,便三兩下倒地不起。
我想對方也沒想到,對策局下達抹殺令了。
『趕緊了結吧。』
「對手人數很多,不要緊嗎?」
『這世界的魔法師,不對,叫做能力者吧?吾也對你們有興趣,依照狀況,或許也必須更正我們今後的行動方針。』
「話說回來,我還沒問你們的目的呢。」
『那可不能告訴妳。』
「什麼嘛,真小氣……」
這隻文鳥期望可以每天從早到晚上網耍廢,且三餐都吃高級和牛夏多布里昂。他對二人靜女士洋洋得意地露出了跩臉,並別有深意地說道。
假使只道出目的,可完全是個廢柴呢。
「小嗶,你打算怎麼做?」
『交給吾吧。』
「欸,可以嗎?」
他比平時更加氣勢洶洶。
小嗶或許對初次在現代日本這客場中遭遇到火爆衝突,而情緒亢奮。他平時都莫名地超然物外,但思及他也有這麼一面,就不由自主地湧起一股憐愛之情。
我超想拍下這畫面的。
回想起來,我發現至今還沒拍過他的照片。
以飼主來想,真是傷心。
「對方很可能和妨礙辨識的能力者合作,只像這樣看,是不可能以視覺辨識的吧。要是注意力被飛在空中的東西吸引的話,他們或許就會從出乎意料的地點發動攻擊。」
『原來如此,也有能用這種能力的能力者呢。』
「那要是友軍的話就很可靠,變成敵人的話,可就難纏了。」
『那就讓它失效後,再攻過去吧。』
提及妨礙辨識的能力者,就是那名過去曾在廢棄保齡球館的女孩吧。她當時扶著颶風男,看起來像個國中女生,特徵為身穿打扮過頭的哥德羅莉風服裝。
據二人靜女士所說,這兩人往往一同組隊活動。
就像我與星崎小姐一樣吧。
「要怎麼辦?」
「如果可以的話,不想讓對方看到魔法之類的。」
『唔,這要求可真難啊。』
不知哪裡有課長的耳目,畢竟精明如課長,即使在對方組織中安插內奸,也不足為奇,可不能輕率地展現出小嗶帥氣的一面。
當我們磨磨蹭蹭時,該地傳來人聲。
「咦?還沒打完啊?時間有點太久了吧?」
這是一道相當安穩的嗓音,不符這間子彈與異能力亂飛、充滿肅殺之氣的飯店客房,語氣彷彿在問無法破關低難度遊戲的朋友,說:「為何做不到這麼簡單的事呢?」
隨著嗓音響起,同時之間,敵方的攻勢戛然而止。
「這邊?小靜,妳在這邊嗎?」
有人出現在隔著餐廳能見到廚房的地點,也就是客廳之中。
乍見之下,那是一名二十歲左右的男性。
大概是日本人。
他留著及肩長髮,配戴黑框眼鏡,體型瘦長,身高約與自己相當,穿著老舊且褪色的牛仔褲,上身則是尺寸過大的格紋衫,還可窺見裡面搭配一件動漫T恤。
這是俗稱的御宅族。
他是一名唯妙唯肖地體現出這名詞給人的刻板印象的人物。
「啥……」
二人靜女士見到對方後,表情一僵。
而她到底對何感到震驚,從她的視線落點也一目瞭然,她目睹到剛才現身的宅男後,便杏眼圓睜。因為她總是游刃有餘,所以這反應十分新鮮。
「妳認識他?」
「是站在我們組織頂點的人。」
「原來如此。」
來了一位大人物。
據我所聞,他是等級A。
而且,並非二人靜女士這種考慮了能力外的條件後,才被評為等級A的類型,而是實力貨真價實且受人畏懼,所以才獲得等級A的評價。
「狀況有變,應該暫時撤退。」
『他是那麼危險的對手嗎?』
「正面交鋒的話,我根本沒有勝算。」
『他會用怎樣的異能力?』
「據他本人所說,是一種能將妄想化為實體的能力。老實說,那範圍過大,連身為自己人的我,也幾乎無法掌握他哪些辦得到,哪些辦不到。」
我記得在對策局中接受的訓練中,也說明過類似的事情。
等級B以上的能力者,雖然名聞遐邇,但異能力底細不清的人占大多數,因此,在遇到時必須充分警戒。但一旦遇到了,又要如何警戒呢?
『嗯……』
小嗶露出若有所思的模樣。
而當我們交談之時,對方先有所反應。
「哎呀,真的在呢,話說妳旁邊的大叔又是哪位?」
他隔著廚房吧檯探頭望向我們。
他不以為意地撐著吧檯,宛如隔著動物園鐵欄杆觀賞奇珍異獸一般,盯著躲在廚房中央流理台後的我們。我們坐在地上,從他充分地拉近距離的位置,也能看到我們。
他的舉止毫無一絲猶豫,那必定是一種自信的表徵吧。
「小靜,妳該不會在幹※爸爸活吧?」(譯註:日本近年來的社會現象,指年輕女性藉由跟年長男性──俗稱「爸爸」逛街、吃飯或聊天,以獲取高額報酬。不同於援交與包養,不一定與男性發生肉體關係。)
「畢竟自己人的打壓很嚴重啊,我就幹起爸爸活了。」
「真的假的……」
這段對話真是輕快。
他們直到幾天前為止,都還是屬於同一組織中的夥伴,似乎絕非謊言。然而,我這子虛烏有的爸爸針對他們的對話,頗想抗議「你們的用詞是不是有瑕疵啊」。
「我真的很傷心喔,我那麼倚重妳欸。」
「就算你這麼說,但你的夥伴卻不這麼想吧?」
「他們一定是在嫉妒啦,因為妳比大家都強啊。」
「有嗎?」
「當然是這樣的啊。」
附帶一提,對方相當強勢。
有如紅燈區聖地•歌舞伎町的攬客小弟,雖然這麼想相當失禮,但這和他外表的反差過大,害我覺得極為突兀,既定觀念真是可怕呢。
「如果是這樣的話,還真是麻煩呢。」
「有關之後的事,我就直說了,妳不打算回來嗎?」
「如果可以的話,真不想回去呢。」
「喔~」
二人靜女士回答的神色模稜兩可。
她肯定是不擅長應付他。
我雖然相當好奇,但插嘴其他組織的問題也不太對。因此,我與小嗶便默默地靜觀其變,假如發生什麼事,她或許會向我們求援。而正當我這麼暗忖之時。
「要是一不小心和妳為敵也很麻煩,那今天就永別了。」
「!……」
對方若無其事地低喃,並同時有所動作。
那幾乎沒有事前動作。
隨著他輕快的嗓音,我們正面出現了另一名二人靜女士。
這猶若看到遊戲中的畫面,傳來「嗡」一陣低音,一名與蹲在自己身旁的人一模一樣的女孩便憑空成像現身,連衣物的設計都如出一轍。
「這能力還是一樣惡質呢。」
「因為必須填補妳離開後的缺口啊。」
這似乎也是宅男的能力。
雖然二人靜女士說對方能使妄想化為實體,我卻沒想到自由度這麼高,能複製出人物乃至衣物都與二人靜女士一模一樣的人,該不會連那些以異能力為首的性能都如出一轍吧。
「二人靜小姐,對方和妳也……」
「我聽說雖然他不能創造出無法妄想的東西,但如果能妄想,就能化為實物。組織的自己人都知道我的異能力,不可能在這時候不用吧。」
她一臉憤恨地盯著自己的分身。
我肩上的小嗶,也以嚴陣以待的眼神注視著對方。
事到如今,或許不是堅持不可曝光身分的時候了。
「抱歉,可以幫幫我嗎?要同時跟複製人和他打,也太累人了。不過,如果獲得你們的協助,只是要逃離現場的話,應該是有辦法的吧。」
「如果只是要逃走的話,或許非常快呢。」
「對吧。」
『可以嗎?』
「不好意思,可以拜託你嗎?」
『嗯,吾知道了。』
雖然只是沒由來地覺得,但複製人不管打倒幾次,似乎都會無限復活。如此一來,攻略難度就會直線爆升,這都怪二人靜女士的能力過於凶殘,能使碰觸到的對手瞬間斃命,這種能力者大量攻來的話,根本只能坐以待斃。
此時,保留實力的話,一定會後悔終生。
我在採用永久死亡制的角色扮演遊戲中,已經體驗過無數次了。
「我從剛才就很在意了,但停在大叔肩上的鳥一直在說話欸?那該不會是類似使魔的能力?心意相通後收為夥伴之類的?不過,我覺得這種通常不都是可愛女孩的能力嗎?」
我也明白他想說的話。
就魔法少女的意義而言。
『要走囉。』
小嗶不理會他,吆喝了一聲。
我們腳邊浮現出魔法陣。
這是星之賢者大人的魔法陣,雖然不知道他打算轉移去哪裡,但無論去處為何,都能逃離眼前的宅男。無論他如何天馬行空地妄想,也無法帶回行蹤不明的人。
否則的話,他也不會來偷襲二人靜女士的住處,只要運用異能力,召喚她到自己身邊即可。這只是推測,但他化為實體的對象,必須具備明確形體吧。
「拜拜啦。」
隨著二人靜女士短促的輕語,我的視野同時轉暗。
附近景色在轉眼間改變樣貌。
我們抵達的地點,為過去進貨時所用的碼頭倉庫,論及我們三人皆知的地點相當有限,所以自然選了這個地點吧,附近毫無人煙,也非常合適。
『這裡可以嗎?』
「嗯、嗯,謝謝,這次我還以為要死了呢。」
『吾想知道那男人可以化為實體的對象的條件。』
「我也不清楚詳情,但從沒聽說他能變出自然現象。」
『嗯,原來如此。』
二人靜女士、小嗶的想法也與我相同,雖然我根本沒有去對答案的想法,但認為雖不中亦不遠矣,看來必須暫時小心地生活了。
「不過,這麼一來,對策局的委託就忽然變難了呢。」
「妳還打算挑戰嗎?」
「這是當然的吧?」
她滿不在乎地道。
她還真是勇猛無懼,我認為剛才對她而言,也算是九死一生,但絲毫不見她退縮。年紀過大之後,感覺是不是會變得遲鈍咧?我只能這麼認為。
「也罷,該怎麼說呢,希望妳能注重安全。」
「冷淡的男人,這是應該要伸出援手的時候吧?」
「怎麼會。」
二人靜女士幽默地說道。
她從容自若的言行舉止之後,有種難以言喻的魄力。
「我有個提議。」
「是什麼呢?」
「你們記得我們之前在這裡的對話嗎?」
「嗯,我還記得。」
「如果你們願意幫助我入局的話,今後就也讓我協助你們的交易,也願意配合不過於荒唐的要求。如果有需要的話,我在國外有許多人脈,你們也可以把據點設在那裡,我認為可以提供你們這點協助也無妨喔。」
『妳忘記自己手上的詛咒了嗎?』
「小嗶,這裡能不能交給我來處理呢?」
雖然二人靜女士的語氣不會高高在上,但她應為自尊心極強的女性。在這種瀕臨險境的情況之下,她的字裡行間反而隱約地挾槍帶劍,從以上即可判斷出她應該心急如焚。
正因為如此,我認為此時的約定將具備重大意義。
『你總是在一些奇妙的地方,很有自己的堅持。』
「因為我的天性就是這樣。」
利用小嗶的詛咒,或許也能逼她言聽計從,但眼前的她絕對不會忘記這項事實吧。過去那次雖然過錯在她,但在今後的交易之中,雙方互為平等關係。
想到這一點,為促進之後的友好關係,對等的交涉至為關鍵。
根據過去的交流,我認為我與小嗶所喜歡的處事方法,必定南轅北轍。我猜他之所以在宮中慘遭暗殺,也是基於他強勢的作風,正因為如此,才引起旁人的反感。
雖然要讓他配合我,相當抱歉,但今天希望能交給我處理。
「什麼?你願意接受我的提議嗎?」
「我認為這值得研究,不過,我們也愛惜生命。」
「那倒也是。」
「如果妳有什麼對策的話,依照內容,我們願意協助。」
「……嗯。」
如果是會害我們陷入危機的計畫,雖然抱歉,但還是溜之大吉吧。與她的交易雖然吸引人,但也能找到其他替代者。另外,當真的逼不得已時,還有苦苦哀求對策局這項選擇。
「我知道了,既然這樣的話……」
片刻之後,二人靜女士一臉嚴肅地開口道。
然而,下一句話卻無法成聲。
因為在那之前,我們視野一隅──倉庫的角落出現了變化。
有人撞破設置於高處的通風窗玻璃,從屋外入侵。那傳來「鏗鏘!」的尖銳聲響,使眾人的專注力移向該處。在我們眾目睽睽之下,有人不畏懼高達幾公尺的高度,輕盈地跳到倉庫的地板之上。
「你、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二人靜女士一臉震驚地揚聲道。
對方是她的頂頭上司。
那名宅男。
是剛才與她交談的人。
此外,颶風男也站在他身旁。他們似乎運用他的念力異能力追趕而來,畢竟,他能讓重量級的建材也輕飄飄地浮在空中,人體之類的應該易如反掌吧。
以地理而言,此處距離飯店的直線距離為十幾公里,飛在空中約需幾分鐘。
假使他們筆直而來,也可以理解為何出現這種登場畫面。
不過,他們是如何得知此地點的呢?
我們見到突如其來登場的宅男,難掩手足無措的神色。
這間倉庫為二人靜女士的所有物,她本人說連組織成員也不知情,而事實上,她自己也相當詫異。我不認為她在說謊,陪同她來的我們也不知如何判斷。
此時,宅男宛如回答我的疑問,低喃道:
「是跟我交情很好的熟人告訴我的。」
「我還是第一次聽說你有這種方便的朋友呢。」
「這是當然的啊,因為我沒告訴妳嘛。」
他瞄了我一眼,這麼說道。
他為什麼要看我?
該不會是我們共通的熟人吧?
不不不,沒有那種人啊。
「…………」
等等喔,有一個符合條件的人。
以刪去法一一消除可能性後,僅剩下一個選項,而且,對我而言,那還是相當親近的人,我最近才認識他,且對方私生活充滿謎團。
如果這是事實的話,沒有比這更麻煩的了。
「啊,你該不會察覺到了?」
對方似乎注意到我的表情變化,出聲詢問了我。
他這一連串的發言明顯極為好整以暇,從容不迫。
「我真沒想到你和對策局暗通消息。」
就確認事情真相的這層意義而言,我也先暫且這麼低喃。
對方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微微的笑意。
雖然他並未回覆具體的姓名,但那人絕對有嫌疑。如此一來,不僅二人靜女士,我也如入火宅。我感到胃部陣陣抽痛啊,胃酸在空腹中翻攪灼燒。
「和、和對策局暗通消息!?」
「小靜妳也真不會挑轉職的組織呢。」
「!……」
宅男不懷好意地笑望二人靜女士,繼續說下去。
她已經徹底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了。
「所以說,妳的動向徹底走漏了。」
「不過,那不構成你知道這地點的理由。」
「這就是所謂的國家權力萬萬歲吧,雖然我也不太清楚,但他說徹查所有監視器畫面加以調查後,就全部找出你們在這附近活動的路線了喔,一定搞死那堆被迫配合他的部下了呢。」
「…………」
阿久津課長的確可能這麼做,然後,這也絕非不可能。這年頭連個人住家與餐飲業屋簷下都裝有監視器,他應該根據我帶艾莎大小姐遊覽東京都那天的行動,從汐留站一帶反向搜尋了吧。
不過,絕非不可能,與實際執行卻又是兩回事。
他到底投入多少人力呢?
竟然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找到這間倉庫,真是可怕。
當我向他介紹二人靜女士時,他也狀似真的感到驚訝,那也是演技嗎?抑或是,宅男是在那之後才聯絡他的呢?能考慮這兩種可能性。
不過,思及課長自尊心極高,我總覺得答案是後者。
對我而言,他當時那呆愣的反應,是我這幾天幹的最漂亮的一件工作。
同時,我在意的是,他們之間的合作關係到達哪種程度,是暫時性利害一致?還是從以前就有往來了呢?倘若在課長入局前就是心有靈犀的好麻吉,我這下屬可要哭哭了。
『抱歉,吾也應該多想一下。』
「不不不,這也無可奈何喔。」
在我肩上狀似歉疚的小嗶真可愛。
這次應該算是我的責任。
對不太熟悉現代社會的他而言,根本不可能想到這麼多。
「小嗶,馬上轉移去其他地方……」
「哎呀,那可饒了我吧。」
我向愛鳥央求再來一次空間魔法。
腳邊浮現魔法陣。
不過,宅男不等魔法發動,便有所行動。他在我們消失之前,於自己腳邊將妄想產物化為實體。
出現的東西是手榴彈。
且全都已拔出插銷。
有好幾個骨碌碌地滾向我們的腳邊。
『唔,這是……』
看來小嗶也認識這形狀。
隨後產生爆炸。
手榴彈相繼轟然爆炸,使得巨響傳至耳邊。
我甚至無暇踢飛任何一顆滾至腳邊的手榴彈。
我想說要死了。
不過,爆炸波卻並未襲向我的身體,當視野被爆炸掩蔽後不久,爆炸被限縮於有限空間之內,恍若玩具鞭炮爆炸一般,那個被無形之物禁錮的小小空間,將我們與爆炸物隔離開來。
看來手榴彈被障壁魔法所包覆。
那無疑是小嗶做的。
真是快得神乎其技。
「小嗶,謝謝你,我又以為我要死了。」
『嗯,吾也有點嚇了一跳。』
那是我絕對不可能辦到的運用方式。
我有種被他教導「並非只有能運用高等魔法,才算是一名優異的魔法師」之感,這讓我湧起今後也要不東挑西揀,要努力學習的心情。若師父出類拔萃,徒弟的幹勁也會直線上升。
「喔~很會嘛。」
他不知何時移動了,嗓音自倉庫貨物上方傳來。
那是為了躲避手榴彈的爆炸吧。
我認為他用颶風男的能力,與我們保持一段距離。
「小嗶,你之前就知道剛才那滾來的東西是爆炸物了嗎?」
『網路很棒,那在這國家是違法的武器吧?』
文鳥大大面不改色地道,真是超罩的。
我在心中決定未來唯獨要死守寵物用的網路連線。
「如果可以的話,要不要近日內去買手機呢?」
『你要換新機嗎?但你在幾天前才買了筆電吧?』
「不是,是要買給你用的。」
『……你要買給吾嗎?』
「可以讓我送你禮物嗎?」
『!……』
小嗶的尾羽顫動了一下。
這是前所未有的反應。
「我當然不會勉強你的……」
『到時候務必帶吾一起去,手機就是那個吧?你平常在外面用的、方便攜帶的裝置,吾聽說那能隨處上網,是吾也相當在意的機種。』
「對啊,我們一起去店裡挑吧。」
小嗶顯得很有興趣。
開開闔闔的小嘴也好可愛。
他一定有在意的商品,雖然想要,卻遲遲說不出口,而在內心糾結吧。當我想像他這種身影時,不禁覺得超萌,早知如此,我就早點提議好了。
回想起來,我自己在初次獲得手機時,也很感動。
「但為此也必須設法解決這件事呢。」
『唔,如你所說。』
文鳥小可愛強而有力地點了點頭,眼神盯著棧板上的宅男。
颶風男也不知何時站在他身邊。
『吾可以收拾掉他嗎?』
小嗶轉向二人靜女士,問出令人心安的問題。
看來這隻文鳥將要開啟戰鬥模式。
「嗯、嗯,如果可以的話,那也無所謂……」
「小靜,那樣會不會太過分了?」
「是你單方面打過來,事到如今還在說什麼呢。」
『你們就在這兒看著。』
宅男站在堆積的貨物上,一臉老神在在地說道。不過,小嗶卻不為所動,躊躇滿志地宣告無須幫忙,既然如此,就似乎沒有我們出場的份了。
文鳥大大輕盈地從我肩上起飛。
他離開我後,將無法施展部分的高等魔法,不過,既然他主動振翅離開,便表示他至少抱有信心吧,而被留在原地的兩名累贅,僅能默默地盯著他的身影。
「原來如此,你是能役使可攻可守的使魔的能力者啊。」
『…………』
小嗶飛在空中,拍打翅膀,凝望著對手。
他理應不必拍動翅膀,也能用魔法之力飛翔。
縱使在這種情況之下,他也願意佯裝一隻文鳥,讓人由衷感恩。
於是,在二人靜女士持有的倉庫之內,即將展開雙方之戰。
而率先出招的是宅男。
當他將掌心朝向正面後,同時高聲喊道:
「永世熾燃的紅蓮業火啊,將違逆吾者焚燒殆盡吧!」
『唔……』
對方道出十分奇幻的台詞。
我不經意地覺得疑問,心想「這好像有在那裡聽過」,並發現這是不久前流行的遊戲,他說的是主角施展特定魔法時的台詞。每當選擇使用魔法時,他都會這麼大喊,所以我也聽到都記得了吧。
當我這麼心想後,他腳邊出現了魔法陣。
上面產生一團圓形炎球。
「喔,那是什麼啊?好像你的魔法喔。」
「妳不是說他無法引發自然現象嗎?」
「不,那是據我所知的範圍,不一定是那樣。應該說,你覺得那是自然現象嗎?那以自然現象來說,也有點太童話風了吧?」
「那麼那又是什麼呢?」
「坦白說,那很像我愛玩的遊戲的魔法……」
「妳也在玩那個遊戲啊。」
「什麼嘛,你也有玩啊。」
「我原以為他只能將有實體的妄想化為現實,妳曾和他同屬一個組織,所以有沒有什麼情報?」
「我的想法也和你一樣喔。」
他或許刻意向夥伴隱瞞能力,遇到小嗶這類強敵後才會解禁之類,抑或是,他身為能力者的等級上升,所以最近化為現實的範圍擴大了。
不對,稍微等一下。
在遊戲之中,那種魔法唯有在裝備特定裝備,更具體而言,就是裝備某某戒指這類道具時才能使用,假如他甚至繼承了這項設定,又會如何呢?
我連忙望向宅男的手。
結果,發現那裡戴著造型極具特徵的戒指。
「原來如此。」
他化為實體的是施展魔法用的戒指,並非魔法本身,不過,既然如此,他的能力範圍將一口氣拓展開來,因為他甚至能透過妄想,將幻想世界中的東西化為實體。
「妳該不會不被自己人信任吧?」
「別、別這麼說!」
炎球直線朝小嗶飛去。
搭配那壯觀的外觀,相當具有威力。
然而,他早已習慣這類現象,毫不驚險地將之揮除。不知他用了何種魔法,僅翅膀一揮,炎球便煙消霧散,膨脹的炎球四散迸裂的景色恍如觀賞煙火一般。
今天的小嗶帥到掉渣。
「喔~你都不驚訝啊?」
『有什麼好驚訝的?』
然而,宅男也不甘示弱。
他前方再度浮現炎球,而且尺寸與剛才的截然不同,之前那顆宛如排球,這次則與倉庫中的貨櫃相當。倘若爆炸開來的話,我們也無法平安無事,他本人也會相當危險吧。
「你們就要死了吧……」
「請不要擅自殺掉我們。」
二人靜女士露出緊繃的表情。
因為由小嗶出馬,所以我相信沒問題,不過,也不一定沒有閃失,所以也輪到我的障壁魔法登場了。這是甚至能擋下飛機墜落的直接衝擊,理應多少能派上用場。
我十萬火急地詠唱咒語,大喝一聲,張開無形的防護罩。
範圍內也包含二人靜女士。
「這樣就結束了。」
同時之間,宅男朝小嗶射出火球。
雙方之間沒有什麼距離。
火炎於瞬間接近,命中小嗶的正面。
然而,這顆火球也不敵小嗶振翅一揮,遂悄然無息地消失殆盡,令人費解。原本熊熊燃燒的火焰猶如被撒上滅火劑似地瞬間不見,甚至不留一絲火星,消逝得無影無蹤。
「等等、等等,那使魔是怎麼回事啊,太奇怪了吧?」
宅男也對此感到震驚。
露出嚇了一跳的表情。
據他至今的口吻,在現代異能力業界之中,似乎也公認有使魔這種東西。雖然不同於異世界的使魔,但今後能用來對外掩飾小嗶的身分,所以我打算一有空就來調查看看。
話說回來,颶風男直到前一刻都站在他身旁,如今卻不知不覺地消失了。這次的颶風男果然是透過宅男能力創造出來的妄想產物,以當作移動工具。
「是空間類異能力的應用?不不不,怎麼可能……」
『輪到吾了。』
「!……」
文鳥小巧玲瓏的身體輕盈地飛向高處。
宅男見狀,也採備戰姿態。
隨後,他手中產生變化。
增加了一個戴在手指上的戒指。
同時之間,文鳥小可愛射出了炎球,造型類似對方所施展的火球,尺寸約為直徑一公尺。就我個人而言,因為我們位於倉庫之中,非常擔心用火啊,小嗶。
不過,在撞到對方之前,發出「鏗」的清脆聲響,並隨即煙消霧散了。
恍如被無形的防護罩抵銷一般。
『喔,你能讓吾的魔法失效啊。』
「來來來,怎樣?你嚇到了吧?」
原因必定是那新增的戒指。
我認為他將高防禦力的道具化為實體,一如我們所施展的障壁魔法。雖然不知他的體能如何,但裝上這些不可思議的道具後,且又能瞬間無中生有,使他變得非常難纏。
「那戒指就是原因吧,居然連這點都和遊戲一樣。」
「妳也注意到了嗎?」
「既然你注意到了,就告訴人家吧。」
「不,我以為妳已經掌握到這點了。」
既然如此,以可能性而言,他甚至能將可摧毀地球的炸彈、能切斷空間的劍等虛構故事中的道具化為實體,並加以運用,相當恐怖。老實說,我有種「想要看看,又不太敢看」的複雜心情。
「不過呢,看來不是小試身手的時候了。」
宅男悄聲低喃,有所動作。
之後的變化相當顯著。
他手中握住了一把刀。
那是一把刀身約三、四十公分,較為大型的小刀。
「唔,那該不會是!」
「妳知道那是什麼嗎?」
二人靜女士立刻有所反應。
她瞥見一眼後,旋即叫喊出聲。正因為她活過漫長的歲月,所以也具備豐富的業界知識吧,真是太可靠了。尤其我對異能力的認知還相當淺薄,有能解說的人在身旁,讓我非常安心──
「那是我愛玩的另一個遊戲裡的道具……」
──根本沒這回事。
竟然又是遊戲。
「二人靜小姐,妳很喜歡玩遊戲呢。」
「這是我少數的興趣。」
「然後,那是怎樣的道具呢?」
「嗯,是能抹滅砍中對象的道具。」
「抹滅?什麼意思?」
「在打很硬的敵人時,會很方便喔,但不會有經驗值。」
「不,我不是說遊戲的心得啦……」
她之所以偶爾會做出裝迷糊的發言,是為了逗弄我?還是因為老年癡呆呢?我覺得是不會啦,但如果是後者的話,我也必須重新思考,今後是否要和她往來了。
「只是刀刃碰到,就能讓存在消失喔。」
「我聽不懂妳指的存在的意思。」
「因為遊戲說明視窗就是這麼寫的,實際上,那攻擊到敵人後,不管傷害值多低,都算打倒敵人喔。不過,那對頭目怪沒用,也不會有經驗值。」
「……原來如此。」
這不是相當大的危機嗎?
一如她的能量吸引,也是能讓人嚇得臉色蒼白的能力。
連藉由回復魔法也回天乏術,還真是恐怖到了極點。
「小嗶,絕對不要碰到那把刀!」
『怎麼了?你知道些什麼嗎?』
「被砍到的話,你的存在就會消失的!」
『存在消失?嗯……』
我自然而然地提高音量,向愛鳥喊道。
如果可能的話,真想和他一起逃之夭夭。
然而,對方緊盯著我們,無絲毫鬆懈,我預料若有什麼狀況,他應該會頓時發動攻勢吧。考慮到他攻擊手段五花八門,也無法貿然行事,畢竟,他也可能將其他類似這把小刀、足以讓對手當下斃命的妄想化為實體。
小嗶,還請你平安無事地回到我肩上。
「小靜,妳劇透得太早啦,這樣很無趣欸。」
「是抄襲發行沒多久的遊戲的人不好吧。」
「聽妳這麼一說倒也是,不過,我不太喜歡復古遊戲啊。」
宅男對二人靜女士抱怨道。
最近的年輕人中有人不喜歡畫質低的像素遊戲,近年來3D畫面變得理所當然,所以他們覺得像素圖的粗糙質感令人覺得怪怪的,但就我個人而言,像素圖反而令人心安。
『吾也對異能力這種東西,愈來愈有興趣了。』
「你那高高在上的態度,還滿讓人火大的欸。」
宅男聽見小嗶的話,有所反應。
颶風男在他身旁成形。
此時,離開他手中的小刀飛舞於空中,他企圖搭配念能力異能力,將小嗶逼進絕境吧。每一項能力都相當強勁,甚至可以組合,真是太奸詐了。
刀鋒以肉眼無法辨識的速度逼向小嗶。
然而,刀刃卻並未貫穿他。
那被產生於文鳥大大附近的障壁魔法所阻擋,靜止於空中。
隨後,小嗶背後出現一道人影。
那身我曾見過的打扮,屬於施展瞬間移動異能力的女性。與颶風男相同,他也是我在保齡球館遇過的人,年約二十多歲,身材火辣性感,令人印象深刻。
以現身時機而言,她也源於宅男的妄想吧。
她手中握著與被障壁擋下的小刀同樣的武器。
而那猛力地貫穿了小嗶的翅膀。
『唔……』
「很──好,這樣就搞定了。」
宅男喜孜孜地道。
正面射出的那把小刀似乎是障眼法,殺手鐧則由具備瞬間移動能力的她拿著,從死角瞬間拉近距離再攻擊,這對不認識這女性的小嗶而言,完全猝不及防。
我見到這過於衝擊的畫面,不禁當下大叫:
「小嗶!」
『無須驚慌,在那裡乖乖待著。』
「可是……」
你為何能如此冷靜呢?
小嗶,我可坐立難安啊。
等回家後,會讓你吃一堆夏多布里昂,手機方案也選不限速上網吃到飽,所以還請你不要消失,要是我現在失去寵物的話,沒有信心從明天起還能正常地過生活啊。
我應該會一輩子留著他曾經住過的空鳥籠。
我們相遇後明明還沒過半年。
不過,當我像這樣心中充滿悲愴感的時間,維持不到一時半刻。
「欸,那是什麼……」
宅男發出驚愕的嗓音。
他目光注視的是刺中小嗶的女性,不知為何,她的肉體逐漸變得模糊稀薄。我們見狀,也嚇了一跳,那幅畫面極為符合「存在消失」這句話。
然而,為什麼消失的是她,而不是文鳥大大呢?
『看來吾的力量對異能力也有效呢。』
「等等、等等,為什麼我的妄想會消失啊?剛才那絕對是反射吧?為什麼能反射的人又能用瞬間移動啊?那和操縱空間沒有關係吧!?那是犯規吧!」
『好了,是為什麼呢?你就用自己的腦袋好好思考吧。』
「!……」
話說回來,我記得過去曾聽小嗶說,有種能反彈魔法或詛咒等所有超自然現象、如銅牆鐵壁般的防禦魔法,與我現在目睹的光景正好吻合。
接著,如此一來,危險的就是宅男了。
倘若貿然進攻,這次可能輪到自己消失於世。
他不曉得自己挑釁的可愛文鳥是一名究極魔法師,能隨心所欲地施展多如夜空繁星的魔法。他至今游刃有餘的神色大變,因為焦慮而表情緊繃。
『雖然還有其他幾種方法,但既然這有效的話,事情可就簡單多了。』
飄在半空中的小嗶,邊說邊稍微往前移動了一些。
宅男在貨櫃上大幅後退。
「什麼啦,你這傢伙,這有點奇怪吧?莫名其妙。」
『吾也這麼覺得,世上充斥著不明所以的事情,一一學習相當有趣。當人停止學習時,忘記上進心時,精神就已經死了,然後,精神之死最終甚至也將扼殺肉體。』
處於訓誡模式的小嗶也好帥。
其間,刺進他小小身體裡的刀刃也煙消霧散,有如融化於唾液中的棉花糖一般,儘管裂開的傷口滲出血液,他也隨即施展回復魔法,令傷勢頓時痊癒。

「不、不幹了,不幹了!這麼想要的話,就拿去吧!」
『拿去?拿去什麼?』
「對策局要挖角小靜吧?隨便怎樣都好啦。」
對方露出不想繼續糾纏的態度,放棄與我們爭執。懸浮於小嗶正前方的另一把小刀也煙消霧散,他自己也轉過頭去,惱羞成怒到甚至背對我們。
也能認為他仍有什麼陰謀詭計。
不過,考慮到他本人的得失,這多少也有些可信度。
『什麼啊,你已經要放棄了啊?』
「這樣根本不划算啊,為此賭命也太蠢了。」
『……這樣啊。』
小嗶的反應狀似有些遺憾。
我想認為這是我多心了。
富有探究精神很好,但以飼主角度而言,寵物的安危最為重要。
還希望他之後更加稍微謹慎行事。
二人靜女士的上司與小嗶之間的戰爭,以後者勝利收場。
如此一來,放過這個機會不免可惜。
對方為擁有大量高等級能力者的組織首腦,而且,甚至與阿久津課長也有關係,希望能趁這個機會拉近關係。應該說,不趁現在親近他的話,我之後與對策局的關係似乎會相當危險。
難得小嗶大勝,接著輪到我了。
「我們有一件事想對你說。」
我下定決心,對宅男說話。
為了維護我今後能否繼續在社會上生存下去,也必須奮鬥一下。
這一切都是為了與愛鳥度過理想中的慢活人生,所需要的努力。
「……什麼事?除了小靜轉職外,還有什麼事嗎?」
「這和她的未來也有關係。」
對方站在貨櫃上,一臉緊張地盯著我。
這是因為他猜不透我與小嗶之間的關係吧。
颶風男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了,該地僅剩下他一人。
「如果你要我出賣自己人的話,我可無法答應喔。」
「嚴密來說,我不想要你或你的夥伴性命,但對策局需要對外宣揚她離開你們組織了,有沒有其他方法呢?」
「你要我親自對你們的老大這麼說?」
「對,大概是這樣吧。」
「這樣有意義嗎?」
「指示我們去設法收拾掉你組織的人,就是你剛才所說的人喔,雖然不知道他有什麼意圖,但他是你不惜對自己人動手,也要來往的對象嗎?」
「啥?你可別開玩笑了,我們只是稍微利害一致而已。」
太好了,他和課長的交情沒那麼好。
不過,他們是什麼關係呢?
他兩人同為率領許多能力者的組織領袖,若因為立場相同,所以彼此認識,倒也不會奇怪,也曾因為某些原因而有所衝突吧,而當然,並非只有動手動腳才算是紛爭。
「不好意思,請問你和我們課長,從以前就認識了嗎?」
「你以為我會乖乖告訴你嗎?」
「不,但是,我無論如何都想在此詢問本人。」
「畢竟我也打輸了,好吧,我就好歹聯絡他吧。」
藉此觀察二人靜女士的錄取考試狀況。
同時之間,也不可以忘記拉近和對方的關係。
「話說回來,可以再占用一下時間嗎?」
「還有什麼事?」
「難得有緣認識,想稍微和你聊聊。」
「……你這是在威脅我嗎?」
「如你所知,對策局也有各式各樣的人,對我來說,因為你的組織是二人靜小姐的前職場,所以我也想與你們和睦往來喔。至少以目前對策局的戰力而言,根本動不了你。」
「啥?那你的使魔咧?」
「所以說,這是我個人的意見。」
「…………」
假如阿久津課長和眼前的他,一起聯手圍攻我們的話,將成為最令人頭疼的局面。為避免這種情況發生,我希望先與宅男取得共識。正因為目前為小嗶壓倒性地戰勝了他之後,輪到我自己奮鬥一番了。
畢竟,課長可是為了獲得某種回報,就會若無其事地出賣局員蹤跡的人啊。
「我不打算讓這段關係變成單方面的,我們能不能互利互惠,和睦地相處呢?當然,我們也有無法讓步的事,而我想您應該也有許多難以接受的部分,不過,我們應該有辦法找到平衡點。」
「那我有什麼好處?我可看不出來呢。」
「幸好局裡完全不知道您這次所展現的能力,只要您不說出我的能力,那我也不會對您用這些能力,我身為一介局員,頂多只會從戰線後方支援而已。」
「……喔?」
「您意下如何?」
這是緊急交友兼封口。
視需要而定,等日後再透過二人靜女士,進行更進一步的談判吧,假使要求過多的話,反而會被他掌握弱點。畢竟,宅男不如他的外表,似乎作風強勢。
「你也不太爽對策局?」
「不會,絕無此事喔。」
「嘴巴上要怎麼說都可以。」
「您不可惜和二人靜小姐之間的關係嗎?先不論她作為能力者的實力,我想就算是您的組織,也絕無法忽略她的後勤實力,不需要特地反目成仇喔。」
「…………」
實際上,我不清楚二人靜女士到底多有辦法,不過,我認為在此適合先抬舉她一番。將她牽連進來後,就能請她今後擔任我們的窗口,這對我們而言也是一大好處。
由我或小嗶直接聯繫他,似乎會相當危險。
同時之間,二人靜女士也能與老東家維持圓滿關係,理應也不會心生不滿。
「怎麼樣呢?」
「……好吧,那樣也可以。」
宅男一臉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
雖然他露出興趣缺缺的表情,但這也無可奈何,只要在未來的交易中稍微提供一些甜頭,他對我們的態度應該也會逐漸改變吧,希望他能以長遠目光來看待此事。
「感謝您英明的判斷。」
「真會說,我明明根本無從選擇。」
「不久的將來,您將會慶幸今天這麼選擇。」
「天曉得呢。」
也讓我們一同攪和進能力者業界的利害關係之中吧。
這件事對腦中想著虧心事的我們而言,是至關重要的行動。縱使日後我有什麼萬一時,或將被課長拋棄時,也能藉此緊緊抓住局員的地位。
「話說回來,運用念力的那位先生,身體還好嗎?」
「他還得靠輪椅生活,這又怎麼啦?」
「容我換個話題,運用我的能力的話,就能治癒四肢的缺損,使其恢復原狀,就像剛才他剛才治癒了被利器砍傷的傷口一樣。不用復健,當天就能和從前一樣活蹦亂跳了。」
我以眼神指向小嗶,這麼說道。
他的翅膀上雖然血液弄濕,卻不見刀傷。
「你該不會打算說你要治好他吧?」
「我認為必須傳達出,我是真心想和貴組織融洽相處。」
「…………」
「敢問您意下如何?」
宅男聽見我的提議後,不發一語。
他似乎陷入沉思。
然而,也僅思索了一會兒。
「我知道了,近日內會再透過小靜找你。」
「我知道了。」
我立刻向他點頭致意。
照這個狀況,等同獲得他承諾合作了。我認為他也默認二人靜女士離開組織,未來將不會再發生住宿地點遇襲,遭人於睡夢之中奪去性命的窘況了。
之後就只剩下在局裡應付阿久津課長了。
但這可是最能讓人累到懷疑人生的麻煩事。
在我們交談告一段落後,宅男先行離開。
原地剩下我、小嗶與二人靜女士。
地點一如之前,是碼頭中的貨物倉庫一角。我們在該地面對面,針對這次事件進行事後的商討,文鳥大大也回到平時的固定位置,小巧玲瓏地停在我的肩上。
他在這之前,用魔法變出溫水,從頭淋下,讓身體恢復整潔,這是基於他「讓你的衣服被血弄髒可就不好了」的體貼之情。他為了甩乾沾附在羽毛上的水珠,甩動著身體的模樣非常可愛。
「這次承蒙出手相助,托你們的福,我才能死裡逃生。」
「但主要大展身手的都是小嗶。」
『吾只是遵從他的心意罷了,不必感謝吾。』
二人靜女士低頭鞠躬。
她這種肅穆的舉止,搭配上嫻雅婉約的和服,煞是好看。我雖為受人道謝的一方,但因為一切都靠小嗶出力,所以覺得相當尷尬。
『而且,對吾來說,這次的事也是很好的刺激。』
「什麼意思?」
『那個人在我的世界也算是高手。』
「喔,果然是這樣呢。」
『如果做出錯誤判斷,或許下場會很慘。』
「那有點恐怖呢……」
聽到星之賢者大人這麼說,我會不禁戰戰兢兢啊。
不過,能趁早認知事實,或許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這代表即使是這世界的能力者,倘若等級為A,也能與異世界的頂尖好手相提並論了。
與之前打空戰的紫膚人相比,結果又會如何呢?萬不得已時,或許會發生需要從異世界調度戰力的窘況,舉例而言,假如宅男與其他等級A能力者聯手之類。
「說是這次的謝禮似乎也不好,但我有個提議。」
「是什麼事呢?」
該不會是二人靜女士,對我們大放送謝禮的時間。
因為對方是富婆,所以我的期待自然也升高了。
「如我之前說過的,我今後也會全面性地協助你。」
這是我們剛才在子彈異能力滿天飛的高級大飯店廚房中,許下的口頭約定,她當時說如果我們協助入局考試,設法解決那颶風男的話,她可以幫我們在國外安排據點。
她的心意似乎貨真價實。
而由於她身上背負著詛咒,所以我從一開始就不認為,那是出自惡意的謊言。
「先緊急在這倉庫以外的地方安排據點吧,提出你們所需的東西,再由我這邊運送進去,我會盡量籌措。不管砂糖還是什麼,如果你們要買會占空間的東西,就需要盡快找到這種地方吧?」
「這提議真是可貴。」
『妳可真殷勤呢。』
「畢竟你們救了我一條命,我也還是會感恩的。」
『是喔?』
「因為欠你們人情,感覺很恐怖啊。」
二人靜女士嘻嘻笑著,這麼說道。
這對目前的我們而言,是非常具有魅力的提議,這是因為為了滿足凱普勒商會的要求,必須每天帶去以噸計量的商品。
而進行交易的據點與穩定的進貨來源,是一個令人頭痛的問題。
暫時能委託二人靜女士,而我實際上也是這麼打算的。不過,要是這持續了幾週、幾個月,我也擔心對方會不會有所不滿,而目前則徹底解決了。
「既然如此,能給我們三百噸上白糖嗎?」
「你們超愛吃甜的呢,要把砂糖用去哪裡?」
「有辦法安排嗎?」
「這禮拜內會安排好,費用等之後再付也沒關係。」
我原本是開玩笑的,但她卻點頭答應了。
進貨金額也會相當高,不努力做生意的話,似乎會無法支付貨款。不過,這類食品需要工業設備才能大量生產,無論帶多少去異世界,對方也都願意收購,所以我對這點相當放心。
對凱普勒商會批發的量,從下次開始就增加一位數吧。
「二人靜小姐,這很有幫助。」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所以已經先囤了五十大袋。」
她這麼說道,望著在倉庫一角堆積如山的棧板。就算那是能長期保存的商品,如果我們不要的話,她打算怎麼辦呢?我根本想像不到,會有業者願意向她這種法外之徒收購砂糖。
「也罷,這間倉庫因為這次的事,多了很多不法紀錄,因此要盡快撤離呢。如果你們對地點或設備有什麼要求的話,就請趁現在說吧,畢竟等之後再提也很麻煩。」
「妳還願意幫我們多做安排啊?」
「因為,要是對你們好的話,我也有好處吧?」
「我會努力不讓妳吃虧。」
「這答案真模稜兩可啊,就不能給一個樂觀一點的回應嗎?」
「我想說這部分等之後再直接送上成果。」
「原來如此,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就乖乖等著吧。」
我見到她咧嘴一笑,有種自尊心受到刺激的感覺。
當我進入前公司上班不久,還是個大學剛畢業的社會新鮮人時,有一位尊敬的上司,她讓我想起當時對他的感覺。這名上司隨著我的新人教育訓練期結束後,不知消失去何方了,根據小道消息,聽說他被貶到相關企業去了。
我對眼前的嬌小少女,湧起一股與當時同樣的感慨。
另一方面,小嗶則對她抱有防備之心。
『要是妳膽敢欺騙這好好先生的話,詛咒就會惡化喔。』
「真沒禮貌,我可沒那種壞心眼喔。」
她趁機亮出手背,能見到上面烙印著至今仍然毫無變化的詛咒紋路。根據小嗶所說,假使她對我們抱持敵意,詛咒的面積將會增加。
『嗯,看來如妳所說。』
「所以我不是這麼說了嗎?我是你們忠實的奴隸。」
「如果聽妳這麼說的話,我反而會有種危機感。」
『妳要換個說法。』
「不,你們好歹留給我這點自由吧……」
於是,我們與二人靜女士商討了今後的事。
我們一行人在碼頭倉庫內,討論未來暫時的預定計畫後。
此時,懷中忽然傳來手機的震動聲。
這陣「嗡嗡嗡」的聲響是通知來電的聲音,那發自我一直持有的私用手機,我將課長發給我的手機丟在家裡,目前並未攜帶,他們或許因為打不通那支手機,所以才聯絡這支的吧。
「對不起,我接個電話。」
我先告知二人靜女士,並拿起手機。
結果,螢幕上顯示出我熟悉的名字。
是星崎小姐。
我為了慎重起見,事先輸入過她的號碼。
但這絕對不是基於,我想把高中女生的號碼存進私人手機,藉此暗爽。
「喂、是,我是佐佐木……」
『佐佐木!抱歉這麼突然,二人靜和你在一起嗎!?』
電話另一端傳來氣急敗壞的嗓音。
光是聽到她的聲音,就覺得她應該十分急迫。
「我們在一起,請問怎麼了嗎?」
『不好意思,請你馬上帶她來局裡!』
「是急事嗎?」
『我們被魔法少女攻擊了!』
這還真是突然。
根據對策局的研修內容,魔法少女若不動員多名等級B能力者,將無法抗衡,故這對目前在現場的人而言,必定感到性命危險。不過,這字面上有點童話風格,令人聽到會缺乏緊張感。
畢竟是魔法少女嘛。
「但我認為局裡也有很多等級B能力者。」
『出現了兩名魔法少女,她們人數增加了!』
「這還真是……」
除了流浪兒童之外,又出現了其他魔法少女夥伴。
如此一來,局裡也會雞飛狗跳吧。
『我從局裡派直升機過去了,那就麻煩你了。』
「欸?」
我拿著的是私人手機。
但位置資訊卻曝光,這項事實令我感到震驚。這大概是運用了與緊急電話所用的相同機制,就是當接起電話時,位置資訊將不由分說地曝光,之後接起電話也必須小心翼翼。
這次還能用二人靜女士一事為藉口。
不過,未來可就難說了。
當我思來想去時,星崎前輩掛斷了電話。
她也被派去處理現場狀況,應該忙得不可開交吧。
「怎麼了?幹嘛一臉嚴肅。」
「魔法少女和同伴一起殺進局裡了。」
「喔喔,這還真是熱鬧精彩啊。」
「他們會派直升機來,說要請妳過去一趟。」
計程車倒也還好,但派出直升機還真是奢侈,這表示現場情勢相當緊急吧。但我在過去的人生之中從未搭過直升機,所以會覺得心跳加快呢。
「什麼嘛,入局審查都還沒結束,就要我工作。」
『那吾要怎麼辦呢?』
「小嗶,抱歉,可以先請你回家嗎?」
『你一個人沒問題嗎?』
「障壁魔法對這次的對手有效,只要逃走的話,是沒有問題的。」
『這樣啊,那吾就先回家吧。』
文鳥大大的身體輕飄飄地浮向空中。
隨後,他腳邊出現一魔法陣,是這幾天看慣的空間魔法,下一秒鐘,他的身影便消失了。這畫面無論看起次都讓人心嚮往之,暗忖「總有一天我也要這麼做」,這是讓人垂涎三尺的最強上班魔法。
「同伴是你啊……」
「妳那眼神什麼意思?」
「沒事,只是覺得有點擔心。」
「二人靜小姐,我很倚重妳喔。」
我們目送小嗶離開後,快步走向屋外。
若不走去戶外,對方或許無法找到我們。
當我們走到倉庫之外後,開始泛白的天空映入眼簾之中,夜幕已經不知不覺地迎向黎明了。
「乾脆也把這個詛咒,烙到你的上司身上咧?」
「如果總是這麼做的話,就會不受任何人信賴的喔。」
「那我可真是倒了八輩子楣欸……」
「那是妳自作自受,所以還請不要那麼消沉。」
一會兒之後,一台直升機發出巨響,飛了過來。
當它著陸時,颳起強風,狂吹起我的衣服與頭髮,這超乎想像的魄力令我心跳加快。而據二人靜女士的說法,直升機飛到對策局只需要幾分鐘時間。
我們暫時享受一段空中散步後,被放在距離對策局頗近的公園之中。
附近毫無人煙,鄰近道路上也不見汽車蹤影,似乎也動員警力清空現場,驅離閒雜人等了,四處皆有制服員警站崗,這景象相當嚇人,現場也投入大量緊急車輛,戒備森嚴。
我們在這片警力之中,快步走向對策局。
移動途中,當我向駕駛直升機的司機詢問後,對方回答對社會大眾的說法,是發生一起大規模炸彈恐怖攻擊事件,也這麼告知引導人車避難的基層員警。
當我檢視新聞媒體如何報導時,發現政府發出公告,嚴禁民眾進入管制區域內,難怪空中也只有我們所搭乘的直升機,我有種見識到一絲政府真本事的感覺。
目前,阿久津課長應該賭上自己的去留,正使出渾身解數吧。
「喔,看到了。」
「真的有呢。」
我們在設置對策局的建築物正面大門前方,發現了目標對象。
那是我曾見過的魔法流浪兒童。
她一如往常,渾身髒兮兮,遠遠也能看出她的頭髮凌亂不堪。比起之前,她那流落街頭的魄力似乎更上一層樓,紮實地累積了身為遊民的歷練,看著令人不忍至極。
此外,她身旁還有另外一名年紀相仿的少女,她也身穿充滿荷葉邊的可愛服裝,不過,卻相當整潔,髮絲也柔順有光澤。
前者果然是魔法少女中的特例。
而另一名魔法少女狀似非日本人,這女孩的特徵為肌膚雪白,雙眸湛藍,留著一頭及腰金髮,身上穿的魔法少女服的主調顏色與設計,也略與流浪兒童不同。
她倆靠著彼此的背。
一臉嚴肅地與包圍自己的對策局能力者對時。
能見到她們背後,有一棟三樓至四樓外牆崩塌的建築物,從鋼筋水泥類似遭嚴重剜除似地削開的斷面判斷,應該是被魔法光束射穿了吧。
「從正面衝過去,也會被魔法防護罩擋下,無法順利靠近。從局員遲遲難以進攻的模樣來判斷,她們現在應該也張開了防護罩吧。這樣一來,我們也無計可施,你有什麼好法子嗎?」
「這樣啊……」
如二人靜女士所說,她們被冰、火、莫名其妙的光束攻擊,遭受形形色色的異能力圍剿,但一切攻勢都被無形之物所抵擋。
子彈也徒勞無功,設置於一旁的機關槍正停止射擊。
過去,二人靜女士也曾放棄攻破那防護罩。
女孩痛毆無形障壁的模樣令我記憶猶新。
假使小嗶在場,能藉由空間魔法,讓二人靜女士移動到他們旁邊,於電光石火之際,分出勝負吧。不不不,想一些目前來說不切實際的事情,也莫可奈何。
有沒有什麼好方法呢?
當我搜索枯腸後,忽然靈光乍現。
「用水攻如何?」
「什麼意思?」
「我們之前確認過人體無法穿越魔法防護罩,那麼,我猜水也無法穿過。因此,在防護罩內部變出大量水,讓她們為了排水,而暫時取消防護罩呢?」
「能用你的力量變出這些水嗎?」
「這雖然需要靠近,但幸好她們距離大門很近,我想躲在建築物內試試看。要說到問題的話,就是不巧被局員看到我的能力,但就當我變出冰柱的異能力進步了吧。」
小嗶教我的變出水的魔法依使用魔力,能像水龍頭一樣調整水量。倘若我竭盡全力地灌注魔力,即使是魔法防護罩內的空間,也能在幾秒鐘內灌滿它。
她們若因此亂了陣腳,很有可能暫時解除防護罩。
「但我聽說,很難在魔法防護罩內部施展異能力。」
「我的魔法和異能力不同,我認為值得一試。」
「內對外的情況或許不同喔,要是水漏出來又要怎麼辦?」
「到時候就兼用不同於她們防護罩的我的障壁。」
假使能在防護罩內變出水的話,應該也能施展障壁魔法吧。一如小嗶用障壁封住手榴彈的爆炸波,我打算沿著魔法防護罩張開障壁魔法,再往內部灌水。
雖然不知道能擾亂她們到什麼程度,但縱使僅解除防護罩幾秒鐘,也能將二人靜女士送進內部。儘管如此,還是白費功夫的話,就再重新思考對策吧。
在此最為重要的是,於局員面前製造出二人靜女士大顯神通的場面。
她也似乎理解這一點,立刻點頭答應。
「嗯,既然如此,就照你的計畫吧。」
「不過,請絕對不要殺了她們。如果可能的話,最理想的狀況就是:讓粉紅頭髮的魔法少女無力再戰,並讓另一名魔法少女決定用魔法領域撤退。」
「你又提出麻煩的要求了。」
「妳能辦得到嗎?」
「也罷,在這裡提高你的好感度,或許很重要呢。」
「不好意思,那就麻煩妳照這樣進行了。」
幸好對方並未察覺到我們。
就出其不意的這層意義,也希望能一舉得勝。
我與二人靜女士兵分二路,就定位後過了一會兒,手機傳來了聯絡。
對方表示準備好了。
我從此無法見到她的身影,但應該正在某處待機吧。因為她身上有小嗶下的詛咒,所以不必思考她會在此背叛,我就乖乖地執行當為之事吧。
我距離目標幾公尺遠。
從建築物後方,對魔法少女們施展變出水的魔法。
隨後,魔法防護罩內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產生一個飄浮於空中的水團,尺寸約等於籃球,大量的水從中滿溢而出,猶若在巨大水槽底部鑽開一個洞一般。
「有、有水進來了……」
「這是什麼啊!」
魔法少女們開始變得驚慌失措。
而在場的對策局能力者也相同,他們見到大量的水突如其來地出現,開始大聲嚷嚷,顯得一頭霧水,也頓時停下至今不斷射出的異能力。
而在這段期間,水也不斷地注滿魔法防護罩內部。
僅幾秒鐘水深便及她們的腰部。
透明液體注滿球型防護罩內的模樣,彷彿觀賞著球型水族缸一般,而由於被關在內部的是稚齡少女,構成一幅相當刺激有悖德感的畫面。
話說回來,我很在意那名新面孔魔法少女,她情急之下說出的語言是日語。
「小夜子,快解除魔法防護罩!」
「可是……」
「這樣下去會溺斃的啊!」
再過了幾秒,當水淹到她們的下巴時,狀況便有了變化。
魔法防護罩被解除了。
大量的水從球狀空間中傾瀉而出,發出「嘩啦啦」巨響。她們僅解除了部分防護罩,能見到底部有多個直徑十公分左右的排水口。
防護罩會漏水原來只是我們杞人憂天。
不過,對方的防護罩形狀能隨心所欲。
儘管同為障壁類型魔法,它的運用方式有別於小嗶所教的障壁魔法,令我興致盎然。那除了球型以外,還能呈現其他形狀嗎?不對,目前無暇思考這些。
我灌注更多魔力,變出大量的水。
在魔法防護罩內,水勢以勝過排水的速度,逐漸灌滿內部。
我順便變出冰柱,塞住了幾個排水口。
「不行!這樣會來不及的!」
「可是要是更……」
魔法少女們更加手足無措。
防護罩的洞口擴大。
此時,輪到二人靜女士登場。
她無懼水深及膝的水勢,逼近兩名魔法少女。這都拜超越人類的體能所賜,她以視覺無法捕捉的神速,穿越水流,疾馳奔至底部開孔的魔法防護罩之下。
而這段期間僅有幾秒鐘。
「小夜子!」
「是那時候的能力者……」
她最後甚至抵抗從魔法防護罩排水口噴出的水勢,成功地入侵內部。接著,問題可就簡單了,她輕輕伸出的指梢碰觸到驚慌的魔法少女其中一方•魔法流浪兒童的腿部末端。
「啊……」
她就是創造出魔法防護罩的人吧。
下一秒鐘,圍成球狀的水四散迸濺。
滂沱水勢噴出,流向四周。
在場的局員見狀,也匆忙躲避,一副「要是被沖倒可不堪設想」的模樣,爭先恐後地拉開距離,也有人輕飄飄地飛到空中,我自己則踩在建築物的窗框上,躲過從下面竄過的水流。
同時之間,我操作魔法,消除飄浮於空中的水源。
水失去了名為防護罩的容器,於幾秒鐘之內,流向他處。
原地僅剩下三名濕漉漉的少女。
魔法少女其中一名昏迷,另一名則緊抱著她,而二人靜女士則站在她們正面兩、三公尺遠外,場面一如我事前的要求。
「還要繼續打嗎?」
「!……」
附帶一提,被水浸濕的和服莫名地性感。
緊緊地貼合軀體的布料,清晰地勾勒出胴體的曲線,胸部雖然一片風平浪靜,但她柳腰纖細,臀部與大腿附近的肢體也渾圓勻稱,穠纖合度,與濡濕的黑髮相映襯,顯得有些成熟嫵媚。
「妳對她做了什麼?」
「小事情,她只要睡個兩、三個小時,就會馬上恢復的喔。」
另一名魔法少女,似乎不認識二人靜女士。
她煩躁無比地狠瞪著後者。
「妳給我記住,我絕對不會原諒妳的。」
「能認識魔法少女,還真讓人開心啊。」
「哼……」
二人靜女士超然灑脫地說道。
金髮魔法少女邊瞪著對方,邊張開魔法領域。她身旁嘰嘰作響,出現一個漆黑空間。我過去雖然也聽說過,但無論哪名魔法少女,都能施展同樣的魔法。
她以魔法飛行使身體騰空,進入其中,消失無蹤。
也帶走了被稱為小夜子的另一名魔法少女。
還希望她好好休息。
以結果而言,我們的作戰計畫一如當初的設想,非常成功。
魔法少女被二人靜女士的能量吸引擊中,藉由魔法領域撤退。她們所操縱的漆黑空間究竟銜接著怎樣的世界呢?我邊這麼思考,邊目送她們離去。
隨後,在場局員們立刻採取行動。
一行人蜂擁而至,紛紛站定位置,團團包圍住二人靜女士。
所有人都露出如臨大敵的表情,對她嚴陣以待,也能見到部分局員顫抖著雙腿,眾人皆臉色鐵青。當我窺伺著一行人的狀況,能見到星崎小姐在入間延攬的眼鏡少年也站在其中一角。
他也如我一樣,在入局後立刻被派來參與實戰。
「幹嘛橫眉豎目地盯著我這最大功臣啊?」
被包圍的人則不為所動,這麼回應。
這就是等級A能力者的從容吧。
我望著她充滿自信的身影,不知為何很想拜託小嗶,整得她哭天喊地。正因為我明白她的內在是比我更加年長的老嫗,所以才能毫不客氣地胡思亂想吧。
我當然不能置之不理,隨即趕到她的身邊。
雖然二人靜女士目前是打工仔,卻仍算加入了對策局,但我目前並不知局裡對她做何感想。思及阿久津課長的個性,他非常可能刻意不告知眾局員,萬一她遭到攻擊,後果可不堪設想。
「請等一下,她沒有敵意。」
我揚聲向眾人主張。
我雖然才入局不久,但自保齡球館風波後,我成為碩果僅存的前線倖存者,又是星崎小姐的搭檔,所以其他人也大致記得我。局員們望著我這張中年面孔,紛紛顯得錯愕。
一副「你為什麼會在這裡啊?」的感覺。
「她是局裡的約聘人員,不是敵人。」
「什麼啊,你很勤奮地在照顧我呢。」
「因為這是課長的吩咐。」
「所謂出水芙蓉,你看到我這副模樣後,就產生需求啦?」
「對啊,我覺得妳像這樣濕淋淋的,還比較有魅力喔。」
「喔?」
「如果妳還想泡水的話,請馬上說一聲。」
「該怎麼說咧,你真是一個不解風情的男人呢,如果能把對那隻鳥的體貼也分一點給我的話就好了,你為什麼要這麼冷冰冰的啊?該不會有斷袖之癖?」
「因為和熟人有肉體關係不是很麻煩嗎?」
「喔~你該不會怕了吧?」
「沒錯,如果真的有需要的話,我會去色情行業。」
「……你還真沒性致。」
若想感受異性的體溫,去紅燈區即可,如果想享受肉體的快感,則自己努力尻一尻就好。有鑑於這國家的文化性機制,像我這種沒臉沒錢的中年大叔若要求過多,性價比可就太低了。
男歡女愛之事就交給小鮮肉負責。
更重要的是,女性也比較喜歡這樣吧。
而我則想把這些勞力,用於與愛鳥共食的餐桌上。
「比起這種事,我希望妳能多注意一下自己的立場。」
「雖然你這麼說,但照這狀況,不管我說什麼,他們都聽不進去吧?」
二人靜女士這麼說道,環視在場的局員。
此時,一陣熟悉的嗓音傳至我們耳中。
「佐佐木!剛才那大量的水,該不會是你的能力吧!?」
「佐佐木,如果可以的話,希望能夠抓住魔法少女呢。」
是星崎小姐與阿久津課長。
兩人現身於圍成一圈的局員之間,當見到我們的身影後,隨即對我說了很有他們風格的話。我總覺得應該還有什麼其他能說的吧,慰勞個一句「你辛苦了」也是可以的吧?
星崎前輩,妳的眼神閃閃發亮啊。
「我來遲了,還請局裡派出直升機,真是受寵若驚。」
由於還有其他局員盯著,我便乖乖地低頭致意。
星崎小姐似乎想問我許多問題,但我選擇暫不理會。
「謝謝二人靜小姐妳來,托妳的福,才能將傷害降到最低。照這樣看來,對媒體和社會大眾的說詞也不必太耗精神吧,警方也沒有損傷,頂多是對策局的建築物被挖出一個洞而已。」
「這樣啊,能幫上忙真是太好了。」
「話說回來,課長,為什麼魔法少女要攻擊局裡?」
「她之前就有接觸過局員,詳細動機還在調查中,但這次的問題除了她以外,就是還有另一名魔法少女在吧?恐怕她獲得其他人的幫助,所以打算來直搗黃龍吧。」
「原來如此。」
「算了,這和那生面孔的協助者想法也有關係吧。」
課長的想法與我相同。
無論他是多麼能幹的狠角色,也沒辦法與魔法少女陣營建立關係,他所說的話八成是實情吧。既然如此,我在與她們的關係上這一點,暫時領先他一步了。
不過,如果被問「這又怎樣?」我也回答不出來。
「不過啊,照這樣子看來,她們還會再來攻打對策局呢。」
二人靜女士望著魔法少女們消失的地點,這麼說道。
這是入局應徵者突顯自我的時候了。
「可能性不會是零吧。」
「為了避免這情況,應該要增強對策局的戰力吧?」
「對,有關這件事,我想要正式允許妳入局。」
「真的嗎?」
「正式聘書要等之後了,但從此刻起,當作已下達非正式的任職通知也行。」
「這真開心啊,這樣我也能名正言順且抬頭挺胸地,稱自己為公僕了。」
「之後再由佐佐木向你說明細節,抱歉,還請妳關照他了。基本上,要請你接受和佐佐木一樣的新人教育,我等一下也會把妳的公務手機寄放在他那裡,妳再另外跟他確認。」
「我知道了。」
我無論如何掙扎,似乎都會成為二人靜女士的監督者。
「佐佐木,事情就是這樣,我有點事找你,和我過來一下。」
「屬下遵命。」
哎呀,我被課長約談了。
不知這是吉是凶,小心翼翼地嚴陣以待吧。
地點從建築物大廳前轉移到對策局會議室,門外傳來人們為了收拾這次的亂事,東奔西走的喧鬧聲。我遠遠聽著這些聲響,與課長對談。
會議室內唯有我與阿久津課長的身影。我倆圍著會議桌,彼此面對面。
「好了,佐佐木,首先我有一件事想確認。」
「您請說。」
「我可以認為,在魔法少女的魔法防護罩內變出水的,是基於你的能力吧?但要是我的記憶無誤,你的能力應該是變出冰柱。」
「對,沒錯,那是我的能力。」
倘若貿然說謊,反而會變得麻煩。
一如我事前的預想,就用能力升級論敷衍過去吧。
這說詞也獲得二人靜女士監修,理應沒有什麼問題。
「我在局裡的研修中也學過,不斷運用異能力後,聽說能力就會進步。我當初也感到疑惑,但認為大概就是這樣吧。」
「原來如此。」
課長並未特別質疑什麼。
僅輕輕地點了點頭。
「據星崎小姐所說,你們在我們找來局裡之前,在一個奇特的地方,是在處理二人靜小姐的事情時,出了什麼問題嗎?我想請你針對此事,另寫一份報告。」
「我們和她原本所屬的組織起了糾紛,詳情我再以書面報告。」
明明甚至不惜翻查附近的監視器畫面,也要找出我們動向,卻擺出這種態度,這何止是城府深密,根本是居心叵測。然而,他對我們或許也抱持同樣的感想。
此外,無關乎是否成功殺害颶風男,他都允許二人靜女士進入對策局,從這一點看來,他已經接到宅男的聯絡了。這樣一想,目前這場面完全是在爾虞我詐,互探虛實,令我感到胃抽痛一下。
「嗯,好,希望你盡早提出。」
「屬下遵命,我會在今天內用電子郵件向您報告。」
雖然我並未經歷過什麼大風大浪,但與阿久津課長交談時,最好不要草率發言。因為他腦筋極佳,即使只找到些許矛盾或破綻,也會精準地戳破痛擊。
「二人靜小姐的狀況如何?我剛才也在她本人面前說了,但考慮今後也由你照顧她。而當然,你未來和星崎小姐一起行動的機會也會增加,考慮到搭配性的問題,也想聽聽你的意見。」
「我們才認識幾天,但至少我認為她是真心想要入局。針對她身為能力者的實力,如您所知,那無可挑剔。而她包含精神層面在內,在我們局裡也算是第一。」
「……這樣啊。」
我一句「不過,這些您都很清楚了吧?」鯁在喉中,欲言又止。他厚顏無恥地詢問我的模樣令我心生疑竇,但縱然目前問出口,我也沒有任何好處。
反而會引起不必要的懷疑,這次就先自重吧,當有天需要時,我再利用他。不過,當那天造訪時,我自己身為局員的去留或許也相當危險。
「你有什麼想確認的嗎?」
「這樣啊……」
過去,他之所以對二人靜女士的熱情呼喊感到焦急,除了對方身為能力者的危險性之外,或許也與他和對方原本所屬的組織之間的情誼有關,畢竟,身為組織首腦的宅男,也暗示自己與對策局之間的關係並非那麼友好。
之後應該打聽一下這方面的內情比較好。
依照使用的方法,或許能牽制阿久津課長。
「屬下目前沒有想確認的事。」
「這樣啊?我想瞭解的事就是這些了。」
「我等下能和她共享情報嗎?」
「好,再用今明兩天和她共享吧,我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麼和她關係變好的,但如果能幫助到局裡,我也打算尊重這一點。」
我順帶獲得了去異世界輕旅行所需的時間。
正臨馬克先生性命垂危之際,我賭一口氣也要準時下班。
「感謝您的體諒。」
「佐佐木,今後也為了局裡奮鬥吧。」
我應當可認為自己平安無事地撐過這一關了,以結果而言,儘管我並未刻意安排,但還真是一場轟轟烈烈的自導自演,再思及我與魔法少女的關係,何止是雙重間諜,根本是三重間諜了。
趕緊平息異世界的風波,並來練習魔法吧。
我雖然我在局裡活動時無法獲得小嗶的協助,必須提升自己的基礎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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