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能力與魔法少女

  〈異能力與魔法少女〉

  我透過小嗶的空間魔法,從家裡轉移。

  我們來到二人靜女士住宿的頂級大飯店其中一室。

  當我們抵達該地後,旋即闖進我們眼簾的是面目全非的房間──沙發翻倒、矮桌砸破玻璃窗,且卡在窗框上,壁紙四處破損焦裂。

  然後,鮮血四處噴濺於房內。

  乍見之下,室內景象令人湧起危機感。

  當我十萬火急地試圖施展障壁魔法時,小嗶當下先施展了,類似薄膜的東西瞬間籠罩於我們四周,使我不禁對他風馳電掣般的神技,心生嚮往。

  我深深能夠理解穆勒伯爵對他的欽慕之情。

  隨後,房內迴盪著「噠噠噠」的轟聲。

  當我望向四周,發現走廊轉角上,有一台機關槍正對準我們。

  恐怖到了極點。

  讓我不禁想確認,這裡到底是不是日本。

  子彈全被小嗶的障壁擋下,掉落至地上。

  「小嗶,謝謝,一不小心就要掛了呢。」

  『吾才不好意思,應該事前準備好。』

  「不不不,誰都沒辦法猜到會忽然被開槍啊。」

  如此一來,我在意的是二人靜女士的蹤跡。

  儘管我明白她被機關槍掃射也不會死,但假如被打成蜂窩的話,強韌如她應該也會有危險吧。我這麼暗忖,匆忙地確認房內狀況,結果,我在餐廳後的廚房一角見到了她的身影。

  她靠著牆壁,癱坐在地。

  我們則背對不斷發射的機關槍,趕往她的身邊。

  「二人靜小姐,妳沒事嗎?」

  「喔喔,你還真的來救我了啊。」

  「因為我們約好了。」

  二人靜女士一臉驚訝地注視著我。

  她的傷勢相當嚴重。

  引以為傲的和服鮮血淋漓,染上一片黏稠的殷紅,仔細一看,能見到和服四處破洞,從中流出的血液在地上形成血灘,看來她遭瘋狂掃射了一番。

  儘管如此,她仍能存活下來,也要歸功於她所具備的能力吧。

  請不要動,我現在馬上治好妳。」

  「……治好?」

  包含異世界在內,已經不巧被她得知我們的祕密,又更進一步用詛咒限制她的言行舉止,事到如今,也不必有所保留了吧。於是,我施展了小嗶教我的回復魔法。

  我詠唱咒語,吆喝一聲,精神抖擻地施展魔法。

  地上出現魔法陣。

  她受到魔法陣光芒照耀,肌膚逐漸恢復血色。

  「這可是局裡的人會想要的能力啊。」

  「要是妳敢去打小報告,我會生氣的喔。」

  「喔,好可怕,就算你不說我也知道。」

  「因為妳有前科。」

  她縱然面對這種情況,依舊能神色自若地開玩笑,令我有些崇拜。

  使我不禁暗忖「面對這種場面,她駕輕就熟呢」,有朝一日,希望自己也能這麼冷靜地面對任何事。我想起與她相同、露出不為所動的模樣站在肩上的小嗶,不經意地這麼心想。

  「因為我都還沒實行呢,所以希望你能原諒我。」

  「要是我們沒阻止的話,就會洩漏出去了啊。」

  「你要這麼說,我現在也不知能說什麼呢……」

  二人靜女士靠自己的雙腳站了起來,翻開和服袖口,露出手背。能見到手背上有著過去小嗶烙印上的詛咒符號,自從烙印當初變大之後,並沒有任何變化。

  她似乎真的未起歹念。

  「來,你看看這個,看看我從那之後毫無改變的忠誠心。」

  「既然這樣,那就算了。」

  「抱歉那麼晚找你來。」

  「我正好醒著,所以並沒有關係,正因為如此,我才能立刻趕來。不過,要是每天都這樣,我們也會很困擾。」

  「我也希望不要變成那樣。」

  當我與她對話時,機關槍發出的聲響也未曾止歇,並更進一步,飛進了火球等類似異能力的東西,所以就算有障壁魔法,現場也讓人心驚肉跳,令我不禁心想「要是碎掉了該怎麼辦」。

  「這就是所謂的清理門戶嗎?」

  「嗯,算是吧。」

  她的能力在單挑時所向披靡,但在構造複雜的屋內,遭人發動人海戰術來襲後,果然也無法順利應對。見到她一臉困窘地呢喃後,搭配上她稚嫩的外表,令人湧起保護慾望,真教我不甘心,畢竟她實際上是個老太婆。

  不過,同時之間,我也能確定她真的叛離原本的組織了。

  就這一點而言,對我們來說也絕非損失。

  「這是等級A能力者也難以應付的狀況嗎?」

  「對方有好幾名能力剋我的等級B能力者。」

  「原來如此。」

  對方似乎也穩住陣腳,沉著冷靜地攻來,我在局裡研修中學過若有多名等級B能力者,即為一股相當強勁的戰力。這使我再度認知,眼前的女童好歹也是一名等級A能力者,受世人所恐懼。

  『然後,妳之後打算怎麼辦?』

  「其實對方裡也有我的目標對象。」

  「就是之前在保齡球館遇到的念力能力者嗎?」

  「嗯,沒錯。」

  「妳該不會在這種情況中還要殺他吧?」

  「這就是所謂死中求活。」

  我也能理解她為何這麼判斷。

  正所謂痩死的駱駝比馬大,她畢竟也被認定為等級A能力者。因此,她應該也考量過目標對象畏懼自己,轉而逃竄的可能吧,在這寬廣的世界之中,要找到躲藏起來的人十分困難。

  「放過這次機會的話,要去追蹤他好像也會很麻煩呢。」

  「畢竟,高等級的能力者在每個國家裡都很搶手。」

  『既然如此,我們也不能夾著尾巴逃呢。』

  出乎意料好戰的文鳥大大,道出了可靠的話語。

  就我個人的見解,由於異世界鬧得人仰馬翻,希望能盡快解決與二人靜女士有關的問題。若在這邊世界耗費時間,那邊世界的光陰就會在轉眼間無情地流逝。

  萬一我被對策局監禁,後果可就不堪設想了。

  接著,當我們七嘴八舌時,傢俱混雜在槍林彈雨之間飛了過來。

  大型電視與沙發急轉彎,從廚房吧檯對面飛來,鎖定躲在中島流理台後方的我們,不用想也知道是那颶風男的異能力。

  我當下抱住了頭,但物體在這之前被障壁魔法所阻擋,碎裂開來。

  如二人靜女士所說,我們的目標的確混在敵人之中。

  我自傢俱與家電接二連三地飛來一事,確認颶風男位於敵營之中。雖然也有類似能力者的人體藏身在傢俱中飛來,但被二人靜女士輕輕一摸後,便三兩下倒地不起。

  我想對方也沒想到,對策局下達抹殺令了。

  『趕緊了結吧。』

  「對手人數很多,不要緊嗎?」

  『這世界的魔法師,不對,叫做能力者吧?吾也對你們有興趣,依照狀況,或許也必須更正我們今後的行動方針。』

  「話說回來,我還沒問你們的目的呢。」

  『那可不能告訴妳。』

  「什麼嘛,真小氣……」

  這隻文鳥期望可以每天從早到晚上網耍廢,且三餐都吃高級和牛夏多布里昂。他對二人靜女士洋洋得意地露出了跩臉,並別有深意地說道。

  假使只道出目的,可完全是個廢柴呢。

  「小嗶,你打算怎麼做?」

  『交給吾吧。』

  「欸,可以嗎?」

  他比平時更加氣勢洶洶。

  小嗶或許對初次在現代日本這客場中遭遇到火爆衝突,而情緒亢奮。他平時都莫名地超然物外,但思及他也有這麼一面,就不由自主地湧起一股憐愛之情。

  我超想拍下這畫面的。

  回想起來,我發現至今還沒拍過他的照片。

  以飼主來想,真是傷心。

  「對方很可能和妨礙辨識的能力者合作,只像這樣看,是不可能以視覺辨識的吧。要是注意力被飛在空中的東西吸引的話,他們或許就會從出乎意料的地點發動攻擊。」

  『原來如此,也有能用這種能力的能力者呢。』

  「那要是友軍的話就很可靠,變成敵人的話,可就難纏了。」

  『那就讓它失效後,再攻過去吧。』

  提及妨礙辨識的能力者,就是那名過去曾在廢棄保齡球館的女孩吧。她當時扶著颶風男,看起來像個國中女生,特徵為身穿打扮過頭的哥德羅莉風服裝。

  據二人靜女士所說,這兩人往往一同組隊活動。

  就像我與星崎小姐一樣吧。

  「要怎麼辦?」

  「如果可以的話,不想讓對方看到魔法之類的。」

  『唔,這要求可真難啊。』

  不知哪裡有課長的耳目,畢竟精明如課長,即使在對方組織中安插內奸,也不足為奇,可不能輕率地展現出小嗶帥氣的一面。

  當我們磨磨蹭蹭時,該地傳來人聲。

  「咦?還沒打完啊?時間有點太久了吧?」

  這是一道相當安穩的嗓音,不符這間子彈與異能力亂飛、充滿肅殺之氣的飯店客房,語氣彷彿在問無法破關低難度遊戲的朋友,說:「為何做不到這麼簡單的事呢?」

  隨著嗓音響起,同時之間,敵方的攻勢戛然而止。

  「這邊?小靜,妳在這邊嗎?」

  有人出現在隔著餐廳能見到廚房的地點,也就是客廳之中。

  乍見之下,那是一名二十歲左右的男性。

  大概是日本人。

  他留著及肩長髮,配戴黑框眼鏡,體型瘦長,身高約與自己相當,穿著老舊且褪色的牛仔褲,上身則是尺寸過大的格紋衫,還可窺見裡面搭配一件動漫T恤。

  這是俗稱的御宅族。

  他是一名唯妙唯肖地體現出這名詞給人的刻板印象的人物。

  「啥……」

  二人靜女士見到對方後,表情一僵。

  而她到底對何感到震驚,從她的視線落點也一目瞭然,她目睹到剛才現身的宅男後,便杏眼圓睜。因為她總是游刃有餘,所以這反應十分新鮮。

  「妳認識他?」

  「是站在我們組織頂點的人。」

  「原來如此。」

  來了一位大人物。

  據我所聞,他是等級A。

  而且,並非二人靜女士這種考慮了能力外的條件後,才被評為等級A的類型,而是實力貨真價實且受人畏懼,所以才獲得等級A的評價。

  「狀況有變,應該暫時撤退。」

  『他是那麼危險的對手嗎?』

  「正面交鋒的話,我根本沒有勝算。」

  『他會用怎樣的異能力?』

  「據他本人所說,是一種能將妄想化為實體的能力。老實說,那範圍過大,連身為自己人的我,也幾乎無法掌握他哪些辦得到,哪些辦不到。」

  我記得在對策局中接受的訓練中,也說明過類似的事情。

  等級B以上的能力者,雖然名聞遐邇,但異能力底細不清的人占大多數,因此,在遇到時必須充分警戒。但一旦遇到了,又要如何警戒呢?

  『嗯……』

  小嗶露出若有所思的模樣。

  而當我們交談之時,對方先有所反應。

  「哎呀,真的在呢,話說妳旁邊的大叔又是哪位?」

  他隔著廚房吧檯探頭望向我們。

  他不以為意地撐著吧檯,宛如隔著動物園鐵欄杆觀賞奇珍異獸一般,盯著躲在廚房中央流理台後的我們。我們坐在地上,從他充分地拉近距離的位置,也能看到我們。

  他的舉止毫無一絲猶豫,那必定是一種自信的表徵吧。

  「小靜,妳該不會在幹※爸爸活吧?」(譯註:日本近年來的社會現象,指年輕女性藉由跟年長男性──俗稱「爸爸」逛街、吃飯或聊天,以獲取高額報酬。不同於援交與包養,不一定與男性發生肉體關係。)

  「畢竟自己人的打壓很嚴重啊,我就幹起爸爸活了。」

  「真的假的……」

  這段對話真是輕快。

  他們直到幾天前為止,都還是屬於同一組織中的夥伴,似乎絕非謊言。然而,我這子虛烏有的爸爸針對他們的對話,頗想抗議「你們的用詞是不是有瑕疵啊」。

  「我真的很傷心喔,我那麼倚重妳欸。」

  「就算你這麼說,但你的夥伴卻不這麼想吧?」

  「他們一定是在嫉妒啦,因為妳比大家都強啊。」

  「有嗎?」

  「當然是這樣的啊。」

  附帶一提,對方相當強勢。

  有如紅燈區聖地•歌舞伎町的攬客小弟,雖然這麼想相當失禮,但這和他外表的反差過大,害我覺得極為突兀,既定觀念真是可怕呢。

  「如果是這樣的話,還真是麻煩呢。」

  「有關之後的事,我就直說了,妳不打算回來嗎?」

  「如果可以的話,真不想回去呢。」

  「喔~」

  二人靜女士回答的神色模稜兩可。

  她肯定是不擅長應付他。

  我雖然相當好奇,但插嘴其他組織的問題也不太對。因此,我與小嗶便默默地靜觀其變,假如發生什麼事,她或許會向我們求援。而正當我這麼暗忖之時。

  「要是一不小心和妳為敵也很麻煩,那今天就永別了。」

  「!……」

  對方若無其事地低喃,並同時有所動作。

  那幾乎沒有事前動作。

  隨著他輕快的嗓音,我們正面出現了另一名二人靜女士。

  這猶若看到遊戲中的畫面,傳來「嗡」一陣低音,一名與蹲在自己身旁的人一模一樣的女孩便憑空成像現身,連衣物的設計都如出一轍。

  「這能力還是一樣惡質呢。」

  「因為必須填補妳離開後的缺口啊。」

  這似乎也是宅男的能力。

  雖然二人靜女士說對方能使妄想化為實體,我卻沒想到自由度這麼高,能複製出人物乃至衣物都與二人靜女士一模一樣的人,該不會連那些以異能力為首的性能都如出一轍吧。

  「二人靜小姐,對方和妳也……」

  「我聽說雖然他不能創造出無法妄想的東西,但如果能妄想,就能化為實物。組織的自己人都知道我的異能力,不可能在這時候不用吧。」

  她一臉憤恨地盯著自己的分身。

  我肩上的小嗶,也以嚴陣以待的眼神注視著對方。

  事到如今,或許不是堅持不可曝光身分的時候了。

  「抱歉,可以幫幫我嗎?要同時跟複製人和他打,也太累人了。不過,如果獲得你們的協助,只是要逃離現場的話,應該是有辦法的吧。」

  「如果只是要逃走的話,或許非常快呢。」

  「對吧。」

  『可以嗎?』

  「不好意思,可以拜託你嗎?」

  『嗯,吾知道了。』

  雖然只是沒由來地覺得,但複製人不管打倒幾次,似乎都會無限復活。如此一來,攻略難度就會直線爆升,這都怪二人靜女士的能力過於凶殘,能使碰觸到的對手瞬間斃命,這種能力者大量攻來的話,根本只能坐以待斃。

  此時,保留實力的話,一定會後悔終生。

  我在採用永久死亡制的角色扮演遊戲中,已經體驗過無數次了。

  「我從剛才就很在意了,但停在大叔肩上的鳥一直在說話欸?那該不會是類似使魔的能力?心意相通後收為夥伴之類的?不過,我覺得這種通常不都是可愛女孩的能力嗎?」

  我也明白他想說的話。

  就魔法少女的意義而言。

  『要走囉。』

  小嗶不理會他,吆喝了一聲。

  我們腳邊浮現出魔法陣。

  這是星之賢者大人的魔法陣,雖然不知道他打算轉移去哪裡,但無論去處為何,都能逃離眼前的宅男。無論他如何天馬行空地妄想,也無法帶回行蹤不明的人。

  否則的話,他也不會來偷襲二人靜女士的住處,只要運用異能力,召喚她到自己身邊即可。這只是推測,但他化為實體的對象,必須具備明確形體吧。

  「拜拜啦。」

  隨著二人靜女士短促的輕語,我的視野同時轉暗。

  附近景色在轉眼間改變樣貌。

  我們抵達的地點,為過去進貨時所用的碼頭倉庫,論及我們三人皆知的地點相當有限,所以自然選了這個地點吧,附近毫無人煙,也非常合適。

  『這裡可以嗎?』

  「嗯、嗯,謝謝,這次我還以為要死了呢。」

  『吾想知道那男人可以化為實體的對象的條件。』

  「我也不清楚詳情,但從沒聽說他能變出自然現象。」

  『嗯,原來如此。』

  二人靜女士、小嗶的想法也與我相同,雖然我根本沒有去對答案的想法,但認為雖不中亦不遠矣,看來必須暫時小心地生活了。

  「不過,這麼一來,對策局的委託就忽然變難了呢。」

  「妳還打算挑戰嗎?」

  「這是當然的吧?」

  她滿不在乎地道。

  她還真是勇猛無懼,我認為剛才對她而言,也算是九死一生,但絲毫不見她退縮。年紀過大之後,感覺是不是會變得遲鈍咧?我只能這麼認為。

  「也罷,該怎麼說呢,希望妳能注重安全。」

  「冷淡的男人,這是應該要伸出援手的時候吧?」

  「怎麼會。」

  二人靜女士幽默地說道。

  她從容自若的言行舉止之後,有種難以言喻的魄力。

  「我有個提議。」

  「是什麼呢?」

  「你們記得我們之前在這裡的對話嗎?」

  「嗯,我還記得。」

  「如果你們願意幫助我入局的話,今後就也讓我協助你們的交易,也願意配合不過於荒唐的要求。如果有需要的話,我在國外有許多人脈,你們也可以把據點設在那裡,我認為可以提供你們這點協助也無妨喔。」

  『妳忘記自己手上的詛咒了嗎?』

  「小嗶,這裡能不能交給我來處理呢?」

  雖然二人靜女士的語氣不會高高在上,但她應為自尊心極強的女性。在這種瀕臨險境的情況之下,她的字裡行間反而隱約地挾槍帶劍,從以上即可判斷出她應該心急如焚。

  正因為如此,我認為此時的約定將具備重大意義。

  『你總是在一些奇妙的地方,很有自己的堅持。』

  「因為我的天性就是這樣。」

  利用小嗶的詛咒,或許也能逼她言聽計從,但眼前的她絕對不會忘記這項事實吧。過去那次雖然過錯在她,但在今後的交易之中,雙方互為平等關係。

  想到這一點,為促進之後的友好關係,對等的交涉至為關鍵。

  根據過去的交流,我認為我與小嗶所喜歡的處事方法,必定南轅北轍。我猜他之所以在宮中慘遭暗殺,也是基於他強勢的作風,正因為如此,才引起旁人的反感。

  雖然要讓他配合我,相當抱歉,但今天希望能交給我處理。

  「什麼?你願意接受我的提議嗎?」

  「我認為這值得研究,不過,我們也愛惜生命。」

  「那倒也是。」

  「如果妳有什麼對策的話,依照內容,我們願意協助。」

  「……嗯。」

  如果是會害我們陷入危機的計畫,雖然抱歉,但還是溜之大吉吧。與她的交易雖然吸引人,但也能找到其他替代者。另外,當真的逼不得已時,還有苦苦哀求對策局這項選擇。

  「我知道了,既然這樣的話……」

  片刻之後,二人靜女士一臉嚴肅地開口道。

  然而,下一句話卻無法成聲。

  因為在那之前,我們視野一隅──倉庫的角落出現了變化。

  有人撞破設置於高處的通風窗玻璃,從屋外入侵。那傳來「鏗鏘!」的尖銳聲響,使眾人的專注力移向該處。在我們眾目睽睽之下,有人不畏懼高達幾公尺的高度,輕盈地跳到倉庫的地板之上。

  「你、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二人靜女士一臉震驚地揚聲道。

  對方是她的頂頭上司。

  那名宅男。

  是剛才與她交談的人。

  此外,颶風男也站在他身旁。他們似乎運用他的念力異能力追趕而來,畢竟,他能讓重量級的建材也輕飄飄地浮在空中,人體之類的應該易如反掌吧。

  以地理而言,此處距離飯店的直線距離為十幾公里,飛在空中約需幾分鐘。

  假使他們筆直而來,也可以理解為何出現這種登場畫面。

  不過,他們是如何得知此地點的呢?

  我們見到突如其來登場的宅男,難掩手足無措的神色。

  這間倉庫為二人靜女士的所有物,她本人說連組織成員也不知情,而事實上,她自己也相當詫異。我不認為她在說謊,陪同她來的我們也不知如何判斷。

  此時,宅男宛如回答我的疑問,低喃道:

  「是跟我交情很好的熟人告訴我的。」

  「我還是第一次聽說你有這種方便的朋友呢。」

  「這是當然的啊,因為我沒告訴妳嘛。」

  他瞄了我一眼,這麼說道。

  他為什麼要看我?

  該不會是我們共通的熟人吧?

  不不不,沒有那種人啊。

  「…………」

  等等喔,有一個符合條件的人。

  以刪去法一一消除可能性後,僅剩下一個選項,而且,對我而言,那還是相當親近的人,我最近才認識他,且對方私生活充滿謎團。

  如果這是事實的話,沒有比這更麻煩的了。

  「啊,你該不會察覺到了?」

  對方似乎注意到我的表情變化,出聲詢問了我。

  他這一連串的發言明顯極為好整以暇,從容不迫。

  「我真沒想到你和對策局暗通消息。」

  就確認事情真相的這層意義而言,我也先暫且這麼低喃。

  對方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微微的笑意。

  雖然他並未回覆具體的姓名,但那人絕對有嫌疑。如此一來,不僅二人靜女士,我也如入火宅。我感到胃部陣陣抽痛啊,胃酸在空腹中翻攪灼燒。

  「和、和對策局暗通消息!?」

  「小靜妳也真不會挑轉職的組織呢。」

  「!……」

  宅男不懷好意地笑望二人靜女士,繼續說下去。

  她已經徹底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了。

  「所以說,妳的動向徹底走漏了。」

  「不過,那不構成你知道這地點的理由。」

  「這就是所謂的國家權力萬萬歲吧,雖然我也不太清楚,但他說徹查所有監視器畫面加以調查後,就全部找出你們在這附近活動的路線了喔,一定搞死那堆被迫配合他的部下了呢。」

  「…………」

  阿久津課長的確可能這麼做,然後,這也絕非不可能。這年頭連個人住家與餐飲業屋簷下都裝有監視器,他應該根據我帶艾莎大小姐遊覽東京都那天的行動,從汐留站一帶反向搜尋了吧。

  不過,絕非不可能,與實際執行卻又是兩回事。

  他到底投入多少人力呢?

  竟然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找到這間倉庫,真是可怕。

  當我向他介紹二人靜女士時,他也狀似真的感到驚訝,那也是演技嗎?抑或是,宅男是在那之後才聯絡他的呢?能考慮這兩種可能性。

  不過,思及課長自尊心極高,我總覺得答案是後者。

  對我而言,他當時那呆愣的反應,是我這幾天幹的最漂亮的一件工作。

  同時,我在意的是,他們之間的合作關係到達哪種程度,是暫時性利害一致?還是從以前就有往來了呢?倘若在課長入局前就是心有靈犀的好麻吉,我這下屬可要哭哭了。

  『抱歉,吾也應該多想一下。』

  「不不不,這也無可奈何喔。」

  在我肩上狀似歉疚的小嗶真可愛。

  這次應該算是我的責任。

  對不太熟悉現代社會的他而言,根本不可能想到這麼多。

  「小嗶,馬上轉移去其他地方……」

  「哎呀,那可饒了我吧。」

  我向愛鳥央求再來一次空間魔法。

  腳邊浮現魔法陣。

  不過,宅男不等魔法發動,便有所行動。他在我們消失之前,於自己腳邊將妄想產物化為實體。

  出現的東西是手榴彈。

  且全都已拔出插銷。

  有好幾個骨碌碌地滾向我們的腳邊。

  『唔,這是……』

  看來小嗶也認識這形狀。

  隨後產生爆炸。

  手榴彈相繼轟然爆炸,使得巨響傳至耳邊。

  我甚至無暇踢飛任何一顆滾至腳邊的手榴彈。

  我想說要死了。

  不過,爆炸波卻並未襲向我的身體,當視野被爆炸掩蔽後不久,爆炸被限縮於有限空間之內,恍若玩具鞭炮爆炸一般,那個被無形之物禁錮的小小空間,將我們與爆炸物隔離開來。

  看來手榴彈被障壁魔法所包覆。

  那無疑是小嗶做的。

  真是快得神乎其技。

  「小嗶,謝謝你,我又以為我要死了。」

  『嗯,吾也有點嚇了一跳。』

  那是我絕對不可能辦到的運用方式。

  我有種被他教導「並非只有能運用高等魔法,才算是一名優異的魔法師」之感,這讓我湧起今後也要不東挑西揀,要努力學習的心情。若師父出類拔萃,徒弟的幹勁也會直線上升。

  「喔~很會嘛。」

  他不知何時移動了,嗓音自倉庫貨物上方傳來。

  那是為了躲避手榴彈的爆炸吧。

  我認為他用颶風男的能力,與我們保持一段距離。

  「小嗶,你之前就知道剛才那滾來的東西是爆炸物了嗎?」

  『網路很棒,那在這國家是違法的武器吧?』

  文鳥大大面不改色地道,真是超罩的。

  我在心中決定未來唯獨要死守寵物用的網路連線。

  「如果可以的話,要不要近日內去買手機呢?」

  『你要換新機嗎?但你在幾天前才買了筆電吧?』

  「不是,是要買給你用的。」

  『……你要買給吾嗎?』

  「可以讓我送你禮物嗎?」

  『!……』

  小嗶的尾羽顫動了一下。

  這是前所未有的反應。

  「我當然不會勉強你的……」

  『到時候務必帶吾一起去,手機就是那個吧?你平常在外面用的、方便攜帶的裝置,吾聽說那能隨處上網,是吾也相當在意的機種。』

  「對啊,我們一起去店裡挑吧。」

  小嗶顯得很有興趣。

  開開闔闔的小嘴也好可愛。

  他一定有在意的商品,雖然想要,卻遲遲說不出口,而在內心糾結吧。當我想像他這種身影時,不禁覺得超萌,早知如此,我就早點提議好了。

  回想起來,我自己在初次獲得手機時,也很感動。

  「但為此也必須設法解決這件事呢。」

  『唔,如你所說。』

  文鳥小可愛強而有力地點了點頭,眼神盯著棧板上的宅男。

  颶風男也不知何時站在他身邊。

  『吾可以收拾掉他嗎?』

  小嗶轉向二人靜女士,問出令人心安的問題。

  看來這隻文鳥將要開啟戰鬥模式。

  「嗯、嗯,如果可以的話,那也無所謂……」

  「小靜,那樣會不會太過分了?」

  「是你單方面打過來,事到如今還在說什麼呢。」

  『你們就在這兒看著。』

  宅男站在堆積的貨物上,一臉老神在在地說道。不過,小嗶卻不為所動,躊躇滿志地宣告無須幫忙,既然如此,就似乎沒有我們出場的份了。

  文鳥大大輕盈地從我肩上起飛。

  他離開我後,將無法施展部分的高等魔法,不過,既然他主動振翅離開,便表示他至少抱有信心吧,而被留在原地的兩名累贅,僅能默默地盯著他的身影。

  「原來如此,你是能役使可攻可守的使魔的能力者啊。」

  『…………』

  小嗶飛在空中,拍打翅膀,凝望著對手。

  他理應不必拍動翅膀,也能用魔法之力飛翔。

  縱使在這種情況之下,他也願意佯裝一隻文鳥,讓人由衷感恩。

  於是,在二人靜女士持有的倉庫之內,即將展開雙方之戰。

  而率先出招的是宅男。

  當他將掌心朝向正面後,同時高聲喊道:

  「永世熾燃的紅蓮業火啊,將違逆吾者焚燒殆盡吧!」

  『唔……』

  對方道出十分奇幻的台詞。

  我不經意地覺得疑問,心想「這好像有在那裡聽過」,並發現這是不久前流行的遊戲,他說的是主角施展特定魔法時的台詞。每當選擇使用魔法時,他都會這麼大喊,所以我也聽到都記得了吧。

  當我這麼心想後,他腳邊出現了魔法陣。

  上面產生一團圓形炎球。

  「喔,那是什麼啊?好像你的魔法喔。」

  「妳不是說他無法引發自然現象嗎?」

  「不,那是據我所知的範圍,不一定是那樣。應該說,你覺得那是自然現象嗎?那以自然現象來說,也有點太童話風了吧?」

  「那麼那又是什麼呢?」

  「坦白說,那很像我愛玩的遊戲的魔法……」

  「妳也在玩那個遊戲啊。」

  「什麼嘛,你也有玩啊。」

  「我原以為他只能將有實體的妄想化為現實,妳曾和他同屬一個組織,所以有沒有什麼情報?」

  「我的想法也和你一樣喔。」

  他或許刻意向夥伴隱瞞能力,遇到小嗶這類強敵後才會解禁之類,抑或是,他身為能力者的等級上升,所以最近化為現實的範圍擴大了。

  不對,稍微等一下。

  在遊戲之中,那種魔法唯有在裝備特定裝備,更具體而言,就是裝備某某戒指這類道具時才能使用,假如他甚至繼承了這項設定,又會如何呢?

  我連忙望向宅男的手。

  結果,發現那裡戴著造型極具特徵的戒指。

  「原來如此。」

  他化為實體的是施展魔法用的戒指,並非魔法本身,不過,既然如此,他的能力範圍將一口氣拓展開來,因為他甚至能透過妄想,將幻想世界中的東西化為實體。

  「妳該不會不被自己人信任吧?」

  「別、別這麼說!」

  炎球直線朝小嗶飛去。

  搭配那壯觀的外觀,相當具有威力。

  然而,他早已習慣這類現象,毫不驚險地將之揮除。不知他用了何種魔法,僅翅膀一揮,炎球便煙消霧散,膨脹的炎球四散迸裂的景色恍如觀賞煙火一般。

  今天的小嗶帥到掉渣。

  「喔~你都不驚訝啊?」

  『有什麼好驚訝的?』

  然而,宅男也不甘示弱。

  他前方再度浮現炎球,而且尺寸與剛才的截然不同,之前那顆宛如排球,這次則與倉庫中的貨櫃相當。倘若爆炸開來的話,我們也無法平安無事,他本人也會相當危險吧。

  「你們就要死了吧……」

  「請不要擅自殺掉我們。」

  二人靜女士露出緊繃的表情。

  因為由小嗶出馬,所以我相信沒問題,不過,也不一定沒有閃失,所以也輪到我的障壁魔法登場了。這是甚至能擋下飛機墜落的直接衝擊,理應多少能派上用場。

  我十萬火急地詠唱咒語,大喝一聲,張開無形的防護罩。

  範圍內也包含二人靜女士。

  「這樣就結束了。」

  同時之間,宅男朝小嗶射出火球。

  雙方之間沒有什麼距離。

  火炎於瞬間接近,命中小嗶的正面。

  然而,這顆火球也不敵小嗶振翅一揮,遂悄然無息地消失殆盡,令人費解。原本熊熊燃燒的火焰猶如被撒上滅火劑似地瞬間不見,甚至不留一絲火星,消逝得無影無蹤。

  「等等、等等,那使魔是怎麼回事啊,太奇怪了吧?」

  宅男也對此感到震驚。

  露出嚇了一跳的表情。

  據他至今的口吻,在現代異能力業界之中,似乎也公認有使魔這種東西。雖然不同於異世界的使魔,但今後能用來對外掩飾小嗶的身分,所以我打算一有空就來調查看看。

  話說回來,颶風男直到前一刻都站在他身旁,如今卻不知不覺地消失了。這次的颶風男果然是透過宅男能力創造出來的妄想產物,以當作移動工具。

  「是空間類異能力的應用?不不不,怎麼可能……」

  『輪到吾了。』

  「!……」

  文鳥小巧玲瓏的身體輕盈地飛向高處。

  宅男見狀,也採備戰姿態。

  隨後,他手中產生變化。

  增加了一個戴在手指上的戒指。

  同時之間,文鳥小可愛射出了炎球,造型類似對方所施展的火球,尺寸約為直徑一公尺。就我個人而言,因為我們位於倉庫之中,非常擔心用火啊,小嗶。

  不過,在撞到對方之前,發出「鏗」的清脆聲響,並隨即煙消霧散了。

  恍如被無形的防護罩抵銷一般。

  『喔,你能讓吾的魔法失效啊。』

  「來來來,怎樣?你嚇到了吧?」

  原因必定是那新增的戒指。

  我認為他將高防禦力的道具化為實體,一如我們所施展的障壁魔法。雖然不知他的體能如何,但裝上這些不可思議的道具後,且又能瞬間無中生有,使他變得非常難纏。

  「那戒指就是原因吧,居然連這點都和遊戲一樣。」

  「妳也注意到了嗎?」

  「既然你注意到了,就告訴人家吧。」

  「不,我以為妳已經掌握到這點了。」

  既然如此,以可能性而言,他甚至能將可摧毀地球的炸彈、能切斷空間的劍等虛構故事中的道具化為實體,並加以運用,相當恐怖。老實說,我有種「想要看看,又不太敢看」的複雜心情。

  「不過呢,看來不是小試身手的時候了。」

  宅男悄聲低喃,有所動作。

  之後的變化相當顯著。

  他手中握住了一把刀。

  那是一把刀身約三、四十公分,較為大型的小刀。

  「唔,那該不會是!」

  「妳知道那是什麼嗎?」

  二人靜女士立刻有所反應。

  她瞥見一眼後,旋即叫喊出聲。正因為她活過漫長的歲月,所以也具備豐富的業界知識吧,真是太可靠了。尤其我對異能力的認知還相當淺薄,有能解說的人在身旁,讓我非常安心──

  「那是我愛玩的另一個遊戲裡的道具……」

  ──根本沒這回事。

  竟然又是遊戲。

  「二人靜小姐,妳很喜歡玩遊戲呢。」

  「這是我少數的興趣。」

  「然後,那是怎樣的道具呢?」

  「嗯,是能抹滅砍中對象的道具。」

  「抹滅?什麼意思?」

  「在打很硬的敵人時,會很方便喔,但不會有經驗值。」

  「不,我不是說遊戲的心得啦……」

  她之所以偶爾會做出裝迷糊的發言,是為了逗弄我?還是因為老年癡呆呢?我覺得是不會啦,但如果是後者的話,我也必須重新思考,今後是否要和她往來了。

  「只是刀刃碰到,就能讓存在消失喔。」

  「我聽不懂妳指的存在的意思。」

  「因為遊戲說明視窗就是這麼寫的,實際上,那攻擊到敵人後,不管傷害值多低,都算打倒敵人喔。不過,那對頭目怪沒用,也不會有經驗值。」

  「……原來如此。」

  這不是相當大的危機嗎?

  一如她的能量吸引,也是能讓人嚇得臉色蒼白的能力。

  連藉由回復魔法也回天乏術,還真是恐怖到了極點。

  「小嗶,絕對不要碰到那把刀!」

  『怎麼了?你知道些什麼嗎?』

  「被砍到的話,你的存在就會消失的!」

  『存在消失?嗯……』

  我自然而然地提高音量,向愛鳥喊道。

  如果可能的話,真想和他一起逃之夭夭。

  然而,對方緊盯著我們,無絲毫鬆懈,我預料若有什麼狀況,他應該會頓時發動攻勢吧。考慮到他攻擊手段五花八門,也無法貿然行事,畢竟,他也可能將其他類似這把小刀、足以讓對手當下斃命的妄想化為實體。

  小嗶,還請你平安無事地回到我肩上。

  「小靜,妳劇透得太早啦,這樣很無趣欸。」

  「是抄襲發行沒多久的遊戲的人不好吧。」

  「聽妳這麼一說倒也是,不過,我不太喜歡復古遊戲啊。」

  宅男對二人靜女士抱怨道。

  最近的年輕人中有人不喜歡畫質低的像素遊戲,近年來3D畫面變得理所當然,所以他們覺得像素圖的粗糙質感令人覺得怪怪的,但就我個人而言,像素圖反而令人心安。

  『吾也對異能力這種東西,愈來愈有興趣了。』

  「你那高高在上的態度,還滿讓人火大的欸。」

  宅男聽見小嗶的話,有所反應。

  颶風男在他身旁成形。

  此時,離開他手中的小刀飛舞於空中,他企圖搭配念能力異能力,將小嗶逼進絕境吧。每一項能力都相當強勁,甚至可以組合,真是太奸詐了。

  刀鋒以肉眼無法辨識的速度逼向小嗶。

  然而,刀刃卻並未貫穿他。

  那被產生於文鳥大大附近的障壁魔法所阻擋,靜止於空中。

  隨後,小嗶背後出現一道人影。

  那身我曾見過的打扮,屬於施展瞬間移動異能力的女性。與颶風男相同,他也是我在保齡球館遇過的人,年約二十多歲,身材火辣性感,令人印象深刻。

  以現身時機而言,她也源於宅男的妄想吧。

  她手中握著與被障壁擋下的小刀同樣的武器。

  而那猛力地貫穿了小嗶的翅膀。

  『唔……』

  「很──好,這樣就搞定了。」

  宅男喜孜孜地道。

  正面射出的那把小刀似乎是障眼法,殺手鐧則由具備瞬間移動能力的她拿著,從死角瞬間拉近距離再攻擊,這對不認識這女性的小嗶而言,完全猝不及防。

  我見到這過於衝擊的畫面,不禁當下大叫:

  「小嗶!」

  『無須驚慌,在那裡乖乖待著。』

  「可是……」

  你為何能如此冷靜呢?

  小嗶,我可坐立難安啊。

  等回家後,會讓你吃一堆夏多布里昂,手機方案也選不限速上網吃到飽,所以還請你不要消失,要是我現在失去寵物的話,沒有信心從明天起還能正常地過生活啊。

  我應該會一輩子留著他曾經住過的空鳥籠。

  我們相遇後明明還沒過半年。

  不過,當我像這樣心中充滿悲愴感的時間,維持不到一時半刻。

  「欸,那是什麼……」

  宅男發出驚愕的嗓音。

  他目光注視的是刺中小嗶的女性,不知為何,她的肉體逐漸變得模糊稀薄。我們見狀,也嚇了一跳,那幅畫面極為符合「存在消失」這句話。

  然而,為什麼消失的是她,而不是文鳥大大呢?

  『看來吾的力量對異能力也有效呢。』

  「等等、等等,為什麼我的妄想會消失啊?剛才那絕對是反射吧?為什麼能反射的人又能用瞬間移動啊?那和操縱空間沒有關係吧!?那是犯規吧!」

  『好了,是為什麼呢?你就用自己的腦袋好好思考吧。』

  「!……」

  話說回來,我記得過去曾聽小嗶說,有種能反彈魔法或詛咒等所有超自然現象、如銅牆鐵壁般的防禦魔法,與我現在目睹的光景正好吻合。

  接著,如此一來,危險的就是宅男了。

  倘若貿然進攻,這次可能輪到自己消失於世。

  他不曉得自己挑釁的可愛文鳥是一名究極魔法師,能隨心所欲地施展多如夜空繁星的魔法。他至今游刃有餘的神色大變,因為焦慮而表情緊繃。

  『雖然還有其他幾種方法,但既然這有效的話,事情可就簡單多了。』

  飄在半空中的小嗶,邊說邊稍微往前移動了一些。

  宅男在貨櫃上大幅後退。

  「什麼啦,你這傢伙,這有點奇怪吧?莫名其妙。」

  『吾也這麼覺得,世上充斥著不明所以的事情,一一學習相當有趣。當人停止學習時,忘記上進心時,精神就已經死了,然後,精神之死最終甚至也將扼殺肉體。』

  處於訓誡模式的小嗶也好帥。

  其間,刺進他小小身體裡的刀刃也煙消霧散,有如融化於唾液中的棉花糖一般,儘管裂開的傷口滲出血液,他也隨即施展回復魔法,令傷勢頓時痊癒。

  「不、不幹了,不幹了!這麼想要的話,就拿去吧!」

  『拿去?拿去什麼?』

  「對策局要挖角小靜吧?隨便怎樣都好啦。」

  對方露出不想繼續糾纏的態度,放棄與我們爭執。懸浮於小嗶正前方的另一把小刀也煙消霧散,他自己也轉過頭去,惱羞成怒到甚至背對我們。

  也能認為他仍有什麼陰謀詭計。

  不過,考慮到他本人的得失,這多少也有些可信度。

  『什麼啊,你已經要放棄了啊?』

  「這樣根本不划算啊,為此賭命也太蠢了。」

  『……這樣啊。』

  小嗶的反應狀似有些遺憾。

  我想認為這是我多心了。

  富有探究精神很好,但以飼主角度而言,寵物的安危最為重要。

  還希望他之後更加稍微謹慎行事。


  二人靜女士的上司與小嗶之間的戰爭,以後者勝利收場。

  如此一來,放過這個機會不免可惜。

  對方為擁有大量高等級能力者的組織首腦,而且,甚至與阿久津課長也有關係,希望能趁這個機會拉近關係。應該說,不趁現在親近他的話,我之後與對策局的關係似乎會相當危險。

  難得小嗶大勝,接著輪到我了。

  「我們有一件事想對你說。」

  我下定決心,對宅男說話。

  為了維護我今後能否繼續在社會上生存下去,也必須奮鬥一下。

  這一切都是為了與愛鳥度過理想中的慢活人生,所需要的努力。

  「……什麼事?除了小靜轉職外,還有什麼事嗎?」

  「這和她的未來也有關係。」

  對方站在貨櫃上,一臉緊張地盯著我。

  這是因為他猜不透我與小嗶之間的關係吧。

  颶風男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了,該地僅剩下他一人。

  「如果你要我出賣自己人的話,我可無法答應喔。」

  「嚴密來說,我不想要你或你的夥伴性命,但對策局需要對外宣揚她離開你們組織了,有沒有其他方法呢?」

  「你要我親自對你們的老大這麼說?」

  「對,大概是這樣吧。」

  「這樣有意義嗎?」

  「指示我們去設法收拾掉你組織的人,就是你剛才所說的人喔,雖然不知道他有什麼意圖,但他是你不惜對自己人動手,也要來往的對象嗎?」

  「啥?你可別開玩笑了,我們只是稍微利害一致而已。」

  太好了,他和課長的交情沒那麼好。

  不過,他們是什麼關係呢?

  他兩人同為率領許多能力者的組織領袖,若因為立場相同,所以彼此認識,倒也不會奇怪,也曾因為某些原因而有所衝突吧,而當然,並非只有動手動腳才算是紛爭。

  「不好意思,請問你和我們課長,從以前就認識了嗎?」

  「你以為我會乖乖告訴你嗎?」

  「不,但是,我無論如何都想在此詢問本人。」

  「畢竟我也打輸了,好吧,我就好歹聯絡他吧。」

  藉此觀察二人靜女士的錄取考試狀況。

  同時之間,也不可以忘記拉近和對方的關係。

  「話說回來,可以再占用一下時間嗎?」

  「還有什麼事?」

  「難得有緣認識,想稍微和你聊聊。」

  「……你這是在威脅我嗎?」

  「如你所知,對策局也有各式各樣的人,對我來說,因為你的組織是二人靜小姐的前職場,所以我也想與你們和睦往來喔。至少以目前對策局的戰力而言,根本動不了你。」

  「啥?那你的使魔咧?」

  「所以說,這是我個人的意見。」

  「…………」

  假如阿久津課長和眼前的他,一起聯手圍攻我們的話,將成為最令人頭疼的局面。為避免這種情況發生,我希望先與宅男取得共識。正因為目前為小嗶壓倒性地戰勝了他之後,輪到我自己奮鬥一番了。

  畢竟,課長可是為了獲得某種回報,就會若無其事地出賣局員蹤跡的人啊。

  「我不打算讓這段關係變成單方面的,我們能不能互利互惠,和睦地相處呢?當然,我們也有無法讓步的事,而我想您應該也有許多難以接受的部分,不過,我們應該有辦法找到平衡點。」

  「那我有什麼好處?我可看不出來呢。」

  「幸好局裡完全不知道您這次所展現的能力,只要您不說出我的能力,那我也不會對您用這些能力,我身為一介局員,頂多只會從戰線後方支援而已。」

  「……喔?」

  「您意下如何?」

  這是緊急交友兼封口。

  視需要而定,等日後再透過二人靜女士,進行更進一步的談判吧,假使要求過多的話,反而會被他掌握弱點。畢竟,宅男不如他的外表,似乎作風強勢。

  「你也不太爽對策局?」

  「不會,絕無此事喔。」

  「嘴巴上要怎麼說都可以。」

  「您不可惜和二人靜小姐之間的關係嗎?先不論她作為能力者的實力,我想就算是您的組織,也絕無法忽略她的後勤實力,不需要特地反目成仇喔。」

  「…………」

  實際上,我不清楚二人靜女士到底多有辦法,不過,我認為在此適合先抬舉她一番。將她牽連進來後,就能請她今後擔任我們的窗口,這對我們而言也是一大好處。

  由我或小嗶直接聯繫他,似乎會相當危險。

  同時之間,二人靜女士也能與老東家維持圓滿關係,理應也不會心生不滿。

  「怎麼樣呢?」

  「……好吧,那樣也可以。」

  宅男一臉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

  雖然他露出興趣缺缺的表情,但這也無可奈何,只要在未來的交易中稍微提供一些甜頭,他對我們的態度應該也會逐漸改變吧,希望他能以長遠目光來看待此事。

  「感謝您英明的判斷。」

  「真會說,我明明根本無從選擇。」

  「不久的將來,您將會慶幸今天這麼選擇。」

  「天曉得呢。」

  也讓我們一同攪和進能力者業界的利害關係之中吧。

  這件事對腦中想著虧心事的我們而言,是至關重要的行動。縱使日後我有什麼萬一時,或將被課長拋棄時,也能藉此緊緊抓住局員的地位。

  「話說回來,運用念力的那位先生,身體還好嗎?」

  「他還得靠輪椅生活,這又怎麼啦?」

  「容我換個話題,運用我的能力的話,就能治癒四肢的缺損,使其恢復原狀,就像剛才他剛才治癒了被利器砍傷的傷口一樣。不用復健,當天就能和從前一樣活蹦亂跳了。」

  我以眼神指向小嗶,這麼說道。

  他的翅膀上雖然血液弄濕,卻不見刀傷。

  「你該不會打算說你要治好他吧?」

  「我認為必須傳達出,我是真心想和貴組織融洽相處。」

  「…………」

  「敢問您意下如何?」

  宅男聽見我的提議後,不發一語。

  他似乎陷入沉思。

  然而,也僅思索了一會兒。

  「我知道了,近日內會再透過小靜找你。」

  「我知道了。」

  我立刻向他點頭致意。

  照這個狀況,等同獲得他承諾合作了。我認為他也默認二人靜女士離開組織,未來將不會再發生住宿地點遇襲,遭人於睡夢之中奪去性命的窘況了。

  之後就只剩下在局裡應付阿久津課長了。

  但這可是最能讓人累到懷疑人生的麻煩事。


  在我們交談告一段落後,宅男先行離開。

  原地剩下我、小嗶與二人靜女士。

  地點一如之前,是碼頭中的貨物倉庫一角。我們在該地面對面,針對這次事件進行事後的商討,文鳥大大也回到平時的固定位置,小巧玲瓏地停在我的肩上。

  他在這之前,用魔法變出溫水,從頭淋下,讓身體恢復整潔,這是基於他「讓你的衣服被血弄髒可就不好了」的體貼之情。他為了甩乾沾附在羽毛上的水珠,甩動著身體的模樣非常可愛。

  「這次承蒙出手相助,托你們的福,我才能死裡逃生。」

  「但主要大展身手的都是小嗶。」

  『吾只是遵從他的心意罷了,不必感謝吾。』

  二人靜女士低頭鞠躬。

  她這種肅穆的舉止,搭配上嫻雅婉約的和服,煞是好看。我雖為受人道謝的一方,但因為一切都靠小嗶出力,所以覺得相當尷尬。

  『而且,對吾來說,這次的事也是很好的刺激。』

  「什麼意思?」

  『那個人在我的世界也算是高手。』

  「喔,果然是這樣呢。」

  『如果做出錯誤判斷,或許下場會很慘。』

  「那有點恐怖呢……」

  聽到星之賢者大人這麼說,我會不禁戰戰兢兢啊。

  不過,能趁早認知事實,或許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這代表即使是這世界的能力者,倘若等級為A,也能與異世界的頂尖好手相提並論了。

  與之前打空戰的紫膚人相比,結果又會如何呢?萬不得已時,或許會發生需要從異世界調度戰力的窘況,舉例而言,假如宅男與其他等級A能力者聯手之類。

  「說是這次的謝禮似乎也不好,但我有個提議。」

  「是什麼事呢?」

  該不會是二人靜女士,對我們大放送謝禮的時間。

  因為對方是富婆,所以我的期待自然也升高了。

  「如我之前說過的,我今後也會全面性地協助你。」

  這是我們剛才在子彈異能力滿天飛的高級大飯店廚房中,許下的口頭約定,她當時說如果我們協助入局考試,設法解決那颶風男的話,她可以幫我們在國外安排據點。

  她的心意似乎貨真價實。

  而由於她身上背負著詛咒,所以我從一開始就不認為,那是出自惡意的謊言。

  「先緊急在這倉庫以外的地方安排據點吧,提出你們所需的東西,再由我這邊運送進去,我會盡量籌措。不管砂糖還是什麼,如果你們要買會占空間的東西,就需要盡快找到這種地方吧?」

  「這提議真是可貴。」

  『妳可真殷勤呢。』

  「畢竟你們救了我一條命,我也還是會感恩的。」

  『是喔?』

  「因為欠你們人情,感覺很恐怖啊。」

  二人靜女士嘻嘻笑著,這麼說道。

  這對目前的我們而言,是非常具有魅力的提議,這是因為為了滿足凱普勒商會的要求,必須每天帶去以噸計量的商品。

  而進行交易的據點與穩定的進貨來源,是一個令人頭痛的問題。

  暫時能委託二人靜女士,而我實際上也是這麼打算的。不過,要是這持續了幾週、幾個月,我也擔心對方會不會有所不滿,而目前則徹底解決了。

  「既然如此,能給我們三百噸上白糖嗎?」

  「你們超愛吃甜的呢,要把砂糖用去哪裡?」

  「有辦法安排嗎?」

  「這禮拜內會安排好,費用等之後再付也沒關係。」

  我原本是開玩笑的,但她卻點頭答應了。

  進貨金額也會相當高,不努力做生意的話,似乎會無法支付貨款。不過,這類食品需要工業設備才能大量生產,無論帶多少去異世界,對方也都願意收購,所以我對這點相當放心。

  對凱普勒商會批發的量,從下次開始就增加一位數吧。

  「二人靜小姐,這很有幫助。」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所以已經先囤了五十大袋。」

  她這麼說道,望著在倉庫一角堆積如山的棧板。就算那是能長期保存的商品,如果我們不要的話,她打算怎麼辦呢?我根本想像不到,會有業者願意向她這種法外之徒收購砂糖。

  「也罷,這間倉庫因為這次的事,多了很多不法紀錄,因此要盡快撤離呢。如果你們對地點或設備有什麼要求的話,就請趁現在說吧,畢竟等之後再提也很麻煩。」

  「妳還願意幫我們多做安排啊?」

  「因為,要是對你們好的話,我也有好處吧?」

  「我會努力不讓妳吃虧。」

  「這答案真模稜兩可啊,就不能給一個樂觀一點的回應嗎?」

  「我想說這部分等之後再直接送上成果。」

  「原來如此,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就乖乖等著吧。」

  我見到她咧嘴一笑,有種自尊心受到刺激的感覺。

  當我進入前公司上班不久,還是個大學剛畢業的社會新鮮人時,有一位尊敬的上司,她讓我想起當時對他的感覺。這名上司隨著我的新人教育訓練期結束後,不知消失去何方了,根據小道消息,聽說他被貶到相關企業去了。

  我對眼前的嬌小少女,湧起一股與當時同樣的感慨。

  另一方面,小嗶則對她抱有防備之心。

  『要是妳膽敢欺騙這好好先生的話,詛咒就會惡化喔。』

  「真沒禮貌,我可沒那種壞心眼喔。」

  她趁機亮出手背,能見到上面烙印著至今仍然毫無變化的詛咒紋路。根據小嗶所說,假使她對我們抱持敵意,詛咒的面積將會增加。

  『嗯,看來如妳所說。』

  「所以我不是這麼說了嗎?我是你們忠實的奴隸。」

  「如果聽妳這麼說的話,我反而會有種危機感。」

  『妳要換個說法。』

  「不,你們好歹留給我這點自由吧……」

  於是,我們與二人靜女士商討了今後的事。


  我們一行人在碼頭倉庫內,討論未來暫時的預定計畫後。

  此時,懷中忽然傳來手機的震動聲。

  這陣「嗡嗡嗡」的聲響是通知來電的聲音,那發自我一直持有的私用手機,我將課長發給我的手機丟在家裡,目前並未攜帶,他們或許因為打不通那支手機,所以才聯絡這支的吧。

  「對不起,我接個電話。」

  我先告知二人靜女士,並拿起手機。

  結果,螢幕上顯示出我熟悉的名字。

  是星崎小姐。

  我為了慎重起見,事先輸入過她的號碼。

  但這絕對不是基於,我想把高中女生的號碼存進私人手機,藉此暗爽。

  「喂、是,我是佐佐木……」

  『佐佐木!抱歉這麼突然,二人靜和你在一起嗎!?』

  電話另一端傳來氣急敗壞的嗓音。

  光是聽到她的聲音,就覺得她應該十分急迫。

  「我們在一起,請問怎麼了嗎?」

  『不好意思,請你馬上帶她來局裡!』

  「是急事嗎?」

  『我們被魔法少女攻擊了!』

  這還真是突然。

  根據對策局的研修內容,魔法少女若不動員多名等級B能力者,將無法抗衡,故這對目前在現場的人而言,必定感到性命危險。不過,這字面上有點童話風格,令人聽到會缺乏緊張感。

  畢竟是魔法少女嘛。

  「但我認為局裡也有很多等級B能力者。」

  『出現了兩名魔法少女,她們人數增加了!』

  「這還真是……」

  除了流浪兒童之外,又出現了其他魔法少女夥伴。

  如此一來,局裡也會雞飛狗跳吧。

  『我從局裡派直升機過去了,那就麻煩你了。』

  「欸?」

  我拿著的是私人手機。

  但位置資訊卻曝光,這項事實令我感到震驚。這大概是運用了與緊急電話所用的相同機制,就是當接起電話時,位置資訊將不由分說地曝光,之後接起電話也必須小心翼翼。

  這次還能用二人靜女士一事為藉口。

  不過,未來可就難說了。

  當我思來想去時,星崎前輩掛斷了電話。

  她也被派去處理現場狀況,應該忙得不可開交吧。

  「怎麼了?幹嘛一臉嚴肅。」

  「魔法少女和同伴一起殺進局裡了。」

  「喔喔,這還真是熱鬧精彩啊。」

  「他們會派直升機來,說要請妳過去一趟。」

  計程車倒也還好,但派出直升機還真是奢侈,這表示現場情勢相當緊急吧。但我在過去的人生之中從未搭過直升機,所以會覺得心跳加快呢。

  「什麼嘛,入局審查都還沒結束,就要我工作。」

  『那吾要怎麼辦呢?』

  「小嗶,抱歉,可以先請你回家嗎?」

  『你一個人沒問題嗎?』

  「障壁魔法對這次的對手有效,只要逃走的話,是沒有問題的。」

  『這樣啊,那吾就先回家吧。』

  文鳥大大的身體輕飄飄地浮向空中。

  隨後,他腳邊出現一魔法陣,是這幾天看慣的空間魔法,下一秒鐘,他的身影便消失了。這畫面無論看起次都讓人心嚮往之,暗忖「總有一天我也要這麼做」,這是讓人垂涎三尺的最強上班魔法。

  「同伴是你啊……」

  「妳那眼神什麼意思?」

  「沒事,只是覺得有點擔心。」

  「二人靜小姐,我很倚重妳喔。」

  我們目送小嗶離開後,快步走向屋外。

  若不走去戶外,對方或許無法找到我們。

  當我們走到倉庫之外後,開始泛白的天空映入眼簾之中,夜幕已經不知不覺地迎向黎明了。

  「乾脆也把這個詛咒,烙到你的上司身上咧?」

  「如果總是這麼做的話,就會不受任何人信賴的喔。」

  「那我可真是倒了八輩子楣欸……」

  「那是妳自作自受,所以還請不要那麼消沉。」

  一會兒之後,一台直升機發出巨響,飛了過來。

  當它著陸時,颳起強風,狂吹起我的衣服與頭髮,這超乎想像的魄力令我心跳加快。而據二人靜女士的說法,直升機飛到對策局只需要幾分鐘時間。


  我們暫時享受一段空中散步後,被放在距離對策局頗近的公園之中。

  附近毫無人煙,鄰近道路上也不見汽車蹤影,似乎也動員警力清空現場,驅離閒雜人等了,四處皆有制服員警站崗,這景象相當嚇人,現場也投入大量緊急車輛,戒備森嚴。

  我們在這片警力之中,快步走向對策局。

  移動途中,當我向駕駛直升機的司機詢問後,對方回答對社會大眾的說法,是發生一起大規模炸彈恐怖攻擊事件,也這麼告知引導人車避難的基層員警。

  當我檢視新聞媒體如何報導時,發現政府發出公告,嚴禁民眾進入管制區域內,難怪空中也只有我們所搭乘的直升機,我有種見識到一絲政府真本事的感覺。

  目前,阿久津課長應該賭上自己的去留,正使出渾身解數吧。

  「喔,看到了。」

  「真的有呢。」

  我們在設置對策局的建築物正面大門前方,發現了目標對象。

  那是我曾見過的魔法流浪兒童。

  她一如往常,渾身髒兮兮,遠遠也能看出她的頭髮凌亂不堪。比起之前,她那流落街頭的魄力似乎更上一層樓,紮實地累積了身為遊民的歷練,看著令人不忍至極。

  此外,她身旁還有另外一名年紀相仿的少女,她也身穿充滿荷葉邊的可愛服裝,不過,卻相當整潔,髮絲也柔順有光澤。

  前者果然是魔法少女中的特例。

  而另一名魔法少女狀似非日本人,這女孩的特徵為肌膚雪白,雙眸湛藍,留著一頭及腰金髮,身上穿的魔法少女服的主調顏色與設計,也略與流浪兒童不同。

  她倆靠著彼此的背。

  一臉嚴肅地與包圍自己的對策局能力者對時。

  能見到她們背後,有一棟三樓至四樓外牆崩塌的建築物,從鋼筋水泥類似遭嚴重剜除似地削開的斷面判斷,應該是被魔法光束射穿了吧。

  「從正面衝過去,也會被魔法防護罩擋下,無法順利靠近。從局員遲遲難以進攻的模樣來判斷,她們現在應該也張開了防護罩吧。這樣一來,我們也無計可施,你有什麼好法子嗎?」

  「這樣啊……」

  如二人靜女士所說,她們被冰、火、莫名其妙的光束攻擊,遭受形形色色的異能力圍剿,但一切攻勢都被無形之物所抵擋。

  子彈也徒勞無功,設置於一旁的機關槍正停止射擊。

  過去,二人靜女士也曾放棄攻破那防護罩。

  女孩痛毆無形障壁的模樣令我記憶猶新。

  假使小嗶在場,能藉由空間魔法,讓二人靜女士移動到他們旁邊,於電光石火之際,分出勝負吧。不不不,想一些目前來說不切實際的事情,也莫可奈何。

  有沒有什麼好方法呢?

  當我搜索枯腸後,忽然靈光乍現。

  「用水攻如何?」

  「什麼意思?」

  「我們之前確認過人體無法穿越魔法防護罩,那麼,我猜水也無法穿過。因此,在防護罩內部變出大量水,讓她們為了排水,而暫時取消防護罩呢?」

  「能用你的力量變出這些水嗎?」

  「這雖然需要靠近,但幸好她們距離大門很近,我想躲在建築物內試試看。要說到問題的話,就是不巧被局員看到我的能力,但就當我變出冰柱的異能力進步了吧。」

  小嗶教我的變出水的魔法依使用魔力,能像水龍頭一樣調整水量。倘若我竭盡全力地灌注魔力,即使是魔法防護罩內的空間,也能在幾秒鐘內灌滿它。

  她們若因此亂了陣腳,很有可能暫時解除防護罩。

  「但我聽說,很難在魔法防護罩內部施展異能力。」

  「我的魔法和異能力不同,我認為值得一試。」

  「內對外的情況或許不同喔,要是水漏出來又要怎麼辦?」

  「到時候就兼用不同於她們防護罩的我的障壁。」

  假使能在防護罩內變出水的話,應該也能施展障壁魔法吧。一如小嗶用障壁封住手榴彈的爆炸波,我打算沿著魔法防護罩張開障壁魔法,再往內部灌水。

  雖然不知道能擾亂她們到什麼程度,但縱使僅解除防護罩幾秒鐘,也能將二人靜女士送進內部。儘管如此,還是白費功夫的話,就再重新思考對策吧。

  在此最為重要的是,於局員面前製造出二人靜女士大顯神通的場面。

  她也似乎理解這一點,立刻點頭答應。

  「嗯,既然如此,就照你的計畫吧。」

  「不過,請絕對不要殺了她們。如果可能的話,最理想的狀況就是:讓粉紅頭髮的魔法少女無力再戰,並讓另一名魔法少女決定用魔法領域撤退。」

  「你又提出麻煩的要求了。」

  「妳能辦得到嗎?」

  「也罷,在這裡提高你的好感度,或許很重要呢。」

  「不好意思,那就麻煩妳照這樣進行了。」

  幸好對方並未察覺到我們。

  就出其不意的這層意義,也希望能一舉得勝。


  我與二人靜女士兵分二路,就定位後過了一會兒,手機傳來了聯絡。

  對方表示準備好了。

  我從此無法見到她的身影,但應該正在某處待機吧。因為她身上有小嗶下的詛咒,所以不必思考她會在此背叛,我就乖乖地執行當為之事吧。

  我距離目標幾公尺遠。

  從建築物後方,對魔法少女們施展變出水的魔法。

  隨後,魔法防護罩內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產生一個飄浮於空中的水團,尺寸約等於籃球,大量的水從中滿溢而出,猶若在巨大水槽底部鑽開一個洞一般。

  「有、有水進來了……」

  「這是什麼啊!」

  魔法少女們開始變得驚慌失措。

  而在場的對策局能力者也相同,他們見到大量的水突如其來地出現,開始大聲嚷嚷,顯得一頭霧水,也頓時停下至今不斷射出的異能力。

  而在這段期間,水也不斷地注滿魔法防護罩內部。

  僅幾秒鐘水深便及她們的腰部。

  透明液體注滿球型防護罩內的模樣,彷彿觀賞著球型水族缸一般,而由於被關在內部的是稚齡少女,構成一幅相當刺激有悖德感的畫面。

  話說回來,我很在意那名新面孔魔法少女,她情急之下說出的語言是日語。

  「小夜子,快解除魔法防護罩!」

  「可是……」

  「這樣下去會溺斃的啊!」

  再過了幾秒,當水淹到她們的下巴時,狀況便有了變化。

  魔法防護罩被解除了。

  大量的水從球狀空間中傾瀉而出,發出「嘩啦啦」巨響。她們僅解除了部分防護罩,能見到底部有多個直徑十公分左右的排水口。

  防護罩會漏水原來只是我們杞人憂天。

  不過,對方的防護罩形狀能隨心所欲。

  儘管同為障壁類型魔法,它的運用方式有別於小嗶所教的障壁魔法,令我興致盎然。那除了球型以外,還能呈現其他形狀嗎?不對,目前無暇思考這些。

  我灌注更多魔力,變出大量的水。

  在魔法防護罩內,水勢以勝過排水的速度,逐漸灌滿內部。

  我順便變出冰柱,塞住了幾個排水口。

  「不行!這樣會來不及的!」

  「可是要是更……」

  魔法少女們更加手足無措。

  防護罩的洞口擴大。

  此時,輪到二人靜女士登場。

  她無懼水深及膝的水勢,逼近兩名魔法少女。這都拜超越人類的體能所賜,她以視覺無法捕捉的神速,穿越水流,疾馳奔至底部開孔的魔法防護罩之下。

  而這段期間僅有幾秒鐘。

  「小夜子!」

  「是那時候的能力者……」

  她最後甚至抵抗從魔法防護罩排水口噴出的水勢,成功地入侵內部。接著,問題可就簡單了,她輕輕伸出的指梢碰觸到驚慌的魔法少女其中一方•魔法流浪兒童的腿部末端。

  「啊……」

  她就是創造出魔法防護罩的人吧。

  下一秒鐘,圍成球狀的水四散迸濺。

  滂沱水勢噴出,流向四周。

  在場的局員見狀,也匆忙躲避,一副「要是被沖倒可不堪設想」的模樣,爭先恐後地拉開距離,也有人輕飄飄地飛到空中,我自己則踩在建築物的窗框上,躲過從下面竄過的水流。

  同時之間,我操作魔法,消除飄浮於空中的水源。

  水失去了名為防護罩的容器,於幾秒鐘之內,流向他處。

  原地僅剩下三名濕漉漉的少女。

  魔法少女其中一名昏迷,另一名則緊抱著她,而二人靜女士則站在她們正面兩、三公尺遠外,場面一如我事前的要求。

  「還要繼續打嗎?」

  「!……」

  附帶一提,被水浸濕的和服莫名地性感。

  緊緊地貼合軀體的布料,清晰地勾勒出胴體的曲線,胸部雖然一片風平浪靜,但她柳腰纖細,臀部與大腿附近的肢體也渾圓勻稱,穠纖合度,與濡濕的黑髮相映襯,顯得有些成熟嫵媚。

  「妳對她做了什麼?」

  「小事情,她只要睡個兩、三個小時,就會馬上恢復的喔。」

  另一名魔法少女,似乎不認識二人靜女士。

  她煩躁無比地狠瞪著後者。

  「妳給我記住,我絕對不會原諒妳的。」

  「能認識魔法少女,還真讓人開心啊。」

  「哼……」

  二人靜女士超然灑脫地說道。

  金髮魔法少女邊瞪著對方,邊張開魔法領域。她身旁嘰嘰作響,出現一個漆黑空間。我過去雖然也聽說過,但無論哪名魔法少女,都能施展同樣的魔法。

  她以魔法飛行使身體騰空,進入其中,消失無蹤。

  也帶走了被稱為小夜子的另一名魔法少女。

  還希望她好好休息。


  以結果而言,我們的作戰計畫一如當初的設想,非常成功。

  魔法少女被二人靜女士的能量吸引擊中,藉由魔法領域撤退。她們所操縱的漆黑空間究竟銜接著怎樣的世界呢?我邊這麼思考,邊目送她們離去。

  隨後,在場局員們立刻採取行動。

  一行人蜂擁而至,紛紛站定位置,團團包圍住二人靜女士。

  所有人都露出如臨大敵的表情,對她嚴陣以待,也能見到部分局員顫抖著雙腿,眾人皆臉色鐵青。當我窺伺著一行人的狀況,能見到星崎小姐在入間延攬的眼鏡少年也站在其中一角。

  他也如我一樣,在入局後立刻被派來參與實戰。

  「幹嘛橫眉豎目地盯著我這最大功臣啊?」

  被包圍的人則不為所動,這麼回應。

  這就是等級A能力者的從容吧。

  我望著她充滿自信的身影,不知為何很想拜託小嗶,整得她哭天喊地。正因為我明白她的內在是比我更加年長的老嫗,所以才能毫不客氣地胡思亂想吧。

  我當然不能置之不理,隨即趕到她的身邊。

  雖然二人靜女士目前是打工仔,卻仍算加入了對策局,但我目前並不知局裡對她做何感想。思及阿久津課長的個性,他非常可能刻意不告知眾局員,萬一她遭到攻擊,後果可不堪設想。

  「請等一下,她沒有敵意。」

  我揚聲向眾人主張。

  我雖然才入局不久,但自保齡球館風波後,我成為碩果僅存的前線倖存者,又是星崎小姐的搭檔,所以其他人也大致記得我。局員們望著我這張中年面孔,紛紛顯得錯愕。

  一副「你為什麼會在這裡啊?」的感覺。

  「她是局裡的約聘人員,不是敵人。」

  「什麼啊,你很勤奮地在照顧我呢。」

  「因為這是課長的吩咐。」

  「所謂出水芙蓉,你看到我這副模樣後,就產生需求啦?」

  「對啊,我覺得妳像這樣濕淋淋的,還比較有魅力喔。」

  「喔?」

  「如果妳還想泡水的話,請馬上說一聲。」

  「該怎麼說咧,你真是一個不解風情的男人呢,如果能把對那隻鳥的體貼也分一點給我的話就好了,你為什麼要這麼冷冰冰的啊?該不會有斷袖之癖?」

  「因為和熟人有肉體關係不是很麻煩嗎?」

  「喔~你該不會怕了吧?」

  「沒錯,如果真的有需要的話,我會去色情行業。」

  「……你還真沒性致。」

  若想感受異性的體溫,去紅燈區即可,如果想享受肉體的快感,則自己努力尻一尻就好。有鑑於這國家的文化性機制,像我這種沒臉沒錢的中年大叔若要求過多,性價比可就太低了。

  男歡女愛之事就交給小鮮肉負責。

  更重要的是,女性也比較喜歡這樣吧。

  而我則想把這些勞力,用於與愛鳥共食的餐桌上。

  「比起這種事,我希望妳能多注意一下自己的立場。」

  「雖然你這麼說,但照這狀況,不管我說什麼,他們都聽不進去吧?」

  二人靜女士這麼說道,環視在場的局員。

  此時,一陣熟悉的嗓音傳至我們耳中。

  「佐佐木!剛才那大量的水,該不會是你的能力吧!?」

  「佐佐木,如果可以的話,希望能夠抓住魔法少女呢。」

  是星崎小姐與阿久津課長。

  兩人現身於圍成一圈的局員之間,當見到我們的身影後,隨即對我說了很有他們風格的話。我總覺得應該還有什麼其他能說的吧,慰勞個一句「你辛苦了」也是可以的吧?

  星崎前輩,妳的眼神閃閃發亮啊。

  「我來遲了,還請局裡派出直升機,真是受寵若驚。」

  由於還有其他局員盯著,我便乖乖地低頭致意。

  星崎小姐似乎想問我許多問題,但我選擇暫不理會。

  「謝謝二人靜小姐妳來,托妳的福,才能將傷害降到最低。照這樣看來,對媒體和社會大眾的說詞也不必太耗精神吧,警方也沒有損傷,頂多是對策局的建築物被挖出一個洞而已。」

  「這樣啊,能幫上忙真是太好了。」

  「話說回來,課長,為什麼魔法少女要攻擊局裡?」

  「她之前就有接觸過局員,詳細動機還在調查中,但這次的問題除了她以外,就是還有另一名魔法少女在吧?恐怕她獲得其他人的幫助,所以打算來直搗黃龍吧。」

  「原來如此。」

  「算了,這和那生面孔的協助者想法也有關係吧。」

  課長的想法與我相同。

  無論他是多麼能幹的狠角色,也沒辦法與魔法少女陣營建立關係,他所說的話八成是實情吧。既然如此,我在與她們的關係上這一點,暫時領先他一步了。

  不過,如果被問「這又怎樣?」我也回答不出來。

  「不過啊,照這樣子看來,她們還會再來攻打對策局呢。」

  二人靜女士望著魔法少女們消失的地點,這麼說道。

  這是入局應徵者突顯自我的時候了。

  「可能性不會是零吧。」

  「為了避免這情況,應該要增強對策局的戰力吧?」

  「對,有關這件事,我想要正式允許妳入局。」

  「真的嗎?」

  「正式聘書要等之後了,但從此刻起,當作已下達非正式的任職通知也行。」

  「這真開心啊,這樣我也能名正言順且抬頭挺胸地,稱自己為公僕了。」

  「之後再由佐佐木向你說明細節,抱歉,還請妳關照他了。基本上,要請你接受和佐佐木一樣的新人教育,我等一下也會把妳的公務手機寄放在他那裡,妳再另外跟他確認。」

  「我知道了。」

  我無論如何掙扎,似乎都會成為二人靜女士的監督者。

  「佐佐木,事情就是這樣,我有點事找你,和我過來一下。」

  「屬下遵命。」

  哎呀,我被課長約談了。

  不知這是吉是凶,小心翼翼地嚴陣以待吧。


  地點從建築物大廳前轉移到對策局會議室,門外傳來人們為了收拾這次的亂事,東奔西走的喧鬧聲。我遠遠聽著這些聲響,與課長對談。

  會議室內唯有我與阿久津課長的身影。我倆圍著會議桌,彼此面對面。

  「好了,佐佐木,首先我有一件事想確認。」

  「您請說。」

  「我可以認為,在魔法少女的魔法防護罩內變出水的,是基於你的能力吧?但要是我的記憶無誤,你的能力應該是變出冰柱。」

  「對,沒錯,那是我的能力。」

  倘若貿然說謊,反而會變得麻煩。

  一如我事前的預想,就用能力升級論敷衍過去吧。

  這說詞也獲得二人靜女士監修,理應沒有什麼問題。

  「我在局裡的研修中也學過,不斷運用異能力後,聽說能力就會進步。我當初也感到疑惑,但認為大概就是這樣吧。」

  「原來如此。」

  課長並未特別質疑什麼。

  僅輕輕地點了點頭。

  「據星崎小姐所說,你們在我們找來局裡之前,在一個奇特的地方,是在處理二人靜小姐的事情時,出了什麼問題嗎?我想請你針對此事,另寫一份報告。」

  「我們和她原本所屬的組織起了糾紛,詳情我再以書面報告。」

  明明甚至不惜翻查附近的監視器畫面,也要找出我們動向,卻擺出這種態度,這何止是城府深密,根本是居心叵測。然而,他對我們或許也抱持同樣的感想。

  此外,無關乎是否成功殺害颶風男,他都允許二人靜女士進入對策局,從這一點看來,他已經接到宅男的聯絡了。這樣一想,目前這場面完全是在爾虞我詐,互探虛實,令我感到胃抽痛一下。

  「嗯,好,希望你盡早提出。」

  「屬下遵命,我會在今天內用電子郵件向您報告。」

  雖然我並未經歷過什麼大風大浪,但與阿久津課長交談時,最好不要草率發言。因為他腦筋極佳,即使只找到些許矛盾或破綻,也會精準地戳破痛擊。

  「二人靜小姐的狀況如何?我剛才也在她本人面前說了,但考慮今後也由你照顧她。而當然,你未來和星崎小姐一起行動的機會也會增加,考慮到搭配性的問題,也想聽聽你的意見。」

  「我們才認識幾天,但至少我認為她是真心想要入局。針對她身為能力者的實力,如您所知,那無可挑剔。而她包含精神層面在內,在我們局裡也算是第一。」

  「……這樣啊。」

  我一句「不過,這些您都很清楚了吧?」鯁在喉中,欲言又止。他厚顏無恥地詢問我的模樣令我心生疑竇,但縱然目前問出口,我也沒有任何好處。

  反而會引起不必要的懷疑,這次就先自重吧,當有天需要時,我再利用他。不過,當那天造訪時,我自己身為局員的去留或許也相當危險。

  「你有什麼想確認的嗎?」

  「這樣啊……」

  過去,他之所以對二人靜女士的熱情呼喊感到焦急,除了對方身為能力者的危險性之外,或許也與他和對方原本所屬的組織之間的情誼有關,畢竟,身為組織首腦的宅男,也暗示自己與對策局之間的關係並非那麼友好。

  之後應該打聽一下這方面的內情比較好。

  依照使用的方法,或許能牽制阿久津課長。

  「屬下目前沒有想確認的事。」

  「這樣啊?我想瞭解的事就是這些了。」

  「我等下能和她共享情報嗎?」

  「好,再用今明兩天和她共享吧,我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麼和她關係變好的,但如果能幫助到局裡,我也打算尊重這一點。」

  我順帶獲得了去異世界輕旅行所需的時間。

  正臨馬克先生性命垂危之際,我賭一口氣也要準時下班。

  「感謝您的體諒。」

  「佐佐木,今後也為了局裡奮鬥吧。」

  我應當可認為自己平安無事地撐過這一關了,以結果而言,儘管我並未刻意安排,但還真是一場轟轟烈烈的自導自演,再思及我與魔法少女的關係,何止是雙重間諜,根本是三重間諜了。

  趕緊平息異世界的風波,並來練習魔法吧。

  我雖然我在局裡活動時無法獲得小嗶的協助,必須提升自己的基礎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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