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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猛烈撞上九十九樓牆面的大型機龍,內藏的大量永久熱素變換成炫目的火球解放出來。

  望著足以吞沒中央聖堂上層般速度膨脹起來的烈火,愛麗絲準備盡可能以無詠唱生成凍素。

  但是無法立刻感應到原本充滿四周圍的空間神聖力。這是因為心念防壁才剛被大型機龍的突擊撞碎,還有接觸到立即死亡的機組人員死亡前的恐懼心念,讓她無法順利地集中精神。在沒辦法的情況下準備詠唱術式時,就吸入了比火焰快一步衝上來的熱空氣。雖然喉嚨與肺部感到熱辣的疼痛,但是顧不得那麼多了。

  「「System call!」」

  旁邊的法那提歐可能也有完全相同的想法吧,兩人異口同聲叫出一樣的內容。

  但是在說出接下去的式句之前,火焰就沿著中央聖堂的牆壁來到兩人所站立的屋頂邊緣。現在才開始生成凍素明顯來不及了,不過身上穿著防禦性能媲美鎧甲的機士團制服,所以就算被火焰吞沒也不會立刻死亡。即使外露的肌膚與頭髮被燒焦,只要在天命全損之前創造出冰之障壁──

  「「Generate cryogenic……」」

  大叫到這裡的時候,烈火的前鋒就拂過愛麗絲的髮尖,瞬時將其變成焦炭。

  想像全身遭到焚燒的劇痛,愛麗絲本能地繃緊身體。

  但是即使經過一秒鐘、兩秒鐘,也感覺不到灼熱與疼痛。原本逼近到眼前的火焰,突然後退了一梅爾,然後就停在該處。

  還以為是法那提歐創造了心念防壁,於是瞄了隔壁一眼,結果發現副騎士長也瞪大了眼睛。再次看向前方的愛麗絲,因為這不可思議的現象而皺起了眉頭。

  像是對於無法燒盡兩人感到極度憤慨的狂暴火焰,被極淡的灰色薄紗擋住……不對,是被吸收了。這並非心念防壁。由暗素製成的球形殼狀物抵消了火焰的能量。

  暗素具備能將所有物質削除的性質,就連熱素的火焰也不例外。但一般來說,能跟熱素一對一相抵消的只有凍素,光靠一個暗素無法完全吸收一個熱素的能量。

  因為大型機龍爆炸而解放的永久熱素數量輕鬆就超過一百個。就算產生的火焰不是全部都朝愛麗絲她們而來,保護兩人的術者依然是至少同時生成了十個以上最難掌控的素因──暗素,將其變成巨大球殼,然後一邊維持形狀一邊持續補給能夠抵消火焰的暗素。在這種極限狀況之下,能夠完成這種驚人之舉的暗素使,在過去的整合騎士團之中也是屈指可數……

  愛麗絲必須拚命壓抑衝動,才能忍住不回過頭去看向應該在身後的施術者。現在必須想辦法解決眼前的火焰才行。

  她舉起雙手,以終於不再麻痺的腦袋將心念集中起來。接著揚起右手,從在眼前捲動的火焰中生成暗素並且將其融進球殼之中。把火直接轉換成暗是相當高等的技術,但沒辦法完成這種程度的事情就無法稱為整合騎士。

  跟法那提歐一起拚命生成素因大約十秒鐘。

  肆虐的火焰慢慢失去勢頭,像是感到很遺憾般逐漸遠去──然後消失。

  暗素球殼也宛如目送其離開般煙消雲散。下一刻,雖然有乾燥的熱風湧至,但溫度不足以減少天命。

  深深吸了一口這樣的空氣後,愛麗絲重新讓自己打起精神。雖然解放出來的永久熱素全部昇華成空間神聖力了,但仍然有鮮紅火焰纏繞在聖堂的外牆上。如果是用在機龍的油壓裝置與潤滑裝置上的油附著在牆壁上並因此而著火,那麼火焰應該不會輕易就熄滅。雖說外牆的大理石被附加了自動修復術式,但熱度會傳遞到塔內,而且剛才機龍的猛烈撞擊與爆炸應該讓外牆產生了不少損傷。凍結騎士們……以及在第九十五層的賽魯卡與艾莉是否平安無事呢。

  雖然很想立刻返回塔內,但眼睛又不能離開皇帝亞固馬爾搭乘的機龍。對方可能仍有飛彈,最糟的情況是還有對剩餘的僚機做出突擊命令的可能性。

  但應該還是有時間看看拯救自己於絕境的暗素使究竟是什麼模樣吧。愛麗絲確認滯空的兩架機龍沒有動靜後,隨即迅速轉頭。

  接著就受到跟看見站在第一百層露臺的法那提歐時一樣,或者更勝於當時的震驚襲擊而呆立當場。

  那不是神聖術師。身上穿著跟法那提歐同樣樣式,銀色上帶有墨黑點綴的鎧甲,並且佩帶細長曲刀的高挑女性。綁著黑色緞帶的頭髮,顏色跟加了大量牛奶的咖啡爾茶相同。

  整合騎士……但是不清楚名字與編號。因為完全不曾看過那清爽乾淨的面容。

  由於只隱約記得那凜然的站姿,所以應該是原本在第九十九層沉睡的凍結騎士。如果愛麗絲不知道名字的話,只可能是在遙遠的過去被最高司祭亞多米尼史特蕾達親手石化凍結,並且封印在祕密房間的「遠古七騎士」之一──

  這個時候,女性騎士以晚霞色的眼睛先凝視法那提歐,接著是愛麗絲,然後眨了一下眼睛才露出微笑。長相明明相當有威嚴,但表情卻溫柔地讓人安心,愛麗絲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這時法那提歐代替無法出聲的愛麗絲向對方搭話。

  「幾百年沒見了……能夠再見到妳真的很開心,伊迪絲.辛賽西斯.天恩。」

  「妳看起來也很有精神,法那提歐.辛賽西斯.滋。」

  雖然不曾聽過伊迪絲這個名字,不過既然是天恩,那麼騎士編號應該是十號。果然是遠古七騎士的其中一人,不過她為什麼會從永眠之中醒過來呢?

  法那提歐對賽魯卡做出的指示是──「只要有一發噴進彈擊中聖堂就立刻停止製作解凍藥,然後開始解凍眾騎士」、「解凍的順序要從編號較大的騎士開始」。雖然猛烈撞上來的不是噴進彈而是機龍,就算從那個時候開始賽魯卡就停止作業並且從九十五層移動到九十九層,然後立刻開始解凍,伊迪絲的出現也太過迅速了。而且解凍騎士裡編號最大的是第二十九號的費賽爾,因此最先解凍的應該是她才對。

  但不論清醒的理由為何,如果不是伊迪絲用暗素球殼擋住火焰,愛麗絲跟法那提歐已經變成焦炭了。愛麗絲靜靜呼出憋住的氣息後,就準備向這名老前輩表達謝意。

  但在那之前,伊迪絲就皺起眉頭對著法那提歐問道:

  「等……等一下。妳剛才說幾百年沒見了對吧?現在是人界曆幾年?」

  「好像是五八二年。順帶一提,人界曆已經更名為星界曆了。」

  「…………五八二年…………」

  看見說不出話來的伊迪絲後,愛麗絲也把話吞了回去。雖然無法得知她被凍結的正確年份,但是愛麗絲從人界曆三七五年開始就任整合騎士的五年之間,應該從來沒有從別人的口中聽到過伊迪絲的名字。如果那個時候已經過了連提起相關回憶的人都消失了的時間,那麼伊迪絲遭到石化凍結的時間可能超過三百年了。

  艾莉表示遠古七騎士的靈魂狀態相當不安定──所以最高司祭才會加以凍結、封印──但星王時代的桐人似乎也判斷沒有能讓他們安全地覺醒的方法。不論覺醒的理由為何,不安定的狀況應該沒有改變,甚至可能出現伊迪絲的搖光承受不住心理衝擊而崩壞這種最糟糕的情況。

  在愛麗絲帶著擔心的心情注視之下,伊迪絲緩緩改變身體的方向,眺望著滯空的機龍。

  「……所以才會有不曾見過的物體飄浮在空中。那是什麼?是人類製造出來的物品吧,是如何飛在空中的呢?」

  面對一連串的問題,法那提歐做出流暢的回答。

  「機械的飛龍,簡稱機龍。機翼裡封進了熱素,靠它的壓力來飛行的。」

  「機龍……這樣啊。剛才的熱素爆炸就是那個幹的好事嗎?既然攻擊聖堂,對方是黑暗界軍嘍?明明有妳在,怎麼還讓他們入侵到聖托利亞的中央?」

  伊迪絲的聲音裡帶著些許責備的意思。但法那提歐看起來並不在意,只是以冷靜的口吻繼續說明:

  「坐在那上面的不是黑暗界軍。雖然尚未確認是否真實,不對對方似乎自稱是西帝國皇帝家的末裔。其實我也剛從Deep freeze中醒來,尚未完全掌握狀況。」

  「那個……」

  下定決心後,愛麗絲就插嘴這麼說道。已經不再害怕法那提歐,而且伊迪絲的言行舉止也完全沒有壓迫感,但剛才被兩個人注視的瞬間,呼吸就變得有點急促。

  不過事到如今也沒辦法說「還是算了」。力灌丹田之後,就用比平常低了一些的聲音說明:

  「指揮敵方部隊的人自稱是皇帝亞固馬爾.威斯達拉斯六世。要求是把中央聖堂讓給他們,不過真正的目的應該是要殲滅石化凍結中的所有整合騎士。」

  「亞固馬爾六世……」

  這麼呢喃的伊迪絲,一根一根折起右手的手指。

  「我知道的西帝國皇帝是阿魯達雷斯三世,他的孩子是亞固馬爾四世的話,阿魯四世、亞固五世、阿魯五世、亞固六世……所以是五代之後嗎?在我睡著期間已經過了三百年的話,感覺改朝換代的速度有點慢,能夠把他從那個叫什麼機龍的拖到外面來看看長相的話,就能知道是真貨假貨了。」

  一臉嚴肅地如此斷言後,伊迪絲就把右手伸向酷似現實世界當中日本刀的長劍。但是途中就停下手,以認真的表情望著愛麗絲的臉。

  「話說回來,妳是誰啊?」

  「是……是的……我是整合騎士愛麗絲.辛賽西斯.薩提。」

  「薩提?」

  發出古怪的聲音後,伊迪絲就把臉靠得更近。

  「薩提是第三十號的意思對吧?妳成為騎士幾年了?妳之後還有幾個人?」

  「大……大概五年左右……我後面還有名為艾爾多利耶.辛賽西斯.薩提汪的騎士,但是他在人界曆三八○年跟黑暗界軍的戰鬥中失去了生命。」

  用指尖輕觸了一下右腰上的霜鱗鞭後,愛麗絲繼續開口說道:

  「他過世後有緹潔.休特里涅.薩提茲、羅妮耶.辛賽西斯.薩提斯里敘任為騎士,聽說整合騎士團是在之後的人界曆四四一年解散。」

  「解散~?」

  以更尖銳的聲音大叫的伊迪絲,瞥了一眼坐鎮在露臺中央的圓形建築,然後立刻逼近法那提歐。

  「解散是說騎士團已經不存在了嗎?亞多米尼史特蕾達大人同意這件事?還是說,解散是猊下下達的指令?」

  「最高司祭大人她……」

  愛麗絲立刻就理解法那提歐說到這裡就停下來的理由。

  靜靜佇立在該處的圓形建築已經失去主人。因為兩百年前,該名神人在圓形建築內展開的激鬥中受到狂熱的火焰焚身而駕崩了。直接的死因雖然是元老長裘迪魯金的執念,但絕對也跟身為宣示盡忠的騎士愛麗絲舉劍攻擊統治者有關。

  如果要跟伊迪絲說明最高司祭死去的始末,就一定會提到愛麗絲的反叛。法那提歐應該是因此而感到猶豫吧。

  副騎士長的貼心雖然令人感謝,但是如果伊迪絲悼念最高司祭的死亡而責備愛麗絲的不軌,那麼她就得親自承受下來才行。

  想到這裡的愛麗絲,隨即下定決心往前走出一步。

  但是在她開口之前,就從意想不到的地方受到阻礙。

  「躲藏在中央聖堂裡的鼠賊們啊。」

  震耳欲聾的聲音就吹開在夜空中飛舞的大量火屑。

  愛麗絲反射性轉過身子,看向飄浮在西方天空中的機龍。

  就像在等待她這麼做一樣,從右側的機龍投射出白色光芒,接著浮現出四十多歲的男性半身像。身穿由大量肩章與無數勳章裝飾的大衣,飽滿的額頭與堅挺的鼻梁──絕對是自稱為亞固馬爾.威斯達拉斯六世的男人不會錯了。

  立體影像不停地反覆閃爍。應該是讓部下緊急修理了被天穿劍破壞的投影裝置吧。旁邊的法那提歐像是要表示不想再聽對方胡言亂語般準備拔出劍來,但是伊迪絲卻按住她的手。

  「再讓那個傢伙說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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