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魔王招來

  第十章 魔王招來

  螺旋狀〈天使〉的周遭,浮現出近似〈古代精靈語〉的發光文字。

  那是能夠干涉這個世界的法則,加以改寫的文字——

  根據愛思特的說法,那是星界調查型——〈星天使(歐法尼姆)〉。

  是和在學院死鬥過一場的〈力天使(杜米納司)〉截然不同的〈天使〉。

  「克蕾兒,雖然它長那個樣子,但可別大意。那是如包換的怪物。」

  「我知道,畢竟連史卡雷特都顫抖得這麼厲害呢。」

  握在克蕾兒手裡的〈炎之鞭〉發出了宛如高周波般的鳴動聲。

  與愛思特同為〈精靈兵器〉的奧汀伶蒂,對仇敵的力量產生了反應。

  「我這是興奮的顫抖,主人。」

  「我知道。」

  對於契約精靈高傲的話語,克蕾兒只能苦笑以對。

  「愛思特,解析那個文字要多久時間。」

  『——是,我會控制在六十四秒內。』

  「約一分鐘嗎?」

  這數字相當不妙。然而,若不能解析那些竄改法則的文字,〈精靈魔裝〉所施展的攻擊就會全數失效。

  「我知道了。我會想辦法撐過一分鐘的。」

  『我會守護神人的,劍精靈小姐,妳就專心解析吧。』

  聽到蕾斯提亞迸發漆黑魔雷這麼開口——

  『——就拜託妳了,闇精靈。』

  愛思特則是讓白銀刀刃發光閃爍,如此回應。

  「呵呵,被傳說中的聖劍委以重任,可得好好回應才行呢。」

  「嗯,是啊——」

  說著,神人也將〈神威〉灌入〈貫穿真實之劍〉。

  這一瞬間,左眼傳來了一陣劇痛。不過——

  (……妳給我乖乖閉嘴,蓮•阿休道爾!)

  他仍是繼續釋出〈神威〉。

  那不是能在有所保留的狀態下擊敗的敵人。

  「克蕾兒,我打頭陣。支援就交給妳了。」

  「好。我和史卡雷特會將它玩弄在掌心的。」

  克蕾兒抽了一下〈炎之鞭〉,紅蓮之火隨之舔舐地面。

  兩人是從學院的排名戰起,就合作至今的老搭檔。

  如今已經沒有確認作戰陣形的必要。

  「上吧——」

  神人讓匯聚在腳底的〈神威〉炸開,蹬地一衝。

  ◇

  露比亞等人背對著戰鬥的聲響,跑過化為廢墟的市區。

  然而,扣掉在學院鍛鍊過劍舞的艾莉絲和琳絲蕾,以及用〈咒裝刻印〉強化過肉體的露比亞,菲雅娜和四名〈精靈姬〉都沒有多少體力。

  而且被掀翻的街道相當不好走,她們多次險些摔倒。

  「不快點離開這裡的話,就會被捲入戰鬥之中了!」

  在隊伍最後面為〈精靈姬〉護衛的艾莉絲大喊。

  她雖然不曾目擊過〈天使〉的力量——

  但若神人所言為真,那這一帶就算會化為焦土也不奇怪。

  ——就在這時。

  「……呃,呀啊!」

  跑在前面的〈精靈姬〉們,忽然發出了慘叫。

  「……什麼!?」

  艾莉絲睜大了雙眼。

  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

  只見猛烈燃燒的火牆擋住了她們的去路。

  「……唔,這是怎麼回事呢——〈冰魔吹雪〉!」

  琳絲蕾雖然詠唱了冰屬性的精靈魔術——

  但噴發著火舌的烈焰之牆,卻在轉瞬間吞噬了這波冰雪風暴。

  「怎麼會……!?」

  琳絲蕾為之愕然。

  這時——

  「呵呵……地上爬的臭老鼠們,不會讓妳們逃走的。」

  「妳是——!」

  艾莉絲仰望著天空大喊。

  在阻斷去路的火牆上空——

  身穿純白聖衣的可愛少女正佇在那兒。

  「……唔,竟然還有另一個米蕾妮雅•桑克圖斯嗎!?」

  去路受阻的菲雅娜咬緊雙唇。

  「到底還有多少人呢?」

  「哎呀,我一直都是一個人喔。因為所有的我都是我呀——」

  米蕾妮雅•桑克圖斯握著一把纏繞烈焰的深紅巨劍。

  難道這道火牆是那把巨劍所造成的嗎——

  這時——

  「……唔,那把劍,該不會是——」

  露比亞發出了彷彿發自喉嚨深處的悶吼。

  她那紅寶石般的雙眸劇烈地燃燒起來,連頭髮也染上了一層焰色。

  烙印在右手背上的〈精靈刻印〉發出了強烈的光輝。

  其色之殷紅,宛如沸騰的鮮血——

  「露比亞大人……」

  察覺到她不尋常的反應後,菲雅娜愕然低喃。

  而像是在與露比亞的〈精靈刻印〉產生共鳴一般——

  米蕾妮雅手上的深紅魔劍,噴發出了紅蓮烈焰。

  「沒錯,這把劍正是為世界帶來終結的最強焰劍——〈拉格納洛克〉。」

  米蕾妮雅•桑克圖斯甜甜一笑,舉起魔劍。

  「是〈火之精靈王〉——沃坎尼克的〈精靈魔裝〉喔。」

  「妳這混帳——」

  露比亞瞪著米蕾妮雅•桑克圖斯,靜靜地讓話聲震盪。

  她的全身上下都迸發出駭人的殺氣。

  「妳竟敢在我面前取出那個東西——」

  〈火之精靈王〉——沃坎尼克。

  也是讓她被稱為〈災禍的精靈姬〉的元兇。

  令艾爾斯坦因領地陷入火海的仇人——

  「啊哈,這該說是感人的重逢場面吧,〈災禍的精靈姬〉。要記得感謝我呀,我要用消滅妳故鄉的這道火焰,把妳燒得連骨頭都不剩!」

  米蕾妮雅手中的焰劍〈拉格納洛克〉,染上了灼燙的赤色。

  就在這一剎那。

  「法蘭格爾托流槍術奧義——〈飛閃貫通擊〉!」

  艾莉絲對著阻擋去路的火牆扔出了〈風翼之槍〉。

  轟——

  纏繞著烈風的魔槍槍尖,在火牆上開出了一個大洞。

  「什麼!?」

  沒料到會有這種狀況的米蕾妮雅挑起了眉毛。

  「琳絲蕾,快帶著〈精靈姬〉逃走!」

  「——知道了!芬里爾!」

  〈史卡雷特隊〉無懈可擊的默契,讓琳絲蕾瞬間有了反應。

  沒有多說廢話的時間。火牆只消失了一個瞬間,要是判斷再慢上一些,又會失去艾莉絲好不容易製造的逃脫機會。

  現在最應當守護的,是四名〈精靈姬〉。

  汪!

  纏繞吹雪的魔狼從虛空中受到召喚。

  芬里爾一口叼住四名〈精靈姬〉後,琳絲蕾隨即騎上牠的背部,在一瞬間跳過逐漸縮小的孔洞。

  「耍小聰明的臭老鼠們,以為我會放妳們逃跑嗎?」

  米蕾妮雅露出冷笑,輕輕揮舞〈拉格納洛克〉。

  飛散的火星化為無數火之獵犬,追逐起芬里爾。

  「……唔,糟了!」

  艾莉絲高聲吶喊,不過——

  「哎呀哎呀,現在是擔心同伴的時候嗎,姊姊?」

  米蕾妮雅•桑克圖斯面露嘲笑,緩緩降落在地面上。

  倒插在地的〈拉格納洛克〉之刃,將鋪設了石板的地面燒熔,化為了岩漿。

  「露比亞大人,請退後——」

  菲雅娜握著閃耀著白銀光芒的〈精靈魔裝〉細劍說道。

  這是以艾莉絲為前衛,菲雅娜在後方支援的陣形。

  雖然僅有兩人有些勢單力薄,但這應該是眼下的最佳陣形了吧。

  然而——

  「妳們兩個都退後。」

  露比亞沒有理會菲雅娜的話語,逕自走上前去。

  「……露比亞大人。」

  「〈火之精靈王(沃坎尼克)〉——那是我該交手的對象。」

  她瞪視著冷笑的米蕾妮雅•桑克圖斯——

  不對,她瞪視的是米蕾妮雅手中的〈拉格納洛克〉。

  ——〈災禍的精靈姬〉的雙臂隨之迸出了灼熱之焰。

  ◇

  嘰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隨著一陣刺耳的噪音——

  綻放光芒的螺旋狀〈天使〉,開始高速地旋轉起來。

  浮現在周遭的光之文字綻放出刺眼的光輝。

  「——克蕾兒,它要出招了!」

  在出言警告後,神人解放〈神威〉,一口氣縮短了距離。

  螺旋狀的〈天使〉停止旋轉。

  神人憑藉著直覺,判斷那是攻擊前的準備動作。

  剎那間——飄浮的光之文字收縮於一點,射出了閃光。

  (……要來了嗎!?)

  神人前傾著身子沉下了腰。

  這是預測到敵方的攻擊才能做出的反應。

  從光之匯聚處所射出的雷砲,一直線地穿過了神人頭頂上方之處。

  大氣被猛烈撕扯,灼熱強光炙燒著肌膚。

  直線射出的雷砲,在貫穿遙遠彼方的虛空之後便消滅無蹤。

  若是身體稍稍被擦到的話,恐怕連影子都會被蒸發殆盡吧。

  神人踏碎石板地,勇敢地踏步向前。

  「黑暗魔雷啊,擊碎吾之敵吧——〈宣死闇雷〉!」

  魔劍之刃射出的漆黑雷火,瞄準螺旋狀〈天使〉傾注而下。

  然而——

  嘰……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天使〉周遭再次浮現出光之文字,發出了像是刮擦金屬般的怪異聲響。

  能毀滅一切的黑暗魔雷,也被〈天使〉的屏障輕易擋下。

  那是干涉世界法則、讓精靈力量無效化的絕對防禦。

  (……嘖,果然不管用嗎?)

  ——還以為在施展強力的攻擊後,有可能會稍稍鬆懈防禦啊。

  螺旋狀的〈天使〉輕飄飄地浮上半空。

  接著,它這回一口氣收斂了六處光點。

  (……喂,這次是地毯式轟炸喔!)

  他迅速判讀出雷砲的所有彈道,並發現自己無法全數躲避。

  既然如此——

  (——愛思特,妳擋得住嗎!?)

  神人向身側跳去,暗自喊道。

  ……然而,回應他的卻是一陣沉默。

  (奇怪?愛、愛思特……?)

  『神人,不可以啦,劍精靈小姐正在集中精神解析屏障的特性呢。』

  「……啥!」

  蕾斯提亞的聲音,讓神人發出了絕望的哀嚎聲。

  『你不是說過會想辦法撐過這一分鐘嗎?喏,要來了喔——』

  「欸、等、等一下……!」

  這時——

  「舞蹈吧,焰之圓舞,瘋狂舞動的灼熱焰華啊——〈百華焰亂〉!」

  克蕾兒凜然的嗓聲響徹四下。

  儲存在〈炎之鞭〉裡的精靈魔術受到解放——

  爆炸——火焰以〈天使〉為中心,開出了一朵巨大的花朵。

  她讓雷砲的收束點轟向〈炎之鞭〉,並加以引爆。

  「克蕾兒,幫了大忙啊——!」

  「它的攻勢就由我和史卡雷特來破解吧。」

  克蕾兒跳上崩塌的建築物,「咻」地抽回〈炎之鞭〉。

  「神人,你就盡量四下奔竄,作為誘餌吧。」

  「……我知道了,我會盡力吸引那傢伙的注意。」

  「可、可是,不要太勉強自己喔!」

  克蕾兒慌張地補了一句。

  「嗯,放心吧。」

  神人苦笑了一下,架起〈貫穿真實之劍〉。

  (距離愛思特完成解析,還有三十四秒、三十三秒、三十二秒……)

  在專注於戰鬥的同時,他也在內心正確地數著剩下的時間。

  ……只要能這樣撐下去,應該會有勝算的。

  ……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奇妙的聲響再次產生,將燃燒的爆炎在一瞬間抹去。

  這回,螺旋狀〈天使〉的周遭浮現出閃爍著紅光的文字。

  (——和剛剛的攻擊模式不一樣嗎!?)

  當然,神人並無法解讀那些文字的意思。

  不過,他還是能看出這與先前的攻擊方式不一樣。

  發光文字延伸到地面上,呈同心圓向外擴散。

  「要來了。克蕾兒,小心一點——」

  「是什麼要來了?」

  「天曉得——」

  「也、也太不負責任了……呃,呀啊!」

  驀地,克蕾兒的腳陷入了地面之中。

  「……~呼啊啊,這、這是怎麼回事!?」

  「克蕾兒,抓住我!」

  神人跑到克蕾兒身邊,拉起了她的手臂。

  接著抱起她如貓咪般嬌小的身軀,跳到另一處瓦礫上頭。

  「呼啊……神、神人!?」

  克蕾兒臉頰泛紅,雙眼泛出水氣。

  這時,神人腳邊的地面忽然化為污泥,讓身子逐漸下沉。

  「……唔!?」

  神人將匯聚的〈神威〉一鼓作氣地釋出,再次展開跳躍,移動到建築物的上頭。

  只見以螺旋狀〈天使〉為中心的周遭建築物,正緩緩地沒入地面之中。

  「那、那是怎麼回事呀……!」

  「它改寫了這一帶地形的屬性——」

  神人在屋頂上放下克蕾兒後,向下看了過去。

  鋪設了石板的地面化為污泥,將一切物體吞噬殆盡。

  「那、那也太誇張了吧……」

  克蕾兒傻眼地低喃道。

  「這還只是在小試身手喔……」

  神人握著劍柄,擦去額頭上的汗水。

  過不多時,發光的文字消失,無底沼澤也變回原本的地面。

  綻放著七彩光芒的螺旋狀〈天使〉,開始緩緩地旋轉起來。

  (不過,還真奇怪……)

  神人這麼想著。

  和在學院交手過的〈力天使(杜米納司)〉相較,這名〈天使〉的行動模式多以防衛為主。

  當然,它固然是擁有強得可怕的力量——

  (但感覺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這時,神人突然察覺到,除了〈天使〉周遭展開的屏障之外——

  螺旋裡頭也有文字正不斷地旋轉著。

  (……那是什麼?它又有什麼打算?)

  『——神人,我完成〈天使〉的解析了。』

  愛思特的說話聲插進了神人的意識之中。

  〈殲魔聖劍〉的刀刃上頭,出現了高速奔竄的〈古代精靈語〉文字。

  「愛思特,幹得好!」

  『是的,神人,我縮短了約七秒的時間。』

  愛思特那平板的說話聲,帶了點得意的口吻。

  「如此一來,總算是可以展開反擊了。」

  「是呀,一味挨打可不合我的個性。」

  『與火貓精靈共享資訊——』

  〈殲魔聖劍〉和克蕾兒的〈炎之鞭〉像是在共鳴似地發出光芒。

  「雖然不知理由為何,但那個〈天使〉似乎不會積極出擊。比在學院交手過的〈力天使(杜米納司)〉還好應付——」

  就在神人準備展開反擊的這個當下——

  『——請等一下,神人。』

  「怎麼了?」

  『我感應到那個〈天使〉體內的存在密度,正急遽上升。』

  白銀刀刃激烈地閃爍。

  「……抱歉,可以解釋得好懂一點嗎?」

  『有東西正被召喚到〈天使〉的體內。』

  「……妳說什麼!?」

  在地上不斷旋轉的〈天使〉,發出了激烈的光芒。

  螺旋逐漸融化、消失於虛空之中——

  而被強光包覆的某物,則是出現在它消失的位置。

  「……什麼!?」

  神人不禁倒抽了一口氣。

  ——那東西有著人類的外型。

  那是一個高大的身影,身上披著宛如削影成形的漆黑外套。

  黑暗瘴氣覆蓋全身,在骷髏頭般的面具底下,有著發出不祥光芒的一對血色雙瞳。

  那身影彷彿是——

  「……不會吧!?」

  大陸史上最強大、最邪惡的存在——〈魔王〉所羅門就此現身。

  ◇

  「啊哈,妳可真是會說笑呢,〈災禍的精靈姬〉。」

  米蕾妮雅•桑克圖斯背對著熊熊燃燒的火牆,歪起了唇角。

  「失去了力量的妳,還以為自己能有所作為嗎?」

  「失去了力量——妳是這麼認為的嗎?」

  露比亞將寄宿著烈焰的右手伸向虛空。

  「什麼?」

  「——狂暴的古老火焰啊,寄宿吾手,化為利刃!」

  下一瞬間出現在她手裡的,是一柄有著美麗曲線的灼熱長刀。

  其形狀與遙遠東方國度傳來的「武士刀」相當相似。

  「那……難不成是〈精靈魔裝〉!?」

  菲雅娜睜大雙眼,大吃一驚。

  精靈魔裝〈連瓦汀〉,應當已在〈精靈劍舞祭〉的決賽時消滅了。

  況且,她應該已經失去了與精靈締結契約的力量才是。

  「哦,這可真有趣。妳為什麼會有〈精靈魔裝〉?」

  「這並非〈精靈魔裝〉。」

  「妳說什麼?」

  露比亞靜靜地豎起自虛空召喚而來的長刀。

  藍色火焰隨著劍之所向產生了殘像。

  「軍用精靈〈迦具土〉——這是我讓薇薇安•梅洛莎製作的試作品。」

  「軍、軍用精靈……?」

  菲雅娜為之愕然。

  按照常識來說,軍用精靈並不是能締結精靈契約的精靈,所以也無法化為精靈魔裝。

  在這方面的技術,即便是奧地西亞軍方,應當也僅停留在研究階段才是。

  難道說,她已經能將之實用化了?

  「感覺和姊姊的〈精靈機甲〉有點像啊……」

  「嗯,就原理來說是挺相似的。」

  露比亞回應道:

  「我雖然不擅長用劍,但起碼比妳技高一籌啊,樞機卿。」

  她銳利地瞪向眼前的米蕾妮雅•桑克圖斯。

  烙印在露比亞全身上下的咒裝刻印,在軍服底下發出了不祥的光芒。

  照亮刀刃的蒼焰也猛烈地燃燒起來。

  「露比亞大人,那會——」

  菲雅娜不禁發出了悲痛的喊聲。

  換做是一般人,若是一口氣用上如此大量的咒裝刻印,肯定是會喪命的。

  「別在意,我已經是個死人了。」

  「呵……啊哈、啊哈哈哈!我還以為有什麼王牌呢,區區軍用精靈!?」

  米蕾妮雅•桑克圖斯冷冷地嘲笑道:

  「這種貨色也敢與這把〈拉格納洛克〉刀刃相向嗎?」

  米蕾妮雅手中的最強精靈魔裝噴出了紅蓮之焰。

  接著——劍光一閃。

  被斜斜地切開的巨大宅邸的上半部,緩緩地滑落下來。

  咚轟轟轟轟轟轟!

  隨著轟然巨響,大量的沙塵被掀了起來。

  「就讓我施捨一點慈悲心,在感受不到痛苦的狀態下燒死妳們三個吧。我會很有技巧地燒熔,連一點灰都不會留下!」

  崩塌的建築物殘骸化為火雨,對著露比亞灑了下來。

  「「露比亞大人!」」

  菲雅娜和艾莉絲想上前救援,卻被燃燒的瓦礫擋住了路。

  然而,在傾注的火焰之中,露比亞卻是淡然地站著。

  那宛如烈火般的深紅色頭髮,在強風之中劇烈地飛舞。

  「樞機卿,那不是妳能匹配得上的武器。」

  露比亞靜靜地開口道。

  「——憑妳的本事,沒辦法運用那道火焰。」

  烙印在她右手的〈火之精靈刻印〉發出強烈的光芒。

  「……嘖!」

  米蕾妮雅像是有那麼一瞬間被她的氣勢所懾,僵住了身子。

  「妳們兩個不許出手,那個就由我來對付。」

  露比亞回首說道。

  「呵,妳這話挺有意思的嘛,〈災禍的精靈姬〉。」

  米蕾妮雅低著頭,聲音微微發顫。

  「好啊,那我就如妳所願,把妳化為焦炭吧!」

  米蕾妮雅臉上浮現憤怒神色,粗魯地揮動〈拉格納洛克〉。

  如龍般蜿蜒的火舌舔舐地面,在燒熔地磚的同時向前突進。

  而露比亞——

  則是將手中的〈迦具土〉倒插在地。

  「——連光陰亦為之凍結,絕對零度的業火啊——〈凍焰蓮華〉!」

  那是蘊含在艾爾斯坦因血脈之中的奧秘。

  連〈元素精靈界〉的最強火焰都能凍結的異界〈烈焰〉。

  「妳看了這道火焰,還是沒能憶起嗎,沃坎尼克?」

  在結凍的蒼火之中,她開口說道:

  「——那我就讓妳想起來吧!」

  ◇

  ——魔王所羅門。

  於一千年前,為大陸帶來混亂與恐怖的史上最強精靈使。

  而看著眼前的這道身影——

  「……我說,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啊?」

  神人向身後的克蕾兒問道。

  「這我怎麼可能知道呀……」

  克蕾兒的眼裡滿是困惑與混亂。

  出現在兩人面前的,正是記載在傳說中的〈魔王〉。

  (……是說,那頂〈面具〉和〈外套〉我都看過啊。)

  ……不會錯的,那就是〈魔王〉本尊。

  而且比起外表,眼前存在所釋放的壓倒性氣勢,才是神人能夠做出肯定的主因。

  〈魔王〉輕飄飄地降落在地後,自全身上下噴出了濃密的黑暗瘴氣。

  「愛思特,發生什麼事了?那個〈天使〉做了什麼?」

  『——是從過去的時間座標進行召喚,神人。』

  「……嗯?」

  神人不解地回問道。

  『〈天使〉透過權能竄改了世界法則。那是將這個世界的時間軸中存在的座標裁下,加以具現之物——』

  「呃,所以說是什麼意思?」

  「所以說,它是將一千年前存在過的〈魔王〉原原本本地召喚出來囉?」

  透過奧汀伶蒂聽到愛思特話語的克蕾兒這麼說道。

  『肯定是。』

  「……嘖,居然連這種事都——」

  神人沉吟了一聲。

  (……居然召喚了〈魔王〉?還真是唯恐天下不亂啊。)

  〈魔王〉所羅門是〈闇之精靈王〉力量的轉生體。眼前的〈魔王〉若是真貨,那代表〈天使〉肯定也將他的力量一併召喚過來了。

  這確實是等同於奇蹟的力量,也難怪〈聖王〉會如此渴望。

  〈天使〉的行動之所以會趨於守勢,難道就是為了爭取召喚的時間嗎——

  ——左眼抽痛了一下。

  也許是因為寄宿了同樣力量之物的出現,讓她有了反應。

  「看來是從這個世界的歷史之中,挑出了最強的存在召喚過來呢。」

  克蕾兒手持〈炎之鞭〉,輕巧地落在地上。

  神人也與眼前的〈魔王〉展開對峙。

  他對上了在骸骨面具底下綻放紅光的雙眼。

  驀地,神人回想起在〈魔王之都〉結識的那名青年。

  在那張面具底下的,會是沙漠商人薩菲安的臉孔嗎——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低沉的咆哮聲散發詭譎氣息,讓更為濃烈的黑暗瘴氣瀰漫四下。

  那就像是詛咒著世間一切的怨毒之聲。

  〈魔王〉靜靜地伸出了右手。

  「……咕,要來了!」

  「漆黑……雷閃……連同魂魄一起燒盡——〈闇魔雷閃〉。」

  ——〈魔王〉釋放的闇之魔雷登時狂暴四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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