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話 面具男

  十五話 面具男

  「所以說呢,既然等級已經有所提升,再來就開始認真搜索盜賊的行蹤吧。等搶走他們所有金銀財寶後,再繼續練等級就好!」

  適度消滅掉所謂的危險魔獸後,我如此說道。

  「稍等一下!您說您打算如何處理贓物!?」

  「妳要我把不知道主人是誰的物品歸還給失主嗎?」

  我的回答,令艾格蕾忍不住發出沉吟。

  我在對抗靈龜之時,也曾講過類似的話呢。

  「能證明我當然就還。不過,妳有辦法證明嗎?」

  片刻過後,艾格蕾死心似地重重嘆了口氣。

  「……唉,難道不像岩谷大人這般大膽就無法擔任領主嗎?」

  「拉芙塔莉雅,搶走盜賊的財寶是壞事嗎?」

  「咦?那算是壞事嗎?有錯的應該是搶奪他人財物的那些人吧?」

  「拉、拉芙塔莉雅?」

  「嗯嗯……就反應來看,我總覺得應該是艾格蕾的表現比較正常。」

  算了,事到如今我也無意收手就是了。

  「不過,盜賊的財寶是屬於我的,正好可以拿來充當復興資金。」

  就像先前收購奴隸時一樣,搞不好會碰到臨時需要一大筆錢的狀況。

  錢這種東西自然是愈多愈好。

  「……這也是領主該做的事嗎?我……究竟該如何是好呢……」

  艾格蕾好像顯得非常煩惱的樣子耶?怎麼了嗎?

  其實我本以為她會再繼續反駁我……不過呢,少點麻煩我也樂得輕鬆。

  「唉……」

  「拉芙?」

  唷?拉芙塔莉雅和小拉芙擺出同樣的歪頭姿勢耶。

  這幅情景真棒!我開始感到幹勁十足了!

  「我不禁覺得岩谷大人的村莊復興速度,好像比城鎮那邊來得更快一些啊。」

  「那只是錯覺,覺得別人的東西比較好罷了,別在意。」

  有梅蒂和其他貴族幫忙,艾格蕾管理的城鎮復興工程多少也有進展。

  我的村莊還嫌人手不足呢。

  放眼望去只有房子和田地,離城鎮化還差得很遠。

  「不……再這樣發展下去,總有一天……」

  「既然那麼在意,就不要成天只顧修行,多花點時間去協助梅蒂啦!」

  真是夠了,滿腦子肌肉卻羡慕我是哪招啊。

  要選擇武術或專攻政治,兩者擇一好不好啦!

  「總之,驅逐魔獸的行動在某種程度上已經算告一段落,接下來就輪到剷除盜賊集團了。」

  我們在盜賊盤踞、離街道不遠的山區做好出擊準備。

  「相信妳們應該都很清楚,盜賊的等級頂多只有40,只要照平常那樣應戰即可。」

  晉階只有國家信得過的人才能申請辦理,因此盜賊的等級大多不會高到哪去。

  當然,其中或許會有在塞魯托布爾辦理過晉階的異鄉人士。

  在很久以前的某次經商途中,曾經遇過那麼一次。

  八成是想參加鬥技場競賽,需要有點實際成績吧。

  但若有人問說能在鬥技場賺錢的傢伙,真會淪為盜賊嗎……倒也有點微妙。

  反正那與我無關就是了。

  「首先,就麻煩妳們以兩人為一組搜索盜賊的據點,我們掌握到的首領相關情報還不夠充足。」

  想要查出盜賊的據點,最省事的手法就是抓個盜賊嚴加拷問。

  一開始先抓幾個小嘍囉再說吧。

  接下來,人員分配就按……關係比較親密,或者說攻守兼具的組合加以分配。

  「弗烏爾和亞朵拉、拉芙塔莉雅和艾格蕾、菲洛和莉希雅,照這樣分組進行搜索。不喜歡的話,妳們也可自行商量分組。」

  我則抱起小拉芙逕自往前走。

  「小拉芙和我一組唷。來,小拉芙,讓我好好摸一下。」

  「拉芙──」

  「為什麼啊!」

  拉芙塔莉雅馬上提出抗議。

  「一大群人聚在一起集體行動也沒意義啊。我之所以跟小拉芙一起行動,是為了配合那個老大的習性,裝出乍看之下好像只有我一個人的模樣,藉此測試獵物會不會上鉤啦。一旦發生什麼狀況,小拉芙也能立刻通知拉芙塔莉雅對吧?」

  「拉芙!拉芙拉芙!」

  身為眷族的小拉芙,好像能對拉芙塔莉雅發出求救信號。

  因此我才希望具備優異戰力的拉芙塔莉雅能夠自由行動。

  小拉芙也表現出一副幹勁十足的模樣。

  要是遇上魔獸的話,我一個人確實難以應付,但要逃跑倒還不成問題。

  大不了只要呼喚塞茵,她就會立刻趕來救援吧。

  「原來如此,明白了。拉芙塔莉雅,我們走吧。」

  「……知道了。」

  被艾格蕾這麼一說,拉芙塔莉雅總算也同意了。

  「亞朵拉,妳的感應能力很高,我很器重妳喔!設法查明盜賊的據點位置吧。」

  「包在我身上。來!兄長大人,我們走吧!」

  「嘖……」

  弗烏爾依舊對我抱持著強烈敵意。

  話雖如此,他還是被妹妹連拖帶拉地展開搜索盜賊的行動。

  「那我們走吧。」

  「主人,菲洛也要出擊囉──」

  莉希雅也表現出一副平心靜氣的模樣,和菲洛一起展開搜索。

  「好啦……」

  我和小拉芙同樣開始搜查盜賊集團及他們的據點。

  不過我就算遭到盜賊偷襲也不可能受傷,因此這項委託簡直易如反掌。

  我就這樣帶著散步的心情,和小拉芙邊嬉戲邊沿著崎嶇的山路前進。

  「拉芙嗚嗚嗚嗚嗚嗚!」

  小拉芙彷彿發出警報一般,邊鳴叫邊指向某個方位。

  怎麼搞的?我回頭一看,並未發現任何人影。

  然而,眼前突然出現一道黑影,我下意識地向前舉起盾牌。

  「暗殺劍!」

  「什麼!?」

  盾牌迸射出陣陣火光。藉由這陣沉猛的衝擊,我清楚理解到這是一記威力相當強大的攻擊。

  換成我以外的人挨了這一擊的話,應該必死無疑吧?

  「突然搞什麼鬼啊!」

  我揮舞盾牌,掃向這名偷襲我的笨蛋。

  瞬間試圖確認刺客的容貌。

  「堂堂正正一決勝負吧……!」

  「你──」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瞬間無言以對。

  雖然對方戴著詭異骷髏頭造型的黑色面具隱藏容貌,但是綜合體型、聲音及斜舉武器的姿勢推測,面具男的真面目已然浮現在我的腦海中。

  天木鍊──劍之勇者緊握漆黑色的詭譎長劍,擺出應戰姿態。

  「嘖!」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鍊的裝備看起來比上次碰面時更加寒酸,而隱藏於面具底下的眼神也顯露出一副自暴自棄的模樣,感覺不太對勁。

  好啦,我或許沒資格講這種話,但層級實在相差太遠了。

  可能是精神損耗程度過於嚴重吧,他的瞳孔看起來彷彿死人一樣放得老大。

  「呃、鍊!?」

  「……隱形……劍。」

  鍊宛如一縷輕煙般憑空消失。

  怎麼搞的?我該不會是中了幻覺魔法,害我雙眼目睹奇怪的幻影吧?

  總而言之,光是使用了隱身技能的舉動,他的可疑程度就已經完全爆表了。

  因此我也準備交戰。

  「拉芙──!」

  小拉芙指出了他的藏身之處。

  話說他明明嘴上嚷著要堂堂正正地一決勝負,卻突然從背後揮劍劈砍,又搭配隱身技能躲藏起來,到底在發什麼神經啊?

  難道他是在強調利用遊戲設定的正當性嗎?

  不過,話說回來,他的聲音顯得格外缺乏霸氣呢。

  算了,現在還是先集中精神應付敵人再說。

  「挑釁!」

  這招是用來吸引魔獸聚集的技能。不過我先前在喀爾米拉島上,發現到這項技能其實還有另一種隱藏效果。

  就是能迫使利用初階潛伏魔法或技能躲藏起來的對手,現出真面目。

  那次是在拉芙塔莉雅施展幻影劍後,我又立刻使用挑釁技能之時的事。

  當時拉芙塔莉雅的潛伏效果被解除了。

  因此我能發現處於躲藏狀態的敵人蹤影。

  鍊大概又打算繞到我背後吧?目前正朝著我的左後方移動。

  這景象雖然有點滑稽,但看了反而讓我覺得惱怒。

  要使用那種技能的話,起碼暫時退出戰圈再說吧。

  只不過,這招對拉芙塔莉雅或小拉芙無效就是了。

  「這……」

  「你……是鍊吧?到底是怎麼回事?」

  「………………」

  倘若這是幻覺不知該有多好……但想不到他居然躲藏在這種鬼地方。

  該不會賤貨改行當起盜賊頭目了吧?

  ……超適合她啊。

  那傢伙不是當公主的料。

  硬要說的話,海賊或盜賊才是最適合她的職業。

  「羅剎•流星劍!」

  鍊以施展流星劍的動作對我揮劍。

  只見劍尖噴出星星般的黑色粒子,朝我直撲而來。

  我向前豎起盾牌抵擋攻擊。

  ……對我構不成多大的威脅,完全防禦成功。

  鍊還是一樣弱到爆耶……真心希望他能趕緊學會強化方法啊。

  誰知,鍊並未放過我分析他攻擊手段時所露出的破綻。

  「鎖鍊束縛!鎖鍊刺針!」

  嘖……雖靠盾牌擋下,卻帶來一股微弱的刺痛。

  我還得保護小拉芙,情勢有點不妙啊。

  鍊又趁機連續發動戰技。

  『吾決定用來懲處那愚蠢罪人的刑罰之名,乃為梟首示眾。好好品嚐無暇慘叫、身首異處的絕望滋味吧!』

  「斷頭台!」

  突然從地面竄出的鎖鍊纏住我的身體,而且鎖鍊還轉變成帶刺版本穿透我的皮膚。緊接著我的頭上憑空出現一台附帶巨大利刃的刑具。

  這種攻擊……由氣氛來判斷,八成是與憤怒之盾的鐵處女屬於相同系統的攻擊。

  嘖……挨了這一擊還得了。

  「開什麼玩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扯斷鎖鍊,伸手頂住從天而降的利刃。

  好痛啊,都流血了耶。

  總算突破我的防禦了嗎?

  他並非透過共有強化方法……而是單靠戰技性能,總算劃破我的皮膚,這種結果實在有夠悲情。

  ……SP整個耗光了吧。

  「鍊……你給我差不多一點喔?奉勸你最好趁我真的大動肝火之前立刻停手。」

  「尚文大人!」

  收到小拉芙的警報,拉芙塔莉雅火速趕抵現場,揮劍砍向鍊。

  很好,就這樣壓制住他!

  「轉移劍!」

  「啊,臭小子!別逃!」

  我還來不及抓住,鍊便搶先一步利用轉移技能逃離現場。

  搞、搞什麼鬼啊!

  那是偽裝成鍊的魔獸或人類嗎?

  等等,能夠突破我的防禦,就代表對方是個怪物級的敵人。

  要不然就是具備像老太婆那樣的防禦無視或防禦比例攻擊,否則絕對拿我沒轍吧。

  他在隱身狀態下,施展了名叫暗殺劍的戰技。

  從技能名來推測,暗殺劍是在進入隱形狀態、隱身、隱匿之後才能放出的必殺攻擊。

  我想在某些遊戲裡,應該也找得到類似的技能。

  就職業而言,大概就是不同於正統派的劍士和騎士,感覺比較接近暗殺者、忍者、偵查員等職業會使用的技能。

  跟鍊過往的風格南轅北轍耶?

  而且,他還拿著一把像極詛咒系列裝備的駭人黑色長劍。

  只不過……採取突然現身偷襲的手段……那傢伙是在網路遊戲中神出鬼沒的玩家殺手不成?

  ……該不會鍊就是眾人口中的盜賊頭目吧?

  他的行動模式跟事先收集到的情報完全一致……

  說起來,那傢伙畢竟是玩※VRMMO那種怪遊戲出身的玩家嘛。(譯註:大型虛擬實境線上多人遊戲。)

  最後甚至祭出疑似詛咒技能的攻擊。

  倘若對手不是我的話,鐵定不只當場死亡,身體還會落得被砍成兩半的下場吧。

  若非小拉芙發出警告,也許我一開始就會慘死在他的背後偷襲之下了。

  他的行為真是噁心到極點。

  「您沒事吧?」

  「嗯……不過。」

  「的確,我也看到了。」

  艾格蕾也趕抵現場,渾身散發出濃烈殺氣。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總之,為了治療手臂的傷勢,我對自己詠唱回復魔法。

  對了,附帶一提,受到詛咒效力的影響,那記斷頭臺的戰技攻擊超痛的。

  而且傷口的復原速度也很慢……

  開始搜索盜賊到現在也才過了短短三十分鐘,我對這次任務的前景感到非常不安。

  之後,我們雖然發現了盜賊的據點,但果然沒見到鍊的蹤影。

  他真如同盜賊們所說的那樣,採取了各個擊破的卑鄙戰術嗎?

  「好啦……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想不到劍之勇者居然就是盜賊頭目……」

  「幕後黑手絕對是賤貨無疑。」

  「前公主嗎……那位小姐究竟要反覆做出此等愚蠢野蠻的行徑,到何時才肯罷休呢……」

  賤貨人也不在這個盜賊據點,或許正潛伏在其他地方也說不定。

  總之先從盜賊口中套出情報……咦?

  「我說啊。」

  我靠近其中一名負責管理據點的盜賊,仔細端詳他的長相。

  這張臉看起來十分眼熟。

  而且是最近才剛見過面……或者說,他分明就是日前被鍊抓住的盜賊嘛!

  為什麼又出現在這種地方?

  「你……不是被捕了嗎?」

  當我利用菲洛威脅恐嚇時,當時在場的盜賊就在一旁。

  「拉芙芙──」

  小拉芙臉上浮現出一抹邪惡的奸笑。

  配合度這麼高的小拉芙真是討人喜愛,我甚至希望拉芙塔莉雅也能稍微效法牠一下。

  「話說菲洛,過來享用──」

  「我投降!」

  於是盜賊相當乾脆地宣佈投降,才有了以下這段對談。

  其他的傢伙均不例外地搬出『你怕了嗎?』這種台詞,痛罵那個快速宣佈投降的傢伙。

  當然,我立刻就讓他們親身牢牢記住什麼叫恐懼。

  「岩谷大人,認識盜賊的您與他們之間究竟有何關係呢?」

  「孽緣啦。在我還沒洗刷冤屈之前就遇過一次,當時因為無法把他們押送給自衛隊處理,所以只搶走他們手上的贓物。第二次相遇是被視為梅蒂誘拐嫌疑犯的時候,曾經拿他們的據點取代旅館休息了一晚。」

  「就是想逮捕也無從抓起的狀況嗎……」

  「算是吧。再來就是他們在大約一星期前被鍊抓住時又碰頭,今天算是第四次了。」

  「……那這群盜賊為什麼又出現在這裡?」

  「所以我才開口問他啊。」

  我的部下們瞬間撂倒了其他仍有戰意的盜賊。

  這回我帶了不少人同行,打起來實在輕鬆極了。

  「這、這些傢伙到底是什麼來頭!根本就是怪物嘛!」

  「對、對啊。這些傢伙和頭目……不對,是比頭目還要強的怪物!」

  「就算誇我也得不到任何好處哦,倒不如說我還要跟你們收費呢。」

  「跟他們收什麼費啊!」

  拉芙塔莉雅的吐槽也變得愈來愈犀利囉。

  我開始有種在演搞笑短劇的感覺了。

  「嘖……」

  「然後啊,你們幾個當時明明已經被逮捕,為何又當回盜賊呢?」

  仔細一想,這傢伙會出現在這兒實在很奇怪。

  照理說,他們應該已經被送往監獄或看守所之類的地方收押才對。

  「的確。發生了什麼事嗎?」

  「……負責押送我們的馬車遭到盜賊襲擊,我們就逃出來了。」

  「哦──……」

  有夠敷衍的解釋。

  襲擊押送用的馬車……是同伴基於袍澤之情而前來搭救嗎?

  這個國家的警備也意外地鬆散呢。

  看來日後還是找個時間提醒一下女王比較好。

  「當時的襲擊者就是頭目。」

  「鍊──────!」

  我忍不住大喊鍊的名字。

  那個笨蛋,動手營救盜賊是在搞什麼鬼啊!

  或者說,自己營救自己抓住的盜賊是哪招!

  這就是傳說中的自導自演……意義好像不太對。

  「唉……那個人到底……」

  拉芙塔莉雅也重重地嘆了口氣,艾格蕾則是差點摔跤。

  「那是什麼時候的事?」

  「呃……大約一星期前。」

  這豈不代表和他們分道揚鑣才過沒多久,便立刻動手了嗎?

  ……賤貨那傢伙,在誘惑鍊之後就馬上建立盜賊集團?

  「這個嘛。那麼,鍊……不對,有沒有見到一個和你們頭目在一起,頂著一頭花俏紅髮的女人?」

  「呃……關於尚文大人的那段說明,雖然有很多令人不禁想糾正的地方,但那位小姐的特徵確實是這樣沒錯。」

  「女人?頭目始終都是獨自一人啊。」

  「沒錯,那傢伙總是獨來獨往,和同伴也都保持一定距離。」

  關於鍊的行事風格,就姑且套用線上遊戲用語裡的獨行俠玩家一詞來形容好了。

  「該怎麼說呢,突然覺得那個人有點可憐……」

  鍊如今成了連拉芙塔莉雅也不禁表示同情的孤獨客。現在應該還有賤貨陪在他身邊才對吧。

  但盜賊看起來又不像是在隱瞞賤貨的事。

  反而給人一種他們是真的不知道她,連見都沒見過的感覺。

  如此看來,賤貨並沒和鍊在一起嗎?

  話說鍊的裝備變得格外寒酸呢。

  照理說四處襲擊冒險者的他們經濟情況應該還不錯,也不可能賣掉裝備貼補生活費。

  難不成全都砸在那個揮霍無度的賤貨身上了?

  唔嗯~但相較之下,盜賊們卻仍累積了不少財寶啊。

  「那些人到底在做什麼啊?」

  賤貨等人要不是扮演不露面的幕後黑手,不然就是鍊已經被拋棄了吧。

  這些事等逮到鍊再來查個水落石出也不遲。

  當下還是把抓住鍊列為首要之務吧。

  「鍊手持一把看似詛咒系列裝備的長劍,貿然接近可能會發生危險,大家務必提高警覺。」

  「嗯……」

  「但假如是詛咒的話,那又會是什麼樣的詛咒呢?」

  從技能的構成及威力來看,那毫無疑問是詛咒系列的裝備。

  問題在於詛咒效果。

  憤怒……倘若還有其他詛咒種類的話,那我能聯想到的就是七大罪。

  不過那傢伙方才施展的戰技……斷頭台嗎?

  雖然和我的鐵處女具備近似拷打器具、或者說是處刑器的共通點,卻不是相同的技能。

  假使除了憤怒以外還有其他系列的話,那就算出現效果不同的武器也不足為奇。

  「我的暴怒之盾……原本叫做憤怒之盾,大概是吸收了七大罪的要素而出現的裝備。這個世界也有所謂的七大罪嗎?」

  拉芙塔莉雅是小村莊出身,像這種事還是問艾格蕾比較妥當。

  「有,聽說在勇者遺留下來的傳說中,確實存在著類似的罪惡之名。」

  像我們一樣的勇者們從異世界帶進來的概念,八成就是這系統的起源吧。

  從異世界被召喚過來的勇者,或許通通都喜歡類似的動漫要素也不一定。

  「讓我確認一下七大罪的內容。是指傲慢、嫉妒、憤怒、怠惰、貪婪、暴食、色欲沒錯吧?」

  面對我的詢問,艾格蕾點頭回應:

  「岩谷大人說得沒錯。」

  以我為例,就是對賤貨、垃圾以及這個世界的人火冒三丈,因此產生了源自憤怒的詛咒系列裝備。

  至於鍊的情況嘛……感覺大概不是色欲。

  剩餘的幾項似乎都可以套用在他身上,因此難以斷定。

  「話說,為什麼劍之勇者當上盜賊集團的老大,卻沒傳出類似的風聲呢?」

  「會是戴著面具的緣故嗎?」

  「這麼說確實有理……」

  反正只要改變長劍造型,即便同為勇者的我們也分辨不出來。

  畢竟劍之勇者當起盜賊集團老大這種離奇的事,大概還來不及傳入我耳中就會遭其他八卦消息淹沒了吧。

  「喂,你們當中有沒有人聽過劍之勇者的講話聲?」

  「連我也受了老大的威脅,他說誰敢亂講就必死無疑!要是隨便把事情鬧大,我們會被老大砍死啊!」

  嗯,鍊確實也有愛裝神祕的癖好呢。

  這也就是他戴上面具、避免被別人識破真實身分的原因吧。

  「坦白講,在這裡被你們逮捕,我反而鬆口氣。總算可以結束掉這些鳥事了啊。」

  「呃,是喔……」

  鍊到底在搞什麼鬼啊?

  我一邊思考,一邊把盜賊們五花大綁,同時沒收他們的戰利品。

  「真是的,每個勇者都是這副德性嗎?」

  「不知道,別把我跟其他三個傢伙混為一談。」

  「岩谷大人……這也是身為領主該做的事嗎?」

  「又來了?要我回答多少次都行,答案就是與我無關。畢竟我能透過他人轉述,得知令尊生前做過些什麼事情。」

  「父親大人是否也有如此黑暗的一面呢……?」

  看樣子艾格蕾好像產生了某種煩惱。

  之後再拜託拉芙塔莉雅和莎迪娜開導她算了。

  「總之,現在我們該關心的是鍊的問題。再繼續放任不管的話,不僅會出現更多被害人,甚至有可能遇見那幾個企圖要勇者性命的傢伙。無論如何都得趕緊抓住鍊。」

  我非得好好糾正鍊那種始終沉浸在遊戲感覺當中,見形勢不利就只相信對自己甜言蜜語之人的劣根性不可。

  基本上,我就連對我說好聽話的傢伙,都會投以懷疑目光。

  或者該說──那種人才是最可疑的。

  若不先查明其背後關係的話,天曉得什麼時候會被反咬一口。

  現在非得逮住鍊,避免他死在別人手上不可。

  「不過……要逮住一個手持詛咒系列裝備鬧事的傢伙,這任務的難度未免也太高了吧。」

  「確實是個難題呢。假如只需擊敗他就好,那倒還有方法可用。但問題是又不能就這樣要了他的命。」

  「就他今天把我當作老大或類似角色展開偷襲的舉動來看,他或許是衝著經驗值而來也說不定。」

  「就是因為這種可能性不低,所以才恐怖啊……」

  在這個世界連殺人好像也能獲取經驗值。

  「如此看來,就貪圖經驗值的意義看來,要說這是『暴食』似乎也不為過。」

  他看起來就是一副很喜歡追求升級的模樣,而像鍊那樣的傢伙都有這方面的傾向。

  假設是他的那份感情失控,那我帶著小拉芙同行,獨自一人走在郊野的情景,在他眼裡看起來就如同一隻肥羊吧。

  「另一個候選則是『貪婪』……從渴望擁有一切,而不惜利用盜賊收集財寶的表現來看,貪婪的可能性也不低。」

  倒不如說,我比較想聲稱貪婪是我的註冊商標,但貪婪系列的裝備並未出現在我身上啊。

  「您是不是在想什麼自虐的事?」

  「還真虧妳看得出來耶。」

  「畢竟和您相處很長一段時間了嘛。」

  拉芙塔莉亞那份能夠看穿我心思的能力,著實令人甘拜下風。我有露出那麼明顯的表情嗎?

  總而言之,如果每款傳說武器會出現的詛咒系列裝備都不一樣,那根本摸不著頭緒。

  第三個候選會不會是『傲慢』啊?

  認為Lv代表一切、Lv低的對象根本不值一提,像這樣的傢伙在線上遊戲中也是屢見不鮮。

  自尊心頗高,或者說鍊那副孤芳自賞的模樣,也可以說是他炫耀自尊心的表現。

  只不過,這套用在樹身上反倒更加貼切吧。

  「艾格蕾,除了七大罪以外,也有可能是八樞要罪。」

  「啊,我有聽說過八樞要罪唷。」

  莉希雅戰戰兢兢地舉手發言。

  連這也有啊……過去的勇者到底有多喜歡大罪系列啦。

  中二病發作嗎?

  不過,七大罪終究是經過重新修訂的主要罪孽,比較古老一點的版本則稱作八樞要罪。

  暴食、色欲、貪婪、憂鬱、憤怒、怠惰、矯飾、傲慢。

  少了嫉妒,多了憂鬱和矯飾。

  日後則經歷了一段將怠惰與憂鬱合而為一、矯飾歸入傲慢之中,再加上嫉妒的過程。

  「假設有包含到較為古老的八樞要罪,那麼『矯飾』……就是缺乏實質性的代表,單純只批判外表的罪孽。」

  「是那樣嗎?搞不太清楚就是了……」

  「劍之勇者會拘泥自己的外貌嗎?儘管認為不無可能,但總覺得這理由實在有點薄弱喔。」

  莉希雅和艾格蕾都對我推敲出來的可能性表示疑問。

  「嗯,這是我個人的認知,或者該說是異世界人特有的感性啦。若用淺顯易懂一點的講法,我想想看……艾格蕾,莉希雅,這個世界有模擬和魔獸戰鬥之類的卡片類……也就是攤在桌上玩耍的遊戲嗎?」

  「啊,有的。我們有種教材,用來傳授與魔獸戰鬥就會變強的概念。」

  「教材嗎……也好,就以那東西舉例吧。簡單來說,我和鍊這樣的異世界人經常拿那種教材來玩。然而,並不是只玩這項教材就能提升自己真正的實力吧?」

  被我這麼一問,以莉希雅為首的眾人均點頭表示同意。

  莉希雅看起來就是一副對這方面非常熟悉的樣子啊。

  「那種教材……在這個世界一次頂多只能給少數幾個人使用,不過在勇者原屬的世界當中,卻有能夠與全世界的人一起遊玩的版本。」

  「呼咿咿……諸位都曾和那麼多的人一起遊玩嗎!?」

  「雖說樹的情況可能有些不同,但大致上沒錯啦。」

  樹玩的是家用電玩。

  基本上,我沒追根究柢地詢問他玩的那款遊戲是否包含線上登入要素,因此也不太清楚細節就是了。

  「原來如此,諸位勇者大人之所以對這個世界瞭若指掌,就是因為可以靠那項教材理解世界構造所致。預習知識果然很重要。」

  玩線上遊戲練出來的等級實際上只是虛偽的實力,而執著於那份虛假的實力就只是如假包換的追求矯飾。

  當然,玩線上遊戲獲取的經驗絕不會騙人,實力自然也有其價值。

  在我原屬的世界當中,也有不少人靠著線上遊戲人脈找到一份好工作。我也曾受到某個在網路上認識的朋友詢問,問我願不願意在大學畢業後就到他們公司上班。

  而我在現實生活中也見過那傢伙。

  雖然不知道他的邀請是真是假,但他對我說『我們公司需要你那種藝高人膽大的性格,以及擔任公會會長時的領袖魅力』,這句話聽起來實在很爽。

  現在回想起來,那傢伙八成是打著只要隨便誇我兩句,就能拐我進公司當跑腿的如意算盤吧。

  然而,考慮到鍊的性格和交際圈,打死我也不認為他能跟其他玩家建立起那種充滿期待的關係。

  我倒很容易便能聯想到他的角色定位,充其量就是個拿著頭目掉落的稀有道具,到處炫耀的獨行俠玩家罷了。

  在管理過公會後,我深刻體認到玩家本就沒有成為最強角色的必要性,再者就算四處炫耀自己擁有那種程度的珍貴道具,也只會惹人討厭且毫無意義。

  但在線上遊戲內就是存在熱衷此道的傢伙,也可以說拜那種玩家所賜,營運公司才能賺進大把鈔票。

  「假使認定那種虛假的實力是正確的,進而忽視追求自身的內在成長……那麼形容為矯飾的實力也絕不為過吧?」

  話雖如此,倘若是矯飾的話,鍊算是最符合的人選嗎?

  應該說樹才是更合適的首選吧!

  「詛咒系列裝備的發動條件本身依然謎團重重,因此不能一概而論。再者,雖然搞不清楚算是哪種罪……但我若無其事地犯下的罪行簡直多到數不清啊。」

  「嗯……在岩谷大人觸犯的罪行當中,並未出現其他詛咒系列裝備,剛好成了那項說法的反證,而且也代表旁人難以找出相對應的罪孽吧。」

  確實……如果單純會在惡人身上現形的話,那我犯下的罪過可多了。

  不過真正符合條件出現的卻只有憤怒系列。

  要是根據行動模式觸發,那最可怕的應該要是貪婪系列才對。連我也十分明白自己究竟有多貪婪。

  至於憤怒的話,最近我已學會克制怒氣的方法,再加上有值得信賴的同伴相挺,因此我並不害怕。

  該不會幾近心碎的情緒爆發,就是觸動條件吧?

  總覺得……如果不搞清楚正確的發動條件,連我也會吃大虧。

  但是說到貪婪,直覺聯想到的就是金錢欲望吧?

  一想到位於背後的那堆金銀財寶,我就開始覺得自己是欲望的化身。

  再來是無邊無際的欲望吧。

  但我沒被侵蝕。既然如此,背後必定有什麼理由才對。

  總而言之,鍊受到污染的詛咒系列裝備很有可能是暴食、貪婪、傲慢、矯飾這幾項。

  既然已將範圍縮小至一定程度,或許可以接著推導出正確答案也說不定。

  總覺得讓他繼續維持在失控狀態,會造成不可收拾的危險意外。

  詛咒系列裝備都擁有必須付出代價的戰技。

  難道就沒有什麼可以搶先一步、制止他動用戰技的方法嗎?

  「……?」

  「拉芙?」

  拉芙塔莉雅和小拉芙看著我的後方,也就是盜賊據點的入口處猛眨雙眼。

  「怎麼啦?」

  「那個……好像有東西鬼鬼祟祟地躲藏在入口附近。」

  拉芙塔莉雅和小拉芙都擅長使用幻覺魔法,似乎因此對隱身技能或魔法具備某種程度的耐性。

  實際上,小拉芙剛才也發現了打算偷襲我的鍊。

  最近大概是由於實力提升的緣故,她們好像有辦法發現為了監視我而隱身的影子。

  「有人在那裡嗎?」

  「我也不太清楚。對方十分巧妙地隱藏住行跡……當我們注意到時已逃之夭夭了……」

  「會是鍊嗎?愈來愈麻煩了。」

  「若是劍之勇者的話,我應該還認得出來。我想八成是別人……」

  意思是對方躲在暗處,觀察我們擊潰盜賊據點的過程嗎?

  而且還被對方給溜走,那也無計可施了。

  「岩谷大人,我認為還是向國家報告此事方為上策。」

  「妳的意思是說提交報告,讓女王派人前來詠唱儀式魔法,妨礙鍊逃走嗎?」

  「嗯。」

  這確實是頗恰當的戰術。

  既然每次都用傳送技能逃跑,我打再多次也沒意義。

  現在雖然被他溜走了,但下次若在其他地方發現其蹤影,就必須趁他開溜前封印住他的傳送技能。

  真是夠了,只需打倒的話明明輕而易舉,想要活捉居然就變得如此麻煩。

  想著想著,我突然憶起在塞魯托布爾發生的事。

  「塞茵。」

  我召喚殺人小丑,也就是塞茵前來。

  反正她一直在監視我,只要我一叫她就會出現吧?

  只見塞茵轉眼之間,便憑空出現在我面前。

  「何事?──」

  儘管仍舊是個難以與她正常對話的傢伙,但在某種程度上,她似乎能聽懂我在說些什麼,所以也沒關係。問題出在──我並不太想借助她的力量。

  「突、突然出現!?」

  話說我還沒跟艾格蕾說明塞茵的事呢。

  「我不是也會用傳送技能移動或憑空出現嗎?別動不動就大驚小怪啦。至於這傢伙嘛……把她當作是我專屬的影子就好。」

  要再解釋她是異世界的勇者等情報也很麻煩,就這樣敷衍過關即可。

  「這位小姐似乎不是敵人,因此不必提防也沒關係唷。」

  拉芙塔莉雅向艾格蕾解釋塞茵是個怎樣的人物。

  好啦,是否值得信任先撇開不談,事實上她確實努力地試圖保護我的生命安全。

  因此就算倚重她的力量也無妨吧。

  咦?我發現有兩隻布偶飄浮在塞茵的身旁。

  一隻是長得跟小拉芙一模一樣的等身大布偶。

  另一隻看起來……像是仿照莎迪娜獸人化造型的布偶。

  當我目不轉睛地看著布偶時,只見塞茵彷彿是在問「這個嗎?」似地指著其中一隻布偶。

  「就是它。事後把長得像小拉芙的那隻布偶轉讓給我吧。」

  「您在亂拗個什麼勁啊!」

  「拉芙──」

  拉芙塔莉雅狠狠地賞了我一記吐槽。

  又沒關係。如果睡覺時在枕邊有隻小拉芙布偶,大概也能發揮療癒效果吧。

  「我是塞──大人的眷族──今後還請多多指教。」

  小拉芙的布偶如此說著,向我鞠躬致意。

  ……不合適──

  小拉芙的可愛之處,就在於牠只會發出『拉芙──』的鳴叫聲啊。

  「不合格,妳一點也不理解小拉芙可愛的地方。會說人話的小拉芙就不是小拉芙了,換成其他的造型設計吧。」

  「嗯,那就把它設成不會說話──了。」

  塞茵動了點手腳之後,小拉芙的布偶頓時失去動力。

  「為什麼反而開始指責塞茵小姐製作的布偶……眷族啦!」

  這樣講也對,還是言歸正傳吧。

  「我問一下,妳擁有可以妨礙對手施展戰技的技能對吧?」

  「嗯。用技能封──就能封鎖。」

  「反正妳一直在監視我,相信應該明白我叫妳過來的用意吧?」

  面對我的詢問,塞茵點了點頭。

  「只要逮住逃跑的──就可以了吧?」

  「沒錯。可以拜託妳嗎?」

  塞茵彷彿強調『一切包在我身上』似地,全力點了點頭。

  「可別殺死他喔!我猜就算他拿著詛咒武器,八成也弱到完全無法與我們相提並論的地步。」

  「……當真那──弱嗎?」

  塞茵的疑問,令我忍不住移開視線點了點頭。

  「突然開始感到有點悲哀了……」

  「別說了啦……」

  他縱使出其不意地施展必殺戰技,仍舊硬生生地被我擋了下來。就算是鐵處女等級的攻擊,頂多也只讓詛咒影響加身的我感到有點小痛而已啊。

  現在我可以理解到葛拉絲當初跟我們交戰時的心情了。

  實力弱小的事實不會有所改變。

  為了避免他喪命,以及確保他逃脫不了,因此必須活捉──我只是嫌這限制太過麻煩罷了。

  要是這件事有辦法像※某款培育RPG一樣,只要先削弱怪獸體能再拋球,就可以直接活捉的話,就不必這麼辛苦了啊。(譯註:影射精靈寶可夢。)

  「那麼──會來嗎?」

  「嗯,拜託妳啦。那傢伙喜歡搞偷襲的把戲,相信只要我獨自一人行動的話,他就會來偷襲。沒問題吧?」

  「嗯。」

  說完,塞茵便步伐輕快地走出盜賊據點……卻又立刻掉頭跑了回來。

  「怎麼了?」

  「那個──!」

  我望向一臉緊張的塞茵伸手所指的方位。

  「為什麼你還活著啊!?」

  沒錯,先前遭塞茵刺殺的矮子男,竟若無其事地帶著同伴再度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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