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話 神木之藥

  一話 神木之藥

  「再來是這一個。」

  我望向奴隸商人引薦的牢籠,發現裡頭關著一個看起來健健康康,品質似乎還不錯的奴隸。

  是小孩子……而且是個女孩。

  她面帶虛偽的笑容對我揮手。

  「呃……不要。」

  「咦──!?」

  果然又被抗議了。

  雖然她的反應跟剛才那傢伙比起來顯得較為孩子氣,不過她那精神飽滿的模樣卻令我耿耿於懷。

  我所看過的奴隸個個都兩眼無神,貌似已放棄所有的希望。

  就連開朗的基爾,在見到拉芙塔莉雅之前也都一臉驚恐耶!

  這種傢伙氣質活像個追逐夢想的冒險家,絕對不是什麼奴隸。

  之後,奴隸商人又介紹了幾個奴隸給我。

  而無論我拒絕哪個奴隸,她們都不約而同地對我大肆抱怨。

  我大概明白這些傢伙有何目的了。

  於是我瞇起眼睛瞪視奴隸商人們,這兩個傢伙同時開始擦汗。

  「喂!」

  「沒能滿足盾之勇者大人的期望,小人甚感遺憾。是的。」

  「唉……沒辦法,本來不想動用這招的。」

  我對商人介紹的奴隸招招手,示意要她靠過來。

  接著一把抓住她的前襟,魄力十足地厲聲詰問:

  「說!妳有什麼隱情?這是盾之勇者的命令。不說的話,我就動手消滅妳的國家!」

  「咿……爸、爸爸說……要我成為盾之勇者大人的新娘。由於勇者大人只肯讓奴隸陪伴在身旁,因此我家才花錢請仲介商居中安排……」

  被我這麼一瞪,奴隸戰戰兢兢地開口回答。

  這孩子年紀還小,其實也不能怪她。

  「……妳可以接受這樣的安排嗎?」

  「咦?」

  「雖說是為了家族,但妳可是被當成貢品,送給自己不喜歡的人喔?」

  她的年紀看起來,比以前的拉芙塔莉雅還要年幼一些。

  我極度厭惡企圖利用這種小孩子,拉抬自身地位的想法。

  「總之,回去就說妳的身分被識破了。要是妳老爸無法接受這種說詞,那就向妳老爸說,盾之勇者大人只會對真正有困難的亞人伸出援手。」

  看樣子這些傢伙似乎是被集體遣送過來的。

  「就是這麼回事,我在此鄭重拒絕。」

  這簡直就是一場由亞人之國席德威魯特,委託奴隸商人舉辦的相親大會。

  他們將富翁及王公貴族的後裔,假扮成奴隸送來這裡,希望能被我買下。

  「印象中,那個國家絕對尊崇盾之勇者的意見對吧?我很樂意親自寫封信送去喔!例如敢再硬塞奴隸給我,只會對你們不利之類的內容。」

  「小人明白了,是的。既然盾之勇者大人這麼想,相信對方應該會知難而退吧。是的。」

  「不愧是盾之勇者大人。您那輕描淡寫便看穿冒牌奴隸的眼力,實在令小人感到興奮不已。」

  「看不出來才有鬼吧!」

  她們那模樣,分明在大方宣稱自己是冒牌貨嘛!

  再隱藏得用心一點好不好?

  例如派出在某個人類至上主義國家買下的奴隸代表,藉此動歪腦筋等等。

  「真是可悲……」

  就連拉芙塔莉雅也傻眼了啊。

  「想也知道尚文大人不可能輕易遭到誘惑嘛……要是這麼簡單的話,我就不會如此辛苦了。」

  咦?她在說什麼啊?

  「那接下來就由大姊姊插隊,看我如何治好小尚文的女性冷感症!」

  「拉芙──!」

  小拉芙受到莎迪娜的興奮情緒牽引,兩人開始嬉鬧起來。

  唉,真煩。還是別管她們算了。

  「哎呀?這種反應是代表小尚文同意囉!大姊姊會好好努力的!」

  什麼!?

  我的無視技能居然被擅自解讀為默許,這是怎樣!這個女人簡直麻煩得要命啊!

  「喏!感受一下姊姊的美胸唷──」

  從後面抱住我的莎迪娜,不斷用胸部朝我背上蹭。

  「煩死了!」

  「尚文大人,請您冷靜一點!莎迪娜姊姊也請適可而止!」

  「哎呀──?」

  被我拒絕的莎迪娜老實地退開了。

  但她仍一副嘻皮笑臉的模樣,看了就很火大。

  「呼咿咿……」

  「菲洛也可以像莎迪娜姊姊一樣從後面磨蹭主人嗎?」

  「不准。」

  菲洛大概把她的舉動誤會成某種遊戲了吧,居然變回菲洛鳥女王型態,說她也想從後面抱住我。

  可惡,要是連忽略這招都起不了作用的話,我到底該怎麼辦啊!

  「真是夠了……難道沒有其他奴隸了嗎?敢害我白跑一趟的話,保證讓你們吃不完兜著走。」

  「當然有當然有,應該說再來才是真正的主菜啊。」

  「……你們可別老是想騙我。」

  真是夠了,真不想跟這傢伙扯上任何關係。

  「盾之勇者大人想要何種類型的奴隸呢?」

  「現在我需要手腳伶俐的奴隸,另外再隨便幫我挑幾個擁有戰鬥能力的傢伙。」

  目前村裡姑且也有幾個靈巧的人才,但我還需要更多人手。

  真心話則是──就如同伊米亞在我指導下學會飾品製作技巧,我希望盡可能善加運用具備資質的奴隸。

  「原來如此,那麼這邊請。」

  「不准給我混入冒牌貨喔!」

  「遵命,這點小人當然明白。」

  當奴隸商人們帶我抵達目的地後……我看到一群相當眼熟的種族──

  「原來這裡也有掘土種的奴隸啊。」

  我靠近塞滿掘土種奴隸的牢籠。

  儘管伊米亞本身並非露羅洛納村出身的奴隸,但假如這裡頭有認識伊米亞的傢伙,應該也能較快投入工作行列吧。

  就像拉芙塔莉雅和基爾一樣。

  總之,先打聽一下好了。

  「有沒有人認識名叫伊米亞的女孩子?」

  「那名字很普遍耶……請問你指的是誰?」

  在我搭話的掘土種當中,有名……算是男子吧?總之是個比伊米亞高一點的傢伙,出聲反問。

  嗚……難道有很多同名的人嗎?講不出全名就會面臨瓶頸啊。

  那傢伙的全名叫什麼?我只記得是個又臭又長的名字……

  琉……想不起來。

  沒辦法,只好放棄吧。原本還以為這是個好主意呢。

  對了,擔任智囊的莉希雅說不定記得。

  「莉希雅,妳有沒有背下伊米亞那個超長的名字?」

  「呼咿咿……」

  啊,看這反應是沒記住吧。

  「沒辦法,以後再帶伊米亞過來認親吧。」

  正當我準備結束這個話題之際,一旁的拉芙塔莉雅突然開口對我說道:

  「她的全名是伊米亞•琉絲倫•莉瑟拉•泰勒提•克雅莉茲,尚文大人。」

  拉芙塔莉雅居然一臉理所當然地答出伊米亞的全名。

  她的記憶力究竟有多好啊?

  拉芙塔莉雅其實才華洋溢得令人意外呢,她該不會很擅長背誦人名吧?

  「尚文大人先前不是也提過一道名字超長的料理嗎?」

  「喔,話說的確有那麼一回事呢。叫作仿Filets•de•sardines•au•basilic對吧?」

  翻譯成日文的料理名稱,是羅勒風味沙丁魚。

  這個世界有一種長得類似沙丁魚的魚類,但終究不是沙丁魚。

  另外也沒有真正的羅勒,便改用藥草敷衍過關。

  我還記得當時由於環境已經整理到一定程度,為了慶祝村民回到故鄉,我便大顯身手烹調了這道料理給眾人享用。

  附帶一提,這是一道法國料理。

  「那道菜名跟小伊米亞的名字也沒太大差別吧?」

  「是嗎?」

  因為菜名只是單字的排列組合,感覺沒那麼困難。

  然而伊米亞的名字聽起來就跟暗號沒兩樣。

  「妳說的伊米亞是那個伊米亞嗎!?」

  其中一名掘土種的男子出聲詢問。

  「你認識她嗎?」

  「那是我姪女啊,我怎麼可能不認識。」

  哎唷?看樣子我找到伊米亞的親戚囉。

  可見今天運氣還不錯。

  「除了你以外,還有其他伊米亞的同鄉嗎?」

  「同一個部落出身的人全部都在這裡。」

  「那我只要這些傢伙就好,待會兒帶你們去見伊米亞。」

  我對奴隸商人表示要買下這名男子跟他的所有同鄉。

  「小人明白了。是的。」

  「那個……請問您是什麼來歷呢?」

  「看了還不明白嗎?就是奴隸使者啊。」

  總覺得要是在這裡揭露真實身分的話,奴隸們大概會蜂擁過來吧。還是少說為妙,以免自找麻煩。

  「您又亂說謊了……」

  「伊米亞她……那個,近來可好?」

  「她過得很好,在我們的村莊裡十分努力地幹活呢。」

  那傢伙是個直率的小姑娘,只是有點不擅表達就是了。

  「是嗎?好期待與她重逢啊。」

  想不到那串長到爆的名字居然也有派上用場的一天,還真不能小看呢。

  「哎呀呀,看樣子村莊要熱鬧起來囉。」

  莎迪娜開口這麼說。

  「的確。話說有件事我還滿在意的,妳和拉芙塔莉雅到底是什麼關係?」

  「我跟拉芙塔莉雅的雙親是同一個地方來的異鄉客啦,拉芙塔莉雅的雙親十分照顧我喔。」

  「原來如此。」

  看來她不是歷代皆生活在露羅洛納村的原住民嗎?

  不過,也不意外啦。

  現在我得到的那塊領地,似乎是當年在艾格蕾父親的領導下開拓出來的地區,同時也是為了跟亞人國家建立友誼關係才交託給他的區域。

  但由於那名傑出人物不幸逝世的緣故,導致那片地區就此荒廢。

  「嗯嗯……差不多先這樣吧。」

  因為償還了莎迪娜的債務,害我目前荷包有點空虛。

  恐怕很難再多買新的奴隸了吧。

  「好啦,差不多該打道回府了。」

  「請稍等一下。是的。」

  負責塞魯托布爾這邊的奴隸商人出聲叫住我。

  「幹嘛?還有什麼事嗎?」

  「小人手邊有名奴隸,請勇者大人務必過目一番。」

  「假如是那個國家介紹來的奴隸就免了。」

  「不不不,並非您所想的那樣……老實說這才是本日的重頭戲。」

  「我手頭上沒剩多少錢喔?」

  「由於那是個有如烈藥一般的奴隸,小人相信有您出馬必能駕馭自如,因此十分樂意以特價提供給您。」

  烈藥嗎?

  意思是使用不當會產生毒害,使用得當則能發揮藥效嗎?

  也好,反正不看白不看。

  「好吧。」

  我跟著奴隸商人們繼續往前走。

  「這邊請。」

  奴隸商人帶我來到一個專門用來收容染病奴隸的隔離區。

  衛生環境不太好。

  雖然我並不是開慈善事業的,但這種場景確實會污染我的身心。

  於是我靠近牢籠,先亮出藥瓶,再招手示意要奴隸靠過來。

  「嗚嗚……」

  「喏,這是藥,喝下吧。」

  「非、非常感謝。」

  由於我個人在精神衛生層面實在無法容忍這種景象,基本上若看到有人痛苦不堪,一般都會先餵藥再說。

  我好歹也靠賣藥在這個世界撈了不少錢,相信這瓶藥喝了必然立即見效。

  「我想你們應該都很清楚──」

  「「當然清楚,日後會提撥部分盈收回饋給您。是的!」」

  「少在那邊唱雙簧,噁心死了。」

  塞魯托布爾的奴隸商人居然還給我開始蹦蹦跳跳起來。

  夠了沒,很噁耶!

  經歷一番波折……我終於見到了某個奴隸。

  「就是這個。」

  奴隸商人引領我察看的牢籠裡頭,關著兩名亞人。

  「幹、幹嘛啦!工作的話我都有做好吧?你們跑來這裡想幹嘛!」

  其中之一是年約十二歲左右的男孩子,看起來就像個健康寶寶。

  「哎唷?這不是小弗烏爾嗎?」

  「妳是……娜迪雅!」

  嗯?是熟人嗎?

  我伸手指著弗烏爾,莎迪娜隨即點了點頭。

  「他是我剛來到這個國家的時候,偶爾會在鬥技場交手的孩子啦──有時也會參與地下鬥技場的競賽呢。」

  奴隸兼決鬥者嗎?

  在塞魯托布爾,好像也有不少人會刻意自貶為奴隸,藉以參與鬥技場的決鬥。

  這個叫弗烏爾的小子八成就是戰鬥奴隸吧。

  「那後面那個又是誰?」

  我指著另一個躺臥在牢籠深處的傢伙。

  「我不認識耶──」

  雖然因為光線昏暗而看不太清楚,仍能辨識出還有另一名奴隸躺在草席上。

  狀態似乎不太妙呢。

  「咳咳……咳咳……」

  總之,先仔細打量一下這個名叫弗烏爾的小男孩吧。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髮色。

  黑白相間,光從色澤和髮質就能看出他的品質遠勝其他奴隸。

  虹膜的顏色為湛藍……中間附有令人聯想到貓的垂直瞳孔。

  周遭的眼白則是略帶靛藍,該怎麼說呢?有種光看眼神便顯得魄力十足的感覺。

  容貌充滿野性氣息。

  雙眼透露出宛如視全世界為仇敵的凶狠目光。

  耳朵要說是貓耳,卻又更為厚實且圓潤。再搭配一條黑白相間、給人留下深刻印象的條紋尾巴。

  這是……

  「為什麼呢?我總覺得好像曾在絆小姐她們那個世界,見過散發類似氣息的對手呢。」

  「真是湊巧,我也有同感。」

  「唔~……呃~白色的老虎先生?」

  哦?菲洛似乎也有印象呢。

  沒錯,總覺得這傢伙有那麼一點像是──我們在絆那個世界對付的白虎大軍。

  這同時也讓我想起,遭到京施行人體改造手術的那群人。

  該怎麼說呢,弗烏爾的外表會讓人不禁聯想到完美版的白虎改造人。

  也就是手術非常成功的白虎改造人……吧。

  不過,他八成是個亞人。

  基於上述恩怨情仇,我對他並沒有什麼好印象。

  「即便只是小孩,大概也很昂貴吧。」

  「勇者大人這種單憑第一印象,便將售價列入考量的金錢觀,實在令小人甘拜下風。」

  聽見我如此回答的拉芙塔莉雅甚至差點摔倒。

  「小尚文權衡得失的態度真是太帥了呢。」

  別管她別管她!不對,劈頭先考慮價格的我問題也不小就是了。

  「或者該說,跟其他的亞人奴隸比起來,這小子應該另有特殊之處吧。」

  「勇者大人的眼光果真犀利,這個亞人來自於俗稱白虎種的著名種族。」

  「白虎種嗎……」

  「據傳是在很久很久以前,由最初的四聖勇者命名的種族。是的。」

  也就是白色的白……以及老虎的虎兩個字?

  簡直是個※搞錯白虎的漢字讀音,將錯就錯沿用下去的名字呢。(編註:『白虎』的日文讀音常唸作『びゃっこ』,這支種族卻發音為『ハクコ』。)

  自上古時代便存在的種族……嗎?

  假如是的話,或許倒也還好……但要是成長後會變成靈龜那樣的怪物失控暴衝,那可就一點都不有趣了。

  不過,為什麼幫他們取了這個名字啊?

  包括先前喀爾米拉島的傳說魔物在內,總覺得歷代勇者取名的品味都不怎麼樣。

  好啦……把菲洛鳥取名為菲洛的我也沒資格批評前人就是了。

  「哦──……那,你打算怎麼處理這傢伙?」

  「免費奉送給勇者大人。是的。」

  「看起來似乎挺強的,但也不到你說的烈藥那麼嚴重吧。」

  畢竟絆那個世界的白虎也並非不死之身啊。

  而吸收白虎系列素材解放出來的盾牌,居然附帶援護無效之類的棘手專用效果,這點更令我印象深刻。

  拉芙塔莉雅的刀也一樣,副作用格外刁鑽。

  「能查看他的Lv和能力值嗎?」

  「他的Lv大概就這樣。」

  我轉眼瀏覽奴隸商人遞過來的資料。

  嗯,果然是兄妹檔嗎?

  ……Lv32?但外貌看起來也太稚嫩了點。

  我村裡的那群小鬼頭到30級左右時,就已經長大許多了耶。

  「出乎意料地高呢。但既然仍維持目前這種外貌,代表是種族或個人差異所導致囉?」

  「這種等級就是屬於孩提階段。這支種族比較特別,至少要練到50級才能舉行晉階儀式,等級上限值為60級。是的。不過在晉階後同樣能成長到120級。」

  「也就是說長大成人後,會變得更強是吧?」

  「正是如此。」

  真是厲害,傳說中的特殊種族嗎?

  就連菲洛也只需練到40級就能晉階,真不知這傢伙練起來之後會變得多剽悍呢。

  這兩個小鬼確實令我頗感興趣。

  附帶一提,妹妹是Lv1。

  「白虎種同時也是著名種族,在過去曾憑藉其高強的戰鬥力,多次擊退梅洛馬格那位人稱英知賢王的智將。」

  拜託,你拿那個垃圾來舉例也沒意義啊,那傢伙在我心目中的評價本來就低到極點好嗎?

  我對他的印象也只有濫用權力、恣意妄為而已。

  「就算拿來跟英知賢王比也……」

  「倘若少了那名人物的話,梅洛馬格恐怕連塊絆腳石都算不上。」

  「……你對他的評價還真高啊。」

  「總而言之,除了勇者以外,白虎種可說是在這個世界上名列前五強的種族。是的。」

  「原來如此。」

  全盛時期的垃圾實力如何先撇開不談,總之可以認定白虎種確實能成為優秀的戰力吧。

  單憑物理攻擊力挫對手……對以防禦為基本戰術的我來說,也許會是個不可或缺的戰力。

  當然啦,前提是他們真的隱含那股強大的力量。

  奴隸商人湊過來附在我耳邊,像是怕那對白虎兄妹聽見似地小聲說道:

  「附帶一提,即便是天下無敵的白虎種,在水裡也不是虎魚種的對手。是的。」

  「……你這是在說誰?」

  奴隸商人們轉動視線望向莎迪娜。

  「哎呀?」

  ……什麼,原來莎迪娜在亞人種之中也是高階種族啊!

  好吧,魚跟虎湊在一起可以寫成※鯱,或許是因為跟老虎一詞扯上關係,她才那麼厲害也說不定。(編註:虎鯨的日文漢字。)

  總、總而言之,現在我該專注交涉收購這兩個小毛頭的事。

  「這對兄妹檔的哥哥雖然健康到不行,妹妹卻罹患遺傳性疾病,雙眼失明、無法行走,虛弱多病的體質更導致她死期將近。然而那個哥哥始終很重視妹妹。」

  就算淪為奴隸之身也仍繼續守護妹妹,這小鬼頭是哪部動漫作品的男主角啦!

  就算只是個反派,在動漫作品裡也會因這份信念,而成為極受歡迎的角色吧。

  再加上種族特質,也讓他擁有足以貫徹自身信念的力量。

  完全就是個充滿帥氣設定的角色嘛。

  「嗯。」

  「小人建議將兄妹倆分開管理,安排哥哥幹活,並對哥哥謊稱已將妹妹送進醫院接受治療,實際上則是直接將她棄置於荒野。當然啦,要對哥哥裝出妹妹還活著的樣子就是了。印象中勇者大人手下不是有隻擅長模仿他人聲調的魔獸嗎?只需讓哥哥聽到聲音就行。」

  我的部下裡頭……有這種魔獸嗎?

  不是耕地,就是行商,要不然就是吃草,或者戰鬥,頂多只有這四種人手而已……

  ……該不會是指菲洛吧?我轉眼看向她。

  「幹嘛──?」

  「菲洛,妳有辦法模仿別人的聲音嗎?例如梅蒂的聲音。」

  「能啊──『小菲洛好可愛』。」

  菲洛當場模仿起梅蒂的聲音。

  聽起來簡直一模一樣,足以讓人產生梅蒂就在現場的錯覺。

  話說那是什麼台詞啊!好可愛個頭啦!

  看樣子我下次非得找梅蒂好好聊一下這件事情不可了。

  我催促奴隸商人繼續往下說。

  「如此一來,哥哥就會為了實際上早已不在人世的妹妹,拚命奮戰到死為止吧。勇者大人只需在一旁數鈔票即可。」

  還真虧他敢提議如此邪門歪道的方法啊……

  實在令人傻眼。

  採用那種方案做事,只會讓自己日後慘遭背叛。

  我現在所能聯想到的結局──大概就是樹之類的正義魔人闖進村莊,解救那個當哥哥的亞人,再和他聯手擊敗我吧?

  別開玩笑了。我當然有能力反將他們一軍,但也沒必要刻意為自己樹敵好嗎?

  「就是因為這樣,你才只能使喚那種程度的奴隸。現在我就讓你瞧瞧何謂正確的奴隸使用法。」

  我指示奴隸商人打開牢籠門鎖。

  「你、你想幹嘛!」

  「好了好了,臭小鬼給我安靜一點。」

  「你說什麼!我才不是小鬼!」

  「在我看來,你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小鬼啊。」

  我無視超愛頂嘴的哥哥,鑽進牢籠走向躺在較裡面的妹妹。

  「住手!不准碰亞朵拉!」

  哥哥上前想妨礙我,我就從懷裡掏出藥品給他看。

  「只是打算拿藥給你妹妹服用罷了。」

  附帶一提,這款藥劑是用盾牌調製出來的成品。

  我到現在都還無法單靠自己的力量成功調製出相同藥劑,其難度之高可見一斑。

  現在是拜解放靈龜神木之盾後獲得的新技能……奇蹟的藥學配方所賜,盾牌才有辦法調製出這款藥劑。

  靈龜神木之盾 0/40 C

  能力解放完畢……裝備加成效果:奇蹟的藥學配方

  專用效果 古代植物之加持 神木之祝福

  熟練度 0

  盾牌本身的效果尚不得而知。不過,隱約看得出八成跟植物脫不了關係。

  而這項奇蹟的藥學配方只能調製出一種藥劑。

  調製過程中,還需要動用大量藥劑,諸如治療藥、高級治療藥、傷藥、魔力水及回神水。

  除此之外,還得以絕妙的比例添加毒素,搭配過濾後的澄清液……以及可能生長在某地的神木樹汁。

  最近我嘗試在沒有盾牌幫助的狀況下調製這款藥劑,結果失敗了。

  為了查明我的步驟究竟哪裡出了問題,我還跑去藥店詢問老闆,不料竟被老闆臭罵了一頓,說我想做這款藥劑簡直有勇無謀。

  這就是一款如此難以製成的藥劑,也是我得憑藉盾牌之力,才能勉強獲得的貴重物品。

  名叫──伊格德拉希爾藥劑。

  簡單來說,就是那個精力充沛的變幻無雙流老太婆服用過的藥,其效果如何,相信我不用再多說了吧。

  ……那叫什麼來著?如果換成在電玩遊戲裡頭,大概就是俗稱長生不老藥或萬靈藥等級的藥劑吧。

  雖說是經過盾牌翻譯,但好歹也被冠上了世界樹的大名啊。

  「……」

  居然喝得起如此珍貴的藥品,那個老太婆到底多有錢啊?

  該不會是年輕時,靠變幻無雙流在世界各地海撈了一票吧?

  她的兒子明明那麼不起眼!完全是跟空氣沒兩樣的男人耶!

  總之,這是無論什麼症狀,都只需喝上一口就能完全康復的珍品。

  「接下來我將成為你的主人,而這東西是能救你妹妹的藥。往後你必須用一輩子的時間,賺回這瓶藥的費用給我。」

  藥店老闆說這款藥向來沒有固定價格,而且基本上成交金額都相當誇張。

  只不過……就算賣掉這瓶藥也不可能買回所有流落在外的村莊奴隸,庫存量也沒那麼多。

  對於除非服用這款藥品,否則必死無疑的生命而言,更是一件殘酷的超限量珍品。

  由於藥效實在好得出奇,想要的人也很多,甚至還被形容成是一款能夠起死回生的藥。

  本來是因為手頭上剩沒多少錢,打算找個急需這款藥的買家狠敲一筆才帶在身上的,沒想到剛好派上用場。

  若考慮到跟浪潮戰鬥的事,那麼力量會比金錢更有用處。趁機賣個天大人情給實力強悍的部屬,好讓他今後再也不敢違逆我還真不錯。

  「……你沒騙我吧?」

  「你沒聞過這款藥劑的味道嗎?」

  白虎哥哥湊過來嗅嗅藥瓶。

  假使曾經聞過的話,他們兄妹倆也不可能被關在這裡當奴隸就是了。

  哥哥聞了聞藥的氣味,不久後抬頭大喊:

  「這是伊格德拉希爾藥劑!」

  「……還真虧你聞得出來呢。」

  這傢伙是狗嗎?這種族連這方面都具備優異天賦嗎?

  「可、可是,又沒人可以保證這裡面沒有下毒!」

  「你打算像這樣懷疑世上所有的藥品嗎?懷疑要餵你妹妹服用的所有藥嗎?」

  「唔……」

  「如果無法相信我的話,不給你妹妹服用也行。但是,這樣下去她就能得救嗎?無論你家小妹是否飽受病痛折磨,都改變不了我會買下你的決定。」

  「嗚……」

  哥哥發出不甘心的呻吟聲。

  「……有人在那裡嗎?」

  女孩子邊咳嗽邊出聲詢問。

  奴隸商人說她眼睛看不見,看來只是憑聲音判斷吧。

  「……我想應該是一位散發著強而有力、卻又相當溫柔氣息的人……兄長大人,這是怎麼回事呢?」

  「呃、這個嘛,我也不曉得是怎麼回事。」

  「不過……雖然能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力量……但是……」

  那名少女緩緩轉身面向我。

  哥哥心不甘情不願地豎起手指,示意要我靠近她。

  於是我來到這名叫做亞朵拉的女孩子面前。

  她也太慘了吧……全身都裹著繃帶,連真實相貌長什麼模樣也看不出來。

  ……皮膚的潰爛狀態相當嚴重。這樣還能活下來,也夠不可思議了。

  必須透過耳朵及尾巴的花紋,才能勉強看出她和哥哥屬於相同種族。

  「但是……怎樣?」

  看樣子,她似乎是注意到我接近才說話的吧。

  第一印象最重要,因此我照慣例搬出高高在上的態度跟她接觸。

  「……在那股溫柔與強悍的氣息中,我能感受到一抹深邃的悲傷……」

  深邃的悲傷嗎……

  儘管瞬間回想起遭婊子背叛後憤怒發狂的回憶,但我立刻調出和拉芙塔莉雅相處的記憶,壓下那段不堪的往事。

  ……假使我是個才剛來到這個世界的傢伙,也許會覺得這名女孩很有魅力吧。

  因為在漫畫或遊戲裡,有不少重要的登場人物都會說出這類意有所指的玄妙話語。

  再加上她還是個臥病在床的少女。

  ……未免也搭配得太剛好了點。

  「請問……您來這裡……所為何事?」

  「妳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吧?」

  「是的……我被當成逼迫哥哥努力工作的人質對吧……」

  看來她理解一切狀況,而且還……不對,與其說她瞭解情況,應該說是認命了才對。

  「聲音溫柔的人啊,方便請教您尊姓大名嗎?」

  「我叫尚文。」

  「尚文……大人。」

  發音很標準嘛。除了三個天兵勇者以外,她還是頭一個用正確發音唸出我名字的人。

  就連在另一個異世界也只有絆唸對,葛拉絲或拉爾的發音都是錯的。

  「尚文、大人,請您好好照顧哥哥。」

  「亞朵拉!妳在胡說什麼啊!」

  她大概是明白自己來日無多,才這樣央求我吧。

  「可惜,我並不打算應允妳的懇求。」

  「這樣……嗎……」

  「因為我打算連妳也一併照顧。喏,吃藥吧。」

  亞朵拉原本似乎還有話要說,但聽完我的回應後便點了點頭。

  我拿著伊格德拉希爾藥劑,靠近少女的嘴邊。

  哥哥則因為遭到妹妹制止而不敢發牢騷,只能默默握緊拳頭。

  「咕……唔……」

  亞朵拉老實地喝下了藥劑。

  咦?除了藥效加強的光芒以外,還冒出了另一道奇特的光芒。

  光芒的範圍頗大耶。拜奧絲特的影響所賜,靈龜系列盾牌已經全數解放完畢。八成是在各方面都獲得新技能的緣故吧。

  可以明確看出藥效獲得了大幅提升。

  「呼……呼……」

  藥劑開始生效了,亞朵拉的呼吸漸趨平穩。

  「啊……咦?身體……感覺變得輕鬆一些了。」

  「亞朵拉?」

  「皮膚……癢癢的……有一股暖流在體內遊走。」

  「看樣子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完全發揮藥效吧。我會每隔一會兒就餵妳服用藥劑,一定要好好補眠喔。」

  「是……雖然幫不上任何忙,但今後還請您多多關照。」

  我起身離開牢籠。

  「然後,你的名字叫弗烏爾沒錯吧?」

  瞪著我的哥哥,將臉撇向一旁。

  「要來這招嗎?亞朵拉,抱歉吵醒妳──」

  「對啦!我的名字叫弗烏爾啦!」

  「那姓氏呢?」

  「……」

  弗烏爾頓時閉口不語。

  考慮到他們的種族特殊,恐怕是出身名門世家沒錯,但要不是遭到除名,就是另有無法自報姓氏的隱情吧。

  既然如此,自然沒必要追問到底。

  「好吧,那你從今以後就是我的奴隸了。明白嗎?」

  「……知道了啦。那瓶藥劑看來也不像是假貨,我會努力工作幫你賺回那瓶藥劑的費用。只要參加鬥技場競賽賺錢就可以了吧?」

  嗯,這點子固然也不差,但派這樣的小鬼出戰似乎有點不妥。

  我比較希望能再設法提升他的實力。

  「我還沒決定。不管怎樣我都另有目的,你用不著參加鬥技場競賽也無妨。」

  「那我到底該怎麼做才能賺錢還債啊?」

  「我會從中斡旋工作給你,你只需乖乖聽我吩咐做事就好。放心,我不會私吞你的收入啦。」

  趁機賞他一張邪惡的笑容好了。

  只見弗烏爾露出凌厲的眼神瞪視我。

  主人和奴隸本來就是這種關係。

  「我做的藥可是昂貴得很喔!一般市面上的伊格德拉希爾藥劑根本無法相提並論。」

  為了保險起見,再搬出施恩求取回報的態度好了。

  只要卯起來吹牛,這小子大概就不會搬出「我已還清藥錢」的理由開溜。

  不過我死也不會放他走就是了。

  「嗯!一看亞朵拉病情變得那麼穩定,我就知道了啦!」

  儘管顯得很心不甘情不願,弗烏爾還是老實回答我。

  看來這小子患有相當嚴重的戀妹情結啊。

  是因為他們兄妹倆相依為命、存活至今,所以才將周圍的人全都視為仇敵嗎?

  自從被婊子陷害後,我也曾一度認定四周盡是敵人,因此他的反應並不難理解。

  「但是……我絕對不會把妹妹交給你!」

  「這小毛頭在胡扯什麼啊?」

  「小尚文也真是個罪孽深重的男人呢。我家小尚文果然帥呆了!」

  「莎迪娜,如果妳以為誇我帥我就會高興的話,那可就大錯特錯啦!」

  我又不是元康,才不會蠢到因為這種程度的諂媚就得意忘形。

  要像拉芙塔莉雅那樣,見我做了什麼壞事,便馬上發牢騷抱怨的反應才正合我意。

  「哎呀~?」

  當我忽視莎迪娜的發言後,拉芙塔莉雅隨即接著說道:

  「是因為妹妹中意尚文大人,所以哥哥吃醋了啦。」

  「拉芙──!」

  小拉芙也同意拉芙塔莉雅的說法。

  嗯,是這樣嗎?會錯意也該有個限度吧。

  「才、才不是啦!那個女人是怎麼回事!還有娜迪雅!妳少在那邊胡說八道!」

  弗烏爾指著拉芙塔莉雅和莎迪娜大吼大叫。

  這就是所謂的不知天高地厚。等回村莊後,看我怎麼對你執行斯巴達式的教育。

  畢竟他似乎會變得很強啊,未來的成長真令人期待。

  另外,既然這種藥能治好那個老太婆,相信必定也能治好他妹妹的病症。

  等妹妹痊癒後,我想想……起碼也能在村裡幫忙一些簡單的工作吧。

  「放心吧,尚文大人不是那樣的人。」

  拉芙塔莉雅從容不迫地對弗烏爾露出微笑。

  「啊,小弗烏爾,大姊姊我的名字其實不是娜迪雅啦!姊姊我另有真名,要好好牢記在心唷──」

  我突然有種緊張感完全被沖淡的強烈感受啊……

  「那麼,小人稍後便派人執行奴隸登錄作業。是的。」

  「嗯,麻煩你了。」

  於是,奴隸商人免費將這對兄妹轉讓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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