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話 全新的覺醒

  十話 全新的覺醒

  由於這次住宿的旅館不提供餐點,因此我們帶著元康前往酒館吃頓飯。

  元康一踏進酒館,隨即窩在吧台區角落的位置點了杯酒,垂頭喪氣地小口啜飲。

  滿腦子只有女人的傢伙,一旦被女人拋棄就會變成那副德性嗎?

  此時,一個看起來有點風騷的女人接近元康開口:

  「要不要陪我喝一杯呢?」

  「……抱歉,我只想一個人喝。拜託別理我。」

  這下子症狀嚴重了。

  賤貨本來就是那副德性吧,難道你就這麼相信她嗎?

  我們隨便點了幾道料理解決晚餐問題。這間店的料理份量夠大,而且價格也很實惠,感覺還不賴。

  有不少料理看起來使用了採集自西南村,有點類似紅番茄的那種果實。

  然後,由於品嚐到滋味還不差的餐點,心情變得很好的菲洛便與吟遊詩人一起開始唱歌。

  「小姑娘,拜託再唱一首!」

  「嗯,好啊──」

  菲洛超級得意忘形地卯起來引吭高歌,她的歌聲確實十分美妙動聽。

  接著她好像和吟遊詩人意氣相投,開始唱起奇怪的歌,聽起來頗像動漫歌曲。

  該不會是在唱絆那個世界的歌曲吧?

  也許純屬心理作用……但總覺得舞台前的酒客們眼神都變得不太對勁。

  難道說……

  「……尚文大人,我以前曾聽說有一種魔獸會用歌聲蠱惑船員,引發船隻觸礁的事故。」

  「真巧,我也聯想到同樣的魔獸。菲洛在化身和鳴仙鳥的時期學會了不少歌曲,這或許是由那些歌曲轉化而成的特殊魔法吧。」

  在塞魯托布爾的地下鬥技場,我也見識過菲洛歌聲的一部分威力。

  菲洛學會了不少種類的歌曲,而且好像還能拿詩人的歌曲自行排列組合,創作出更多新歌的樣子。

  而說到利用甜美歌聲迷惑人心,腦海中浮現的就是哈比鳥或賽蓮女妖這類魔獸。

  現場光景彷彿加強這種聯想一般,只見周遭酒客均露出陶醉眼神聆聽菲洛的歌聲。

  等菲洛演唱結束,台下頓時爆出熱烈的歡呼聲。

  雖然觀眾們大喊安可,但菲洛八成是唱過癮了吧,就這麼邊高喊「不要──!」邊走下舞台。

  佳評如潮,甚至有人趨前獻花。

  她也收到了類似胡蘿蔔的蔬菜。

  由於菲洛對食物的反應較好,現場逐漸演變成大家紛紛把美食送給菲洛的情況。

  而雙手抱著一大堆禮物的菲洛也不曉得到底在發什麼神經,竟然跑到元康身旁。

  「你怎麼啦?平常的精神跑哪去了──?這樣不像你唷──!」

  話說元康似乎很中意菲洛的外表,失蹤前總是用色色的眼神看著菲洛。

  我記得他說過自己是個天使控,八成是遊戲角色中有合乎他喜好的類似人物。

  更何況他還有種認為女性基本上都是天使的傾向。

  「……」

  元康非常無精打采地瞄了菲洛一眼,又將視線移回吧台。

  居然無視菲洛……他以前明明那麼喜愛菲洛的外表耶。

  這下子實在是病入膏肓了。

  「要是肚子餓的話,就會沒有精神唷?菲洛唱首能讓人打起精神的歌給你聽!」

  隨後,菲洛再次登上舞台開始唱歌。

  啊妳不是說不想唱了嗎?

  這首歌的節奏還滿輕快的嘛,或者該說……

  「菲洛會唱的歌還真不少呢,她學會的曲目數量變得比和鳴仙鳥那時更多了吧?」

  「畢竟我們跑遍了梅洛馬格境內的大小城鎮啊。她本來好像就很喜歡唱歌,每次只要一進酒館,她就會專心聽吟遊詩人唱歌並熟記起來。」

  經拉芙塔莉雅這麼一提,我想到菲洛只要心情一好就會唱歌呢。

  「她的歌聲也很受村莊那群孩子歡迎,天天都會唱搖籃曲給他們聽。」

  「嗯,話說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我記得她若沒去陪梅蒂睡覺,就會在村裡唱歌給小鬼們聽。」

  菲洛對著元康載歌載舞。

  就連在一旁欣賞的我也跟著感到精神抖擻,愈來愈像在看飛機會變形那種科幻動畫的熱血氣氛。

  教菲洛學唱那種歌曲的,究竟是誰啊?

  會是絆嗎?那傢伙也是個電玩玩家,而且好像有看動畫的嗜好。

  不過本質上是個釣魚狂就是了。

  演唱結束的菲洛,再次跑向元康身邊。

  「喂,別煩他了。他都已經罹患厭女症候群囉。」

  「好──」

  嘴上雖然說好,菲洛卻抓起一大把現場觀眾送給她的蔬菜及鮮花。

  「吃了這個,打起平常那股忠於欲望的精神吧──」

  菲洛彷彿在嬉戲一般,遞出長得像胡蘿蔔的蔬菜和鮮花給元康。

  菲洛是個忠於自身好奇心的小女孩啊。

  大概是見到難得這麼沮喪的元康,因此才產生興趣了吧。

  村莊那群小鬼頭們一開始也如同元康那樣毫無氣勢與活力,我就姑且當作菲洛是在聽見我發了句『非得設法說服元康不可』的牢騷後,才試圖幫我解決這個問題好了。

  想著想著,我發現看著菲洛的元康忽然開始顫抖。

  「嗚、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接著元康突然嚎啕大哭,猛力抱住菲洛。

  「喵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身為當事人的菲洛,則發出一陣絕對不是鬧著玩的尖叫聲。

  接著,她不斷扭動身體,試圖掙脫抱住自己的元康。然而元康的力氣意外地大,導致她完全無法脫困。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元康這傢伙,居然給我真的哭起來。

  「主人──!救命啊──!」

  菲洛也淚眼汪汪地伸長手臂向我求救。

  ……為什麼事情會演變成這種地步啊?

  「搞什麼鬼啊妳……」

  我雖挨近試圖幫助菲洛,但元康這傢伙居然把臉埋在面露厭惡神情的菲洛胸口,抽抽噎噎地哭個不停。

  賤貨不行的話就換菲洛嗎?

  不過,呃……元康早在很久以前,就公開宣稱過自己喜歡菲洛人類型態的外表就是了。

  「妳只要變回原來的模樣,元康應該也會嚇得鬆手吧。」

  「呃、好!」

  畢竟元康對菲洛的真面目帶有心理創傷。

  他完全不想靠近化身魔獸狀態的菲洛。

  菲洛聽從我的建議,變回魔獸型態。

  誰知……

  「呼──哈……小菲洛的氣味……超迷人的。」

  元康就這麼抱著菲洛鳥型態的菲洛,使勁聞起牠身上的味道。

  哇靠!噁心死了!

  「不鬆手!他不肯鬆手啊,主人──!」

  那個元康竟然死抱著菲洛鳥模樣的菲洛不放?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好啦,理由不難想像就是了。

  我就實話實說吧!

  「都是因為妳用甜言蜜語安慰情緒低落的傢伙,才會造成現在這種局面!妳就自己負起照顧他的責任吧!」

  「請等一下。照這樣說來,尚文大人也該對我表現出相同的反應才對吧!」

  「拉芙塔莉雅,妳跟著胡扯什麼啊妳!?」

  拉芙塔莉雅好像也相當混亂。

  話說明明是我暗中命令菲洛鼓勵元康,如今卻把責任都推到她身上,這像話嗎?

  好啦,畢竟先前我也對鍊好言相勸,最後卻無功而返。賤貨成功地拉攏鍊的結果,著實可嘆。

  ……連我都跟著混亂了。

  「不要──!」

  「小菲洛小菲洛……」

  元康開始用臉頰磨蹭菲洛。

  菲洛這傢伙嘗試靠自己的怪力推開元康,然而認真抱住她的元康活像章魚吸盤一樣緊黏著她身上不放。

  菲洛身上的羽毛發出陣陣撕裂聲,感覺好像快被扯斷了一樣,她也痛得使不上力。

  菲洛本來就滿怕痛的啊……

  「救命啊──!」

  真的開始哭起來的菲洛大聲向我求救,這下子究竟該怎麼辦?

  「唔……元康。」

  「小菲洛……」

  不行啊。他根本沒在聽我講話,連菲洛的聲音都被他當成耳邊風。

  元康終於壞掉了。

  或者說……他該不會是萌生出全新的性癖了吧?

  連菲洛鳥型態的菲洛也能坦然接受嗎?當初胯下挨踢的心靈創傷跑哪去了?

  「主人──!」

  原本預定要帶元康同行,但看樣子現在好像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

  「假使無法負責任的話,就自己好好跟他說清楚,然後找個地方丟掉他吧。」

  「好!」

  「怎麼這樣,又不是在棄養寵物魔獸……」

  「元康,既然你恢復精神就好。再來可得好好相信我教你的那些強化方法,努力增強自己的實力喔!」

  「我明白了!小菲洛──……」

  菲洛就這麼帶著抱住她不放的元康奔出酒館。

  「呃……」

  拉芙塔莉雅一臉傻眼地發出了洩氣聲。

  「總之……押送元康的事情就先暫緩吧。不過,元康這傢伙從痛苦中重新振作起來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真是名副其實的多情種子•元康。想不到被賤貨甩了之後,居然立刻跳槽追求菲洛……

  反正菲洛也有像※馬的一面,所以……我這算是舉了個好比喻嗎?(編註:『跳槽』的日文字面意思為『換馬鞍』。)

  一點也不好。

  「我總覺得他目前已經完全超脫所謂的痛苦這種層次了吧?」

  「只要吩咐菲洛扮演壞女人,元康應該就能恢復正常才對。等他有辦法好好跟人溝通,再要菲洛對他說『我只是衝著吃飯這檔事才接近你而已』,就可以一棒把他打回原狀了。」

  「……菲洛有辦法演這種戲嗎?」

  這是個好問題。

  儘管我認為只要命令她照本宣科,她應該不至於做不到……但內心仍留有一絲不安。

  我不發一語地沉思了片刻後,如此說道:

  「算了,船到橋頭自然直吧。」

  「真的嗎──……」

  「大、大概吧。」

  雖然有股不祥的預感,但若不這樣做的話,總覺得好像會變成是我們不對一樣。

  沒問題啦,他是那個生龍活虎的元康耶。

  等到明天,鐵定又會開始瘋狂追求女人吧。

  附帶一提,菲洛似乎是出門把元康推落斷崖後才回來。

  真是毫不留情啊。

  菲洛身上的羽毛也掉了不少,看樣子八成是靠著名符其實的捨身手段甩掉元康吧。

  就這樣,我們好整以暇地度過了一晚……等到隔天早上──

  「好啦,既然已暫緩確保元康人身安全的計畫,那就先進城找女王報告詳情後,再回村莊吧。」

  我迎接了一個沒有性騷擾及癡女猛攻的美妙早晨。

  有種壓力大幅獲得釋放,安穩地睡上一覺的感覺。

  今天有很多不得不完成的事,得好好加油才行啊。

  「嗯。」

  「主人,菲洛想早點回去……」

  菲洛露出畏懼的眼神向我懇求。

  看來她似乎是對元康產生排斥感了,畢竟菲洛原本就很討厭他,現在更不用說了。

  但我真搞不懂,明明就很討厭他,為何昨天還那樣戲弄他呢?

  「話說……妳為什麼要鼓勵他啊?雖然稍微覺得妳是為了幫我才出手的。」

  「菲洛看他沒什麼精神,就像對待村裡的孩子們一樣鼓勵他唷。」

  真是夠了……那對元康而言形同一帖猛藥啊。

  看他那模樣,絕對會繼續死纏爛打。

  「下次再碰面的話,妳可得照我所說的那樣,好好拒絕他喔!」

  「是──」

  「好啦,我還得準備早餐,我們立刻趕回村莊吧。菲洛,我和拉芙塔莉雅利用傳送技能先走一步,妳自己拉著馬車回去吧。」

  「不要──!那個用槍的人會出現!」

  「別窮緊張啦,即便是元康也──」

  我邊說邊打開寢室的房門。

  「早安,岳父大人。」

  我連忙關門、瞬間上鎖……

  為什麼元康會坐鎮在房門口啊?

  而且還講出一句莫名其妙的鬼話。

  突然稱呼我岳父大人……我可不記得有個年紀比我還大的女婿。

  首先,那傢伙是元康耶。縱使發生多麼錯綜複雜的因果,我們也絕不可能演變成那種關係。

  我手扶額頭、垂下視線看著地板。

  「剛才那是什麼狀況……」

  「怎麼了嗎?」

  「這個嘛……」

  剛起床的我腦袋還有點迷迷糊糊。

  我連對拉芙塔莉雅解釋狀況都嫌麻煩,便閃到一旁,示意要她自行開門察看。

  拉芙塔莉雅微微歪起頭,一臉狐疑地打開房門。

  「為什麼小菲洛的房間裡會有隻狸貓豬啊啊啊啊啊啊!」

  喀!

  「唔啊!?」

  拉芙塔莉雅迅速抄起刀柄痛毆元康,並再度關上房門。

  狸貓豬……才剛起床就聽到一個超誇張的字眼。

  根本就是人身攻擊。

  「呃……」

  拉芙塔莉雅擺出跟我一模一樣的姿勢,輕輕點了點頭。

  「理由我明白了。該如何是好呢……」

  「或者該說,那傢伙是打從何時開始就守在房門口的啊?」

  「我在好一陣子之前,就隱約聽見窸窣聲,但怎麼也沒料到他會一直窩在房門口等待。」

  「我也以為那只不過是冒險者行經走廊的腳步聲,原來是元康啊。」

  他明明被推下斷崖,看起來卻滿有精神的。

  「菲洛。」

  「不要──!」

  「妳不對他講那段台詞的話,他會永遠死纏著妳不放。讓他好好實踐強化方法,去對抗浪潮吧。」

  「唔──……」

  菲洛皺著眉頭打開房門。

  「哦哦,小菲洛!」

  拉芙塔莉雅一把抓住猛然飛撲過來的元康面門,阻止他的行動。

  「狸貓豬,放開我!我要給小菲洛愛的抱抱!」

  「……」

  拉芙塔莉雅雖然面帶笑容,不過渾身散發出漆黑殺氣,對菲洛使了個眼色。

  話說元康這傢伙到底在鬼扯什麼啦。

  「那個啊──我只是衝著吃飯這檔事才接近你而已,別會錯意了!」

  「愛就是從誤會開始的啊,小菲洛。沒關係,連那種算計我都可以全盤接受喔。」

  「不要──!」

  他還是堅定不移耶,這下子沒轍了。

  當我面對這種莫名其妙的狀況,正困惑不已之際,元康突然轉頭望向我,露出認真的眼神說道:

  「岳父大人,請您認同我與令嬡的情誼。」

  「誰是你岳父啊!」

  我對菲洛確實是有養育之恩沒錯,但我可不記得我有個能變身成一頭巨大魔獸的女兒!

  「岳父大人,在下被您的女兒拯救後,才明白了何謂真愛。在下必定會讓她得到幸福,請您將令嬡許配給在下!」

  「就跟你說我不是她老爸!儘管將她拉拔長大的人確實是我,但我為什麼非得把她嫁給你不可啊!」

  「不要──!主人救命──!小梅露──!」

  菲洛也陷入混亂了!只可惜梅蒂人不在這裡。

  「怎麼會這樣!父女亂搞可是犯罪啊!岳父大人!」

  「啊?」

  「不管再怎麼掩飾,父女發生關係都是不純潔的事啊!岳父大人!」

  「給我閉嘴!」

  拉芙塔莉雅將元康轟出房間,再度關門上鎖。

  症狀超乎想像地嚴重啊。

  簡直就像被狠狠捅出一道絕對無法癒合的傷口一樣。

  「狸貓豬,快放我進去!立刻釋放小菲洛和岳父大人!」

  「你給我適可而止啦!」

  元康在外面使勁猛敲門。

  這下傷透腦筋了……他原本就是個難以溝通的傢伙,如今彷彿連腦子都出了問題。

  我該怎麼處理已經完全化身跟蹤狂的元康?

  原因……一定是受到菲洛的溫柔對待所致。

  被逼入絕境的人類,會變得超乎想像地愛鑽牛角尖。

  我是這樣,鍊也不例外。

  雖然完全不曉得昨晚的行為究竟起了何種作用,才導致他變成現在這副德性,不過就結果來看,菲洛八成湊巧拯救了元康的心靈吧。

  其實,仔細想想,元康打從以前開始就是十分熱衷男歡女愛的人。

  或者說從元康這種反應來看,他該不會是所謂的主動出擊派吧?

  ……有夠無所謂,想這些事超級浪費時間!

  「吵死人了!」

  我聽見似乎是在隔壁客房休息的女冒險者發出抱怨聲。

  「母豬少在那裡噗噗叫個不停!給我滾!」

  「母、母豬!?你幹嘛突然莫名其妙亂罵人啊!」

  ……那個喜歡女人的元康居然痛批女人。

  八成是個超級醜女吧──有點在意的我隔著門縫向外偷看。

  只見一名滿漂亮的美女與元康吵得不可開交。

  我若沒記錯的話,那女孩是在酒館跳舞的舞孃。

  由元康過往的作風來看,這狀況簡直匪夷所思到極點。

  那傢伙的腦袋究竟出了什麼問題啊……

  應該說,拉芙塔莉雅與那個女人在如今的元康眼裡,看起來究竟是什麼模樣呢?突然感到有點在意。

  他的腦袋大概遭到詛咒裝備侵蝕了吧。

  「該怎麼辦呢?被他這樣堵在門口,根本出不去啊。」

  「菲洛,妳就負起責任把元康──」

  「不要──!」

  到底要我怎麼辦啦?那個元康目前看起來相當難纏耶。

  「總之先從窗戶鑽出去吧,跟旅館老闆說明狀況後就開溜。至於馬車該怎麼辦呢……」

  「我、我明白了。」

  一旦前往寄放馬車的倉庫,總覺得很有可能被元康察覺,搶先繞去那邊埋伏啊。

  「菲洛的馬車──……」

  菲洛大概也理解到這一點,眼神顯得游移不定。

  元康真的是個傻瓜吧?

  為什麼事態會演變至這種地步啊……簡直莫名其妙。

  為什麼我們非得擺脫元康不可?就截至目前為止的情勢來看,兩邊立場應該相反才對吧。

  「總之元康會聽見聲音而發現我們行蹤,只好先放棄馬車。日後再設法拿回來吧!」

  「知道了……」

  沮喪的菲洛勉為其難地點了點頭。

  縱使把馬車擺到天秤上衡量也不想接近元康嗎?菲洛究竟有多討厭他啊……

  於是,我們就這樣匆匆逃離了旅館。

  接著運用傳送技能飛往城堡。

  目的當然是為了向女王報告關於賤貨的事。

  ……菲洛仍舊東張西望地巡視周遭環境。

  「元康若在場,一看就知道啦……妳太緊張兮兮了。」

  「知道歸知道──但總覺得他有可能出現啊,討厭!」

  她的排斥意識已經飆到最高點了呢,看來高聲示愛的舉動只會造成反效果吧。

  此外,即便是元康……大概也不敢進城。

  城下町那邊的居民都認識他,想隱藏行蹤是不可能的任務。

  那傢伙根本沒認真學習魔法,向來都只依靠水晶,因此我猜他會用的魔法種類並未增加。

  他應該施展不出像拉芙塔莉雅那樣的隱身魔法。

  縱使真有辦法隱身,拉芙塔莉雅大概也能識破他的行蹤。

  他要是利用技能隱身就無可奈何,不過就他先前的行動模式來看,必然只會不加思索地朝菲洛直衝而來。

  更何況,他八成還窩在停放馬車的倉庫那邊守株待兔呢。

  「哎呀,妳就別在意了。」

  「唔──……」

  接著我們來到在謁見大廳辦公的女王面前,向她說明昨天發生的事。

  「倒是妳當真治不了妳那個賤貨女兒嗎?說真的,昨天一碰面,我超想當場幹掉她呢。」

  賤貨恐怕又在打什麼邪惡的歪主意,還是乾脆列為懸賞的通緝要犯宰掉比較省事。

  「但……可以的話,我還是比較推薦活捉她回城。」

  這樣還希望我活捉她回來?如此對待一名通緝要犯,未免也太友善了吧?

  「……那孩子究竟是如何穿越國境防線回到梅洛馬格的?槍之勇者的其他同伴是跟著父母一同回國,這還可以理解,但……」

  「綜合艾蕾娜和元康的證詞,她確實是從國外回來的沒錯。」

  再怎麼說,賤貨一旦行經海關的話,她那張臉絕對會被認出來才對。好歹她也是個遭到除名的公主呢。

  若論及在這種情況下還能突破國境防線的方法……會是翻山越嶺嗎?

  那個賤貨會願意走山路?硬要說的話,鐵定不肯吃苦的賤貨,真會不惜採用那麼狼狽的方法回國嗎?

  或是偷渡?躲藏在貨物裡頭?若是這招,那倒不無可能。

  「不能啟動奴隸紋逼她現身嗎?」

  「也不知是受到何種妨礙……目前無法啟動。此外,還有其他問題也跟著浮上檯面。」

  「什麼問題?」

  「我國設為監獄的管制區域遭受靈龜攻擊而毀滅……基本上,絕大多數罪犯均當場死亡,但是……」

  「但是?」

  「也無法完全排除尚有倖存者的可能性。」

  「哦──……」

  國家判刑的罪犯撿回一命並展開逃亡嗎?確實是有點討人厭的話題。

  「雖然只是我的直覺,但我推測那群逃犯與這次的騷動脫不了關係。這群逃犯正是在岩谷大人的事件後,被大量裁撤的三勇教關係者。」

  ……喂,那豈不就代表三勇教相關人士通通溜走了嗎?這是個天大的問題耶。

  原來那些傢伙潛伏在國內啊?不過能事先得知此事也算是萬幸了。

  儘管每次都被突如其來的荒唐事態搞得手忙腳亂,但能事先獲得情報真的太好了。

  或者該說,三勇教餘黨和賤貨暗中勾結的可能性簡直高到爆表嘛。

  賤貨之所以能跨越國境,八成也是三勇教動了什麼手腳。

  「乾脆二話不說,殺了那個女人如何?」

  「關於這點,如果可以的話……」

  女王也已察覺到兩者之間的關聯性。

  「逼那孩子交代她與三勇教餘孽之間的關係,也有其意義存在。」

  「原來如此……那為了能夠活捉她歸案,就拜託妳盡可能多收集一些情報了。」

  「這點我明白。」

  「……那些罪犯身上都沒刻奴隸紋嗎?」

  「基本上是有的。不過,由於擁有控制權的監視人員不幸成了靈龜襲擊下的犧牲品……」

  喔,原來如此。手握懲罰權力的人已經死掉了嗎?

  這下子情況實在麻煩透頂啊。

  「其實,活捉那孩子的決定還有另一層意義就是了。」

  「怎麼說?」

  「具體而言,就是當作迴避戰爭的手段,可以說類似忍痛獻上的活祭品吧。」

  居然連活祭品這字眼都搬出來了,因此她才不肯回城嗎?

  不不不……女王也不是魔鬼,若非賤貨的行為如此失控,她應該會採用更息事寧人的方式作個了結才對。

  否則女王也不會如此積極地試圖討好我吧。

  「成為活祭品是那孩子打從心底痛恨的待遇,甚至讓她不惜趴在地上打滾耍賴、拒絕兼求饒,以及頭也不回地潛逃出國。因此當時我開出『與勇者同行』為條件,免除了那項懲罰。」

  「哦……換言之,就是那傢伙自己放棄了豁免權嗎?」

  難道她是笨蛋嗎?乖乖寄生在元康身邊就好了啊。

  「內容是只要身為貴族女性,光是聽聞就會想自殺的事……甚至可以說是死了反而還比較好過一點的懲罰。」

  嗯嗯……有種雖然想瞭解一下,但還是不知為妙的感覺。

  「對那孩子最有效的威脅就是這招……只可惜如今已無法僅止威脅就能了事。」

  「也好。那只要發佈不問生死,但能活捉就可獲得更高額獎金的通緝令就行了吧。」

  「沒辦法了。謹遵岩谷大人的命令,在那孩子又闖出什麼大禍之前,身為人母的我也該做出最起碼的決定。」

  女王點了點頭,隨即吩咐部下著手辦理。

  就這樣,不問賤貨生死的通緝行動正式展開。

  問題是她現在跟那個鍊一起行動啊。

  只能祈禱鍊不會因她四處惡搞,而被拱成敵對勢力的大頭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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