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終章 　　「這是怎麼回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嚇到整個腿軟，這一天終於到來了。 　　雖然早有覺悟，但還是希望給我點時間做心理準備。 　　媽媽和姊姊叫我稍微出門個幾小時，還不知道偷偷摸摸準備什麼東西。我被家人排擠的心傷尚未癒合，緊接著又發生這齣慘劇。 　　我外出歸來一回房，就看到裡面徹底變了樣。 　　我的天啊，這前後差異大到連全X住宅改X王都大吃一驚。 　　牆上貼著護眼的綠色壁紙，還多了時尚的裝飾跟地毯。 　　螢光燈換成了LED燈，壽命延長三倍，這可真是環保！ 　　居住空間性能攀升了好幾倍，只不過我房間原本的面貌連個影子都不剩。 　　其中最顯眼的，莫過於那強烈主張自身存在的加大雙人床，它絲毫不掩飾自身威嚴，凜然坐鎮房裡。 　　「房價炒起來，終於到了收割時刻……」 　　「歡迎回來。如何？是不是看起來很棒。」 　　我才想媽媽和姊姊怎麼不在，原來是在我的前房間休息。 　　「你房間看起來太殺風景了，我們才重新裝潢過，還不好好感謝我們。」 　　「咦，我房間？」 　　好像聽到不對勁的詞彙，我不禁回問。不是要趕我出去嗎？ 　　「不然還能是誰的。這怎麼看都是你房間吧。」 　　「這怎麼看都不像是我房間就是了……」 　　我仔細一看，果然完全不像是我房間。 　　這房間看起來太過舒適，會害我無法安心休息。 　　「這裡就是你的容身處，所以我們只是改成適合你的模樣。」 　　一瞬間，姊姊表情略帶憂鬱，總覺得想法被她看透了，於是我把心裡話吞下。 　　容身處。我被這不可思議的感覺拘束。這裡，真的是我該待的地方嗎？ 　　過去待在房間，從沒認為這是我的容身處。 　　我能待在這，和家人在一起，這真的好嗎？ 　　「你的房間看起來有點冷清，我們才忍不住改造一下，對不起喔。」 　　媽媽向我謝罪，妳免費讓我住下，我怎麼可能會有怨言，只是有在意的地方，而且還不少。 　　「為、為什麼這張床這麼大？」 　　「最近我們都在一起啊，我怕你會覺得擠。」 　　「呃……大家回自己房間睡不就好了──啊啊、媽媽妳別哭！」 　　這再正常不過的意見竟被理所當然地封殺了。 　　「光是睡覺倒還好，單人床的話怕會有點窄。」 　　床除了睡覺外還能有什麼功能，我打開沒見過的收納櫃。 　　多麼華美的內……我當作沒看到，悄悄關上。 　　心中產生不好的預感，我把寫著YES的枕頭翻面，沒想到背面也是YES。 　　「怎麼兩面都是YES！」 　　我火大地把枕頭砸向床，這種鬼東西到底哪買的…… 　　「蛤？我又不會拒絕，何必需要NO。」 　　「拒絕什麼！？」 　　「反正這張床要動得多激烈都沒問題。」 　　「所以說到底是做什麼！？」 　　姊姊的眼睛浮現愛心。難道她是認真──！ 　　「啊、這個？這只是隱形眼鏡而已。」 　　「別搞這種小花樣啊！」 　　「好期待一起睡喔。」 　　「啊、是。」 　　我決定當沒聽到。看向牆面，上頭貼了兩張海報。 　　是媽媽和姊姊的B1尺寸海報（非賣品）。 　　「自我主張也太過強烈。」 　　我看這不是非賣品，而是猥褻品。 　　「下個月會是泳裝，你好好期待。」 　　「這會定期更新喔！？」 　　有點期待起來了。畢竟她們倆都是美女。 　　「順便一提，我跟媽媽的房裡都有貼你的海報。」 　　「那可真是謝謝。」 　　不不，現在不是道謝的時候！我可是生氣了，氣噗噗！ 　　「貼這種海報，要是大家看了都不肯來玩怎麼辦！」 　　這東西根本無法給朋友看到，每次有人來都得撕掉可是很累的，妳們要怎麼賠我啊！ 　　「你又沒帶朋友回來過。」 　　「說得也對。」 　　對決以悲慘結局落幕，桌上擺的相框正好映入眼簾。 　　這是前些日子剛拍的全家福。面無表情的我站正中，板著一張臉的姊姊和露出開朗笑容的媽媽靠在我臉頰旁。 　　姊姊和媽媽還刻意擺了時下辣妹流行的拍照姿勢，簡直要命，太不適合了。姊姊是表情不合，媽媽則是年齡……妳們倆就別逞強了吧。 　　「我忽然感到不悅。」 　　「對不起我開玩笑的悠璃大人是超級美女實在太棒了請原諒我……嘿嘿，如何啊老闆，在下幫妳按摩肩膀吧。來，請別客氣。」 　　就在我諂媚姊姊時，媽媽同時抱住我們兩人說： 　　「從今天起，不對。我們一家人要連同過去的份，製造更多回憶。我知道這是我的任性，也知道一切都太遲了。不過，我希望一點一滴堆疊起我們留下的回憶和記錄。所以──」 　　她溫柔地摸摸我的頭，那模樣彷彿是位母親。雖然她的確是我媽。 　　「請讓我繼續當你們的母親。」 　　無論發生何事，媽媽就是媽媽，這無可取代。 　　我從沒討厭過她，且無時無刻都感謝她。 　　夫妻離異就會變成外人，但血緣關係如此深厚的聯繫，可沒這麼簡單斷開。 　　我想這個思念的深淵，一定遠遠超越了「喜歡」的情感。 　　如果她們如此期望，而這裡就是我的容身之處，那麼我可能會想多待在這裡也說不定。就我們三人，一家人在一起。 　　或許她們能夠允許我抱持這麼一個小小的希望。 　　叮咚──門鈴忽然響起。 　　可能一直被抱著感到害臊，姊姊羞紅著臉急忙逃向玄關。別看悠璃那樣，其實她抗壓性頗低的。 　　「小悠妳好。嗯，晚點一起去吃飯吧。咦，姊姊上哪了？這裡不是雪雪的房間──」 　　聽到令人熟悉的聲音，原來訪客是雪華阿姨。 　　「啊。」 　　我們在房間入口對上眼，接著雪華阿姨進房看了一圈。 　　「哎呀，雪華妳怎麼了？」 　　「這是什麼東東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接下來就要教學參觀了。唉，心情好沉重啊。」 　　「我已經反省過自己做太過頭了。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我還以為頂多只會來一半。」 　　「說到你這學生喔……就這麼不相信大人嗎？」 　　「沒這回事，謝謝妳願意包庇我。」 　　惡名昭彰的我和生活指導三條寺老師，是命中註定的死對頭。 　　不過，她意外地沒把我當眼中釘看待，我們關係好到會邊喝茶邊說教。她不只總是挺我，就連閉門思過期間她也主動聯絡關心。 　　「反正這次確實是校方的過失。對不起，讓你碰上這種事。但是你可不准做些不檢點的行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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