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序章

  這個星際國家裡,存在著沒有時差的行星。

  昂格藍德帝國的首都星,被金屬外殼包覆了起來。

  為此,恆星的光芒無法照入這顆行星。

  照理來說,人類無法在這樣的星球上生活,但金屬殼內側所釋放的光芒,能將行星調節成適宜人居的溫度。

  這裡的氣象完全受到控制,天氣預報甚至能看到一年後的預排。

  整顆行星的時間也獲得統一,無論待在何處,只要時間一到就能迎接相同的晨光。

  雖說各地的天候有所不同,但不存在時差。

  之所以會為此感到不自然,是因為我──【黎恩•賽拉•班菲爾德】是轉生到異世界之人的關係吧。

  我在首都星的落腳處是一間高級的老牌旅館,而這間旅館是一棟摩天大樓。

  在前往頂樓的途中,可以看到旅館方打造的幾處寬闊露台。

  由於首都星的人口稠密,土地的價格也居高不下。

  就連建築物也都擠得密不通風,因此在地面打造庭園成了一種浪費。

  即便是高級的老牌旅館,能用來作為庭園的空間也相當有限。

  為了提供住客更多綠意,旅館方的折衷作法,便是打造形似空中花園的露台。

  如今,我包下其中一處空中花園,趁著天還沒亮,陪伴我的徒弟【愛蓮•泰勒】做著一閃流的修行。

  我做著空揮練習,而她則站在我身旁,同樣揮動著木刀。

  為了鍛鍊愛蓮,我讓她進行基礎的修練,也展示著架勢對她說明:

  「一閃流的劍技僅有一招,其他全都是基本動作的延伸。」

  「好的,師父!」

  愛蓮一揮動木刀,汗水便朝向周遭飛濺。

  她看起來還只是個六、七歲的女孩子。

  實際年齡大概才剛過十五歲吧?

  在這個人類壽命大幅延長的世界,每年雖然還是會慶祝生日,但基本上不會有人在乎一、兩歲的差別。

  這個世界要五十歲才被視為成人,從這時開始,才會注意起自己的年紀。

  愛蓮的表情很認真。

  她留著一頭紅色的短髮,給人活潑好動的印象。

  她是我在回到自家領地時收入門下的徒弟,但因為我得在首都星待上好一段時間,所以就把她也帶來了。

  明明應該還是愛撒嬌的年紀,她卻離開了家人,和我一起生活。

  我將空揮的動作改成斜劈後,愛蓮也連忙模仿起我的動作。

  她的動作看起來相當生澀。

  「要將意識平均地擴散到全身上下。若是只將氣灌注在特定部位,就會使其他部位鬆懈下來。」

  「好、好的,師父。」

  雖說初次收到的徒弟難免有偏心之嫌,但敬我為師的愛蓮真的是個挺可愛的小傢伙。

  「維持這個姿勢繼續。」

  「好的!」

  如果徒弟不成材,我恐怕會抱頭叫苦吧,但她確實有將我教的東西學習起來,也沒什麼大問題。

  若要說有問題的話,反而會是出在我身上吧。

  師父曾交代過我至少要收三名徒弟。

  根據門規,一閃流的劍士至少也要培育三名徒弟。

  這是為了不讓流派失傳,為了將劍術傳給下一代而訂的規矩。

  這樣的理由相當合理,而且既然是出自【安士】師父之口,我就打算遵照這樣的規範。

  但問題在於我的實力。

  ──作為一閃流的劍士,我真的已經能獨當一面了嗎?這樣的疑念之所以揮之不去,是因為我小時候曾看過師父的一閃。

  和愛蓮一樣,我是見識到一閃流的奧義「一閃」──那迅雷不及掩耳的斬擊,並深深為其著迷。

  說是「看過」,但師父只是讓我看出招過後的結果罷了。

  安士師父展示給我看的一閃,是讓人連拔刀的動作都無從察覺的神速斬擊。

  簡直像是僅僅站在原地,作為標靶的圓木就自動變得四分五裂似的。

  這就是安士師父的一閃。

  與之相較,不成氣候的我所使出的一閃,還是被愛蓮看見了出刀的瞬間。

  一閃流的劍士在收徒時,首先便會向對方示範何謂一閃。

  說是示範,但這是一招理應看不見的斬擊。

  與其說是讓徒弟觀摩,不如說是讓對方理解這一招的重要性。

  然而,我的一閃卻被愛蓮看穿了。

  ──愛蓮有一雙特別的眼睛。

  這不是透過教育艙房強化肉體後所獲得的動態視力,而是一出生就擁有的才能──也就是所謂的天賦。

  這個世界偶爾會誕生出天賦異稟的人類。

  由於是科學或魔法的力量都無法複製的才能,因此即便在教育艙房裡強化得再久,也無法獲得同樣的能力。

  而這些天賦異稟之人往往遭到埋沒,無法出人頭地。

  我聽說這些人多半運氣不好,以平民的身分出生,在天賦不為人知的情況下默默地壽終正寢。

  不過,像愛蓮這樣身處優渥環境的存在,總有一天會展露頭角。

  這類特別的人物往往都能闖出一番事業。

  以班菲爾德家來說,情緒容易失控的【克莉絲蒂亞娜•雷塔•羅茲布雷亞】和【瑪莉•瑪莉安】就是很好的例子。

  若還要舉例的話,【陳曦•賽拉•唐鈴】應該也是特殊的存在吧。

  暗殺部隊的首領【酷酷力】也一樣。

  若是在星際國家──昂格藍德帝國這超巨型的國家受封伯爵,家中擁有幾名特殊存在也不讓人意外。

  不過,這還不夠。

  為了讓我成為更加凶惡的惡德領主,我需要更多優秀的人才。

  至少還要再有一個──以此時此刻來說,我還需要一個信得過的部下。

  我側眼看著持續空揮的愛蓮,輕聲嘟嚷道:

  「雖說等她長大成人也不錯,但這可就不有趣了。」

  若是沒出什麼意外,愛蓮總有一天也會成為優秀的騎士吧。

  在愛蓮依循基礎訓練持續空揮、揮灑汗水的同時,天也漸漸亮了。

  覆蓋了天空的金屬殼,開始播放起日出的影片。

  我將臉孔朝向人造的陽光,而一名女僕也在這時走進了露台。

  女僕【天城】手上拎著籃子,而她身後有一名騎士跟隨。

  那名騎士是我的護衛【克勞斯•賽拉•蒙特】。

  他也是一名沙場老將,其豐富的經驗滲入了他的五官。

  雖然看起來有些滄桑,但這也是他積累了許多經驗的成果吧。

  在班菲爾德家的騎士團之中,他是少數能沉著冷靜做出判斷的寶貴人才。

  由於當上幹部等級的騎士以女性居多,光是他是男性就顯得相當罕見。

  克勞斯目前正守在露台的出入口,護衛著我們的修行。

  天城朝我們走近,向我們告知修行的時間要結束了。

  「老爺,下一個行程已經迫在眉睫,請結束晨間的鍛鍊吧。」

  我輕輕嘆了口氣,將視線投向愛蓮。

  如果狀況允許,我想投注更多時間培育徒弟──但遺憾的是,現在的我十分忙碌。

  我一停下空揮的動作,愛蓮的眼神就透露出些許脈絡。

  在沒有我陪伴之後,愛蓮接下來就得一個人消化修行的課表了。

  如果可以,我也想找個人來監督她,但一閃流的修行基本上不能給外人看見。

  到頭來,這增加了愛蓮獨自修行的時間。

  雖然很可憐,但我在這方面也束手無策。

  「愛蓮,晨間修行暫且中斷,我們去吃早餐吧。」

  「……好的。」

  天城將毛巾和飲料遞了過來,我在接過之後,便擦著汗水,喝著飲料潤喉。

  護衛克勞斯則一直保持沉默。

  他不像蒂亞或是瑪莉那樣,一有機會就拍我馬屁。

  雖然這也讓我有點不滿,但能做好本分的騎士也很不錯。

  如果所有的騎士都像蒂亞或是瑪莉那副德性,我也會很頭痛。

  克勞斯能冷靜處理交辦事項,放眼我整個騎士團,也很難找到和他一樣有本事的人物吧。

  雖說沒有特別值得一提的天賦,但他是經由天城推薦的騎士。

  況且,光是能把那個陳曦收為部下,又沒讓她鬧出亂子,就代表克勞斯有非同小可的能力了。

  他或許不是那種一支獨秀的類型,而是要在團體之中才能發揮強項的類型吧?

  「克勞斯,工作還做得習慣嗎?」

  我這麼一搭話,克勞斯便面不改色地回應:

  「是。」

  「那就好,今後繼續努力吧。」

  「這是當然。」

  我們的對話一下子就結束了。

  我雖然挺喜歡聊天,但平時和我交流的蒂亞和瑪莉總是會做出過於誇張的反應,讓我很疲憊。

  克勞斯儘管冷冰冰的,但平時維持這樣的互動說不定也不錯。

  我從露台上邁步,準備返回室內,天城和愛蓮隨即跟在我的斜後方。至於克勞斯則稍稍拉開一點距離,走在我們的最後方。

  在吃早餐之前,天城似乎打算先告訴我重要的事項。

  「老爺,您今天預計要和新加入派閥的諸位進行會面。」

  「在把萊納斯踹下台之後,新朋友就一口氣變得好多啊。」

  「──其中也有些貴族的形跡可疑,請您千萬要小心。」

  在不久之前,我在和萊納斯──第二皇子的政治鬥爭之中獲得勝利,將他踹下台。

  第二皇子大概也沒想到自己會落敗得如此迅速吧。

  而打敗第二皇子的【克利奧•諾拉•昂伯雷特】,很快就吸引了許多貴族前來投靠。

  其中也有不少人是想來分一杯羹的。

  而最棘手的,想必就是偽裝成友方接近的敵人吧。

  我的同類──壞蛋們即將齊聚一堂。

  「看來事情要變得有趣了。」

  出聲提醒的天城看到我一副樂見其成的反應,稍稍露出傻眼的模樣。

  雖然沒有實際反應在表情上,但我能看出天城的心情。

  實際上,她接下來的話語也帶了點刺。

  「您覺得自己還有多餘的心力能享受這番樂趣嗎?」

  「當然得好好享受啦。這可是壞蛋們殺個你死我活的政治鬥爭啊。能在這一役勝出的傢伙,就是帝國第一的壞蛋啦──不覺得這樣的頭銜很適合我嗎?」

  帝國第一的壞蛋──對於我這個惡德領主來說,是應當追求的目標。

  我擁立任誰都不認為會當上皇帝的第三皇子克利奧,為了個人的私慾讓他當上皇帝。

  這不算是邪惡的話,還有什麼算是邪惡呢?

  我將拿下這場戰爭的勝利,成為帝國第一的惡德領主!

  ◇   ◆   ◇   ◆   ◇

  正義真是方便的詞彙。

  任誰都不想被指著鼻子罵壞蛋,而是想被當成正義的使者吧。

  只要高唱正義,就會有人慕名而來,這也是優點之一。

  明明就分辨不出正義與否,但只要相信自己是正義的一方,就能讓人對自己的正當性深信不疑。

  老實說,這種劣根性著實讓我想吐,但我對於高呼正義這件事沒有絲毫抗拒。

  「正義與我等同在!──乾杯!」

  「乾杯!」

  此處是我下榻的旅館,而這裡的宴會會場正為新加入派閥的帝國貴族們舉辦歡迎會。

  雖說規模比尋常的歡迎會要大上一些,但星際國家的各種事物都有著擴大格局的傾向,所以還是當作沒看見吧。

  我召集了決定加入克利奧殿下派閥的貴族們,正在進行著肉麻味十足的演講。

  像是「放手去幹」、「為正義而戰」、「為了遵守貴族的義務」等等──我差點都要被自己說出口的內容逗笑了。

  正義根本不存在。

  因為一心追求私人利益的我,就在這裡高呼著正義。

  在場的賓客們,肯定沒有任何人相信所謂的正義吧。

  那是為什麼呢?

  因為這些人全都長得一副絕非善類的模樣啊。

  看起來滿肚子壞水的人們在宴會會場齊聚一堂,其人數有數百人之譜。

  這些壞蛋肯定早在一開始就看了個透澈。

  以結論來說,我之所以擁立克利奧殿下,全都是為了個人利益。

  正義云云只是表面話,到場的貴族們也都是為了自身利益而決定加入派閥。

  在結束演講後,我很快就回到賓客的人群之中,向他們搭話。

  畢竟主辦方得善盡地主之誼,這也是工作的一環。

  「您玩得還開心嗎?」

  我搭話的對象,是在邊境地帶擁有領地的子爵。

  雖然邊境貴族大都一貧如洗,這名男子卻屬於努力不懈的類型。

  即便有著看似和善的外貌,他的內在肯定也滿懷野心吧。

  他對我露出笑容回應:

  「是的,我玩得很開心。話又說回來,班菲爾德伯爵真是財力雄厚。能在首都星開設這種大規模宴會的貴族,可是只有鳳毛麟角喔。」

  這是我在借宿的旅館所開設的宴會,而它自然得花上不少錢。

  這雖然是用來展示我手頭有多闊綽的活動,但歸根究柢,主要還是因為惡德領主就是該砸下重金舉辦宴會的生物。

  但來者是客,我在此就該表現得謙虛一點。

  ──老實說,我是很想大力地吹噓一番啦。

  「因為我有點愛慕虛榮,能聽您這麼說,就讓我放心了。」

  子爵看著我,欽佩似地點了點頭。

  「說是虛榮,您也是為了克利奧殿下才這麼做的吧?我聽說您自掏腰包提供了不少支援。」

  「哎呀,確實是這樣沒錯。」

  我投資克利奧殿下固然是為了自己的娛樂,但也有其他的目的。

  身為派閥龍頭的我,只要表現出家財萬貫的行頭,跑來投靠我的傢伙也會增加呢。

  ──不過,這些灑出去的錢財,我總有一天會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子爵露出了微笑。

  「有班菲爾德伯爵坐鎮,克利奧殿下想必也能高枕無憂吧。敝人雖然不才,但今後也會為派閥略盡棉薄之力。」

  「感謝您的幫忙,請子爵務必助我等一臂之力。」

  雖然嘴上說會提供協助,但參加的賓客有超過一半都是等著坐享其成吧。

  參加這場宴會的貴族大都擁有領地。

  我雖然特地邀了他們來首都星出席,但無論是交通還是住宿的費用,都由我全額承擔。

  問我為什麼這麼做?

  你以為有人會想掏錢跑來參加這場宴會嗎?

  從遙遠的太空彼端出了趟遠門,就只是為了聽我說些空洞的演講──我如果是受邀的一方,絕對不會參加這種宴會。

  然而,我身為派閥的龍頭,若召集不到一批觀眾,也會顯得很沒面子。

  結果就是得全額承擔這些費用。

  話又說回來,對我來說,根本不存在所謂的經濟問題。

  由於有鍊金箱這個來自引路人的禮物,我可以說是一點也不缺錢。

  就算再怎麼鋪張浪費,我也不痛不癢。

  況且,表現得闊綽些更容易達成我的目的。

  這場宴會的目的,也包含了向皇位繼承權排行第一的卡爾邦派閥挑釁的意義在內。

  一旦卡爾邦沉不住氣,我就打算趁虛而入。

  然而,這樣的方針實行得不太順利。

  我以前曾趁第二皇子萊納斯腹背受敵之際了結了他,但卡爾邦可沒這麼好應付。

  作為一個皇太子,他的勢力雖然還不到堅若磐石,但仍有為數不小的支持度。

  他也因此行事從容,不會動用強硬手段試圖擊潰我們──而這也成了問題所在。

  只不過,一旦我們顯露破綻──他肯定就會輾碎我們吧。

  卡爾邦──【卡爾邦•諾亞•昂伯雷特】真不愧是皇太子,是個極為棘手的敵人。

  我都已經從帝國大學畢業了,他卻還是沒有動作,從這裡就能看出他有多麼難纏。

  與我對話的子爵,這時聊到了我畢業後的出路。

  「請容我換個話題,班菲爾德伯爵接下來是要以公務員的身分進入職場對吧?」

  貴族在從學校畢業後,就得執行以修行為名的勞動義務。

  就表面上來說,這是透過實地工作,藉以增廣見聞的修行環節。

  但絕大部分的貴族都不會認真工作,而是遊玩度日。

  對於貴族來說,這就是名為修行的度假時光,但若是在公開場合這麼說,還是會遭人白眼,因此大家都裝得很認真。

  「是的。為了帝國,我願意鞠躬盡瘁,盡我所能。」

  過於誇大的言詞也是一種玩笑話。

  聽到我講得這麼誇張,對方應該也會察覺我是在裝瘋賣傻吧。

  不過,子爵卻一臉認真。

  「您真是偉大,真希望犬子也能效仿您的作為。」

  對方也以玩笑話回敬──應該是這樣沒錯吧?

  但聽他一板一眼的語氣,不禁讓我這說笑的一方感到困惑。

  話又說回來,我可沒打算認真工作。

  為什麼我得忍辱負重為了帝國努力啊?

  如果是為了自家領地,我還多少願意努力一把,但當公務員對我來說根本沒什麼好處。

  子爵詢問我:

  「那麼,您預計會被配屬到何處呢?」

  「一開始會被派到公所處理雜務呢。」

  ◇   ◆   ◇   ◆   ◇

  黎恩•賽拉•班菲爾德過得相當忙碌。

  在就讀帝國大學的期間,他擁戴了皇位繼承權排行第三的克利奧殿下,一手打造皇子殿下的派閥。

  一直到畢業之前,他都表現得十分活躍,把學生生活的時間幾乎都投注在課業和派閥上。

  其他學生還在遊玩時,只有黎恩過著分身乏術的每一天。

  「達令今天也在開設宴會呢。可以的話,本宮也希望能夠參加。」

  輕聲表達參與意願的蘿潔塔,如今被要求待在自己的房間。

  蘿潔塔的房間,位於黎恩包下的階層樓下。

  雖然住得很近,但蘿潔塔與黎恩相見的機會並不多。

  黎恩過於忙碌自然也是理由之一,但主要還是因為黎恩從不將蘿潔塔帶進宴會會場。

  儘管蘿潔塔也想幫忙忙碌的黎恩,但他本人婉拒了蘿潔塔的心意。

  不僅如此,黎恩還對她說過「妳就在大學裡玩得開心點吧」。

  這樣的說詞多半是在體恤蘿潔塔,但蘿潔塔為此感到苦惱。

  「讓達令出去工作,本宮卻恣意玩樂,這也讓本宮有些難以接受呢。」

  也許是在擔心陷入苦思的蘿潔塔,一名女僕上前向她搭話。

  她是獲准提早前來修行,如今已順利晉升為蘿潔塔貼身女僕的【希葉爾•賽拉•艾克斯納】。

  她有著銀色長髮和紫色的眸子。

  和同齡的女性相比,她有著適中的體重和身形。

  較為突出的特徵,是留在頭部右側的麻花辮。

  這或許是艾克斯納家的習俗吧,無論是寇特還是希葉爾,都會綁出一條麻花辮的造型。

  而希葉爾對於和黎恩有關的話題,總是抱持著猜疑的態度。

  「黎恩大人真的這麼忙嗎?我看他每天都參加宴會,似乎是樂在其中呢?」

  對於鮮少參與宴會的希葉爾來說,黎恩就像個成天花天酒地的男人吧。

  「希葉爾,參加宴會可不是能樂此不疲的活動呢。這次的宴會對於達令來說,也和工作沒什麼兩樣喔。」

  為了提升克利奧派閥的向心力,出面招待旗下的貴族。

  蘿潔塔出言指正了將參與宴會當成玩樂的希葉爾。

  (說起來,本宮對於宴會總是沒什麼好印象。不過,以現在嚴峻的狀況來看,達令想必也沒辦法好好享受吧。)

  過去,蘿潔塔曾被強行要求參加宴會,當一個受人輕蔑的小丑。

  為此她在宴會留下的盡是些難受的回憶。

  希葉爾過意不去地說道:

  「是小的逾越本分了。蘿潔塔大人,真是非常抱歉。」

  「不要緊。有疑問就儘管問吧。畢竟妳是來到我們班菲爾德家修行的艾克斯納家千金呀。」

  從艾克斯納家前來修行的希葉爾,是和一般女僕不一樣的存在。

  因為她是黎恩的盟友──艾克斯納男爵和其繼承人寇特的家人。

  在應對上不能有失周全。

  此外,她也和來自黎恩寄子家族的子弟不同。

  雖說爵位有高低之別,但希葉爾的老家和黎恩一樣是帝國的直屬臣子──也就是地位相當的家族。

  比起其他前來修行的孩子,希葉爾受到更為進階的教育。

  在黎恩的方針下,班菲爾德家會對收留的貴族子弟們施以嚴格的教育。

  而在這些子弟之中,希葉爾更是享受到被蘿潔塔親自指導的優渥待遇。

  讓她待在蘿潔塔身旁,並不是為了讓她過嬌生慣養的日子。

  而是為了由蘿潔塔親自指點,讓她積累各種經驗。

  「達令努力過頭了,真希望他別太勉強自己。」

  聽到蘿潔塔為黎恩操心,希葉爾對她投以略感悲傷的眼神。

  ◇   ◆   ◇   ◆   ◇

  對希葉爾來說,黎恩並不像其他人口中那般值得讚揚。

  說得直接一點,對希葉爾來說,黎恩是敵人。

  這是為何?

  因為對她來說,黎恩是攪亂她的兄長──寇特思緒的存在。

  為此,她看待黎恩的態度總是比其他人更為嚴厲。

  (那男人爛透了。)

  希葉爾看著操心的蘿潔塔,內心積累對黎恩的不滿。

  在希葉爾心中,蘿潔塔的能力不算是優秀,但也不算是糟糕──用不過不失來形容算是頗為恰當。

  雖說算不上特別優秀,但也還不到無能的程度。

  但與此同時,希葉爾對蘿潔塔努力向學的態度很有好感,就她個人來說,蘿潔塔是她想繼續深交的對象。

  除了能力之外,幾乎是一名完美的女性──這是希葉爾的感想。

  然而,她認為蘿潔塔看男人的眼光可謂糟糕透頂。

  (她雖然是個好人,但卻被騙得團團轉呢。)

  黎恩確實是為了張羅宴會而忙得不可開交,但希葉爾知道他其實是樂在其中。

  在前一陣子,黎恩還和其中一名御用商人暢聊著宴會的話題。

  當時的希葉爾附耳偷聽,隨即聽到黎恩意氣風發地大喊:「要砸多少錢都沒問題!來辦一場盛大的宴會吧!」

  那怎麼看都不像是為了工作而不得不辦的宴會。

  所有人都將黎恩捧成一個偉大的完人。

  然而,就只有希葉爾例外──她說什麼都不能接受將心愛的哥哥變成「姊姊」的黎恩。

  說起來,在相遇之初,希葉爾就對黎恩的為人有所懷疑。

  每當聽到和黎恩有關的傳聞,希葉爾都會懷疑他是否真的有著高潔的品行。

  為了接近黎恩,揭發他的真面目,她才會將修行的時間提前,自告奮勇擔任蘿潔塔的女僕。

  之所以能撐過嚴苛的教育,都是為了讓心愛的寇特清醒過來。

  (你一再欺騙善良之人,就連兄長大人也不放過──黎恩,我絕對饒不了你。)

  溫柔的寇特原本是她的榜樣,但自從遇見黎恩之後,寇特就變了。

  以前剛毅而善良的寇特,如今總是將黎恩的話題掛在嘴邊。

  看到寇特雀躍不已地沉浸在過往回憶之中的模樣,身為妹妹的她實在是嚥不下這口氣。

  話又說回來,希葉爾也對黎恩的舉止多有懷疑。

  不管怎麼看,黎恩講的都是些地痞流氓的慣用句。

  他確實創下了驚人的功績,也確實抱持著節儉的心態身體力行。

  就結果來看,黎恩的確是個了不起的人物,但希葉爾卻沒辦法接受這樣的事實。

  希葉爾的直覺告訴她──「這個男人一定有鬼!」

  (我要讓大家都清醒過來──我一定要撕掉黎恩的那張假面具!為了不讓兄長大人變成姊姊大人,我得更加努力才行。)

  希葉爾打算就近觀察黎恩,將真相查個水落石出。

  但蘿潔塔和希葉爾的決心恰恰相反,總是保持著一顆為黎恩犧牲奉獻的心。

  蘿潔塔為了調整自己失落的情緒,刻意表現出開朗的樣子。

  「這可不行,在達令忙碌的期間,本宮得振作才行。那麼,在達令外出忙碌的今天,本宮也要好好在這裡坐鎮指揮。」

  在看到蘿潔塔振作起來的模樣後,希葉爾操作著手環造型的小型電腦,確認起今天的行程。

  (呃~今天的行程是──咦?)

  確認著行程內容的希葉爾,向蘿潔塔道出了內心的疑惑:

  「蘿潔塔大人,小的能請教一件事嗎?」

  「是什麼事呢?」

  「關於尤莉西亞小姐……她最近似乎一直都在玩樂對吧?似乎只有她不務正業,不是外出購物,就是去觀光勝地度假呢?那個──這麼說或許有些逾矩,但是否該交辦她一些事務比較好呢?」

  被提到的【尤莉西亞•莫里西爾】這名女子,是黎恩從軍方延攬而來的副官。

  依照慣例,從軍隊被延攬為副官之人,大都會成為情婦或是側室,因此班菲爾德家也對尤莉西亞敬重有加。

  然而,上流貴族的側室或情婦若成天玩樂,傳出去也會成為一樁醜聞。

  若是身處不該見光的立場,當事人就該更加低調一點。

  現在的尤莉西亞不僅沒有實踐義務,甚至過著玩物喪志的生活。

  看到蘿潔塔變得面無表情,希葉爾不禁從喉嚨深處發出了「咿!」的一聲。

  蘿潔塔先是嘆了口氣,隨即向希葉爾下了命令:

  「雖然達令沒有要多加干涉的意思,但也不能讓她一直玩樂下去呢。」

  「就、就是說呢!」

  「希葉爾,尤莉西亞小姐現在的位置是?」

  「她待在自己的房間。以這個時間來說,她應該還在就寢。」

  「──真是的。」

  ◇   ◆   ◇   ◆   ◇

  尤莉西亞目前正待在高級旅館的一間房裡生活。

  她經常外出遊玩到深夜,常常睡到接近中午才醒來。

  從軍隊退役後,她就待在黎恩身旁,日復一日地揮霍金錢玩樂。

  她沒設定鬧鐘,總是睡到自己喜歡的時間才起床。

  「呼啊~睡得真飽。」

  她頂著一頭亂翹的金色長髮,臉上還帶有睏意。

  尤莉西亞坐起上半身,這幸福的生活已經將她的精神徹底慣壞了。

  「今天什麼事都不想做呢~是不是連玩樂都該休息一天呢?」

  就在她打算睡回籠覺時,房門驀地被人打開。

  「欸,是誰這麼沒禮貌!──咿!?」

  她瞪著擅闖自己房間的人物,取出藏在枕頭底下的武器瞄準對方。

  即便玩物喪志,在訓練中學到的動作似乎還是沒被遺忘。

  不過,她的動作顯得散漫不少。

  而在看到走進房間的人物後,尤莉西亞登時臉頰抽搐。

  「蘿潔塔──大人?」

  「早安,尤莉西亞小姐。」

  蘿潔塔雖然面露微笑,但她身後有一隊班菲爾德的騎士們正在待命。

  那是一支全數由女性騎士構成的隊伍。

  接著,蘿潔塔以冰冷的視線看向尤莉西亞。

  「請、請問,您有何貴事呢?」

  尤莉西亞勉強露出笑容詢問,而蘿潔塔臉上掛笑,提點起尤莉西亞的生活習慣:

  「您最近似乎經常外出遊玩呢。」

  「啊、不,那是因為──黎恩大人都沒來找我的關係。」

  眼見尤莉西亞撇開臉龐推託其詞,蘿潔塔登時露出嚴厲的態度。

  「請別找藉口了!達令明明如此忙碌,您卻整日遊手好閒──本宮也無意禁止您遊玩的意思,但請您考量現今的狀況再採取行動。」

  在整個班菲爾德家忙得不可開交的時期,只有尤莉西亞揮霍度日,這讓家臣們對她的印象降到低點。

  被指正這一點的尤莉西亞縮起身子。

  「對不起,我今後會改進的。」

  「不,請您暫時回到軍隊進修吧。」

  「──咦?」

  「您負責的業務,是擔任帝國軍和達令之間的傳話人對吧?本宮不允許您對自己的業務有所懈怠,請回去重新鍛鍊一番吧!」

  「怎麼這樣──!!」

  聽到蘿潔塔的決定,尤莉西亞發出尖叫。

  順帶一提,進修一事已經徵得黎恩許可了。

  不過,當時的黎恩並沒有多做過問,只是平淡地說了一句:「隨她安排吧。」

  ◇   ◆   ◇   ◆   ◇

  就在希葉爾正打算揪出黎恩的真面目,採取行動之際。

  黎恩真正的敵人──引路人陷入了苦思。

  「要怎麼做才能打敗黎恩?該怎麼辦?到底要怎麼做──才有辦法擊敗那小子?」

  想破頭也找不出答案。

  迄今為止,為了讓黎恩變得不幸,引路人可說是用盡手段。

  但不管他怎麼想方設法,黎恩總是有辦法超出他的預期。

  不僅如此,黎恩每次還像是在報復似地──對引路人道謝。

  如今,黎恩的謝意還會承載著班菲爾德家領民的謝意,這對引路人來說極為難受。

  黎恩個人的感謝之情只會讓他略感不適,但一旦加上人民──數以億計的領民的謝意,其驚人的數量便會形成壓倒性的威力。

  少部分的領民甚至將黎恩當成神明崇拜。

  一旦承載了這種類型的謝意,那就連引路人也會苦不堪言。

  劇痛會爬遍他的全身上下,並讓他噁心不已。

  「我說什麼都饒不了他!我一定要讓黎恩變得不幸!」

  然而,引路人雖然多次發誓要復仇,但每回都落得鎩羽而歸的下場。

  為了讓黎恩變得不幸,他施加了形形色色的手段。

  他也協助過黎恩的敵人。

  然而,他的復仇卻一次也沒有成功。

  哭哭啼啼的引路人,已經變得毫無自信了。

  「我到底是哪裡做錯了?還是說,反過來做更有機會成功?如果我協助黎恩,讓敵人陷入不幸的話──不會吧?」

  引路人說什麼都不想協助黎恩。

  要是這麼做,又會收到他的感謝,讓自己痛苦不已。

  引路人想像著自己被黎恩感謝、受錐心刺骨之痛的模樣,不禁顫抖了起來。

  「──我不想再因為失敗而受到感謝了、為此吃盡苦頭了。」

  引路人不想接受黎恩的謝意。

  然而,就算絞盡腦汁,引路人也想不出好方法。

  因為他無論想到什麼能讓黎恩變得不幸的點子,現在的黎恩都有辦法一一克服。

  而且他很強。

  實在太強了。

  強過頭的黎恩,甚至讓引路人懷疑他是否已經無人能敵。

  「到底該怎麼打敗他?一閃流到底是什麼玩意兒啊──都怪安士那個蠢貨。為什麼一介詐欺師能培育出那種怪物啦。」

  為了打敗黎恩,安士如今也培育著同樣種類的怪物。

  然而,這對引路人是最後的一張王牌。

  他雖然想把那兩人送到黎恩身旁──但一想到失敗的下場,引路人就怕得不敢輕舉妄動。

  引路人已經對黎恩的謝意產生了心靈創傷。

  「我、我到底該如何是好?我──我──」

  在思考了好一陣子後,他終於得出了一個答案。

  「對啦,凡事都得嘗試看看。我就協助黎恩,讓他的敵人陷入不幸試試吧。要是這也不管用,就想想其他的辦法吧!沒錯,我只需要稍稍協助黎恩,在一旁觀察結果就好!」

  被逼上絕路的引路人,決定做出荒唐的行動。

  ◇   ◆   ◇   ◆   ◇

  皇位繼承權排行第一的皇太子──卡爾邦,目前正面對支援著自己的貴族們,露出略顯疲憊的表情。

  「真的有這麼危險嗎?」

  他之所以如此苦惱,是因為澳克西斯聯邦王國的緣故。

  澳克西斯聯邦王國,是由小規模的國家聚集而成的星際國家。

  由好幾個國家組成的該國,以各個國家的國王作為代表,採用了議會制度。

  澳克西斯聯邦王國以和死去的萊納斯皇子締結的秘密條約為由,正朝著帝國領地出兵。

  「即便已經撒手人寰,萊納斯殿下也依然難纏呢。」

  「不過,聯邦王國是來真的。他們以和萊納斯殿下締結的秘密條約作為出兵的藉口。」

  「說起來,那個國家早就因為萊納斯殿下搗亂的關係,和帝國結下了樑子。」

  「他們是為了報復那件事和凝聚國內的向心力,才會向帝國開戰吧。」

  第二皇子萊納斯,生前曾在澳克西斯聯邦王國引發內亂。

  萊納斯承諾未來會割讓帝國領地的一部分,為聯邦王國的部分國家持續提供支援。

  此舉使得聯邦王國的勢力平衡崩盤,最終導致了內亂。

  在萊納斯的支援下,內亂的規模不斷擴張,對聯邦王國造成了相當大的打擊。

  隨著萊納斯死去,狀況又為之一變。

  原本受到支援的國家,在轉瞬間成了強弩之末。

  內亂雖然即將平定,但在得知帝國暗中搞鬼後,聯邦王國登時怒不可抑。

  這便是他們攻打帝國的理由。

  支持卡爾邦的貴族們都陷入了焦慮。

  「皇太子殿下,現在的情勢有些不妙。那個黎恩正精力充沛地到處活動,此外,根據前去臥底的貴族回報,他們似乎將擴大繼承權戰爭所造成的損害都算在我等頭上。他與克利奧殿下一同高舉正義之旗,逐一吸納了贊同這項理念的貴族。」

  高舉正義之旗──如果是隨便一個貴族這麼說,他們大可嗤之以鼻。

  因為卡爾邦他們擴大了繼承權之爭的規模,對民間也造成了損害,有不少貴族趁機將這樣的行為斷定為惡。

  然而,這句話若是出自黎恩之口,那就不能等閒視之。

  雖說萊納斯露出了破綻,但他可是趁著這個破綻擊斃了萊納斯的男人。

  他將克利奧這匹劣馬養成黑馬,其話語的重量自是非比尋常。

  不僅如此,他還有絕不饒恕海盜的高潔之心──這樣的風雲人物正公開對帝國提出不滿。

  他絕非勢如螻蟻的一介貴族──而是擁有力量的強敵。

  如今,講究義氣的各地貴族正逐漸聚集在他旗下,這也是相當糟糕的情況。

  「若是置之不理,黎恩的名聲想必會變得更加響亮吧。」

  如果任其發展,那對於現在的帝國感到反感──或是覺得帝國靠不住的貴族們,想必會紛紛轉而加入克利奧的派閥,或是為其提供援助。

  換作平時,卡爾邦他們會推給軍方出面解決,或是靜待今後收復的時機,暫且任其侵略。

  但現在不能這麼做。

  此外,聯邦王國的形勢也相當險峻。

  為了在內亂之後將功贖罪,他們認真地發起了攻勢。

  原本受到萊納斯支援的各處國家若不趁機活躍,他們在聯邦王國的立場就會變得岌岌可危。

  憤怒、以及為了將功抵過──背負著各式內情的聯邦王國,其勢頭不可小覷。

  若是在此時選擇後撤,想必會造成極大的損害。

  卡爾邦思考了起來。

  「倘若編制大規模的艦隊前去討伐,首都星的戰力就會變得薄弱。我不認為黎恩會放跑這個大好機會。」

  卡爾邦派的貴族們也露出苦惱的神情。

  「和那個男人為敵真是失策。」

  「不過,若是讓敵方佔據帝國的領地,我方的信用也會隨之失墜……是嗎?」

  「形勢對克利奧殿下有利。不對,是對那個黎恩有利。皇太子殿下,這下我們非出擊不可了。」

  雖然周遭紛紛表示己方屈居下風,但卡爾邦也是從腥風血雨的繼承者之爭存活下來的男人。

  他並不為這點程度的狀況感到動搖。

  「──不,我方得按兵不動。」

  「皇太子殿下!?」

  「要有所動作的是克利奧。我們就把出風頭的機會讓給克利奧吧。」

  聽到這番話,派閥的貴族們也察覺了弦外之音。

  「您是要讓克利奧殿下──不對,是要讓黎恩蒙受巨大的損害嗎?」

  卡爾邦重重地點了點頭。

  「沒錯。黎恩失敗的話也無妨。即便成功,他也會失去大量戰力吧。我們就來協助促成這一局吧。」

  換句話說,為了擊潰黎恩,他們將和攻打帝國的聯邦王國攜手合作。

  只要讓聯邦王國為帝國帶來重創即可。

  對於卡爾邦來說,這也能削弱礙事的黎恩。

  況且,黎恩的軍隊一旦踏上戰場,在首都星的活動勢必會變得遲緩許多。

  卡爾邦立即做出下一個判斷。

  「等到首都星的戰力減弱,我們就來削弱黎恩的派閥吧。」

  貴族們收到了卡爾邦的指示,迅速地採取行動。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