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話 兩人的名字

  第八話 兩人的名字

  ──卡爾邦派的貴族們,此時的表情都相當難看。

  氣得臉紅脖子粗的貴族重重地捶了桌面,吸引了周遭的視線。

  「光是老夫的兒子和家族的相關人士,就死了超過一百人啊!有一百人啊!」

  「受害的居然只有我等!?混帳!黎恩那小子,居然握有如此出色的心腹!」

  「他似乎名為克勞斯?雖然默默無名,卻相當優秀啊。居然透過自相殘殺的手法撲滅敵對的派閥,肯定是個沒血沒淚的可怕男子。」

  與聯邦王國軍的戰爭就這麼波瀾不驚地劃下了句點。

  原本預期會打上好幾年的這場戰爭,只過了不到一年,就以帝國方的勝利作收。

  由於在短期之內獲勝,克利奧也因而聲名大噪。

  即使是損失慘重後得來的險勝,也無法抹滅這樣的結果。

  損失慘重的幾乎都和克利奧的派閥無關,集中在刻意來扯後腿的卡爾邦派閥相關人士。

  他們派遣出去的人,並不是派閥裡的主要戰力。

  雖然是折損了也無關痛癢的一群人,但若是讓卡爾邦派閥嚐到實質上的慘敗,狀況就不一樣了。

  坐在卡爾邦附近的貴族一臉苦澀。

  「皇太子殿下,克利奧殿下的派閥以準備戰爭為由,已經幾乎將所有的裝備汰舊換新了。我等雖然要求幾座兵工場不得協助遠征軍,但他們都沒當作一回事。」

  「看來是這麼回事。我的名號似乎也只有這等能耐而已。」

  帝國向遠征軍發布了許可,讓他們能以最優先的層級更新裝備。

  雖說發布了許可──但卡爾邦等人還是前去遊說兵工場,要他們只提供最低限度的協助。

  然而,和黎恩有所往來的兵工場卻充耳不聞。

  雖然有其他兵工場配合卡爾邦的指示,但第三、第六、第九──以及和黎恩有密切往來的第七兵工場,都給予了全面性的支援。

  就結果來說,製造武器的委託最後都集中在四座兵工場,讓其他兵工場吃了悶虧。

  吃了悶虧的兵工場也對卡爾邦派表達了不滿。

  貴族們露出怒火上湧的表情。

  「竟敢忽視皇太子殿下,和克利奧派站在一起,真是一群無可救藥的傢伙。」

  卡爾邦思索兵工場不理會自己遊說的理由。

  「對於那些兵工場來說,若是讓黎恩獨占鼇頭,他們就能收到更大的回報吧?」

  一名貴族苦著臉說道:

  「長年以來,帝國都過於優待第一、第二兵工場。由於設立了其他兵工場必須無償提供第一、第二兵工場技術的制度,他們也累積了多年的不滿,想必是因而覺得協助克利奧派更為有利吧。」

  「真頭痛啊,那可不是我設立的制度。」

  之所以優待第一和第二兵工場,是為了提升帝國的技術層級。

  起初,這項制度是為了將各家兵工場獨佔的技術聚集在一起,藉以研發出更為強大的武器。

  但在歷經長久的歲月後,這項制度就成為第一和第二兵工場強行掠奪各家兵工場技術的手段。

  因為帝國展露出袖手旁觀的態度,各家兵工場也積累了不少怨氣。

  之所以會加入克利奧派,也是因為出手大方的黎恩在身邊的關係吧。

  看在兵工場眼裡,若是克利奧當上皇帝,似乎就能改善這樣的狀況。

  卡爾邦將話題轉到武器相關的問題上。

  「話又說回來,克利奧派還真是坐擁最新型的武器呢。我也想籌措到相同的水準,這是不是會很困難呢?」

  卡爾邦看向貴族們,只見他們都露出沉悶的表情。

  這樣的反應讓他明白,以現況而言,要達成這個目標相當不易。

  「若是增強部分的軍備或許可行,但這次的戰爭折損了不少戰力,預算相當吃緊。就算得到來自聯邦王國的賠償金,宰相也不會那麼輕易地放行吧。」

  宰相想必會以這次花費的戰爭費用為由,消減軍事預算。

  利用帝國預算強化派閥的手法看來是行不通。

  其餘的貴族們談起了黎恩的話題:

  「那個小鬼居然用上了帝國的預算強化派閥。」

  「不對,我記得黎恩那小鬼也灑了不少錢出去。那似乎是一筆鉅款喔。」

  「他也是元氣大傷嗎?」

  黎恩雖然自掏腰包籌措了戰力,但也獲得了巨大的回報。

  那便是強化克利奧的派閥。

  透過這次戰爭,克利奧派閥的軍事力量有所增強,也增加了一同作戰的默契。

  卡爾邦思考了起來。

  (──失算了。看來黎恩沒搞錯需要穩固的位置啊。)

  黎恩之所以留在首都星,也是為了專心在後方提供支援。

  拜此之賜,遠征軍在補給方面沒有遇上任何問題。

  因為有黎恩在首都星坐鎮,他們才能發揮出十足的實力。

  即便沒上戰場一事會蒙受一些汙名,黎恩滯留在首都星的決定也遠遠是利大於弊。

  (這樣一來一往,我們派閥的軍事力量就出現漏洞了。)

  參加遠征軍的卡爾邦派相關人士,都在這一役之中死傷慘重。

  此外,他們的武器將會有一段時間沒辦法迅速更新。

  帝國的宰相想必會以戰爭告終為由,拒絕將多餘的預算撥給他們。

  (看來風是朝著那邊吹的啊。不過,我可不打算坐以待斃。)

  卡爾邦若是在此時就做出放棄決定,那他早在繼承者之爭中落敗,成為一具屍體了。

  「這下變成黎恩獨贏的結果了呢。不過,放任他繼續活躍,也教人頭痛。」

  聽到卡爾邦的話語,貴族們點了點頭。

  「我們就集中抨擊黎恩,讓他的名聲一落千丈吧。」

  「必須承認他在後方支援的手段確實不錯,但終究躲不過逃離戰場的事實啊。」

  「還有──似乎該給他本人一點教訓呢。」

  就算他們想對黎恩的相關人士下手,也有擊敗劍聖的黎恩保護那些人。

  而黎恩麾下的暗殺部隊也相當優秀。

  他們駐紮在首都星,將企圖扯後腿的敵對派閥全數擊退。

  在卡爾邦心裡,黎恩在此時此刻成了一名強敵。

  派閥的貴族們似乎也有所改觀,他們不再使用汙辱性的字眼。

  在他們眼裡,黎恩不再只是一介小小的障礙──不再是稍微有點運氣,或是空有武藝的自恃甚高之人,而是不折不扣的強敵。

  (黎恩確實是個強敵,而我察覺到的時機太晚了──萊納斯,當時的你也是這種心情嗎?)

  如今已經死去的弟弟萊納斯,也是因為小看黎恩,而走上末路嗎?

  卡爾邦想像著萊納斯的心境,收斂心神下達命令:

  「將兩位劍聖召來首都星吧。」

  貴族們先是面面相覷,隨即像是迫於無奈似地答應了下來。

  「您打算和黎恩硬碰硬嗎?」

  卡爾邦搖了搖頭。

  「不,我只是先放在身邊以備不時之需。接下來,首都星想必會陷入一陣混亂期,得讓他們以護衛的身分派上用場才行。」

  既然沒辦法在戰場上擊敗他──就只能在首都星將他收拾掉了。

  不過,卡爾邦不打算直接將劍聖派出去與之對決。

  他很清楚那種作法是步壞棋。

  彰顯自己身邊有兩位劍聖十分重要,因此他不打算叫劍聖去做那種刺客般的行為。

  (分出高下的方式要多少有多少。舉凡政治、經濟和其他面向皆然,可別以為憑藉軍事力量就能勝出啊。)

  卡爾邦他們決定用上所有手段。

  (話又說回來,能在那種局面下逆轉形勢,只能說天命真的站在黎恩那一邊。不過,我也不打算就此投降。)

  ◇   ◆   ◇   ◆   ◇

  亞連流劍術根據地所在的行星。

  這顆行星准許由亞連流劍術的掌門進行治理。

  光是這項舉措,就能看出亞連流劍術在帝國的名聲有多麼響亮。

  門徒不僅有皇族,就連頗具實力的貴族們也名列其中。

  這支門派在帝國的地位就是如此崇高,甚至有「不入亞連流,便入庫魯丹流」一說。

  而在亞連流劍術的根據地,身為掌門的男性正準備踏上前往首都星的旅途。

  他在西裝外頭罩了一件羽織,臉上戴著墨鏡,是一名虎背熊腰的男子。

  掌門的手中握著一把使用已久的愛劍。

  「老師,已經準備好了。」

  門徒排成兩列,守候著掌門上車。

  「嗯。」

  劍聖兼掌門的兒子,以隨性的口吻搭話道。

  「皇太子殿下也真是傷腦筋。就因為害怕黎恩,還特地把父親叫去充作護衛,未免太沒禮貌了。」

  亞連流劍術的地位比尋常的貴族更為崇高,因此掌門的兒子也擺出了貴族的架子。

  實際上,他們也確實有貴族身分。

  身為帝國的劍術導師,他們擁有顯赫的地位。

  也因為立場獨特,他們的言行舉止都顯得有些傲慢。

  「我從未聽說過名為一閃流的流派。居然會懼怕這種來路不明的傢伙,實在是教人嘆息。就當成是重新鍛鍊皇太子殿下的好機會吧。」

  由於貴族們也以崇敬的態度將他們奉為師尊,因此他們有妄尊自大的傾向。

  他們已經習慣被人以劍術老師的身分禮遇。

  實際上,他們的劍術確實相當高超,具備不輸貴族的影響力。

  一旦被亞連流認定為敵人,身為門徒的貴族們也會與之為敵。

  所以他們握有的權力比一般貴族更大。

  「他雖然在打敗劍聖之後洋洋得意,但也只是用自創劍術打贏其中一人罷了,絕非我等亞連流劍術的對手。」

  兒子這麼說完,掌門也點了點頭。

  「沒錯。所謂的一閃流,不過就是像泡沫般稍縱即逝的流派。」

  掌門正要跨入車門,隨即停下了動作向後一跳。

  周遭的門徒們也跟著後撤,但實力較弱的徒弟們立刻遭到劈砍,噴出鮮血。

  兒子搶在掌門之前拔劍,擺出了戰鬥姿勢。

  「什麼人!」

  仔細一看,原來連車子都被砍成了左右兩半。

  在掌門等人面前現身的,是雙手各握持一把武士刀的年輕女子。

  她戴著一頂圓頂斗笠,穿著和服風格的衣服。

  對方有著一看就知道是女性的身形。

  她一身輕裝,看起來不像是穿戴了動力服的樣子。

  雖然遮住了眼角,但嘴角似乎露出了笑意。

  「妳是怎麼來到這裡的?」

  看到兒子表現得有些焦慮,掌門也覺得無可厚非。

  這世上有許多血氣方剛的年輕人,每年都會有人試圖強闖亞連流劍術的根據地。

  為此,在出入行星時都會受到嚴格的查核。

  若是能躲過層層關卡來到此地,就代表身手不俗。

  女子將手搭上圓頂斗笠,代理師父等級的劍豪們眼見機不可失,同時撲了上去。

  掌門知道和一個將死之人講話也是白費力氣,仍開了口:

  「都踏入敵方的陣地了,妳未免表現得過於從容。如果想來踢館的話,就該遵照──什麼!?」

  掌門看到的是砍殺上去的代理師父們被一舉擊飛──所有人都至少被砍掉了一條手臂或一條腿。

  所有人都倒臥在地,用手按著受傷部位。

  雖然沒奪走任何一人的性命,但更重要的是,掌門沒看到眼前的女子有所動作。

  兒子衝到掌門身前。

  「是刺客嗎!?不對,若是如此,那妳為何──」

  為何不殺死我們?

  掌門雖然也浮現出這般理所當然的疑問,但更是對敵人的實力感到焦慮。

  (這、這個女人──剛才到底做了什麼!?)

  他看不見女子出刀的樣子。

  難道是魔法一類的玩意兒?或是最新研發的武器!?

  就在掌門心慌意亂之際,女子扔下圓頂斗笠,露出面容。

  她有一頭略帶捲翹的橘色長髮,將其紮在後腦勺。

  只要被風一吹,綁好的髮尾就會向外張開,在一瞬間變得像是獅子的鬃毛一般。

  之所以一眼就能看出她是女性,是因為即便穿著衣服,也遮不住她那對碩大的胸部。

  明明給人粗暴的印象,卻又帶了點誘人的魅力,但她怎麼看都很年輕──恐怕才剛成年不久吧?

  (怎麼回事?這女人是何方神聖──不對,她是哪個流派的!?)

  掌門冷汗直冒。

  他立即拔出了劍,女子見狀便報上了名號。

  「老子就自報名號吧!若不這樣做的話,你們感覺會叫說不曉得擊敗自己的是誰啊。老子的名字是【獅子神風華】──師承一閃流。」

  聽到流派的名字後,掌門立即察覺到有危險,朝著後方用力一跳。

  然而,兒子卻向前邁步。

  「總算現身啦,使用冒牌劍術的傢伙!就由我來懲罰妳!」

  看到年輕氣盛的兒子魯莽地向前衝去,掌門手伸向了他的背部。

  「蠢貨,快退下!」

  「不過就是一個實力平平的劍士,不需勞駕父親──」

  兒子的話還沒說完,他的身體便出現異狀。

  掌門看到眼前的光景睜大了雙眼。

  (又、又來了。發生什麼事了?她做了什麼!?)

  兒子是自己眾多孩子之中最有才能的一個,但他的雙臂卻輕而易舉地被砍飛了出去。

  在間隔了一拍後,鮮血從傷口狂噴而出,兒子先是一陣顫抖,隨後便哭喊道:

  「手臂!我的手臂啊啊啊啊!」

  從雙臂滴落的鮮血,在地面上擴散。

  「少擋路了,滾開。」

  風華將少了雙臂的兒子一腳踹開,她的雙手沒搭在刀柄上,就這麼朝著掌門走近。

  她張開雙手,不像是持刀的樣子。

  「弱雞流派的劍聖先生,老子一直很想見你啊。老實說,老子很想拿你的人頭當成伴手禮,作為挑釁師兄的手段呢。」

  看著入侵亞連流劍術根據地,還將強者們接連砍飛的女劍士,掌門登時心有所悟。

  (老夫──打不過她嗎?)

  雖說是基於政治方面的因素被選為劍聖,但他仍是主流門派的第一人。

  他也擁有不負劍聖之名的實力。

  而在感受到對手的力量後,他便明白自己毫無勝算。

  即便知曉技不如人,掌門還是露出了微笑。

  「老夫的運氣真的很好。畢竟只要是在這裡,用什麼手段除掉妳都沒關係。」

  「啥?」

  風華露出猜疑的表情,而掌門隨即吼道:

  「動手!」

  一群全副武裝的士兵一躍而出。

  還有飛在空中的戰車。

  被手持槍械的士兵們包圍後,風華只是聳了聳肩。

  掌門用自己的劍指著風華,露出得意洋洋的神情。

  「就憑妳這點本事,還以為老夫會和妳光明正大地決鬥嗎?不管一閃流再怎麼厲害,只要輸了就沒戲唱了。所謂的真相不會為人所知,會在這片宇宙流傳的話題,就只有你們的敗北而已。你們的流派就此結束了。」

  一閃流的劍士敗給了亞連流劍術──他只會散播這樣的事實,至於詳細內容則是絕不外傳。

  如此一來,亞連流劍術就能留下打敗一閃流的紀錄。

  風華的眼神變得極為冰冷。

  她肯定是感到傻眼──為劍聖的這般行徑感到失望吧。

  但掌門卻哈哈大笑。

  「只要能贏就行了!所謂的劍術,終究是為了求勝的手段。出奇制勝並不是壞事啊!給我消失吧,一閃流!」

  風華搔了搔頭。

  她似乎已經對掌門不感興趣了。

  「夠了夠了,老子只是想幹掉你,留下這份成果罷了。還有──就和你清算嘲笑我師父的罪行吧。老子不僅會打敗你們,還會宣揚你們的醜態,乖乖成為宣傳咱們一閃流有多強的道具吧。」

  風華的話語讓掌門氣血上湧,他對周遭的人們大喊:「快開火殺了她!」

  但在他吶喊的瞬間──周遭的兵器和人類全都被砍飛出去。

  掌門動彈不得。

  因為不久前明明還站在約三十公尺外的風華,如今已經拔出了刀子站在掌門面前,將刀刃插進了他的腹部。

  「接下來,老子會慢慢地讓你明白一閃流的恐怖之處。你就順便把劍聖的稱號交出來吧,畢竟頂著這稱號還挺帥氣的。」

  她以為自己為了當上劍聖,究竟經歷了多少大風大浪?

  聽到對方只因為「很帥氣」這個理由就想索討劍聖的稱號,讓掌門覺得自己的一切都被玷污了。

  掌門正想對風華破口大罵,但在把話與說出口之前,慘叫聲先一步迸了出來。

  「啊嘎!」

  「老實說,老子很想把你們通通打成爛泥了事,但你們居然敢嘲笑師父,老子絕對饒不了你們。」

  看到風華的雙眼,掌門不禁渾身顫抖。

  (這、這麼年輕的小丫頭居然比老夫還強?一閃流──到底是什麼東西?為什麼會到了現在才顯現於世!為什麼啊!)

  從未現世的流派終於有了動作。

  掌門不禁認為這就是真相。

  「給、給我上啊啊啊啊!」

  在掌門大吼之後,便出現了比剛才更多的士兵。

  「把這女的殺了!連我一起殺掉也無所謂!不殺掉她的話,亞連流劍術就會──!」

  ──流派的命脈會就此終結。

  被危機感驅使的掌門,打算連同自己一同消滅風華。

  而被數百名士兵包圍的風華,則是露出笑容,以雙刀擺出架勢。

  「看老子咬爛你們。」

  這一天,亞連流劍術的根據地像是被風暴襲擊過似地,受到了嚴重的打擊。

  幸運的是,這次的襲擊沒有任何人死亡。

  任誰都認為這是一樁好事──但當事人們齊聲喟嘆,認為這是無與倫比的不幸。

  ◇   ◆   ◇   ◆   ◇

  另一顆行星。

  該處站著一名將機動騎士砍成兩半的女劍士。

  她坐在倒地的機動騎士的腦袋上,睥睨著抬頭仰望自己的庫魯丹流綜合武術的掌門和高徒。

  掌門被剝了個精光,背上還被寫下了「一閃流來也」幾個字。

  那是女劍士手持雷射槍,基於好玩的心態在掌門背上燒出來的字跡。

  「嗯,寫得挺好的。偶爾玩點槍也不錯,咱的心情都變好了。」

  高徒們一副膽戰心驚的模樣。

  這也是無可厚非。

  手持長刀的女劍士【皐月凜鳳】不僅隻身闖進了庫魯丹流根據地所在的行星,還將身為劍聖的掌門打倒在地。

  他們原本還派出了機動騎士,打算事後在自己的地盤裡湮滅證據──但連機動騎士都被她砍成兩半。

  她有著柔亮的深藍色長髮。

  以及櫻花色的眸子。

  女子純真無邪地笑著,以「咱」作為自稱。

  雖然體態看起來纖細,但確實具備著女性特徵。

  女子看起來相當年輕,雖然已然成年,但還是帶著稚氣。

  面對如此年輕的對手,高徒們卻被打得落花流水。

  凜鳳擺盪著雙腿,似乎對於昏厥過去的掌門沒有興趣了。

  「──好啦,你們覺得一閃流是什麼樣的流派呢?」

  眼見高徒們不敢動彈,凜鳳便砍飛了一個人的手臂。

  「嘎啊啊啊!」

  看在旁人眼裡,凜鳳明明只是坐著不動,高徒們卻恐懼萬分。

  凜鳳露出嗜虐的笑容宣告道:

  「咱不會殺掉你們,不過,咱會斷送你們身為劍士的人生。畢竟可不能讓弱小的劍術流派自命不凡啊。你們嘲笑了咱們──不對,你們嘲笑了咱和師父的一閃流,咱說什麼都不會原諒你們。」

  高徒們顧不得面子拔腿就跑,凜鳳則追了上去。

  「啊哈哈哈!要玩鬼抓人嗎?欸,你們是認真的嗎?如果是認真的話,未免也太好笑了吧!」

  被追上的高徒接連被砍掉腳掌,一一摔倒在地。

  凜鳳回過身,看向那些在遠處膽戰心驚地旁觀的庫魯丹徒弟們。

  「都給咱記清楚了,這世界最強大的劍術乃是一閃流,而最強的則是咱的師父──劍神安士。要是敢說一閃流是扮家家酒的劍術,或是自以為是地出言嘲弄──」

  「住、住手!啊啊啊嗄嗄啊啊啊啊啊!!」

  被凜鳳踐踏的高徒發出了淒厲的慘叫,其他的徒弟們則渾身發顫。

  原本展露微笑的凜鳳驀地斂起表情。

  「在和師兄廝殺之前,咱這下可弄到了不錯的伴手禮呢。好啦,就讓你們的模樣傳遍全帝國不對,為了讓師父也看見,就傳播到全宇宙好了。你們等一下喲。」

  凜鳳從懷中取出小型電腦,先是拍攝著周遭的光景,隨即在鏡頭面前自言自語了起來。

  小型電腦飄浮在半空中,對準凜鳳進行拍攝。

  凜鳳同時也是一名直播主。

  「好久不見──咱是大家的偶像劍士,凜鳳妹妹喲。今~天~呀,咱跑來庫魯丹流綜合武術的根據地踢館啦!嘻嘻──」

  她雖然露出做作的笑容,擺出可愛的姿勢,周遭卻是一片腥風血雨。

  所有人都是苟延殘喘的狀態。

  她自稱是帝國第一的血腥偶像劍士。

  「他們是嘲笑咱流派的壞蛋,所以咱就把他們痛打了一頓啦──雖然砍起來有點不夠過癮,但因為下一站是要去砍師兄,所以就當成熱身運動吧。聽說師兄很強,咱非常期待喲。謝謝各位加油打氣,就等待咱的下一次報告吧──下次咱會拿下黎恩的人頭給大家看的喲。」

  安士鍛鍊出來的兩名一閃流強者──如今盯上了黎恩的性命。

  從這天起,安士就成為了兩大流派的死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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