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話 勝利方程式

  第九話 勝利方程式

  ──奇怪?是不是有點不對勁?

  就在黎恩逐漸被逼入絕境之際,確認起各項細節的引路人歪起脖子。

  黎恩確實感到難受──他能感受到黎恩焦躁的心情。

  黎恩怒火中燒的思緒也傳遞了過來。

  雖然最近變得繁忙,但黎恩還是向周遭人士展露著紙醉金迷的生活。

  遠征軍固然拿下了勝利,但也消耗了不少。

  克利奧的派閥理應變得更弱──但引路人總覺得他們的向心力比之前更強了。

  「是我想太多了嗎?不對,等等!」

  這時,引路人終於察覺到了。

  「原來如此──我給予黎恩的支援還不夠啊!」

  雖然已經把黎恩逼得苦不堪言,但他迄今已讓自己吃了一次又一次的悶虧。

  若是擊敗黎恩有這麼容易,引路人也不必如此費神。

  他做出了結論──自己之所以會感到不安,只是因為不夠努力的關係。

  「只要讓黎恩變得更加走運就行了吧!不、不過,真的是這麼一回事嗎?我該不會是搞錯了什麼很重要的部分吧?」

  引路人苦惱了起來。

  這時,他驀地在意起為了殺死黎恩而培育的兩人近況。

  以前支援尤莉西亞時,引路人最後落得被她背叛的下場。

  他擔心這次的計畫也是以失敗作收。

  雖然想立即調查近況,但自己的力量比以前衰弱不少。

  這是因為每當取回一點力量,他就會立刻用來支援黎恩的關係。

  只要他這麼做,黎恩就會莫名地感到痛苦。

  為了讓黎恩變得不幸,引路人今天也是臥薪嘗膽地苟活著──只為了讓黎恩變得好運。

  力量幾乎透支的引路人,在想調查資料時總是會撿拾地上的報紙。

  只要這麼做,就能看到自己所需的情報。

  他使用了不可思議的力量,將想要的資訊吸引過來。

  「嗚!為了支援黎恩,我使用太多力量了。如果是以前的話,就有更輕鬆的方法獲取情報了。」

  雖然感到不甘,但他仍看起了報導。

  這時,電子紙播放起凜鳳上傳的影片。

  『師兄,你有在看嗎~咱接下來就要去殺你了喲!』

  她的身後則是倒臥著庫魯丹流的當家和高徒們,一片血流成河的景象。

  看到凜鳳露出笑容做出殺害黎恩的預告,引路人感受到她詭異的人格,為此感到欣慰。

  「啊~這是何等純真的劍士,以她的身手肯定能幹掉黎恩──奇怪?怎麼少了一個?」

  引路人多翻了幾頁,才得知另一人似乎跑到亞連流劍術的根據地大鬧了一番。

  另一個人也盡得一閃流的真傳,散發出猛虎出匣之勢。

  「看來這殺手鐧培育得挺優秀的啊。安士,我可是很相信你喔。」

  對於早已不在帝國的安士,引路人的內心滿是感激。

  「等一切都落幕之後,我就特別讓你變得不幸吧。要不是你把黎恩培育得如此強大,就不會惹出這麼多問題啦。」

  引路人踩著輕快的步伐離去,隨手拋下了電子紙。

  一隻半透明的狗凝視著落地的電子紙。

  牠凝視著報導一會兒後,隨即叼起紙張,朝著某處離開了。

  ◇   ◆   ◇   ◆   ◇

  慶祝遠征軍勝利的宴會會場。

  在休息時放鬆身子的我,正在和克拉貝商行的艾略特聊天。

  「您說,今天的宴會要改成遠征軍的慶功宴是嗎?」

  艾略特為了慶祝遠征軍的大勝──不對,是慶祝我的大勝,而特地帶了黃金和看似昂貴的酒類等禮物上門。

  我最喜歡這種賞心悅目的好東西了。

  「只是我們擅自小小慶祝一場罷了。根據蒂亞的說法,帝國方的損失也不小,看來聯邦王國確實是個強敵呢。」

  看到我露出賊笑這麼說,艾略特似乎也聽出了我的真心話。

  「能擊敗這等強敵的克利奧殿下,想必能進一步提升自己的繼承權吧。不僅如此,將這場戰事的責任推諉他人的皇太子殿下,立場想必會變得更糟呢。」

  「如今回顧起來,就是只有我一人獨贏呢──那麼,卡爾邦有什麼動作?」

  「雖然派閥成員大都顯得焦慮,但他本人倒是相當冷靜呢。但也可能只是在強裝鎮定就是了。」

  真希望他能快點變得沉不住氣。

  要是卡爾邦一直沒有動作,最頭痛的人就會是我了。

  不過,這次的戰爭大幅削弱了卡爾邦派的戰力。

  我的派閥也得以強化,著實是相當不錯。

  我也貸款給領主們,提升了自己的影響力。

  我雖然想擺出惡德領主的價值放高利貸,但克利奧派可是壞蛋們的巢穴。

  身為一個壞蛋,就該對壞蛋們好一點。

  等到有餘力時再來爭鬥吧。

  在讓卡爾邦垮台之前,我就安分一點吧。

  為此,我既沒辦法扮演放高利貸的一方,利息也設定得相當低。

  我在休息室和艾略特聊了一會兒後,一臉疲憊的渥雷斯在這時進來了。

  「黎恩,大事不妙啦!」

  「怎麼了?宴會的準備完成了嗎?」

  他頂著鐵青的臉,看起來相當急切,所以我姑且還是詢問了一下。

  「問題就出在宴會上啊!你突然說要變更成遠征軍的慶功宴對吧?目前佈置所需的東西還缺很多──不對,幾乎是得全部重頭佈置啊!」

  「你說什麼!?」

  我也真是的,只顧著一時興起變更宴會的內容,卻沒思考過該怎麼好好處理。

  渥雷斯抱頭叫苦道:

  「我沒轍了。難得要搞個慶功宴,卻偏偏沒有那個玩意兒啊!」

  如今,渥雷斯正在為我籌辦各種有趣的宴會。

  眼見朋友變得比以前更為可靠,我轉頭看向艾略特。

  「艾略特,立刻把不夠的東西補充完畢。」

  「請包在我身上。不過,若是緊急調貨,那預算就不可避免地──」

  「混帳東西!這可是我的宴會啊!要花多少錢都不是問題!」

  媽的!我居然沒在這方面好好把關。

  總而言之,為了跨越眼前的危機,我說什麼都需要渥雷斯和艾略特的協助。

  渥雷斯一臉疲憊地說道:

  「宴會會場的擺設也幾乎得全部換掉。若是維持原樣,就沒有慶功宴的氛圍了。」

  我看著渥雷斯思索了起來。

  他居然會為了宴會露出認真苦惱的樣子。

  對於一般人來說,這應該是毫無價值的才能吧。

  但我認為這確實是一項絕技。

  ──這小子真的成長了呢。

  我和渥雷斯從小學時就認識,但我當時真的覺得他是個一無是處的廢物。

  然而,他現在卻發揮了自身的本領,為我打造出五光十色的宴會。

  以惡德領主的角度來說,把他撿來當小弟果然是正確的。

  身為惡德領主,就是該享受宴會的樂趣,為了實踐這一點,渥雷斯的才能不可或缺。

  我真想對當時決定收他為小弟的我說一句:「幹得好!」

  ◇   ◆   ◇   ◆   ◇

  與此同時,派閥裡的核心貴族們來到了後宮與卡爾邦見面。

  他們看起來相當慌張。

  「殿下!有部分成員正在策劃襲擊班菲爾德伯爵!」

  「──那可真教人頭痛。」

  卡爾邦這次是由衷地感到頭疼。

  「是誰這麼衝動?」

  「是在遠征之中戰死的貴族親人──其中也有人在這一仗之中失去了繼承人。他們氣勢洶洶地嚷著『不能就此罷休』,還表示不惜退出派閥也要發起報復。」

  卡爾邦的派閥規模龐大。

  其中也有許多思慮短淺的貴族。

  雖說統御他們也是卡爾邦的份內事,但他總是為此忙得焦頭爛額。

  尤其在這次戰爭之後,失去家人的貴族們可說是所在多有。

  但真心為家人之死感到難過的,想必只有鳳毛麟角。

  大多數人無法原諒的,都是家譽受損一事。

  不僅如此,他們還失去了大量艦艇。

  也有人無法坐視自己這次的嚴重損失。

  (老實說,我真的很想阻止他們,但若是強行擋下這波潮流──那他們今後就會將不滿的矛頭對準我吧。)

  他們現在雖然把矛頭指向黎恩,但若是用上強硬手段攔阻,他們恐怕會轉而憎恨卡爾邦。

  不是說一定會勝利的嗎!

  我以為絕對不會有事的!

  你要怎麼賠償我的損失!

  ──明明參戰的決定權握在自己手裡,但他們仍想找人發洩這股不合理的憤怒。

  這和邏輯無關,是基於情感做出的行動。

  貴族們之中,也有許多人缺乏自制之心。

  因為這些人大都在宅邸裡過著養尊處優的生活。

  雖說小學和軍校多少矯正了他們的嬌貴氣息,但效力終究有限。

  個性正經的貴族們也露出了難受的神情。

  「偏偏挑在這個節骨眼鬧事。」

  「他們就是不明白此時此刻有多關鍵啊。」

  「不過,要是他們在這時引發問題,皇太子殿下的立場只怕──」

  卡爾邦輕輕嘆了口氣。

  「──就准許他們退出派閥吧。」

  「皇太子殿下,這樣好嗎?就算退出派閥,他們一旦滋生事端,最後還是會危及您的立場呀。」

  「不如說,我們得趁這個機會趕走麻煩人物才是。我等的派閥實在是太大了,為了能與黎恩一戰,整頓成員也是有必要的。」

  貴族們對著彼此點了點頭,隨即離開了房間。

  卡爾邦在確認四下無人後打了個響指。

  隨即,空中冒出了一團鬼火。

  火球迅速膨脹,先是形成了人類的輪廓,隨即化為魁梧的身影,並在卡爾邦面前單膝跪地。

  他身穿忍者的裝束,也配戴著飾品──這代表他的地位比之前與酷酷力交戰之人更高。

  「有何指示?」

  「有群蠢蛋似乎要大鬧一場。如果有機可趁,就削弱黎恩的暗殺部隊。還有,關於黎恩的暗殺部隊,你蒐集到相關的情報了嗎?」

  忍者說起了酷酷力等人的來歷:

  「根據我等一族的紀錄,他們或許是在兩千年前被滅族的影之一族。」

  「影之一族?」

  「在兩千年前,他們是侍奉當時皇帝陛下的其中一支暗殺部隊。所謂的影之一族只是外人冠上的名號,他們真正的名字依然不明。」

  「說到兩千年前,那是你們這類暗殺部隊大肆活躍的年代吧。難道是班菲爾德家把他們藏匿了起來?」

  「並非如此。」

  「我猜錯了嗎?」

  忍者首領取出一枚手裡劍,手裡劍在被射到牆上後,隨即化為火焰向四周攤開。

  火焰就這麼形成螢幕,映出與影之一族有關的人物。

  而那人便是酷酷力。

  「此人是當時最受人畏懼的男子。根據傳說,他曾為皇帝陛下工作,但最後卻遭到石化,落得被打碎的下場。」

  所謂最受人畏懼,指的就是眾多暗殺部隊之中的最強之人吧。

  卡爾邦再也無法保持平穩的內心。

  「──你是說,那名人士活到了現在?如果說是某人繼承了他的技術,那還比較符合邏輯呢。」

  「絕無此事。」

  「為什麼?」

  「因為他們一族的所有人,都被其他組織斬草除根了。我等的祖先也參與了那場圍剿行動。不許留下任何一人──這便是當時的皇帝陛下所下的詔令。」

  當時的皇帝召集了現役的酷酷力等人,將他們變成石頭,至於沒受到召集的一族則是被屠殺殆盡。

  在那樣的局勢下,很難想像有人能倖存下來。而就算真的存活下來,也不可能繼承得了他們的技術。

  若想培育酷酷力或是首領這樣的暗殺部隊,就必須投入鉅額資金。

  即便有倖存的後代,想將這樣的技術傳承下來也極為困難。

  「殿下,他們對這處後宮瞭若指掌。」

  「真棘手啊。雖說王宮的構造應該和兩千年前不盡相同,但若存在著只有他們知曉的通道就糟糕了。」

  宮殿雖然經歷過多次改修,但偶爾總是能發掘出古時候留下的建築遺跡。

  也有不少隨著時間被遺忘的地點。

  就算古代打造的秘密通道仍能運作,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根據在下調查,那些復活之人都還具備著當年的力量。不過,他們的數量應該不多吧。」

  即便素質優秀,但仍有著數量過少的缺點。

  (如果可以的話,真不想和他們硬碰硬啊。)

  聽到曾被稱之為最強的暗殺部隊復甦於現代,就連卡爾邦都不禁感到不安。

  一想到影之一族隨時有可能前來索命,就讓他為之害怕。

  由於居住在後宮的關係,卡爾邦很清楚暗殺部隊的存在是多麼恐怖。

  正因為理解危險性,他才會焦躁得想立即擺平此事。

  「──能消滅掉他們嗎?」

  聽到卡爾邦的話語,忍者首領登時化為火焰消失無蹤。

  「遵命。」

  ◇   ◆   ◇   ◆   ◇

  黎恩主辦的宴會會場。

  置放在會場各處的擺設之中,藏匿著貴族雇用的地痞流氓──他們是前來襲擊黎恩的。

  「原來貴族大人過著天天開派對的生活啊。」

  「據說一個晚上就能花掉平民奢侈一生的金額喔。」

  「就儘管享受吧。我們會在宴會上宰了你們。」

  為了賺取鉅額酬勞而自告奮勇的男子們,此時放低了聲息。

  他們躲藏在會被搬入宴會的擺設之中。

  一般來說,這種拙劣的手法肯定會被識破。

  但在這趟過程,他們已經受到了諸多貴族的協助。

  他們勉強鑽過了警備網,順利入侵到宴會會場。

  事前準備已是水到渠成。

  但就是看不見外面的狀況。

  雖說擺設上頭也安裝了攝影機,但擺設在宴會開始之前都會用布遮住,因此看不見外面的狀況。

  男子們擠在一起的狹小場所,有時會劇烈地上下震動。

  「從剛剛開始就一直在動啊。」

  「是被發現了嗎?」

  「要是被發現的話,我們早就被當場射殺了。大概是有什麼更動吧。」

  不只是這幾名男子而已。

  有許多人都潛入了這場派對。

  就算殺不死黎恩,想必也會造成許多人傷亡。

  他們是這麼相信的。

  不過,一旦失風被逮,等待著他們的八成會是生不如死的刑罰吧。

  與其遭到逮捕,他們寧可引發自殺式炸彈。

  如此一來,就一定會造成傷害。

  在震動停止後,他們靜待著宴會開始。

  然而,罩在外面的布遲遲沒有取下。

  「──擺設該不會被運到外面了吧?」

  「媽的!喂,快點出去。會場應該就在附近!」

  「也聯絡其他的傢伙!」

  男子們向外一衝──隨即發現自己處在一座倉庫之中。

  其他潛入宴會的男子們也跳了出來,露出了愕然的神情。

  「怎、怎麼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別、別管了,快點殺進會場吧!」

  男子們雖然走出了倉庫,卻發現此地距離會場相當遙遠。

  他們儘管想立即衝進會場,但隨即就被負責戒備的黎恩的騎士團逮個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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