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话 温泉旅行(上)

天城司讨厌这个季节，因为在这片樱花色的天空下，逃无可逃，她被迫不停回想起自己那个不堪的初恋。

除了那段悲苦的回忆之外，还有另外一个让她坐立难安的原因，就出在越后菱次身上。

倒不是说她讨厌越后菱次，相反的，不如说其实她对这个人很有好感，而且是一位女性对一位男性的那种。

从他们第一次约会开始起算，已经过了差不多两个半月，越后菱次不知不觉地渗透进她生活的方方面面，也带来不少意义上好的改变。

他们的第一次约会让她品味了无拘无束的自由，也让她重新认识自己肤浅的那一面；

之后到米泽的拜访，解开了多年来她对越后家的误会；

越后菱次陪着她慢跑、练剑；

越后菱次到学校跟她一起午餐、一起到图书馆念书写作业，偶尔送她到学校、接她回家；

学校里那几个轻浮的男人不再来纠缠她；

甚至她在学校的名声不知不觉中也变好了，越来越多同学主动来搭话和问候，有时会讨论作业、讨论考试，有时就只是几句闲话家常。

天城司，感谢越后菱次像阵阵微风一样，为她带来一件又一件的好事。

还有，随着这微风飘送过来浓浓的恋爱味道。

毕竟客观来说，他聪明、勇敢、温柔，远胜过天城司所知道的同年龄层男孩子，只要不被他普通的外表蒙蔽了双眼，任何一个女性，包括天城司自己，都极有可能会立刻喜欢上他。甚至于到了最近，天城司开始怀疑越后菱次丝毫不加修饰的外表，是一种刻意的、睿智的伪装。

虽然她有着越后菱次未婚妻的身份，但还是免除不掉想要独占越后菱次的念头。这种念头导致当上原丽子和其他的女生跟越后菱次攀谈的时候，都让她嫉妒到快要抓狂。

可是，天城司对自己可能迎来新恋情的预感，也存在惊疑不定的那一面。

她害怕现在生活里的所有好事，还有自己对越后菱次越来越无法掩盖的感情，会因为他了解了自己的黑历史而土崩瓦解。正所谓最大的恐惧不是来自于绝望，而是来自于希望破灭后的绝望。

当然，越后菱次也有可能不计前嫌、全盘接受她的过往，可是世界上真的有无条件的爱吗？这样对他岂不是不公平？想到这里，天城司内心又浮出一股罪恶感，只要越后菱次对她越好，这股罪恶感就会越发强烈。

就这样，天城司这将近一个月以来，像是锅子里的炖肉，被自己的恐惧感和罪恶感不断轮流煎熬着。

所以，天城司，现在又多了一个讨厌这个樱花季节的理由。

***

临出发的前一天晚上，天城茜来到天城司的寝室。

「小司，要带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

天城茜稍微停了一下。

「小司，我感觉妳这几天有点心神不宁，单独跟菱次君两个人去旅行还是会有点紧张吧？妈妈我也是过来人，当初我第一次单独跟妳爸爸去旅行也是有点害怕，不过妳爸爸对我很体贴，所以那次就怀上了妳……」

「妈，作为子女的我，实在不想听到自己怎么样被制造出来的。」

「还有，妳爸爸这次从德国回来，我跟他不是快一年没有见面吗？所以他现在对我好温柔，让我又有回到刚结婚时被他疼爱的那种感觉……」

「妈，时间不早了，请妳不要在我这里撒狗粮好吗？」

「还有还有，妳爸爸最近老说了，日本的少子化问题越来越严重，我们天城家应该也要出一份力，但是我跟他年纪不小，还要帮妳生给弟弟或妹妹显然有些困难，不如妳跟菱次君……」

「妈，妳到底想说什么？」

天城司越听越觉得傻眼，怎么连少子化这种议题都跑出来了。

天城茜怔了一下，仿佛才想起来自己真正要表达什么。

「我是在想，其实爸爸跟奶奶也是这个意思，我们都觉得菱次君是真心喜欢妳、珍惜妳，如果也妳觉得他这个人还可以，这次旅行回来我们就开始安排你们结婚的事情。甚至你们要先上车后补票也行，不如说这样更好！」

「妈，问题不在这里。」

天城司就是知道越后菱次真心喜欢她、真心对她好，这才倍感煎熬。

「我知道、我知道，妳不要担心天城家继承人的问题。奶奶跟我和妳爸爸都说好了，妳的终身幸福比继承人的问题重要太多了，越后菱次愿意入赘最好，如果越后家非要妳嫁过去也没有关系，到时候你们多生几个孩子，我们去跟越后家协商一下，让其中一两个跟着咱们天城家姓，这样继承人的问题就算解决了。」

「……」

「还有，菱次君的爸爸妈妈都说他从来没有交过女朋友，我怕他不敢太积极，小司其实妳是个很有魅力的女性，关键时刻稍微主动一点，很快就会水到渠成的。」

「妈！」

「好了，时候不早，妳早点休息，饭店那边我都交代好了，祝你们玩的愉快。」

说完天城茜露出一个别有深意的微笑，天城司搞不清楚天城茜对饭店交代了什么，也摸不清她母亲最后那个微笑的意义，索性把灯关了，直接倒在了床上。

「这件事哪有你们说得那么简单，万一菱次知道了……，欸？！对了……」

天城司回想了刚才母亲说过的话，这样喃喃自语，突然一个奇怪的念头闪过她的脑海，天城司猜想如果这样做，说不定就可以让她从自己的恐惧感和罪恶感中解脱出来。

***

三月二十五日上午七点，越后菱次开着车到天城家接天城司，两个人跟天城司的父母道别后，就出发前往山形车站，准备搭乘八点半的新干线列车『翼号』前往东京，然后再换乘『小田急号』到箱根。

天城司今天穿的是一袭淡蓝色无袖连身裙和丹宁小外套，脚上登着一双深蓝色慢跑鞋，头上还戴了一顶白色棉麻质料宽檐帽；越后菱次则是穿着一件红色马球衫、蓝色牛仔长裤和一双低筒登山鞋。两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对准备出门远行的大学生情侣。

天城司上车后，越后菱次立即对她今天的穿著从头到脚称赞了一番。天城司虽然对这次的旅行感到踌躇，但还是吸取跟越后菱次第一次约会失败的教训，从出发前几天就费心安排着自己的装束，所以当她今天看到两人登对的装扮，忍不住暗自得意洋洋起来，脸上也露出满意的笑容。

不一会他们到达了位在市区的山形车站，在停车场将车停好，越后菱次背起了自己的背包，同时拉着天城司带来的小行李箱，天城司则是从斜挂着的随身包包里拿出车票，两人并肩进站乘车。

从山形前往东京的这班新干线『翼号』，中途停靠米泽、福岛等站，车行时间约三个小时，两人从预定好座位的指定席车厢上车，然后找到自己的位子，天城司在靠窗的位子坐下，越后菱把行李放上行李架，再从背包里拿出两瓶茶饮料后和一本书，接着在靠走道的位子坐下，再将其中一瓶饮料递给天城司。

「谢谢你，菱次君。」

「不客气。」

两人聊了一会，天城司转头看着车窗外的风景，越后菱次没有打扰她，拿起了自己那本薄薄的书开始阅读。

过了一会，天城司回过头看见越后菱次正在阅读，就开口问了：

「菱次君，你在看什么书？」

越后菱次把书拿了起来，天城司发现这本书跟一般的书长的不一样。

「这个是电子书。」

「欸？！不是平板电脑吗？」

「不一样，这个是专门阅读用的，可以上网买电子版书籍然后下载到电子书里，这样就可以随时拿出来阅读，出门旅行的时候尤其方便。」

越后菱次把手上的电子书递了过去，天城司看了看确实跟平板计算机很不一样，首先电子书比较轻，单手拿着也不觉得累；再来电子书的显示屏幕是黑白的，在光线充足的地方不需要背光字也可以看得清楚，因此长时间阅读眼睛比较不会疲劳。

天城司又用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发现跟手机或平板计算机翻页的功能很像，后来出现了书的封面，是柳田国男的『远野物语』，然后她把电子书交还给越后菱次。

「原来菱次君喜欢看乡土传说。」

「最近刚好自己做点研究，话说司小姐对电子书有兴趣吗？」

「有啊，这样出门旅行就不用带一堆书了。除了你看的这些，还有其他种类的书籍吗？」

「这几年大部分出版的纸质书都会同时发行电子版，就连小说、漫画都有。」

「这样我也来买一本电子书好了。」

「我送妳给妳好了，待会就上网订货，司小姐妳想要哪一种类型，或着有哪些功能的电子书？」

「嗯……，这些我都不懂，那就跟你一模一样的好了，但是这个我一定要自己付钱。」

「那好吧，我先帮妳订，到时候再教妳如何操作，妳觉得没问题了再给我钱。」

「好，就这样一言为定。」

其实这时的天城司还有着另外一番心思：

「看起来电子书不会是他要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话说他应该记得后天是我的生日吧？会不会没注意到呢？如果注意到了会送我礼物吗？」

「……」

「……」

「欸，我到底在期待什么？！」

想到了最后，天城司突然对自己的小心思感到有些懊悔。

***

大约上午十一点半，越后菱次和天城司搭乘的列车抵达了上野站，因为距离从新宿站发车的『小田急号』还有大约两小时，所以两个人决定在犹如迷宫的上野站地下美食街先随便吃点东西。天城司选了一家法式面包店附设的咖啡厅，点了摆放在柜子里的潜艇堡三明治、可颂、法式咸派，两人又喝了咖啡。

莫约四十分钟后再次出发，从上野站搭山手线到新宿站，再换乘下午一点半的『小田急号』列车，等到越后菱次和天城司到达箱根汤本，已经是下午三点。

越后菱次出发之前被天城茜告知饭店会派车到箱根汤本站来接，于是列车到站后他就拿上行李领着天城司出站，不一会就看到一个穿着制服的年轻人举着牌子站在车站前，牌子上面打印着『欢迎越后夫妇』几个大字，越后菱次心想该不会刚好也有一对姓越后的夫妻来箱根度假吧，正想上前询问，这位机灵的年轻人已经向着他们跑步过来。

「请问是越后菱次先生吧！」

「是的。」

「欢迎欢迎，请跟我来。」

年轻人顺手接过天城司的行李箱，越后菱次回头看了天城司，她的神色一切如常，越后菱次心想她应该没有注意到那块牌子上的字吧。

接到了越后菱次和天城司二人的轿车大约在十五分钟后，到达了位在宫之下的高山屋饭店。这是一家有着超过一百五十年历史的老牌温泉饭店，也是箱根最好的温泉饭店之一，接待过皇太子夫妇和许多的世界各国元首。

饭店的值班经理在饭店门口接待越后菱次和天城司，领着他们二人到柜台办理入住手续，一边十分客气的寒暄：

「欢迎越后先生和夫人入住敝店，恭喜两位新婚，请尽情享用敝店的美食和各项设施。」

这话说得越后菱次和天城司都有点尴尬，又不好意思多作解释，只能就将错就错地默认。天城司想起昨晚天城茜说的一番话，这才明白原来这是自己母亲搞的鬼。

很快两人的入住手续办好了，一位年轻的女服务生带领他们过去预定的房间，这是一个有着将近二十坪的豪华日式客房，一进门是约十坪大小的客厅，客厅的玻璃拉门外是用竹篱笆围起来的庭园，当中有一池露天温泉，温泉旁有一个小亭，是供泡温泉之前淋浴地方，里面摆放着毛巾和洗浴用品。

客厅的一侧是更衣室和浴室，里面有独立的厕所和偌大的大理石浴池，还有个小门也可以不经过客厅直接通往室外的庭园，如果外面天候不佳，客人可以回到浴室继续享受泡温泉的乐趣。

客厅的另一侧是卧室，用纸拉门跟客厅隔开，越后菱次和天城司打开纸拉门查看，就发现榻榻米上已经并排铺好两块被垫和枕头，上面再盖上一幢大被褥，让整个卧室透着暧昧的氛围。两个人尴尬地对看了一眼，就赶快把门拉上。

大致看完房间的设施，两个人拿了各自的行李，将一些随身衣物放到更衣室。

「司小姐，离用餐还有一点时间，要不要先去泡个温泉？」

「好……」

天城司听到越后菱次询问，心脏猛然嘭地跳了一下，她在来的路上想好了一番说辞，可是其实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不然妳用浴室，我出去泡露天温泉，待会我们直接换好衣服再出去吃晚餐。」

越后菱次心想，现在还是光天化日，天城司一个女生赤身裸体在户外泡温泉，恐怕还是会觉得十分尴尬。

「好……好的。」

两个人各自在浴室和露天温泉盥洗了一番，又泡了温泉，换好衣服回到客厅休息了一会，商议着晚上要吃西式还是日式料理，后来两个人决定好吃西餐，正准备要出门的时候，就听到叩叩的敲门声。

越后菱次打开门，看到两个穿和服的女将向他鞠躬。

「打扰了，请问二位的晚餐是要现在用，还是再等一下？」

「我们没有预订晚餐啊？」

「这个是下午天城家通知厨房为二位准备的。」

越后菱次回头看着天城司，天城司想了想就回说可以现在用餐。

「好的，我马上吩咐厨房备餐，请二位在房间稍等。」

说完两位女将再次鞠躬然后离开。

就在这时，天城司的手机上收到一则Lin*讯息，天城司打开一看，原来是天城茜发来的，写道：

「晚餐我帮你们安排好了，春宵一刻值千金，就不要浪费时间出去吃饭咯！」

天城茜接着又发了个眨一只眼的人物表情。

「噢……噢，真是的……」

***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两份丰盛的怀石料理套餐被送到了房间，有鲔鱼中腹和甜虾刺身、新鲜海胆、伊势海老色拉、烤鳕场蟹脚、烤鰤鱼一夜干、当季野菜天妇罗、广岛炸牡蛎等菜色，搭配上松茸炊饭、酒煮蛤蜊汤，还有一小锅和牛寿喜烧，女将又为两人各奉上一壶清酒，然后退出了房间。

「司小姐，菜应该上齐了，我们先用餐吧。」

「好啊！」

「我要开动了。」

老牌温泉饭店高山屋的料理果然名不虚传，两人心里也暗暗感谢天城茜帮他们安排了这么美味豪华的一餐。

天城司吃了几道菜，想到待会准备要对越后菱次说的话，心想不如喝点酒壮胆。她喝了几口清酒，刚开始觉得有些辣口，但是不久就发现自己还真的放松了不少，于是又继续喝了小半壶，不知不觉中连话都变多了。

「菱次君你听我说，我们天城家钱多规矩更多，爸爸就是受不了才去当他的教授，不管家里的事。」

天城司说着又开始抱怨起学校。

「越后同学你说我们法学部是不是太落伍了？太偏重司法官和律师考试，又不是每个人都像美幸子那样，他们应该多留意现代社会的需要，多教一些商业、家庭或者是环境相关的法律实务，你说我讲的对不对？」

越后菱次刚开始不以为意，可是后来天城司连对自己的称呼都变了，他才惊觉事情有点不太对劲。他拿起自己的酒杯喝了一小口，才发现这根本不是清酒，而是度数高出清酒很多的烧酒。

天城司一会又抱怨起几个越后菱次没听过的人名，一边要越后菱次跟她一起喝酒，越后菱次拿她没办法，只好陪她喝了几杯，不一会天城司就把面前的酒喝得壶底朝天，。

「司小姐，妳是不是喝多？」

「你以为是谁害的？！」

天城司脱口而出，但是越后菱次对她何出此言一点头绪也没有。

「哎呀，跟你开玩笑的。欸，你的酒还没喝完呢？」

天城司一把将越后菱次面前的酒壶夺了过去，仰起头一饮而尽。

「嘿嘿，我吃饱了，我去那边坐会。」

说完她就起身背对着越后菱次，走到客厅外面的露台坐下，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越后菱次叹了一口气，打内线电话请饭店来收拾餐具。

不一会，还是原来送餐的女将上门服务，等到客厅的餐具收拾得差不多，两位女将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天城司突然回过身来，用十分清醒的语气对着她们说了：

「麻烦帮我拿两瓶啤酒过来。」

「好的，请稍等。」

越后菱次还来不及反应，两位女将就已经退出门外，过了大约五分钟，其中一位女将就将两瓶冰啤酒连同开瓶器送到房间。

「嘿嘿，菱次君，现在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了，来，你一瓶、我一瓶。」

越后菱次刚才还以为天城司清醒了，没想到她现在比之前还醉得更加胡里胡涂。

「越后同学，除了我以外你不可以跟别的女生喝酒哦！尤其是丽子跟她那些朋友，她们每天都在流口水，看到男人就想扑上去咬一口。」

「菱次，你说你稀饭我……，我好高兴……，我也好稀饭你……」

越后菱次虽然也喝了一点酒，但是他的酒量原本就不差，所以到现在还十分清醒。反观天城司平常喝的都是酒精度数不到1%的气泡酒饮料，刚才一下子喝了一壶多的烧酒，现在又喝了大半瓶啤酒，早就已经是神志不清、语无伦次，一会拉着越后菱次不放，一会又抱着他磨蹭。

越后菱次被天城司闹得没有办法，只能一边安抚她，一边拿些茶水给她解酒，然后仔细观察确认她的身体没有其他异状，就这样天城司闹了大半夜，才让越后菱次抱着她到卧室入睡。

就在临睡前，越后菱次得到一个结论，那就是这位大小姐酒量差、酒品更差，下次绝对不能让她碰有酒精的东西。

***

三月二十六日清晨，天城司从睡梦中醒来，她发现自己穿着睡衣，头还隐隐作痛，身旁越后菱次则是穿着运动衫和短裤，背对着她还在睡觉。天城司吃了一惊，低头翻看睡衣下面还好好穿着昨天泡完温泉换的内衣，伸手向下体一摸也没有发现异常，顿时安心了下来，但是过了不久又觉得有点不甘心。

「啧，搞砸了……」

天城司幽幽地埋怨着自己，昨天晚上原本想借酒壮胆，不料一下子喝过了头，她不记得后来发生了哪些事，也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话。

天城司不禁有点自暴自弃，心想干脆破罐子破摔，索性装傻到底，就假装昨天没有发生过喝醉酒这件事。

不一会，越后菱次也醒。

「司小姐早。」

「菱次君早。」

越后菱次看到天城司还穿着睡衣，就说了：

「司小姐，昨天晚上我拿了睡衣给妳，是妳自己换的。」

「哎呀，这种小事我当然知道。」

她看了看越后菱次惺忪的双眼，还有点发红，继续说了：

「菱次君昨晚应该有好好休息，所以现在看起来精神抖擞，而且今天外面天气很不错，我们就好好地玩个过瘾吧！」

还没等越后菱次回话，她就催着他赶紧梳洗、更衣、出去吃早餐。

确实今天的天气十分宜人，不冷也不热，晴朗的天空稀稀疏疏地漂浮着几朵白云。

他们在饭店吃完早餐后，天城司就拖着越后菱次出门，他们上午先参观了雕刻之森，接着搭乘缆车到早云山、大涌谷、桃园台。再从桃园台搭乘循环巴士到箱根园，再次乘坐缆车登上驹之岳，远眺富士山，然后回到箱根园吃午餐。

下午则是从箱根园搭乘海盗船游览芦之湖，然后在元箱根港登岸，接下来分别参观了箱根神社和关所，最后搭乘循环巴士，在下午五点回到宫之下的高山屋饭店。越后菱次心想他们在外面跑了一整天，天城司应该也累了，不如先吃过晚餐再进房间休息。

「司小姐，我看我们就先去吃晚餐，就到昨天本来想去的西餐厅，你觉得如何？」

「我确实有点累了，这样也好。」

越后菱次和天城司进了西餐厅，服务生安排他们坐下，越后菱次点了肋眼牛排、焗烤田螺、千层面还有洋葱浓汤，顺便也点了一瓶气泡矿泉水以及餐后的咖啡和甜点。

等到点完了所要的餐点后，越后菱次跟服务生又确认了一下。

「请问你们供应的餐点是不是都不含酒精？」

「是的，先生您如果想要喝点酒，我们有提供红酒和白酒，您需要看酒单吗？」

服务生似乎没有完全明白越后菱次的意思。

「不需要，我们不喝酒。」

「好的，如果待会有其他需要请随时告诉我。」

服务生说完便告退了。

「啧。」

「司小姐，有什么事吗？」

「没有。」

不久，餐点陆续上桌，一切都非常美味，餐厅的服务也很周到，除了牛排上桌时在刀叉之外又给每人送上一双筷子，这让越后菱次感觉有点奇怪。越后菱次心想，或许餐厅是体贴一些年长的本地客人用不习惯刀叉，但是他们两个看起来应该没有这么老吧？

就这样，两个人花了将近两个小时，悠闲地享用了这顿美味而且没有酒精的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