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花之宴

      4 花之宴

  御崎市西部,住宅区正中央,繁花盛开的御崎山。

  在这座山腰有御崎神社坐镇的平缓山丘一隅,有个只有当地人才晓得的秘密地点。佐藤启作开了车道的锁,带大家来到这块小小的空地。

  空地周围全是樱花,虽然小,看起来却极为豪华。

  这里从远处看起来只像浮在新绿中的淡色班点,自坂井家乘车需近二十分钟,池速人与平井缘骑单车则要三十几分钟,是个位在邻近区域的梦幻国度。

  此时距离盛开已过了些日子,但此地飞舞的樱花,却展现出了风的流动。

  无数的花瓣,从化为棚子遮住薄暮的树枝间飘落。

  坂井千草让怀里的婴儿看着眼前这优美、梦幻,也让人无比感伤的一幕,并将其变为一句话告诉孩子。

  「真美呢。」

  这场庆祝新成员诞生兼佐藤返乡的宴会,由贯太郎带头干杯,结果这个举动吵醒了婴儿,于是大家手忙脚乱地安抚哭泣的孩子,同时各自找空档吃喝——活动就这样有些随便地开始了。

  池看着盖住了周遭景色的飞舞樱花,感叹地说,

  「光是晓得有这样的地点,就让我有点尊敬佐藤了呢。」

  「『光是』是什么意思呀?你应该多称赞我一点才对啊!」

  佐藤启作脸不红气不喘地回道,并喝了一口纸杯装的麦茶。

  这块空地没有外人,众人奢侈地占据了正中间。

  田中荣太带了特大号的野餐巾与露营灯,吉田一美与绪方真竹带了轻食,池与平井缘带了果汁,玛琼琳则带了日本酒。提议时,坂井夫妻本来也想做点准备,但这一开始就是为了替三人庆祝兼慰劳,因此吉田(*镇)郑重地拒绝了。

  绪方东张西望地打量周围,发现广场边缘有条朝上下延伸的小路。

  「啊,我还在想似乎对这里有印象,原来是夏天放烟火回程时有经过呀。」

  「从停车处的楼梯往上走,不用走多久就会到放烟火的广场和神社管理处的厕所啰。这个广场是特地为了赏花所辟,没想到神社意外地俗气呢。」

  田中笑着说「美景不如美食」,随即开始大嚼起篮子中的三明治。

  很快地,这些话触动了平井缘「应该」也有的回忆,因此她轻轻地歪起头。

  「烟火啊……」

  「别勉强唷,小缘。」

  吉田在她试图回想之前,便已递出了装有果汁的纸杯。

  「嗯,谢谢。可是机会难得,我得努力一下才行。」

  在对话时,平井缘以「辛苦」但不「痛苦」的感觉,开始搜集那些暧昧的记忆。这是为了让心以「或许是这样」的形式妥协。

  这时,与坂井夫妇一同坐在大人席的玛琼琳,放下了手中纸杯对少女搭话:

  「可别弄错努力的方向唷。不要强行把暧昧的片段凑在一起,就让暧昧保持暧昧,去体会整体的感觉。没错——」

  她瞬间停顿了一下——

  (——别去抓水面的气泡,要从远处眺望水面,是吧?)

  「——别去抓水面的气泡,要从远处眺望水面唷。」

  然后偷偷接受了搭档「蹂躏的爪牙」马可西亚斯的支持,把话接了下去。

  「从远处眺望……」

  看着平井缘彷佛有所领悟地低语沉思,二而为一的「悼文吟诵人」再度于心中交谈。

  (谢啦。)

  (嘻嘻,妳可得好好地完成任务才行呀。)

  实际上除了庆祝之外,今天赏花还有另一个目的。

  没有任何人说出口,算是得到了众人默许的目的。

  玛琼琳要替平井缘进行心理辅导,为此她甚至准备了心理医师的委托书和执照——主要是给坂井夫妇看——等等替自己行为背书的小道具。

  她要从不同于一般心理治疗的角度,观察比少女身上那种远比其他后遗症来得不安定许多的症状;如果可能,她甚至会以自在师的身分进行现场处置。

  这些呢,是对外界宿的说词。

  治疗这个目的虽然一样,但原因并非「案例稀少而多加关照」这种见外的理由。实际上刚好相反,是因为关系密切,也是出于个人的理由。

  玛琼琳本人——

  (这是了断、了断……如果这孩子一直这样下去,那个小不点不晓得会说什么呢。)

  是这么想的。

  不过,马可西亚斯这么一说——

  (嘻嘻,真是不老实呢。还不是因为小姑娘说「喜欢妳」才想回报噗喔!)

  似乎真有这么回事。

  话又说回来,不能永远让平井缘待在这种备受呵护的环境中,这点倒也没错。朋友之间相处,过度关照只会成为彼此的隔阂。

  玛琼琳不仅事先将「治疗」这个目的告诉大家,还告诉了此地包括平井缘和坂井夫妇在内的全员,在宴席中不要过度在意,就跟往常一样闲聊即可。

  尽管如此,周遭众人还是会有所顾虑。因此,玛琼琳才刻意地摆出这种宣示自己立场与职责的态度。

  「无论是谁,都不会有像录像一般明确的记忆,所以拘泥于重现它们可就太愚蠢啰。只要觉得『应该是这样』就可以了,放轻松点吧。」

  「好、好的。」

  从平井缘的回答中,旁人都能明白她的执着已经转淡。

  提供和缓的解决方针,藉此为陷入死胡同的混乱记忆开辟一个够大的出口。这个方法和「让心灵保持平静」的心理治疗法,可说是完全相反,然而玛琼琳并未看不起吉田等人口中的外界宿式疗法。甚至该说,这是累积了更多经验之后产生的进阶治疗法。

  这个方法,可说是让花了两个月依旧无法整理清楚的头绪,或者说花了两个月时间累积的烦恼,得以冰释、粉碎,排除精神上的毒素。

  无论有多混乱,记忆仍然是记忆。

  这种玩意儿没有什么好或坏的分别。

  要将它的暧昧,与这一刻的现实融合。

  换言之,就是以「或许如此」敷衍过去。

  玛琼琳打算以相近的立场,替少女推一把。

  与她对饮的贯太郎,则压低了声音吐露思绪:

  「御崎市症候群啊……无论如何都想取回与朋友间珍贵的一年,这种心情我很明白唷。毕竟跟这孩子有关的事,就连我们的记忆也有些混乱呢。」

  贯太郎口中的记忆混乱,玛琼琳当然心里有数(对方之所以没用敬语,则是出于玛琼琳的要求)。她拿起自己带来的日本酒,替眼前这个借机试探自己底细的男子斟酒并问道:

  「你是指平井缘的小名吗?」

  贯太郎面露微笑。他跟实际上酒量不好的玛琼琳不同,喝酒像喝水一样。

  「嗯。确实,我记得她应该有个小名才对。」

  他的微笑,带着辛酸与懊悔。

  「然而,我们却忘了。特别是千草,在她心中,这孩子就像分别友人的遗孤,但她连对这孩子的记忆也变得暧昧不清,实在太残酷了吧?」

  玛琼琳受到了轻微的冲击,一时答不上来。

  马可西亚斯彷佛要解说这番话的意思般,悄悄地对她说:

  (这话好像在哪里听过耶?)

  (啊~啰唆啰唆啰唆!)

  玛琼琳宛如这个别名实际的主人那样回应。

  「用『遗孤』这种说法,对她的双亲可就太失礼啰,贯太郎。」

  「啊,说的也是。看来人在海外待久了,连用字遣词都会变得随便,这可不行呢。不过在玛琼琳小姐面前说这些,似乎也有点蠢就是了。」

  千草出言纠正,并对搔着头的贯太郎提出自己的见解。

  「如果连片段都想不起来,对过去那些事一无所觉,想必其中有什么理由。就跟威尔艾米娜・卡梅尔没办法回来一样。」

  听到这个名字,千草的神色略显黯淡。

  千草与因为工作而离开这个城市的威尔艾米娜,有一个尚未实现的约定……实际上并没到这种程度,只是千草单方面的希望——「要回来看看这孩子唷」——想到这里,她抱紧了怀里的婴儿。

  「或许……真的是如此。不过,我还记得那天晚上,当我听到那个不可思议的声音后,无论如何都想抵抗『遗忘』这回事呢。其他的孩子们,又是怎么想的呢?」

  千草的声音中,很难得地带有近似遗憾的感情。

  在她的视线彼方,大家围着对记忆感到困惑的平井缘——

  「嗯,听说御崎大桥啊,因为要弄清除工程而进行了交通管制呢。」

  绪方真竹。

  「啊,我有看到。河岸有台好大的起重机耶!还有外国人唷。」

  池速人。

  「通知单上头还写着,市政府准备要出版证言集呢。」

  田中荣太。

  「嘿,听起来很有意思啦,不过怎么好像只有我们一头热啊?」

  佐藤启作。

  「唉呀,你们是因为待在这里才不晓得,别的地方也闹得很大喔。」

  他们一点一滴地累积过去,准备迎接未来。

  在贯太郎眼中,这些少年少女显得无比可靠。

  「虽然事件留下的冲击仍在,我们还晓得记忆有所混乱……但总有一天,那个声音所说的话,所蕴含的思念,应该也都会深埋在暧昧之中吧?」

  男子向玛琼琳抛出了问题,同时思绪飘向远方。

  「请将这幅景象,看在眼里。」

  他轻轻出声,重现那一晚有许多人听到的奇妙声音。

  「请将这个画面,记在心中。」

  千草跟在后面,复诵那令人难忘的奇妙话语。

  「即使只把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们在心中描绘着光之雪从无垠天空飘落的那一幕。

  「当成仅此一夜的幻觉也行。」

  「…… 」

  玛琼琳静默无言,听着两人字字句句都正确无误的话语。声音主人的思念,确实传到了他最想传达的人们心中——这个事实感动了她。

  (那个家伙,还真是不简单啊。)

  (嘻嘻!看来咱们永远都斗不过他呢。)

  就连马可西亚斯这种教人不爽的说法,也没让她反驳或发怒。这一点更让玛琼琳差点露出苦笑。

  结束与妻子的短暂回想后,贯太郎终于开口问道:

  「这些话,是某个神秘人所说的。妳应该也听到了吧?」

  「为什么……」

  彼此的羁绊应该已经断绝,为什么还会涌现这么深刻的思念呢?玛琼琳很想问。虽然身为自在师的自己认为这么做毫无意义,但身为人的自己却期待并非如此。

  「为什么,你会对一个只听过一次的声音如此执着呢?」

  贯太郎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看向千草、看向婴儿,最后再看向沉浸在谈话中的少年少女们,并向他们搭话:

  「各位,能赏个脸吗?」

  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少年少女们立刻静了下来,甚至显得有些恭敬。看见效果如此显著,当事人不禁失笑。他重新盘腿坐好,要大家放松。

  「今天,谢谢大家邀请我们参加这次配合佐藤启作同学返乡而举办的赏花会。多亏了各位,让我们有了段愉快的时光。」

  说着,他低下了头。

  在场除了玛琼琳以外的人,也全都轻轻地鞠躬回礼。

  贯太郎环顾了一下众人的脸,然后看向千草怀里的婴儿。

  「平常承蒙各位的关照,现在还像这样让各位替我们庆祝……最重要的是,我想对那一晚在旁见证的各位,说说这孩子的事……不,应该说是我们亲子的事吧?」

  平井缘、池、绪方一脸讶异。

  吉田、田中、佐藤则有些紧张。

  玛琼琳静静地在旁聆听。

  于是,贯太郎突然——

  「实际上,这孩子对我们夫妇来说,并不是第一个小孩。」

  让在场的全员大吃一惊。

  「说『彼此当时太年轻』也只是借口吧,但我们是有了小孩才结婚的。如果用现在的说法,就是先上车后补票……不过——」

  坐在他身旁的千草听到这些话,抱着婴儿的手臂变得有些僵硬。

  「第一次的生产,情况非常糟糕。而在一切结束后,医生说,我们已经没办法再生育小孩了。」

  眼前众人面色发青地看着婴儿,贯太郎只是以平淡的声音说下去,彷佛除此之外不该有其他反应。

  「就结果而言,这是误诊……不过,当时我们就已决定,如果还有下一个孩子,就要在名字中加入某个字。」

  婴儿不知是否晓得自己受到众人瞩目,显得有些不太高兴。

  反应快的池从话中领悟到了结论,然而这让他感到疑惑。

  (怪了,既然如此,为什么这孩子……)

  由于这个文字的意思使然,所以平井缘、池、绪方原先没想到是顺序。

  吉田、田中、佐藤则害怕得到与期待不同的答案,因此并未提出疑问。

  只有玛琼琳直截了当地问:

  「名字……这么说来,这孩子的名字确实有些奇妙呢。我原先还以为日本人有什么特别的习惯……为什么这孩子明明是独生子,名字却有『三』这个数字呢?」

  贯太郎颔首,再度看向心爱的妻儿。

  「嗯,我们之所以稍微更改了当时的决定,是因为那天晚上……我们听到了某个人的声音——某个确实存在的人。」

  平井缘、池、绪方回想起那晚的景象,隐约察觉到了话中含意。

  吉田、田中、佐藤,则想起了自己认识的少年,心中顿起涟漪。

  「请记在心中……没错,我们也听到了那个发自心底的吶喊。说话的人,感觉就像我们那已经过世但确实存在过的孩子。」

  说着,千草抱紧了怀里的婴儿。

  接着,贯太郎正面回答了方才玛琼琳的问题。

  「所以,我们决定将那个某人也算进这孩子里,作为他『曾经存在于这里』的证据。」

  「那么另一个字的意思呢?」

  尽管早已晓得答案,玛琼琳依旧提出了问题。

  贯太郎给了答案。

  「……『遥远』……」

  千草则说出名字:

  「所以,这孩子的名字叫  坂井三悠  。」

  在飞舞的樱花中,这个声音似乎传到了好远、好远的彼方。

  谁也说不出话来。这数秒钟若要说是寂静,其中却又凝聚了太多太多的东西。打破沉默的人,是田中。正确说来,是他啜泣的声音。

  眼角也含着泪水的绪方,在看到田中当众落泪时大吃一惊。

  「田、田中?」

  「呃,这、这是因为……花瓣,跑进眼……睛……」

  他为了已不在这里的朋友泣不成声。

  有着相同心情的佐藤,拚命地虚张声势,拍着好友的肩膀。

  「别、别这么丢脸嘛,这样会被坂井的爸爸妈妈当成怪人啦。」

  「『坂井的爸爸妈妈』?」

  「啊——」

  池询问这奇妙的称呼有何含意,这回则换成田中拍了拍惊慌的佐藤。

  「笨蛋,你才别胡说八道啦。」

  「啊啊,呃,抱歉。」

  看着连忙道歉的佐藤、擦拭着脸的田中,平井缘感觉自己宛如置身梦里。

  「一美。」

  她向靠在自己肩上的朋友说:

  「谢谢妳。谢谢你们……这么珍惜与我之间的联系。」

  「嗯。」

  说完,吉田回过神来,紧紧抱住了确实身在此地的朋友。

  太阳已西下,眼前景色成了夜樱。

  在飘落花瓣的遮蔽下,星月难见。

  收拾完东西的一行人,为了进行玛琼琳所说的最后一项活动,围着露营灯站立。在飞舞的花瓣中,他们的站姿看起来就像在进行某种仪式。

  玛琼琳并未站在圈内,而是围圈的成员之一。

  「这东西叫『圣爱德华的戒指』。」

  她从指头上摘下了「伴手礼」,泰然自若地胡扯。

  「哇……」

  这个精美得让平井缘发出赞叹声的银戒指正是宝具「琴弦」。它本来是灌注自在法后作为子弹用,但这回的用途当然不一样。

  她要用的,是灌注在这枚戒指里头的自在式。

  「只要握住它祈祷,不管对方身在多遥远的地方,都能将思念传达过去。比方说,就连刚才提到的某人……应该也行吧。」

  说着,玛琼琳将戒指弹向空中。

  在御崎市的战斗开始前,打算前往新世界「无何有镜」的「琴弦」持有者,将数十枚中的数枚托付给玛琼琳。这个「让身处不同世界者持有同样宝具」的行为,并非出自感伤。真正的用意恰好相反……分隔两地的「同一宝具」,总有一天有助于两界之间建立通讯,是种未雨绸缪的实际措施。

  想要完成此举,一朝一夕自然办不到,势必得花上个十年百年,进行长时间的尝试与错误才行(目前已实验过数十种通讯用自在法,全都无效),然而,若能藉助这种方法在高墙上开出一个蚂蚁般的小洞,仍旧是再好也不过。

  「正巧,我今天偶然把它带在身上。如果事情顺利请大声喝彩,至于成功与否就麻烦你们自己向对方确认啰。」

  玛琼琳这戏谑的口气,怎么看都不像演技。

  话又说回来,虽然名字是随便取的,但用法她倒是说明得相当正确——握住戒指,凝聚对于该人物的思念,仅此而已。

  另外,成功的可能性不高,而且没有确认的方法,这两点也跟她说的一样。灌注在里头的自在式,是外界宿才刚开始研究的试验品;不用说,另一个世界目前依旧是音讯不通。

  之所以能带出来,是因为玛琼琳强烈主张这批赏花成员成功的可能性最高;说得更精确一点,其实她不是把东西「带」出来,而是把东西「抢走」。

  玛琼琳灵巧地抓住空中的戒指,接着向众人询问:

  「好,从谁开始?这只是个小咒语而已,随便许个愿也行唷。」

  「那就从我开始!」

  绪方立刻举起了手。

  看见她的模样,玛琼琳轻笑一声,随即对圈子里的另一人招手。

  「咦,我吗?」

  玛琼琳将田中的手与绪方的手以同握戒指的形式系在一起。

  「这么一来,就会有种功率倍增的感觉对吧?啊,如果想传达的对象就在身旁,说不定会更清楚喔?」

  在这煞有介事的解说催促下,绪方与田中高举在露营灯上互握的手,诚心默念。

  『呃~那时的某人……我们不会忘记你唷。还有田中,再多关心我——』

  『坂井、夏娜、卡梅尔小姐,你们好吗?我们跟往常一样——』

  接着,田中自然地将戒指交给佐藤,佐藤则向玛琼琳伸出了手。

  「功率会倍增,而且会更清楚,对吧?」

  「……嗯~」

  (嘻——哈哈哈!这下子可被将了一呜噗!)

  玛琼琳一巴掌让搭档闭上嘴后,无可奈何地与佐藤共同默念。

  『你们这两个死脑筋,在那边可要好好相处唷。别给威尔艾米娜添麻——』

  『嘻嘻,小姑娘、悠二,不要被那个顽固大魔神给牵着走唷——』

  『我跟玛琼琳姊以及马可西亚斯,都会尽力而为。你们也——』

  「拿去。」

  「嗯。」

  跟着接下戒指的池,则是一个人冷静而明确地默念。

  『希望大家欠缺的东西能够圆满。如果没办法,就让大家的心痊愈——』

  「一起也行呀。」

  若无其事地说出这些话的平井缘接过戒指后,在大家各种不同的反应中默念。

  『我不记得那时的声音。但是,当时在那里的某人,一定拚了命地努力对吧?因为……能够唱出那种美妙歌声的人,就在身旁——』

  「一美。」

  「谢谢。」

  两人相视微笑后,吉田接过戒指,祈求此地众人的思念能够传至彼方。

  『坂井同学、夏娜、卡梅尔小姐。大家都在这里喔,大家都在这里想着你们喔。』

  于是——

  戒指交到了贯太郎与千草手中。

  他们两人所抱持的感情太多、太复杂,一时不知该在心里默念些什么。

  就在这时——

  「啊~」

  坂井三悠从千草胸口发出声音。

  吉田突然找到了集合一切思念的东西,低语出声。

  「三悠的……名字。」

  听到这个答案后,贯太郎深深点头。

  「这样啊。嗯——」

  「那么就一起——」

  千草与丈夫将手中的戒指交给女儿。

  「啊呜~」

  带着花香的风包覆住他们,将心意吹送出去。

  在宛如得到了一切事物祝福的花雨之中——

  那只小小的手,彷佛要高举这股思念一般,伸向天空。

  生命在怀中呼吸。

  思念则托付给了风。

  在世界之间来往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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