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银水圣海篇] （11-22）

第十一章 第二十二节 世界的构成

翌日清晨——

我们在帕布罗黑塔拉的宿舍中，换上了制服，等待奥托露露。

父亲和母亲两人拿着阿尔卡娜创造出来的魔法相机、三脚架和录像机，担任记录员。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拍我。

奥托露露之前来过一次，说一小时后会过来。

马上就要到时间了。

「不用那么焦虑」

我对着冷静不下来、在门口一直徘徊的莎夏说道。

「与你们见面了的那个叫吉•安巴雷多的男人，毫无疑问就是帕布罗黑塔拉下魔弹世界的人」

「……母亲还活着……？」

米夏轻声嘀咕。

「不然的话，也不会让你们挑选生日礼物了」

「但是为什么？」

莎夏问道。

创造了下一任创造神也就是米莉提亚的艾莲内西娅，应该已经毁灭了才对。

「不清楚。但是那个叫吉的男人没有透露艾莲内西娅还活着的信息，说明有什么隐情吧」

「……比如担心我们会要将艾莲内西娅夺回来？」

「嘛，先不说魔弹世界的事情，就连现在这个帕布罗黑塔拉，我们还完全不了解呢」

「……也是」

现在没有任何线索。

她们两人也明白的，现在除了等待什么都做不了。

不过莎夏和米夏两人会在意母亲艾莲内西娅的事情，也是情有可原。

就在这时，响起了敲门声。

「我是奥托露露」

「请进」

门打开后，裁定神奥托露露出现在门口。

「准备好了吗？」

「嗯」

「那么这边请」

奥托露露带着我们在宫殿内前进。

不久，来到了一个四周被柱子包围着的地方。

中心设置有一个固定魔法阵。

「请站上魔法阵」

我们全员站上去后，奥托露露说道，

「浅层第一」

视界一瞬间被染成了纯白色，我们转移了。

然后眼前出现了一扇向两侧开的门。

「这里是帕布罗黑塔拉的第一浅层课堂。主要功能是开展讲座。请进」

她打开门。

进入讲堂，可以看见中央有一个圆形的讲台。

各个方向都设有座位，将讲台圆形包围。桌子椅子都很整齐地排列着。

已经有穿着制服的学生坐着了。

虽然多数都是相同学院的人坐在一起，但也有不同制服的人坐在一起的情况。

「请，米莉提亚世界的座位在这里」

奥托露露一边走着，一边指着我们的座位。

「既然叫浅层课堂，也就是说还有深层？」

「有中层课堂、深层课堂。银水圣海中的小世界有着深度。第一层至第十层为浅层世界，第十一层至第二十层为中层世界，二十层以后是深层世界。这么分类的」

印象中，巴鲁泽隆德的部下把米莉提亚的世界称为第一层世界。

「是怎么分类的？」

我问出问题之后，奥托露露飞了起来，然后在讲台上着陆。

她将魔力送往了设置在那里的球形黑板上。

「世界的深度，即世界秩序的强度，亦即一个世界对银水圣海产生影响的大小。魔力会从浅层流向深层，力会从秩序浅的地方转移到秩序深的地方」

球形黑板应该是魔法器具吧。黑板变得透明，里面出现了几个银泡。

银泡示意了五个浅层世界和一个深层世界。

「假设浅层世界的魔力为十，秩序的重量也为十。深层世界也同样如此」

『浅层世界。魔力十，重十』

『深层世界。魔力十，重十』

这么注释着。

「根据银水圣海的秩序，魔力会流向深层、力会转移到秩序更深的地方。我们假设浅层世界的魔力流失了一，秩序的重量也流失了一」

魔力与重量减去了一。

『浅层世界。魔力九，重九』如此重新标注。

「魔力与秩序被给予深层世界，变成了力」

五个浅层世界，每个都少掉了一的魔力与重量，总计五的魔力与重量被转移了。再加上深层世界原本拥有的魔力与重量。

深层世界的地方被注上了『魔力十五，重十五』

「虽然实际上并不是这么简单的计算，但是这是银水圣海中基本的秩序的原则。有着越多魔力、秩序越强的世界就越重，越深入深渊，也就被认定越深」

原来如此。

因为浅层世界的秩序与魔力的关系，所以这个第七艾莲内西娅要比米莉提亚的世界更坚固吗。

当然，住在这里的人也会相应地变强。

「要测量一个世界的秩序以及保有的魔力量有许多困难，而且效率低下，所以深浅的判定通过火露的保有量来进行。保有的火露越多，世界的位置就越深」

不是指表面上的位置，而是指这个世界的秩序的强度吧。

「也就是说，深层世界实际上从浅层世界夺走了火露吧？」

「这么理解也没问题，不过火露并不是归属于谁的。这是银水圣海中普遍的秩序。火露会跨越银海，在各种各样的银泡中穿梭」

艾克艾斯夺走了火露。

虽然他声称这些火露是被消耗掉了，但这才是正确的答案。

确实从米莉提亚的世界单独来看，火露只能认为是被消耗掉了。

那个时候的艾克艾斯还不知道世界的外面。

但是，实际上是去到了别的世界。

「……呐……这样的话，该不会……？」

莎夏在边上轻声嘀咕道。

米夏也小声地说道，

「母亲的火露去到了世界的外面」

她们二人的母亲创造神艾莲内西娅毁灭了。

在米莉提亚世界来看，确实如此。

但她的根源和火露实际上去到了别的世界。

然后在魔弹世界，再次以创造神的身份诞生了。

「距离今天讲座开始还有一些时间。我向米莉提亚世界的各位，再稍微说明一下银水圣海的秩序吧。请座」

我拉出附近的椅子，坐了下来。

其他人也都就座了。

「虽然你说深层世界从浅层世界中夺走了火露，但是火露自身是不会移动的。原因在于，世界的主神保有世界的秩序，以防火露向外流失」

奥托露露在球形黑板上画出了透明的泡泡。

上面写着『泡沫世界』。

「会发生火露移动的，主要是泡沫世界。我们把漂浮在银水圣海中的、无数不发光的泡沫，称为泡沫世界。据说，所有的世界都是从泡沫世界开始的。就算是位于银海深渊处的深层世界，一开始也是一个泡沫（世界）」

她在边上又加上了『未进化』的文字。

「泡沫世界是未进化的世界。在银水圣海中，也被称为还未诞生的世界，因为泡沫世界中没有主神和元首。没有主神的话，世界的秩序就无法完全控制；没有元首的话，世界中的人们就会不断地产生纷争。结果也就可想而知了」

画出的泡沫世界就像是泡泡一样，啪的一下就消失了。

「因为这样的泡泡放着不管会自行消失，所以也被叫做泡沫」

再次出现了大量的泡沫，构筑起了泡沫世界。

「但是并不是所有的泡沫都会消失。运气好、得以延续下去的泡沫世界，其内部会产生变化」

奥托露露写上了『适合者诞生』。

「泡沫世界中也存在着秩序、神族。他们体内拥有世界意志的种子。世界意志，亦即将世界引导向一个方向的意志。世界意志的种子是看不见的，也没有明确的自我意识。神族都基于此，各自下意识地采取行动，将世界引导向正确的秩序。虽然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失败的，但是受到银水圣海祝福的泡沫中，会诞生适合者」

米莉提亚的世界里，根据现在的状况来看，艾克艾斯的齿轮就是世界意志的种子吧。

「所谓适合者，即为生命最终进化的结果。兼具魔力与强度，有着超越神族的力量，有着将世界引导向更好方向的力量。随着适合者不断增多，世界会进一步产生变化。也就是世界的主神会诞生」

奥托露露平静地不断说明着，

「适合者的存在，会让世界的火露得以强化，秩序变得更加有力。神族所拥有的世界意志的种子，其中的一个会萌芽。被称为世界意志的存在、世界的主神就会诞生」

米莉提亚的世界稍微不太一样。

格拉哈姆将散落在各处的世界意志的种子收集了起来，强行结合到一起。然后去确认这个集合体是否具有意志，这样一个实验。

实际上，也化作了艾克艾斯这样一个集合神。

虽然叫做世界意志的种子，但是聚到一起就可以行动的话，叫做（世界意志的）碎片会更自然一些吧。

不知道别的泡沫世界中有没有这样的例子。

「世界主神诞生之后，世界就会产生大幅的变化。主神会选出适合治理世界的元首。候补人选则是（元首的）适合者」

（注：译者感觉，这里秋老师漏打了“元首的”三个字，不然上下文接不上）

「元首的适合者是什么意思？」

「元首的适合者，即进化了的世界中的适合者。主神会根据秩序，来判读一个人是否与自己的世界相称」

霍洛的孩子贝德，就是元首的候补者吧。

因为我阻止了米莉提亚世界中的毁灭，所以新的生命无法诞生。

因此适合者才无法诞生。

所以艾克艾斯才会用自己的力量强行让适合者诞生。

「主神会从适合者中，选出一人成为世界的王。至此，元首诞生，泡沫世界会进化为银泡」

现在几乎可以确定，为了整合秩序而让世界转生，与进化为银泡这两个过程，结果上是没有区别的。

「有除此之外的进化方法吗？」

「没有。所有的世界都会走上这条进化的道路。就犹如遵循着银水圣海的秩序一般」

奥托露露立刻就回答了我的问题。

米莉提亚的世界似乎是例外的样子。

就算没有主神和元首，世界也可以进化这种事情，帕布罗黑塔拉也一无所知。

「另一方面，没有进化的泡沫世界会持续不断地漏出火露。完成了进化的世界则会接收这些火露。魔力从浅处流向深处，火露也会从浅处流向深处」

和预想的一样。

米莉提亚的世界在转生之前，火露不断地流失到了别的世界。

艾莲内西娅、甚至是——

一直长眠于米德海斯山下的我原来的那些部下们，都因此不知散落在哪个天涯海角。

「因为泡沫世界中漏出的火露，能让一个世界到达更深层的位置，所以各个元首都想要获得这些火露。火露就是力量。火露越多，世界就越强，就能不断地深化」

不难想象会发生怎么样的事情。

「为了将火露占为己有，银水圣海中经常产生纷争。因为纷争而对世界造成严重伤害的事情并不少见。有时，发生战火的两个世界都会面临毁灭的情况。为了避免这一情况，加盟了学院同盟的各个世界的主神，才创建了这个帕布罗黑塔拉」

奥托露露写上了『银水序列战』。

「在帕布罗黑塔拉的领海内漏出的火露，全都会暂时由学院同盟回收。然后帕布罗黑塔拉内部，各个世界的人们以学院为单位互相角逐的序列战——银水序列战的胜者，就能得到这些火露」

因为争夺火露而激化了矛盾，从而导致世界毁灭的话，谁都没有好处。

结缔条约，有平稳的方法来决定火露的分配，就是银水序列战吧。

也就是所谓的代理战争。

朗库鲁斯似乎就是这么说的。

「帕布罗黑塔拉的理念，是想让银水圣海无风无浪，即和平」

和平吗。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确实很好。

「失去了火露，泡沫世界就会失去生命。原本预定要转生的人，会转生到别的世界中吗？」

「正是如此，元首阿诺斯」

奥托露露的语气像是在说这根本不算什么。

「为什么不把火露还回去呢？他们也有各自的人生吧」

「你是指什么？他们的人生在死了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新的人生不过是在新的世界中开始而已。仅仅是本质相同的不同人」

「使用<转生>的魔法呢？」

奥托露露摇了摇头。

「很抱歉，不存在那样的魔法啊。在加盟了学院同盟的世界中不存在这种魔法」

没有<转生>？

二律僭主——朗库鲁斯展现出的魔法，无论是哪个都明显比米莉提亚世界的魔法要高级。

虽然是米莉提亚世界中最上级的根源魔法，但是总不至于没有转生的魔法吧？

「这样的术式」

我画出了<转生>的魔法阵。

但是中途，术式暴走、爆炸了。

「……哦」

「元首阿诺斯，刚才<转生>的术式，就我看见的反应来判断，是限定魔法。需要完全使用米莉提亚世界的秩序，才能成立的魔法。不位于米莉提亚的世界，就无法使用」

原来如此。

朗库鲁斯有问过我，我的世界中转生是否是普遍的。

还说<融合转生>和通常的转生魔法不同，不会丧失记忆。

「转生时的记忆会怎么样？」

「虽然有几种手段可以保持记忆，但是都会给根源带来很大的风险。而且这么做的话，仅仅是延续了如今的生命，和真正意义上的转生还是不同的」

换言之，不存在没有风险、还可以继承记忆的转生。

所以说银水圣海中的转生，意味着完全的新生。

和我们的认知，从根本上就天差地别。

「将火露还给泡沫世界，是扼杀生命的愚蠢的行为。泡沫最后都会消失。将生命还给泡沫世界，就好比将好不容易抵达大海的鱼，重新扔到大陆上一样。虽然你所在世界中可能有着不同的宗教，但这是银海的理」

奥托露露没有否定我，而是委婉地陈述。

「火露穿越世界，对于生命而言是非常幸运的事情。这也是他们受到了这片银海祝福的证据」

如果泡沫世界必定毁灭的话，还能算是有道理。

「但话说回来，把火露还给泡沫世界的话，泡沫世界就不会毁灭了吧？」

「那是——」

「在那边胡言乱语些什么呢。愚蠢的元首。所以才说是浅层世界的人呢」

响起了很没礼貌的声音。

好像有听过这声音。

是叫不动王卡尔提纳斯吧？昨天晚上撞了魔王列车的那家伙。

「奥托露露。就算向那种木鱼脑袋说明了，他们也无法满足加盟条件的。纯属浪费时间」

走上讲台的是一个留着小胡子的矮个子。

奢华的衣服上有着泡沫与波浪的纹章，还有城堡的校章。

「今天，是银城世界巴兰迪亚斯的元首、不动王卡尔提纳斯•易路贝纳的讲座哦。魔力和脑子都不好使的傻瓜，还是蜷缩起来、老老实实地闭上嘴比较好。这才是银海的礼仪」

「所以奥托露露，那边（那家伙）是怎么回事？」

「你小子！！！」

卡尔提纳斯激动地满脸通红，瞪着我看。

他一边指着我，一边说道，

「别以为都是元首我们就是对等了的。朕是统帅位于深层第二十一层世界的不动王。你小子才刚来帕布罗黑塔拉，是浅层世界的人吧。你倒是说说看是第几层啊」

「虽然你的世界多少有些深度，但是你那轻飘飘的脑袋还是会飞上天吧」

那家伙的脸气得越来越红，但很快像是想到了什么又笑了起来。

「哈哈。你小子还不知道自己的世界是位于第几层吧。真是可怜。奥托露露，已经调查过了吧？告诉我嘛」

接着，奥托露露说道，

「米莉提亚世界火露的保有量，今早已经测量完毕了」

昨天晚上才刚来，真是辛苦了。

「但是检出了不可能的数值，所以判定暂时保留。现在的测定结果是，米莉提亚世界的火露保有量和第零层世界相当。存在些许世界仍未进化的可能性」

紧接着，刚才都没有留意这边的其他学院的学生们全都议论纷纷了起来。

「……那是怎么回事？」

「不可能吧。无法检测出的数值该不会是……？」

「嗯嗯……火露太少了吧……」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没有进化的话，应该不可能来到银海的。真的单纯只是火露太少了吗……？」

「但是连第一层世界火露的量都不到，究竟是怎么进化的……？正常情况下，会自生自灭吧……」

这时，哈哈哈哈哈的大笑声覆盖住了周围窃窃私语的声音。

「第零层世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卡尔提纳斯抱着肚子脸都笑歪了，嘲笑道，

「什么啊，就这？在帕布罗黑塔拉中待了那么多年的朕，从未耳闻呐。第零层，说是泡沫世界还差不多！！什么有未进化的可能，没想到选中你们的主神竟然是那么浅的神」

「虽然我不否定那家伙确实很弱，但是我没有自己被选中的记忆呢。我可不想被无聊的秩序束缚着。已经把那家伙分解成好几份，变成便利的道具了」

「没有被选上的记忆？在胡编乱造什么借口呢」

「思维定势的话确实会像你这样呢。用你方便理解的话来说，我是不适合者」

卡尔提纳斯一瞬愣了一下。

接着，脸歪得更加下贱了。

「不仅是没有被主神选中，竟然还说是不适合者？哈哈哈哈！诺，你们都听见了吗？这可不是什么杰作哦！」

卡尔提纳斯举止夸张地对着讲堂里的学生们说道，

「不适合者的元首，真是前所未闻！长寿还真是好呢！！呐，到底是怎么样低级的世界来到了帕布罗黑塔拉啊！！！」

各个学院的学生们都惊讶地看向了我。

就像是在看稀兽一样。

「不动王的话也有一定道理呢。我的世界中从来就没有诞生过不适合者」

「印象中，是与秩序对着干的那些人吧？我倒是听说过，我们的主神有毁灭过几十个这样的人呢」

「反过来说，米莉提亚世界的主神弱小到要顺从不适合者吗？」

「我的世界里，不适合者不少，不过全都被我们杀掉了。毕竟是连被主神选中的权力都没有的那群家伙。是完全比不上我们的存在」

各个元首的都议论纷纷。

「哇，哇哈哈哈哈哈，怎么样？知道自己的分量了吧。诺？像你这样的不适合者，这里所有的元首都能轻松地击溃你呢。当然，朕也是」

卡尔提纳斯一边笑着，一边放出魔力，似乎是想要对我施以威压。

讲堂的空气都震动了。

「我给你三秒，到这里来跪拜在地上。这是对深层元首的礼仪」

「嗯姆，虽然不习惯这种事情，但既然是银海的礼仪那就没办法了」

我缓缓站起身。

接着，卡尔提纳斯像是一吐不快的样子，露出了卑贱的笑脸。

「哼，最开始就这么做不就好了。不适合者就要有不适合者的样子。不想吃苦头的话，就别再呜咕咕——！！」

我轻轻一脚甩出去的鞋子，漂亮地命中了那家伙的嘴里。

「怎么了？快点跪下啊，小样。魔力和脑子都不好使的人，要卑躬屈膝老老实实闭上嘴不是礼仪吗？」

对方瞬间怒不可遏，头发都竖了起来。

作者随笔：入乡随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