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银水圣海篇] (11-14)

第十一章 第十四节 幽玄树海

我扫视了一眼高耸入云的山体表面。

巴鲁泽隆德的部下们都爬了起来,搭上了弓。

虽然因为银水船被破坏了,他们有些动摇,但是仅仅是撞上了山的程度并没有瘫痪他们的战力,全员的战意都没有消退。

和那家伙说的一样,确实比米莉提亚的住民要结实。

「放下你们的弓。我已经证明了你们的理论是错误的了」

虽然我这么说道,但是巴鲁泽隆德他们比之前很更加警惕了起来,在箭矢上缠绕上了魔力。

「嗯姆,刚才那种程度的力量,似乎还不足(以说服你们)呢」

「……你这家伙,作为浅层世界的人来说太强了吧……」

巴鲁泽隆德说道,

「那相信我说的夺走了阿泽农之爪的话了吗?」

「不,绝不可能。浅层世界的人,而且还是第一层世界的住民一踏就踩碎了银水船奈菲乌斯,这样的秩序放眼整个银水圣海都不可能存在!」

「库哈哈,难道不该说是以前不存在吗?毕竟以前一直都待在井里呢」

「会认真听你说这种胡话,真是浪费时间!」

巴鲁泽隆德握紧了黄金之柄。

用猎人般锐利的视线刺向了我。

「阿泽农的毁灭的狮子。夺走了灵神人剑的剑身,潜伏于浅层世界吗」

嗯姆,会有这种反应吗。

因为我还不了解外面的事情,完全无法预测对方的反应。

「你们说的阿泽农的毁灭的狮子到底是什么?我可是货真价实在那个世界里出生的」

「闭嘴,你的这种谎言没用的!」

巴鲁泽隆德完全听不进我的话,说道,

「我是猎人,所以对阴谋算计有着相当敏锐的嗅觉,身体的行动也快于思考。相比言语,剑和弓才是雄辩」

「完全是在说自己是傻瓜呢」

「正因如此,才不会上了你们毁灭的狮子的当!这个正义之柄,会判明你是否是需要狩猎的猎物。下达审判吧,伊凡斯玛那!揭发这个人的灾厄吧!!」

巴鲁泽隆德高高举起黄金之柄。

上面蓝色的宝石变成了红色。

士兵们全都安静地摒住了气息。

然后他们的杀气开始膨胀。

「看吧,灵神人剑所展示的灾祸的红色。这正是你们是从毁灭之渊中诞生出的灾厄之兽——阿泽农的毁灭的狮子的证明!!」

完全不明所以。

看着也不像是故意让那个剑柄发出红光,来冤屈我的样子。

如果像格拉哈姆那样有着扭曲的力量的话,还有可能说得通,但是这个男人和扭曲完全沾不上边,脑袋里估计完全没有这方面的知识。

如果灵神人剑的剑柄,有着可以分辨谁是那个什么所谓的阿泽农的毁灭的狮子的力量的话,为什么会对我产生反应呢?

和独臂男交手的时候,听到了微妙的耳鸣。确实可以在我的根源中,看到和那家伙根源产生类似共鸣一样的反应。

但是完全没有这方面的记忆。

母亲被他们称作了灾祸的渊姬,这之间有什么关联吗?

总之,不管我如何辩解,对方都不会听吧。

「你想怎么说随你,所以呢?」

我悠然向前走出,说道,

「所以又怎么样呢?那个阿泽农的毁灭的狮子什么的,把这个爪子扔向了我的母亲。目前和我是敌对的。你们既然是猎人的话,现在放了我才是正确的做法吧」

我对保持警戒的那群人露出了笑容,

「即使是我的同胞,凡是威胁到了我的和平的人,可不会简单就了事」

「……不会把灵神人剑交给你的……」

那家伙完全不相信我的话,紧紧地盯着我和雷伊手中的灵神人剑。

巴鲁泽隆德的部下们也都露出了觉悟般的表情。

突然他们像是被搅动了一样,一齐向着不同的方向跑出去。

「「「<圣狩场>」」」

士兵们画出的魔法阵中吹出了风。

空气的粒子闪耀着光辉,山体一带全都被笼罩在了光下。

卷起的暴风遮住了视界,魔眼都被眩晕了。

「圣风吹拂之处,我等狩猎之所」

声音顺着风从四面八法传了过来。

看来也不太可以依声辨位了。

瞬间,一支缠绕着光风的箭矢出现在眼前。

我单手挡下了箭,然后在狭窄的视界中看到了数百发箭矢。

「嗯姆」

我用染成苍白色的<森罗万掌>的手一把把箭矢全都抓住。

不对,有五支漏了。

就在疾风箭矢即将刺穿我身体的前一刻,辛挥剑拨开了攻击。

「身体有点重呢」

辛说道,

「而且,魔法也有点迟钝的样子」

<狱炎歼灭炮>也是这种感觉。

似乎不是单纯魔力多少的问题。

另一方面,对方可以使出十足的魔法。

「(你们是)看不见的」

响起了猎人们的声音,

「你们是兽,有着非人的力量」

「但是,在猎场中猎人会战胜猎物」

「狮子是无法逃离海弗利亚的猎人箭矢的」

「为你脱离群体的行为感到后悔吧」

声音不断回响着。

还叠加着拉弓的弦音。

「确实是只能看到一点点,但是只有这种程度的话,还是算了吧」

我用力握紧拳头,黑色的粒子画出螺旋的形状。

「一点点?」

「在这种距离下握拳吗?」

「就算能一拳打崩山,打不中(我们)的话就没有意义」

「无论是何种兽类,在我等狩猎贵族面前都是一样的」

「困在猎场中的猎物,因为看不见的恐惧而开始产生了错乱」

巴鲁泽隆德的声音响了起来。

「越是挣扎,你越会无路可走」

我大幅向前跨出一步,猛地挥出拳头。

「蠢货!在这个距离下拳头根本派不——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带有魔力的拳压将对面放出的无数的箭矢悉数碾碎,吹散了<圣狩场>的漩涡,并将巴鲁泽隆德他们全都吹飞到了远方。

「巴,巴鲁泽隆德卿……!!!」

被吹飞的对方,就这样头朝下地掉入了树海之中。

「我应该说过让你们住手的。不好好观察(敌我)的话,连自己是不是做过火了都分不清呢」

(注:后半句没看懂,原文为「よく見えねば、誰に加減をすればいいかわからぬ」)

有十几名士兵还留在山上,大概是总数的一半。

我扫了一眼他们的瞬间,全都用<飞行>的魔法向上逃窜开。

判断还真是迅速呢。

以兽为对手的优势崩溃了的话,就只能逃跑了吗。

不过只有在最恰当的时机出手,才是最好的。

「追,需要情报和船」

「遵命」

辛和雷伊飞到了空中,追在他们后面。

两人飞入了如同陷阱一般的空中的<圣狩场>中。

「这个世界的人们总体比较强,别追太深了」

『知道了』

我一边使用<思念通信>,一边飞向了树海的方向。

郁郁葱葱的树林占据了视野中广阔的一角。

我估计是掉在了那附件,不过这个树海完全不是普通的地方。

比起米德海斯中魔树的森林,这里可以感受到远远更加强大的魔力。

魔眼也受到了妨碍,比平常更加难以观察。

我粗略地扫视了一圈,看到他们的一名伙伴挂在了树上。

似乎是失去了意识,但是周围没有其他人。

要搜寻(准确的)位置会比较花功夫吧。

不过意外的是,我很快就找到了对方的位置。

『法因,你在哪里?平安无事的话就回答一声』

巴鲁泽隆德的声音通过无差别的<思念通信>传了过来。

我靠近上空,向声音源头望了过去,看见那家伙和士兵们正一边警戒着周围,一边搜寻同伴。

「……巴鲁泽隆德卿,再这么下去」

「即便是因为毁灭的狮子,也不应进入这片树……万一,二律僭主现身的话,我们就……」

「法因也是猎人的一员。肯定是做好觉悟了的」

「混蛋!你们觉得巴鲁泽隆德伯爵我,是那种会舍弃下属的男人吗!要是感到害怕的话,你们就直接回去好了!」

巴鲁泽隆德独自一人向着森林深处走去。

「巴,巴鲁泽隆德卿」

「请等一下!」

士兵们慌慌张张地追着他。

「嗯姆。只要你解开这无聊的误会的话,我倒会觉得你还是个不错的人呢」

我从空中降下,在树海的地上着陆。对方立刻就拉开了弓。

「怎么?在打之前,不准备对话吗?」

我勾了一下苍白色的指尖,之前挂在树枝上的那名士兵飞向了我的身边。

我把士兵扔向了一脸严肃的巴鲁泽隆德。

他毫不犹豫地接住了。

「……你打算做什么?」

「我想力量的差距应该很明显了吧。虽然你的脑子不太好使,但还是有可以商量的余地哦」

巴鲁泽隆德一下子说不出话。

露出了疑神疑鬼的表情。

「你觉得我们会信吗?」

「第一次,谁都会这么说」

巴鲁泽隆德完全不放松警惕地盯着我。

他抱着的士兵是叫法因吧。因为被击中的位置不太好,伤势相当重呢。

似乎又在施展回复魔法,但是伤口治疗的进展很慢。

「那就无条件地放过我们」

「这可不行。这个世界我从未见过,连是左是右都分不清」

我坦然地站在原地,不带敌意地说道,

「回应我的谈话。我可以保证你们的性命」

巴鲁泽隆德没有立刻回答,咬住了牙关。

不知是在寻找我的空隙,还是在思考有没有交涉的余地。

沉默持续了数秒。

「既然如此——」

他终于开口了,但就在这个瞬间——

「……」

啪嗒,血滴到了地面上。

血从我的嘴边滴落。

身体从背后,被某个人贯穿了。

在碰到我之前,完全没有感知到任何的魔力。

但是,现在位于我背后的人,拥有的魔力强大到巴鲁泽隆德远不能相提并论。

「……二律僭主……」

巴鲁泽隆德脸色发青地嘀咕道。

他的部下全都害怕地瑟瑟发抖。

「抱好法因撤退!我来争取——」

巴鲁泽隆德喊出声的同时,拿起了黄金之柄。

然后向前刺出的同时,画出魔法阵,从中拔出了没有剑柄的剑身。

但就在黄金之柄和剑身接上、向其中注入魔力的瞬间,巴鲁泽隆德的右腕被切断了。

「呜……咕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我背后的人一瞬间就移动到了巴鲁泽隆德的面前。

他有着堪称异样的银色长发,就像水一样飘在空中。

这个男人个子很高,身上披着的大衣仿佛是由夕阳具象化而形成的。两眼之中看不到任何色彩。

「嘎……啊……呜……!!」

银发的男人踏在了巴鲁泽隆德的影子上面。

光是这个动作,就让对方吐出鲜血,倒在了地上。

男人一声不响地俯视着巴鲁泽隆德,在手中注入了魔力,犹如在说这是最后一击了。

毫不留情挥下的手刀在巴鲁泽隆德的面前突然停下了。

「嘛,等一下。我已经预定好要和这家伙谈话了」

我从一旁抓住了银发男人的手臂。

「(顺便)问个事情——」

对方毫无色彩的双眼悠然地看向了我。

(眼神中)完全不存在惊讶和胆怯,是对自己的力量非常自信的强者的眼神。

「上来就在别人胸口开一个洞,难道是这个世界打招呼的方式吗?」

作者随笔:突然遭遇的二律僭主,究竟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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