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话 自制力是力量的单调减函数定理

第7话 自制力是力量的单调减函数定理 自制は力が増すほど難しい法則

尴尬地吃过晚饭后,我回到了房间躺在了床上。

这种几乎毫无对话的晚餐,真的放过我吧。

就在我重整精神,思考巡礼途中所谓“特殊的确认方法”时,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琪娅拉就打开门走了进来。

她这种在我回答之前就破门而入的行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啊。

无视我的想法,琪娅拉关上门,坐在了我躺着的床上。

也没有看我,就那样沉默了好一会。

在她组织语言的这段时间,保持沉默就好。

想到这里,我也陷入了沉默。

终于,深呼吸了一口气后,琪娅拉开口说到。

“您可曾听闻过第5使徒的巡礼地吗?”

“啊,在巡礼指导书上有看到过。”

“在成为使徒的据点前,那里曾有过一座城市。”

嗯?感觉话里有话啊。

“城市里,有据点,然后呢?”

略微迟疑了一下后,琪娅拉才继续说到。

“虽然这消息并没有流传开来,但那个据点,是在使徒将那座城市毁灭之后才建立的。”

喂喂,这发言可有点危险。

第5使徒原来是那种危险人物吗?

“毁灭是说,连居民们也一道?”

“基本上如此。”

虽然很离奇,但光在脑海里否定也毫无意义。

先继续听她说吧。

“毁灭的理由呢?”

“那座城市,曾是黑手党マフィア的根据地。

而在使徒拜访那里的时候,使徒恋人之一的巴西莱奥斯バシレオス被人杀害了。”

黑手党,也就是犯罪组织。

不知为何称其为黑手党。

理由并不清楚。

虽然听了琪娅拉的话,但基本上,盲信并不能让人找到真相。

“巴西莱奥斯是男性的名字吧?也就是说使徒是女性?”

使徒BL啥的还是免了吧。

“嗯,唯一一位女性使徒。”

“为什么巴西莱奥斯会被杀害?”

再次深呼吸一口气后,琪娅拉第一次向我看了过来。

一副如释重负般的表情,让人印象深刻。

“就算是这么无厘头的对话,兄长大人也还是会好好地听取理由呢。”

我用手轻戳了一下琪娅拉的额头。

“可别小看你哥哥。

而且你也猜到了我会这么问的吧。”

“我也不确信兄长大人会问。

况且,一般人在听说使徒的恋人在黑手党根据地遭人杀害后,都会觉得这是因为目击到黑手党的恶行,(黑手党)迫不得已才痛下杀手的吧。

因为使徒乃绝对正义可是常识啊。

当然其恋人亦是如此。”

“没有亲耳亲眼见证的东西......我是不会无条件相信的。

即便那是神也一样。”

听到这琪娅拉的眼睛睁了个圆,仿佛凝固了一般。

不知不觉转生前的无神论观点就冒了出来。

直觉让我确信现在并不是需要靠演技来掩盖什么的时候。

虽然这话有些奇怪......万事万物都从理性角度出发去思考的我,现在却相信直觉。

很矛盾......但性格使然也没办法。

终于,琪娅拉放松了下来。

“实际上,确有暴露的,是一名叫阿勒曼德アルマンド的人所犯下的恶行。

听说阿勒曼德因某桩案件打破了家族的规矩而遭到了家族方面的制裁,在支付了大量金币达成和解后,便被家族放逐了。”

“而巴西莱奥斯则在追查这桩案件。

虽然查到了阿勒曼德的名字,但并不知道他已经被家族放逐,因此武断地认定他犯下的恶行是收到了家族的指示。”

“家族成员并不会违反家族命令,擅自犯下恶行。

但巴西莱奥斯并不知道被放逐的成员只能活在见不得光的地下社会里,因此误判也是无可奈何。”

“那么,巴西莱奥斯误判的结果,到底造成了怎样的失败呢?”

琪娅拉用警戒的眼神盯着我。

一副沉重又老成的表情,阴暗得一点都不像是平常的她。

“兄长大人。

其实你都知道我说的这些事吧?”

“只是从故事的流向中有所推测而已。”

真稀奇啊。

对她来说,平常很容易就看透我的想法。

微妙地感觉她是出于感性而没法冷静。

“原来如此。

抱歉。

巴西莱奥斯抓住了第一眼看到的一名平民女,朝她追究阿勒曼德的恶行。

那个女孩子向他解释说‘阿勒曼德很久以前就被放逐了。和这里毫无关系。’

然而,巴西莱奥斯却听不进去。

不仅如此,还叫嚣着‘这是逃避责任!’,并且激动之下将那名女孩子的手指都折断了,并威胁她要带他去黑手党boss那里。”

这也太恶劣了,不行的吧。

我不禁摇了摇头。

惊呆了的同时,我无言地催着琪娅拉继续说下去。

“那个女孩子,是黑手党boss的女儿。

她也知道如果把巴西莱奥斯带到父亲面前,父亲不可能没事的,会这么想也没办法吧。

所以坚决拒绝了。”

这样子可不行吧。

“于是,盛怒之下的巴西莱奥斯,将那名女孩子痛打一顿后,折断了她的胳膊。”

再怎么说把女人的胳膊折断什么的简直就是蛮族。

不,蛮族都干不出这种事吧。

“那么,他这么生气的原因到底是?”

“阿勒曼德曾与黑商勾结,贩卖危险的毒品(麻薬)。

并且,为了提升毒品的品质,他找了几个孤儿院作为实验场。”

啊,海外电视剧一般的展开啊。

并不在意我的想法,琪娅拉继续淡淡地说到。

“实验场之一便是巴西莱奥斯从小长大的孤儿院。

在巴西莱奥斯被使徒艾莲妮エレニ选中后,便从孤儿院离开了。

许久之后当巴西莱奥斯再次回到孤儿院时,那里已经是一片废弃的实验场了。”

这个世界的技术水平有够乱来。

先进程度和现代相当的东西怎么就出现在中世纪了。

毒品可是近现代才出现的东西吧,谁啊,把这种东西都带了进来!

“是怎样的毒品呢?”

“中毒之后,皮肤便会腐烂,手脚也会断掉。

关键是制作成本相当低。

黑手党有立下规则,禁止制作那种毒品。”

这倒并非出于人道主义关怀吧。

只是因为发现时的损害大过利益,有这样的判断而已吧。

越是庞大的组织,对风险的评估也越严格。

不然,若非运气很好,在拿到利益之前组织就会崩溃。

我默默地催着琪娅拉继续说下去。

“一起长大的那些人也被当做小白鼠,全都死去了。

所以巴西莱奥斯才会抱有那股一定要找到犯人的执念。

好不容易才查到了阿勒曼德,并且知道了对方是黑手党的成员。

所以来到城市后便断定是黑手党所为,并对想要保护父亲的女儿施以拳打脚踢的暴行。”

琪娅拉无力地摇摇头,继续说到。

“这样一来,城市里的居民们再也看不下去了。

对巴西莱奥斯出手是危险的。

然而放着不管,问题也不会得到解决的吧。

居民们纷纷出动,袭击了巴西莱奥斯并将其杀害。”

boss的女儿受到暴行而放任不管,居民们也会没命的吧。

被愤怒和恐惧所驱使......便是如此。

“那也是、会这样的吧。”

即便......如此。

使徒的恋人也被人当作圣徒(聖域)一般对待,习惯了这种状态,客观上的判断力就会变得迟钝。

一旦成为了圣徒,谁都不会再去纠正自己的错误。

就算有错,也不会被认为是错。

绝对不会有错。

不管自己做什么,都是正确的选择。

我不觉得那是好事。

倒不如说是厌恶。

这也是我拒绝了等级和状态的理由。

除了数值之外什么依据都没有就下判断。

那不是自己的判断力。

不过是把自己随波逐流人云亦云的判断力,和自己优秀的能力混淆在了一起罢了。

像机器人(Cyborg)一样只靠数值活着那倒是可以,但没人愿意那样吧。

不依靠数值来识别的,只有自己的同伴。

同伴以外的人全都当作NPC看待。

对自己不友好的,就当作障碍物来对待。

然而,却绝不承认这般丑陋的行为。

这时,琪娅拉的声音,将我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晚来一步的使徒,看到了巴西莱奥斯的尸体。

看到这一幕的使徒艾莲妮,在暴怒之下将居民们的城市毁灭了。”

果不其然。

随随便便就拥有远超常规的力量,那能够抑制暴走的也便只剩下其本身。

不断受到周围的肯定,便会丧失客观而武断得出结论。

动怒可以理解,但太没有自制力了。

“做过头了啊。

艾莲妮知道黑手党和阿勒曼德已无瓜葛了吗?”

琪娅拉点了点头。

“好像是的。

据说是为了阻止巴西莱奥斯才来的。”

怎么看都是巴西莱奥斯的错吧。

被杀了也是自作自受。

因为一直在被肯定,所以真把自己当成了特别的存在么。

老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完全没有判断力,对方又是黑手党,就这么简单地下结论。

结果,就是将愤怒的矛头直指毫无关联的他人。

就算自己有错,对方是黑手党,所以自己肯定没错。

就是这样正当化自己的行为吧。

『是那些做事遭人怀疑的家伙不好。』

转生之前我就见过不少家伙说着类似的话,试图将自己的失态掩盖过去。

而我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人。

利用使徒的教会,与没被波及到的民众,往往对此选择视而不见。

我暂时将自己的想法搁置,朝琪娅拉问到。

“最开始的时候......你说‘基本上如此’,那也就是说还有人活了下来?”

“是的。

瓦砾之下尚有几名儿童幸存。

想着总算结束了、可以出来了的孩子们,无不因恐惧而颤抖,也遍体鳞伤。而对着这些孩子们......艾莲妮却冷冷地放话到:

『伤害我重要之人便会如此。

传颂此言吧。

为此便放过你们了。』

那之后,她便抱着巴西莱奥斯的遗体,去到别的地方了。”

“愚蠢......”

一阵头晕袭来,本能地对艾莲妮产生了厌恶感的同时,一股烦闷也涌了上来。

而我自己还稍微花了一点点时间才意识到这些。

转生之前偶尔听到的故事里,那些总是宣称自己绝对非恶的家伙。

虽然我已经尽力地客观去看待这些家伙,但不论如何都没法让自己不去支持琪娅拉。

真的,没办法。

不过,我越来越觉得使徒的力量是一种棘手之物。

越是拥有力量,也就越难驾驭这份力量。

神啊......真的会认为这样危险的东西,是可以随意使用的吗?

琪娅拉跟我谈起这场虐杀的理由,虽然没有明说但我也隐约有所察觉。

她是抱着相当之大的觉悟才跟我说这些的吧。

哪怕令人不快,也只能说出来了。

迄今为止都一直藏于心中,想必非常难过。

至少作为哥哥,也要支持她吧,我想。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