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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勉強順利成功了吶……)

  現在想起來,那個說明轉得有點太硬,讓米菈忍不住苦笑。對於召喚術士來說,羈絆至關重要,而他過去也是如此的說法並非謊話。

  然而,說到透過別人媒合就無法締結堅強的羈絆,倒也不是如此。就跟即使沒有談過命運般的戀愛,靠朋友介紹或是相親結婚,仍然十分足以建立幸福美滿的家庭。

  這一部分,米菈單憑氣勢強度關山。最後用緣分這個藉口,再送他精靈結晶,沖淡他尋找水精靈的動機,分散注意力讓他不要想得太深。

  (好了,她究竟躲在哪兒吶……)

  米菈度過難關,兼做確認先回男爵賓館一趟,檢查了一遍車廂裡面。車廂裡只剩下負責護衛的灰騎士,安露蒂娜則是不見蹤影。

  灰騎士雖然奉命保護安露蒂娜,卻沒有採取行動的跡象。看樣子,是命令系統沒有調整好。

  除此之外,放在暖爐上的紙條掉在灰騎士背後。有可能是因為某種原因掉了下來,使得安露蒂娜沒有發現。

  從狀況研判,冒險者尋找的水精靈無疑就是安露蒂娜了。

  米菈雖然心想她不要亂跑不就得了,但想到是自己拋下她不管,自顧自地享受觀光,於是只能反省。

  (真應該讓她握著字條吶。)

  米菈邊這麼想,邊召喚溫蒂妮。她問溫蒂妮安露蒂娜的方位,她便靜靜地指了出來。

  若是知道方向,剩下的就輕鬆多了。精靈王庇護的感應範圍還不廣,但是只要朝正確方向尋找,遲早都能進入範圍之內。

  米菈向溫蒂妮道謝將她送還之後,馬上朝那個方向跑去。

  之後米菈成功與安露蒂娜會合,並締結了召喚契約。

  當時,安露蒂娜逃到地下水路躲避冒險者。她說,這座城市地下有一片不同於下水道的神祕水路。

  而且神祕水路還與流經城外的河流相接,所以她能在不被冒險者發現的狀況下,直接沿著水路回家。

  不久之後,到了跟所長約定的時間。兩人約好共進晚餐,於是米菈和所長會合後,一起來到城裡的知名餐廳。

  「抱歉剛才突然離開,我有不論如何都得去辦的事情。不瞞妳說,那件事是真的非常重要喔。」

  所長先這麼道歉,卻用眼神向米菈訴說,請米菈一定要問是什麼事情。

  「那麼,米菈小姐。您還有什麼其他想知道的事情嗎?」

  所長明顯無比地強調,尤里烏斯便輕描淡寫地忽視他的話,看著米菈如此催促,並用眼神表示無視所長的話也沒有關係。

  「嗯,那麼老朽還有一個疑問。其實以前吶,老朽曾聽說格林姆達特東北方的森林深處有一座無名村,其中有一間收容戰爭孤兒的孤兒院。所長閣下四處調查的孤兒院中,是否曾找到該地點吶?」

  米菈比所長還要尊重尤里烏斯的意見,立刻問出接續白天話題的疑問。

  他最大的目的不是逮捕絨毛骰子,而是找到愛蒂西雅。絨毛骰子的真實身分可能是拉斯特瑞德的疑惑雖然浮上檯面,不過只要找到那間孤兒院的位置,就跟絨毛骰子無關了。

  所長說自己曾造訪過許多孤兒院。既然如此,他當時也有可能見到愛蒂西雅。就算沒有見到,所長這種精明幹練的偵探也有機會知道那裡。

  米菈對所長投以期待的眼光。相形之下,所長即使略顯遺憾,依然馬上開始思考;然而十幾秒後,他回答:「戰爭孤兒……嗯,我不記得有那種孤兒院。」

  看樣子,在所長的調查之中,並沒有相符的地點。

  「唔,這樣啊。結果謠言終究只是謠言嗎……」

  米菈知道格林姆達特東北方的森林深處有幾座村落,但要是沒有孤兒院,就沒有意義。這次毫無斬獲讓米菈垂頭喪氣,所長卻溫柔地對米菈說:「不,未必是這樣。」

  「我只調查了官方註冊的孤兒院。傳聞中的孤兒院如果沒有申請註冊,就不在我的調查範圍之內。斷定不存在言之過早。」

  「喔……!」

  聽到所長的話,米菈重拾希望。

  所長說,孤兒院的註冊申請本來就不是必要。只是只要申請並獲得受理,在緊急情況就能免除孩子們的醫療費。為此,絕大多數孤兒院都會註冊。

  「不註冊營運的孤兒院確實存在。而這些未經註冊的孤兒院……通常都不是什麼好地方。」

  註冊的優點只有這一項,因此附近如果有能夠處理緊急情況的人,偶爾也會省去這道手續。不過,永遠保有這種人才絕非易事,小村子就更不用說了。

  為了孩童著想,註冊乃是理所當然。雖然得經過註冊的麻煩,對孤兒院來說也毫無損失。

  而選擇不註冊的理由,所長過去曾看過好幾個不良案例。

  「那是我還在當冒險者的時候──」

  所長眉頭緊皺,再次娓娓道來。這雖然是所長過去冒險者時代的英勇事蹟,內容卻不是炫耀,反而像是告誡。

  他說,未註冊的孤兒院是非法人口買賣的溫床。

  找到了那間孤兒院,還讓所長擊潰了幾個人口販賣組織。

  「我沒有貿然出手,只有收集情報,將剩下的全交給法律處理;不過還是有點冒險。現在想起來,當時培養的知識似乎對現在幫助最大。」

  所長如此做下結論,沉浸在回憶中似地看著半空發呆,喃喃自語:「冒險果然是成長的關鍵嗎?」

  「甚是精彩,可見汝當時就有偵探天分了吶。」

  「說不定,這才是我的天職呢。」

  米菈奉承了一句,所長就半開玩笑地回答,露出燦爛的笑容。為了生活而從事的冒險者,以及興趣使然而展開的偵探職業。收入雖然判若雲泥,但對所長來說,後者比較重要,看起來也樂在其中。

  「是說還真惡劣吶。」

  未註冊的孤兒院表面上是孤兒院,幕後卻被利用於人口販賣。這個歷史現在因為所長過去的活躍表現,而在孤兒院管理人之間廣為流傳。

  換言之,就是只要不註冊,就有可能被懷疑與犯罪掛勾。

  而這起事件還引起了要是不想被懷疑,只要註冊就好的風潮。

  尤里烏斯補充,結果就是在那之後,未註冊的孤兒院大幅減少。所長的成就影響到了後世,堪稱是大功一件。

  「不過,那個。收集證據之類的做法,和傳聞中的怪盜有幾分類似吶。」

  所長扮演偵探的角色,收集具有法律效力的證據進行告發。相較之下,絨毛骰子的做法則是偷走具有法律效力的證據,攤在陽光之下。

  形式雖然不同,結果卻一樣。不論是何者,歹徒都會受到法律的嚴厲制裁。

  「確實沒錯。話雖如此,個人對那種組織造成的影響有限。若是想找到辦法解決,委託國家或是教會這類更加龐大的力量,或許可說是正確答案。」

  過去絨毛骰子揭露的惡行惡狀全部都和龐大組織有關。

  所長說,想對付他們,哪怕是A級冒險者組成的公會也有困難。

  這類邪惡組織橫向聯繫遼闊無比,又敢將法律視若無物,遲早會被他們暗算。

  「想保護珍貴的事物,偶爾必須扭曲信念。而我認為他們非常值得尊敬。」

  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所長忽然垂下雙眼說出這句話。

  挺身而出對抗邪惡的身影堪稱英雄;然而,越是顯眼就越容易產生破綻。正義英雄的情報要是流傳開來就更不用說了。

  所長的意思是,真的會有英雄犧牲家人朋友,貫徹正義嗎?

  「貫徹正義真辛苦吶。」

  「是啊,不過會這麼麻煩,僅限於對手是人類就是了。」

  所長語帶嘲諷地說,一口氣吃完洋芋沙拉。接著他沒有擦嘴,瞇起眼又強調一次絨毛骰子是理想中的對手。

  「老朽去上個廁所。」

  也許是因為所長請客害米菈喝了太多楓糖歐蕾,他突然感到一股尿意,這麼說完後起身走向廁所。

  就在途中,他瞄了一眼隔壁的包廂。

  (該怎麼說,晚餐時間竟只吃甜點……唔嗯……可以吶。)

  他瞥見一名平凡無奇的男子,正津津有味地吃著焦糖烤布蕾,他旁邊還放著三個吃完的盤子。從每一個盤子上都留著看似奶油的痕跡看來,米菈推測男子是足以媲美所長的甜食愛好家。

  晚餐由所長請客,米菈邊想著甜點要吃什麼,邊打開廁所的門走進裡頭。

  平凡無奇的男子這時則是悄悄看著米菈的背影。

  (唔嗯……不過,人口買賣的溫床啊。)

  米菈邊上廁所,邊回想所長說的話。

  所長貫徹身在暗處伸張正義,他的功勞使未註冊的孤兒院數量銳減;可是,未註冊的孤兒院仍然存在。

  比如說,能夠自己處理困難治療的孤兒院。

  米菈想,格林姆達特東北方森林深處的村落若是真有孤兒院,創設人又是米菈猜想的人,就算未註冊也十分有可能。

  米菈猜測的人物是九賢者之一,聖術士「相克之愛蒂西雅」。

  聖術乃是專精治療、回復、輔助等效果的術種。位在其頂點之人創設的孤兒院根本沒有註冊的必要。就算註冊,在治療傷勢方面也無人能夠超越愛蒂西雅。此外,關於聖術效果鞭長莫及的疾病等,在具備高超製藥技術的她面前想必也有辦法解決。

  當然,她與人口販賣完全絕緣。愛蒂西雅深愛小孩,不可能容許這種事情發生。附近要是有那種地方存在,肯定會觸怒她的逆鱗,遭致物理上的毀滅。

  因此,愛蒂西雅就算不註冊也沒有問題。話雖如此,從孤兒院的狀況來看,註冊也不麻煩。

  但她又為什麼不那麼做?

  米菈想不到原因,做出肯定有某種隱情的結論。

  (這下真有可能是她了吶。)

  不論如何,從狀況來看,愛蒂西雅都很有可能在傳聞中的孤兒院那裡。

  可是,關於那所孤兒院他只聽過傳聞。

  村子就連存在與否都模糊不清,更別說村莊疑似存在的地方是無邊無際的森林深處。

  就算從空中搜尋,盲目亂找成功找到的機率恐怕也不高。

  因此事到如今,先問問絨毛骰子比較快。直接搜索是最後手段。

  所長不知道能不能提供更多情報。米菈打起精神起身穿起內褲,意氣昂揚地返回座位。

  「米菈小姐是為了找到森林深處的那所未註冊孤兒院,才想逮捕絨毛骰子的吧?」

  一從廁所回來,所長就突然說中米菈的目的。對所長來說,從米菈的言行舉止推理出答案並不困難。

  「嗯,正是如此。」

  米菈老實地點頭回答。聽到自己猜對,所長看起來頗為開心,說「果然是這樣啊。」面露微笑。

  「從過去調查的結果來看,絨毛骰子確實會捐錢給孤兒院。再計算遭竊金額與捐贈金,會發現有些不符的部分。他要是中飽私囊就算了,但他如果將贓款全數捐出,考量到流向未註冊孤兒院也不奇怪。不僅如此,那名怪盜非常有可能知道未註冊的孤兒院。如此一來,其中就可能會有米菈小姐尋找的孤兒院了。」

  所長大致說完,接著表示從貫徹始終的俠盜形象來看,絨毛骰子幾乎可以肯定與未註冊孤兒院有關。

  「嗯,所長閣下既然這麼說了,就應該不會錯了吧。」

  這個可能性被對知曉絨毛骰子最詳細的所長認同。過去米菈都因為猜測,才追查絨毛骰子;能獲得他人的承認果然令人信心大增,讓他感受到自己確實正在接近目標。

  (不過,也難怪他會如此受歡迎了吶。)

  所長稱讚怪盜絨毛骰子一貫的俠盜作風。米菈也回想過去聽到的謠言與見到他時的事情,得到相同的感想。他認為,那名怪盜絕對不會為了滿足私欲而行動。

  怪盜絨毛骰子的形象越聽越像是正義英雄。若非狀況不同,米菈想自己肯定也會支持他。就是因為這樣,要是收容戰爭孤兒的孤兒院真實存在,他就相信怪盜一定也有關聯。

  只要見到絨毛骰子,就能知道些什麼。米菈這麼篤定的時候,所長忽然說出的下一句話卻讓米菈動搖。

  「換句話說,米菈小姐只要找到孤兒院的位置,就沒有逮捕絨毛骰子的理由了嗎?」

  所長以偵探的銳利眼光貫穿米菈,那個視線讓他感到有些愧疚。

  這是當然的。目前為止逮捕絨毛骰子是兩人的共通目的,他也問到了許多寶貴的情報。而且,所長還請他在各間餐廳大吃特吃。

  然而這個時候,他卻反悔說視條件自己有可能不會逮捕絨毛骰子。不僅如此,被對方說中又更讓人不好意思。

  「老朽問了這麼多,不過就是如此吶。」

  儘管瞬間語塞,米菈依然清楚地回答。

  抓到絨毛骰子充其量只是知道目標地點的手段之一。

  所長聽了,銳利的表情一百八十度轉變,嶄露笑顏。

  「不會,這樣也完全沒關係。畢竟是我自己想跟妳說這些的。」

  看樣子,所長絲毫不放在心上。他還繼續說「如果我身在米菈小姐的立場,聽到提議以情報換取放人一馬的時候,一定也會答應吧。」採取支持米菈的態度。

  「嗯,這樣啊。所長閣下既然都這麼說了,老朽便不掛心了。」

  「是啊,沒錯。妳不用在意。最重要的是,能像這樣盡情享用兩個大男人不敢點的甜品,我也開心不已。我很感謝米菈小姐喔。」

  所長這麼說的時候,店員正巧來到桌邊,把巧克力聖代放在米菈面前。

  這似乎是在米菈上廁所時點的。

  店員離開後,尤里烏斯才輕輕地把聖代移到所長面前。

  「我一直很想吃吃看。」

  所長將湯匙插進宛如藝術作品的聖代,挖了一口送進嘴中,隨即露出幸福洋溢的笑容。

  然後他邊吃,邊時不時說「偵探業比較符合硬派的印象。」以及「好感度跟偵探業比想像之中還難連接啊。」之類的話。

  最後,所長發自內心地表示「我真的感激不盡。」一手拿著聖代露出燦爛奪目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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