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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生真是難料吶。」

  米菈聽完漫長的故事,唯有簡短地回答,接著說「汝高興就再好不過了。」面露淺淺的微笑。

  米菈從中途開始只聽一半,依然掌握了所長開始從事偵探的來龍去脈。人人都有過去,話雖如此,最重要的是是否樂在當下。

  「我花了很久才終於理解這個喜悅,但是現在想起來完全沒有白費。」

  所長這麼說,表示會喜歡鬆餅等甜食也是受到家人的影響,再次炫耀起家人來。

  他一定很愛她們,一找到機會開口就提起妻女的事。這樣下去會沒完沒了,就在此時──

  「就是因為這樣,所長會從事偵探,有一半是興趣使然。」

  尤里烏斯這麼說,將話題拉回偵探。

  所長聽了馬上停止炫耀,接著說「差不多就是這樣。可是,我時時刻刻都很認真喔。」也許該說不愧是助手,尤里烏斯對駕馭所長的方法頗有心得。

  結果話題很漫長的事情沒有改變。就算是這樣,也比不停聽他炫耀家人來得好才對。

  所長接著提到平常的偵探工作。如尤里烏斯所說,所長是為了滿足覺醒的冒險心才從事偵探,接受的委託範圍也十分廣泛。

  從尋找失蹤寵物到調查外遇、尋人等基礎,到潛入大規模犯罪組織與邪教教團。從調查被視為完全犯罪的案件,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獵奇殺人案,聽起來他相當活躍。

  其中,他曾從事過特別異樣的潛入調查。委託人是三神國共同組織的調查局,任務是揪出違法藥物的販售源頭。

  達成任務後,所長獲邀成為特務,但他卻拒絕了。

  「喔……竟有這種組織。」

  米菈對所長做過的偵探業內容如此豐富感到吃驚,不過基於現狀,他對話題中出現的調查局比較感興趣。

  根據所長的說法,國際調查局類似現實世界中的國際刑警。那個組織在遊戲當時並不存在,一問之下才知道是二十年前設立的。

  米菈得知這個事實,懷著更深的期待問所長,那個組織有沒有派遣專門逮捕怪盜絨毛骰子的調查官或是刑警。

  「他們最主要的目標是大規模犯罪組織,不會搜捕單單一人的怪盜,也沒聽過他們調查過。」

  所長的回答不符合期待,米菈只好說「說得也是……」嘆了口氣。安樂椅偵探和印象中不同,刑警又消失在夢想之中,接下來只能祈禱怪盜能有怪盜的模樣。只不過,米菈想起在貴族豪宅地下室遇見的那名疑似絨毛骰子的男子,深深嘆了一口氣。

  「總之,就是在我不停接這種案子的時候。」

  以為告一段落不到片刻,所長又意猶未盡,接下來才是重頭戲似地說了起來。

  繼續聽所長的英勇事蹟也不是辦法。就在米菈這麼想時,所長的眼神銳利地一閃。

  「哎呀,米菈小姐已經吃飽了嗎?如果還吃得下,就再加點吧?」

  所長如此提案。米菈的內心霎時間劇烈動搖。眼前的盤子已經空空如也,不過肚子還有不少空間。

  這間餐廳的鬆餅是所長的最愛。鬆軟濃厚,說是至高無上的美食也不為過,無奈對米菈來說分量稍嫌不足。一小盤漂亮的鬆餅時髦到在女性之間絕對能大受歡迎,可是米菈完全不追求外觀。他的理想是至高無上的美味,以及能填飽肚子的滿足感。

  「這、這樣嗎?嗯,說得也是,機會難得吶。」

  米菈的胃向自己傾訴,這次的鬆餅還得再吃兩盤才能填飽,於是他乖乖接下了所長交給自己的菜單。

  就這樣,米菈加點了新的鬆餅,一如所長所料,在等待時間被迫繼續聽他的話。

  所長這次說的內容關於他的現在。他會開始追捕怪盜絨毛骰子的緣由。

  所長用比剛才還要大聲的聲音,說起五年前他混在傭兵之中,與怪盜絨毛骰子對峙的故事。

  傭兵們落入怪盜的陷阱,全部昏睡過去。唯有一人,精彩逃過一劫的所長和絨毛骰子單挑對決。

  所長說,那是場力量與力量、技巧對技巧、智慧鬥智慧的激烈衝突,也是場壯烈的戰役。

  只可惜他差臨門一腳,敗給了絨毛骰子。所長說到這裡,忽然放鬆力氣望向遠方某處,感慨地喃喃自語:「我追逐他不是為了制裁他,純粹是身為男人的意氣啊。」

  (他剛才說,自己每次都被催眠……壯烈的戰鬥究竟是何時展開的吶?)

  所長說的話究竟有幾分真實,幾分加油添醋?米菈對顯眼無比的矛盾苦笑,將中途加點的鬆餅送進口中。吃到足以將這點小事拋諸腦後的美味,讓他滿面微笑。

  就在米菈這麼做的同時,周圍的反應產生巨變。

  剛才所長說的故事,是從當事人的角度形容怪盜絨毛骰子活躍的表現。由於怪盜絨毛骰子是大名鼎鼎的俠盜,受到民眾強烈的支持,故事中出現的傭兵團與冒險者,以及所長本人,在這個情況下都被視為反派。

  「所長好強啊。我都想支持你了。」

  「真是男子漢。沒錯,這才是真正的大丈夫。」

  「這樣啊,於是才會追查絨毛骰子大人……」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幾個人聽到所長的故事,居然開始支持絨毛骰子死對頭的他。而且,跟在這些話之後,加油聲還繼續增加。

  「謝謝各位,我會努力加油的。」

  所長如此回答客人的聲援,優雅地喝了一口特調紅茶,面帶憂愁的眼神遙望遠方。姑且不論內心如何,所長的外表確實有模有樣,透露出一股熟男魅力。女性的尖叫聲倏地傳進耳中。

  他在搞什麼?米菈邊咀嚼鬆餅,邊看了所長一眼。所長見狀對米菈拋了個媚眼,裝蒜回答「這裡的鬆餅好吃吧?」表情透露出某種企圖順利奏效的色彩。

  乍看之下像是見機行事,偵探果然還是打了某種算盤。

  米菈悄悄把視線挪開拉攏了幾名客人的所長,決定不去在意太細的小事,專心吃完剩下的鬆餅。

  受到所長英勇事蹟的影響,餐廳變成不適合靜靜交談的地方。不過,由於還有許多事情沒有說完,米菈吃完第三份鬆餅的時候,三人決定轉移陣地。

  接著,他們來到同樣位在飯店內氣氛沉穩內斂的咖啡廳。而且這裡雖然是咖啡廳,店內卻隔成包廂,最適合討論悄悄話。

  「話說,汝還真是加油添醋了一番吶。」

  米菈一就座,就這麼說從尤里烏斯手中接下菜單,然後立即盯上咖啡廳人氣第一的布丁霜淇淋。

  「要是不做這種事情,就會到處都是敵人,動彈不得啊。」

  所長毫不愧疚地聳肩。

  他雖然擺出完全不介意的態度,追逐知名的義賊──怪盜絨毛骰子果然十分辛苦。所長笑說,這次有米菈負責扮演聽眾的角色,比平常還要容易提出話題,印象操作也輕鬆不少。

  「那倒是,對方的粉絲那麼多吶……」

  米菈想起在街上看到疑似絨毛骰子的粉絲大表認同。他們現在沒有馬上受到攻擊,肯定是因為這種活動消除了敵人的印象,反而使勁敵的身分受到認同。

  「是說,實際上又如何?」

  米菈從菜單邊緣探頭,面帶不羈的笑容看了所長一眼。與絨毛骰子的首戰被加油添醋了一番,形容為壯烈的激戰。剛才說的激戰究竟有幾分真實,又有幾分謊言?

  所長被這麼一問,膽怯地小聲回答:「勝負的結果是真的。」

  此外,到單挑對決之前的部分也是真的,而壯烈的戰鬥則純屬虛構。

  對峙之後,絨毛骰子的身影忽然消失無蹤。所長突然感到強烈的睡意,發現自己失去意識的時候,已經躺在治療院的床上了。

  「大概只有短短五秒吧,實力太過懸殊了。老實說,我不論如何都沒有勝算。」

  這一定是他的真心話。所長用看清事實的聲音低語,臉上卻不可思議地露出淡淡的微笑。

  「汝的話又和表情不符了。」

  米菈指出這點,所長就更開心地說,怪盜絨毛骰子是他夢寐以求的對手。

  「我追求的事物,是在冒險者時代一次也沒有體驗過就結束的挑戰困難;但是事到如今想追求那種東西,我也已經老了。和全盛期的時候不同,很多事情都難上不少。」

  冒險者時代的我就不會從屋頂上跌下來了。所長這麼一笑置之,略顯寂寞地看著自己的雙腳。

  「那麼,妳決定要點什麼了嗎?」

  所長微微一笑,將視線轉向米菈,看著米菈手中的菜單接著說:「我就點布丁霜淇淋吧。」

  「唔,和老朽一樣吶。老朽也正想點那個。」

  點一樣的東西不是什麼壞事,但是米菈另有想法。他想觀察別人吃的東西,看究竟好不好吃,作為下次點餐的參考。這在第一次造訪的餐廳特別有效,但要是大家都點同樣的東西,就毫無用武之地。

  還是為了觀察狀況換一個吧。也許是察覺了米菈的想法──

  「那我就點杏仁霜淇淋吧。一人吃一半,就能同時享受兩種味道。再加上我的助手,就能一次享受三種。喔喔,這個想法真不賴。」

  所長像是想到好主意似地說,他的提議卻被即刻否決。

  「那就太噁心了吧?」

  就算是具有接近理想成熟韻味的所長,以及老實的好青年,跟男人分享霜淇淋仍是米菈完全無法想像的事情。尤里烏斯也有同樣的想法。

  「跟米菈小姐分享就算了,可是跟所長也要……」

  尤里烏斯說到這裡,接著說:「分量沒有那麼多,我想只要再點一份別的就好。」

  孰料,這句話並沒有傳進所長的耳中。要說為什麼,是因為他聽到米菈的那句話,就說著「噁心……」被完全擊沉了。

  (老朽說得太直接了吶……)

  米菈說的意思是「跟男人分享霜淇淋太噁心了吧。」對方要是換成是所羅門和露米娜莉亞,絕對會笑著同意。

  然而,現在狀況不同。姑且不論內心,不論在誰眼中看來,現在的米菈都是楚楚可憐的少女。被少女當面批評噁心,大多數大叔都會深深受傷。

  因此所長現在大受打擊,猶如被愛女拒絕的父親般垂頭喪氣。

  米菈和尤里烏斯不知該如何是好,只能面面相覷。

  「總覺得,真不好意思吶。」

  「不會,我想這也沒有辦法。」

  兩人簡單交談後,姑且決定點三份布丁霜淇淋。

  米菈與尤里烏斯想盡辦法安撫,不久之後所長才復活。

  他們說想聽所長帥氣的英勇事蹟之類的話,用這種方式藉由所長愛說話的個性,讓他忘記打擊。

  「所以說,就在我於這種限制之中尋找更新穎刺激的挑戰時──」

  所長的表情一百八十度轉彎,嶄露笑顏終於說起接受委託,與絨毛骰子相遇的事情。

  比起只有成功的過去,會失敗的現在充實多了。他就是在這種狀況下遭遇怪盜絨毛骰子的。那是一場絲毫看不見勝利可能性的大敗,力量差距令人感到無與倫比。所長深刻體會了失敗的滋味,反倒因此嘴角上揚。

  「對上那麼厲害的對手,我竟然還活著。這種事情在冒險者時代根本不可能發生。那麼強烈的敗北感,感覺起來非常不可思議。」

  敗北常常同時代表死亡,在戰場上更是如此;可是所長在第一次交手後安然無恙地醒了過來,還發現自己毫髮無傷。一問之下才知道,和他一起負責警備的人也是這樣。

  「我當時嚇了一跳。絨毛骰子沒有傷害任何人就達成犯行,而這項紀錄現在還在持續更新中。」

  就如同第一次交手時,所長和傭兵全都陷入沉睡,過去所有的犯行,負責警備的人都遭到催眠奪走戰鬥能力。

  「不僅不傷害他人,還專偷惡徒。他會那麼受歡迎也是理所當然的吶。」

  聽到絨毛骰子貫徹不愧俠盜之名的作風,米菈佩服地咋舌。即便是敵人也不傷害對方,讓他受到法律制裁。這完全就是英雄的作為。

  可是所長卻選擇了追捕英雄的道路。而他的原因,就某種意義上十分合理。

  「堅持不傷害他人到這種程度,這應該可說是怪盜絨毛骰子的作風了吧。就是因為這樣,我才會對他窮追不捨。」

  所長這麼說,露出不同與以往的狡猾表情。

  米菈聞言,問他是什麼意思。

  所長聽了便等不及地回答,如果這真的是絨毛骰子的作風,他就不會死。換言之,哪怕得跟強上那麼多的人對決,戰鬥時也不必擔心生命危險。

  「能在近乎沒有風險的狀態下,挑戰艱困無比的難題。他可說是我夢寐以求的對手。唉呦喂呀,就是因為這樣我才會利用他。」

  雖然結果全看絨毛骰子會不會手下留情決定,可是所長一定對他信任有加。他直接了當到爽快地說,他現在的目標是讓絨毛骰子大吃一驚。

  「該怎麼說,有點兒扭曲了吶……」

  所長追捕怪盜絨毛骰子的理由,完全沒有偵探與怪盜要素之外的契機。聽到這麼隨便的內容,米菈忍不住苦笑。

  「是啊,我也這麼認為。」

  所長看似有所自覺地點頭回應,接著說「我最近開始喜歡上這樣的自己了。」並笑了笑。

  所長的故事從關於絨毛骰子情報的話題展開,正巧告一段落時,布丁霜淇淋剛好送上桌。

  「味道和濃厚的布丁如出一轍吶。」

  一含進口中,卡士達的風味便在口中擴散。米菈讚不絕口,說不愧是店內人氣最高的餐點。所長和尤里烏斯也說好吃,同意米菈的感想。

  就這樣,他們享受了一段點心時間。

  (唔嗯,該如何攻略才好吶。)

  米菈一邊享用布丁霜淇淋,一邊思考。絨毛骰子的實力起碼足以戰勝靈獸亞庫達路奇亞。

  但是,那不知道是他的實力上限還是下限。哪怕高居術士最強寶座的九賢者之一,世界依然遼闊無比。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三神國的將軍就是最明顯的例子。

  話雖如此,要是到處都能找到神將級別的強者就太誇張了;但換成足以媲美九賢者前後的實力,數量就會增加不少。

  玩家創建之亞特蘭提斯國的「無名四十八將軍Nameless Line」,或是尼爾瓦納皇國的「十二使徒」等,最頂尖的玩家就是如此。此外還有曾在地下鬥技場擔任冠軍的金布雷德祭司為首的人,說存在是真的存在。

  簡而言之,絨毛骰子也很有可能是這個級別的人之一。

  (這次還是仔細準備為妙吶。)

  絨毛骰子不是普通的怪盜。視情況,米菈也有機會全力以赴。

  (不過……降魔術士俠盜……唔嗯……英雄與俠盜倒也說不上相差太多吶……)

  降魔術士怪盜絨毛骰子想必是實力相當了得的強者。他的活躍表現是懲奸除惡的義賊,在民眾眼中看來完全就是超級英雄。

  基於這個印象,米菈不經意地想到某個人。

  那個人不是別人,正是九賢者之一,降魔術士「奇緣之拉斯特瑞德」。

  (目前毫無那傢伙的情報……說可能倒也有可能……)

  在過去的冒險之中,米菈完全沒有聽到關於拉斯特瑞德的情報。九賢者個個都是奇人異士,而拉斯特瑞德在九人之中也特別顯眼。

  九賢者「奇緣之拉斯特瑞德」是自己與他人都承認的英雄宅。米菈想到他的行動意志有多麼堅定忍不住苦笑。

  拉斯特瑞德尤其喜愛特攝英雄,過去在現實世界,還曾經盛裝打扮在深夜巡邏。

  他本人說是在伸張正義,但外表看起來跟可疑人士如出一轍,不出所料曾被報案逮捕──而且還不只一次。

  拉斯特瑞德被警察訓話了好幾次,但是他的正義心並沒有因此受挫。

  他的正義也和VR世界相連。

  兩千年代初期被稱為網際網路的原始時代。和那個時代相比,法律在米菈出生的時代已經相當完善,VR世界也相對和平。

  但不論是哪種時代,都會有試圖鑽系統與法律漏洞的歹徒存在。

  拉斯特瑞德就與那些邪惡戰鬥。他用自己編寫的程式找出違法行為,並一一向網路警察通報。

  對興趣的熱情,偶爾會產生意料之外的結果。經過一番迂迴曲折,他居然從英雄宅躍身一變成為國家網路安全部門的成員,化身守護網路世界的真正英雄。

  而他即便獲得了重要的職位,中心思想也沒有改變。他時時刻刻都是正義使者,哪怕在Ark Earth Online的遊戲世界中也是。

  (越想越覺得有可能了吶。)

  他那麼具有正義感,不可能不顯眼,卻從沒聽過他的傳聞。

  難道說,他已經不伸張正義了嗎?米菈心中雖然浮現這種想法,依然認為不是這樣。他的正義感堅定不移,幾乎跟呼吸一樣自然了。

  如此一來,就算已經聽到他的傳聞也不奇怪。而這方面現在最知名的傳聞,就是怪盜絨毛骰子。

  (找出為非作歹的證據,攤在法律之下。手法和他一致吶……)

  米菈越想,越覺得怪到絨毛骰子就是拉斯特瑞德;但他遲遲無法確定,是因為他熟知拉斯特瑞德的個性。

  (老朽實在難以想像那傢伙會寄什麼預告信吶。)

  米菈對拉斯特瑞德的正義感略知一二。他伸張正義的時候絕對不會拋頭露面。

  作為正義之舉的一環,他還常參加慈善活動,而且每次都不會刻意在社群網路上發表「我要去當志工了」,或是「剛才去當志工」等等的文章。不知不覺間參加,不知不覺間回來才是他的平凡日常。

  獨自守護網路的時候也是如此。他從沒告訴任何人,直接通報網路警察。

  (第一次聽說時,老朽聽到他對正義如此癡迷還大吃一驚吶。)

  米菈會知道這些事情,是和伙伴無意間聊到現實世界中的工作時聽到的。

  在那之前,他對拉斯特瑞德的印象就只是一般的特攝英雄宅;但得知他受雇於網路安全部門,又聽說他的經歷,這才知道他做過各種正義之事。

  對拉斯特瑞德來說,伸張正義沒有特別到必須報告。只要不問他或跟他確認,他就絕口不提自己做過的正義之舉。而這也來自於他獨自的正義理論。

  在他的想法之中,正義與邪惡是一體兩面。有正義就會有邪惡。換言之,伸張正義的時候,邪惡也確實存在。

  和平生活的人沒有必要感受到邪惡的存在。基於這種邏輯,拉斯特瑞德伸張正義時,絕不會告知他人。

  (預告信什麼的與此截然相反吶……果然不是他吧。)

  就是因為邪惡存在,才需要伸張正義。怪盜絨毛骰子的預告信在社會大眾眼中能被視為具有這種意義。不論當初有什麼目的,如今預告信具備了這種意義還繼續寄出,就和米菈所知拉斯特瑞德的正義有所出入。

  如此一來,絨毛骰子的廬山真面目,果然是另一名超強降魔術士了嗎?

  不過,就怪盜帶來的結果來看,倒也能看成是拉斯特瑞德;只是過程看起來非常不像。

  預告信本身,現在就附帶正義的效果。藉由吸引社會大眾的目光,讓群眾成為正義的雙眼。這麼一來,官方就無法採取偷偷在暗中解決的手段。

  既然為大眾所知,就必須給予能讓群眾信服的說明。

  就確實性方面來看,預告信可說效果超群;可是米菈有別的看法。

  (那個正義白癡真會想這麼多嗎……)

  受到大眾矚目而帶來的效果,與之後的影響。米菈認識的拉斯特瑞德不是會想這麼細的英雄笨蛋。

  他越想,越覺得預告信的存在感格外突出顯眼。此外,連同證據一起偷走的財物也令人懷疑,是否和伸張正義有關。

  如果絨毛骰子真的是拉斯特瑞德,原因又是什麼?米菈為此煩惱,不過他還是一如往常,不久之後就馬上切換思考。

  (也罷,逮到他就真相大白了。)

  不論是不是本人,只要抓到他,扯下他的面具就好。米菈不再思考這些複雜的問題,細細品嘗最後一口布丁霜淇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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