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勝利者是不受責備的。擔當起重任前往反射據點這一事實就月以證明他們的勇氣;長途穿越敵占區的事實也印證了他們高超的技能。不過需要指出的是,這一路上他們給沿途居民帶來了不少麻煩誰能指出在伯納德小隊足跡所到之處,有哪一塊殖民地幸免于受,騷擾了呢?

  ——布歷泰•塔爾,摘自《宙斯的怒吼:反射據點之旅》

  “露可前腳剛走,我后腳就出來了。我啟動旋風車,從灌木叢開了出來,結果把羅米和莉莉都嚇了一跳。我來了個前輪離地的特技動作,然后吱的一聲剎住摩托,把車尾側滑到羅米的方向,這兩下子看得他瞠目結舌。

  “好啦,別站在這兒發呆了,”我對羅米說“快上來,我們好她一臂之力。”

  “羅米意味深長地看了莉莉一眼,上了摩托車。我看出莉莉想攔住他,但她知道這沒有用。不單是為了羅米。羅米也必須為自己握這件事情。我是說,沒有人會愿意被人看做是凱龍那樣的冷血動物,哪怕只是一場誤會。

  “我像騎士那樣朝莉莉點了點頭,然后加大油門開上了臺階。上坡的時候,我發現羅米竟然一直死死抓著座椅把手不放。我得承認我喜歡像羅米這樣的以摩托惡棍自居的人,他們是廢棄地里最常遇到的人,我都已經見煩了。

  “開到臺階頂部,我問羅米剛才露可提到的‘高速公路’在什么地方,他直接沖著我的耳朵大聲地告訴了我。我加大油門,沿著遭路沒有損壞的地方疾馳,很快就把狹小的市中心甩在了后面。

  “應該就是在這個時候,三具因維德機甲造訪了斯科特和其他人。我一直擔心他們發現我和露可離開營地后會發生意外。也許他們會以為我們受夠了斯科特關于尋找反射據點的說教,決定結伴離開或是各奔東西。后來我才知遭,安妮始終堅持要把我們找回來。而斯科特卻有不同的意見。我更傾向不去干涉別人的私事。’這句話是安妮轉述給我的。不過我猜得沒錯,他們最后還是多等了一天,他們認為我們會順著原路回到那里。在北上的途中,他們很有可能錯過溝渠城,不過斯科特竟然鬼使神差地找到了這座峽谷里的城市,當然這和因維德人提供的小小的幫助是分不開的。

  “因維德機甲一大早就氣勢洶洶地殺到了營地,在那片美麗的森林里大肆破壞。敵人的首腦又派出了大家伙:就是我們遭遇黑熊時看到的那種機甲。自由戰士小隊根本沒有還手之機,只得壓低腦袋把自己藏起來。后來,我們發現的另一件事情:敵人發動進攻以前,阿爾法戰斗機、蘭瑟的旋風式摩托和其他東西都沒有被啟動,也就是說即便沒有啟動史前文化能量,敵人的戰斗單位也有辦法找到這些戰斗武器。

  “盡管如此,斯科特最終還是登上了阿爾法戰斗機。他在因維德入把營地化作灰燼之前,駕駛阿爾法戰斗機升上了天空。不過這只是他遭遇到的第一個不幸。因維德機甲排出陣勢,以空前的陣勢緊緊咬住斯科特的尾巴,在樹林的上方無情地傾瀉著致命的等離子湮光彈:當斯科特一眼瞥見溝渠城所在的峽谷時,他就看見了自己的出路。他把尾隨的因維德人引到了這座看似荒廢的城邑中,要在這里和它們大干一場。

  “快到‘高速公路’的時候,我聽見了隆隆的雷聲,后來我才矩道,那是斯科特發射了八枚熱尋的導彈擊毀了一具因維德機甲。

  “所謂的‘高速公路”其實就是紅蛇幫的老巢。它在一座只剩骨架的十五層建筑的屋頂上,這座建筑與臨近的(同樣廢棄的)十層修車場被一些胡亂修建的坡遭連接著。羅米和我趕到的時候,也只比露可稍晚了一小會兒。這時,她正獨自一人勇敢地向十多個騎摩托車的紅蛇幫成員挑戰。在人群的中間坫著紅蛇幫的頭領。這個相貉兇惡的大塊頭叫阿替拉。他的個子至少有六英尺六英寸,體重大約有兩百八十磅,渾身上下都是結實的肌肉。他和大多數流氓頭子一樣腆著個大肚皮,穿著半是隨意、半是正式的裝束。他的眼窩里嵌著一副風鏡,鏡片只有瓶蓋大小。黑色的皮護腕、皮護脛和護膝,他身批斗篷,頭上戴著維京海盜風格的兩角頭盔,整個人就像條危險的眼鏡蛇。在他的無袖T恤正面繡著S形紋章,即使他的母親恐怕都不會喜歡他那張臉——數不清的麻子中間還長了個又大又扁的鼻子

  “我得承認,露可,”我們剛躲好,阿替拉就說道。‘你真有種。不過你竟然這么愚蠢,膽敢一個人跑到這兒來。’

  “說著,阿替拉指了指周圍的那群人,他們也以雜亂無章的喧串作為回應。話里的潛臺詞非常明顯:他們會狠狠地修理露可一頓。和這一次相比,上一次恐怕只能算是溫柔的撫摸罷了。

  “我看你這次完蛋了,露可。”阿替拉又說了一句。

  “如果說露可會害怕,那就算我瞎了眼。她穿上了全套旋風車戰斗護甲停在遭路的另一頭。即便如此,她看起來還是那么的脆弱。她跨騎在摩托車上瞪著那群家伙,鳳吹亂了她那金色的頭發。

  “你是個懦夫,蛇頭。’她反唇相譏,“要是沒有這群走狗。你就只是個廢物。”

  “在第一場小小的交鋒進行的時候,我們就停在露可的后上方,樓房頂層一個破損的露臺上。羅米急著要下去幫忙,但我叫他稍安毋躁,起碼等他們規矩定下來再作行動。

  “你這個卑鄙小人。”露可說,‘你雖然人多,而且手下沒有一個流氓敢跟你搶老丈的位子。可我還是覺得你只是外強中干,我這次回來就是要告訴你這個。’

  “這才是老頭的摩托酒吧里讓我一見傾心的露可……除非阿替拉的身手比她遇到過的骯臟的因維德人更靈便,否則,阿替拉很快就會變成一個可憐的流氓,我確信這一點。”

  “面對露可的侮辱,阿替拉在她發出挑戰之前說了幾句很不明智的辯白:‘是嗎7那就比試一下吧!’

  “就你和我”她對他說。‘一對一,當著你所有手下的面,而且我不會讓你難堪。我們甚至不需要搏斗,只要比一場賽車。’

  “賽車?’阿替拉狂笑,‘我想這一定很有趣。’

  “露可笑了笑說:‘走橫梁,她伸手朝左邊一指。

  “這句話博得了滿堂喝彩。直到羅米為我指明,我才知道那條橫粱為何物。它就是郡條橫跨街道兩側將高樓或是其他殘存建筑連接起來的‘高速公路’。無論啣一段,它都不超過一英尺寬,而在街道上方樓頂之間的距離卻超過一百五十英尺。這還沒完,更絕的是‘橫梁’并不完全是直的。它的中間部分略為拱起,而且誰也不清楚拱起的具體位置,它足以測試任何一名車手的勇氣。走上橫梁只是游戲的一部分,走到橫粱的另一側則完全是另一碼事。顯然,在所有人的眼里,走橫梁儼然是溝渠城的一種儀式,是一種以死亡作為結局的開始,”

  “就在我觀察周圍情形的時候,羅米從旋風式摩托上爬了下來。我們不能讓她冒這個險。他流露出強烈的憤慨之情,差點令我重新評估他給我留下的第一印象。

  “阿替拉也想在不失面子的情況下盡量避免這次挑戰。他對手幫——的烏合之眾說,他原本期待的是與露可進行一場搏斗——蠃的人可以隨意處置對方。阿替拉的手下便不說話了。

  “現在把這只小雞的毛給我拔光!”阿替拉叫囂,惡狠狠地瞪了露可一眼。 :、

  “我完全能夠理解阿替拉內心的憂慮,但要是換了我,我就會指出露可的旋風式摩托車不僅比他那輛老舊的神風式更快,而且還共有變形能力,更有甚者,即便露可在走橫梁的過程中出現失誤,她能飛越這段距離到達對面的屋頂。不過,我想也許阿替拉從來就沒有見過旋風車這種東西。 ”

  “這時,羅米和我肩并肩地站在樓頂的露臺”在我們的下虱阿替拉和他的手下正幻想著怎樣拆掉露可的骨頭。我覺得時機已到,該給他們點顏色看看眾果然停了下來。便抽出H一90。朝天放了一槍,結果那群烏合之眾果然停了下來。

  “都站著別動!”我警告他們。手里有槍說話自然更有分量,我已經略微感受到阿替拉的老大作派是怎么回事了。定的規矩,讓他們兩個一對一地賽一局。就按這位女士露可對我的突然出現要比其他人更為驚訝。我想,對她表示支持總要比羅米勸她打退堂鼓羅米的到場和露可走橫梁的創意一樣引得紅蛇幫眾議論紛紛。看來。紅蛇幫的人并沒有想到這個藍色天使的前任領導會出現在他們的蚰盤上。

  “……別擔心,羅米,我不會輸的。”露可說她想隱藏起自己的關切之情,但做得不是很成功。“我的車技比過去有了很大的進步。”艱難地看了看羅米,向他的支持表示感謝。你能回到這兒是件事”她笑了,“它驅散了我心里許多痛苦的回憶,甚至比你想的還多……”

  “露可。”羅米說道。

  “我妹妹就全靠你照顧了。”露可又添了一句,啟動了旋風車。

  “我走下臺階,漫不經心地把手槍瞄向阿替拉所在的方位。‘你不會臨陣退縮的,對吧?’我問他,不過如果他拒絕參賽,我反而不如道該怎么辦才好。

  “紅蛇幫的幫眾給他們的頭領加油打氣,阿替拉走上前來接受了挑戰。羅米隆重地為露可戴上頭盔,有些紅蛇幫的幫眾也跑到樓頂的側面尋找最佳的觀看位置。

  “比賽前的準備無聲無患地開始了,沒有什么預備步驟,也沒有通常比賽開始前都會吹響的號角。露可和阿替拉在兩側的旗手身邊就位,各自距離橫粱約一百英尺,在起點處,一個穿著T恤工作服、留著光頭的紅蛇幫眾跳將起來,他一聲大喊揮動了小旗。兩輛摩托朝著,橫梁,沖去。我又一次以為聽見了遠處的雷鳴,因此根本沒有理會。

  “旗幟揮動之前,我留意到阿替拉對紅色旋風車的輕蔑態度,看來他準會大吃一驚。可結果倒是把我嚇了一跳:那輛老舊的神風摩托突然爆出冷門,它肯定加裝了渦輪增壓囂之類的東西,因為在第一個五十英尺的距離內,阿替拉就把露可甩到了后頭,領先她半個車身。事實上,如果蛇頭沒有因為恐懼失掉水準的話,我敢肯定他會和露可并駕齊驅到達那條‘橫梁’。

  “出于對棟梁的恐懼,蛇頭瞟了一眼露可,但卻發現她沒有絲毫退縮的意思,于是他徹底放棄了。他一路磕磕碰碰地行駛過來,他的車在邊緣墜落,砸到地面爆炸了。

  “露可筆直地穿越了橫梁。后來她告訴我,當時她根本就沒有時間考慮怎樣使用摩托的附加功能防止翻車。我跑到樓頂的邊緣,和其他人一起為她高超的車技鼓掌喝彩,喝彩的人群中間竟然還有一些紅蛇幫的幫眾。一些死硬分子忙著照顧全身瘀青摔倒在地的頭目,我想蛇頭阿替拉應該知道,今后會有越來越多的姚戰者找他的麻煩。

  “露可掀開頭盔的面甲向我們揮手,這時我意識到遠處的雷聲越來越近,而且不那么像打雷了。一轉眼,我們就看到了斯科特駕駛阿爾法戰斗機從頭頂飛過,緊緊追趕著兩具因維德戰斗機甲。紅蚓幫眾慌忙地四處逃散尋求避難所。我轉過身,聽見有人喊道:“它發現我偷了史前文化能量,它們會把我們炸成兩段的。”

  “我回頭看了看露可,只見她的旋風車來了個三百六十度轉捌沿著樓頂加速飛奔,然后一躍而起變形成為戰斗鎧甲模式。大多斕紅蛇幫眾挪沒有看見她的變形過程,可我卻注意到阿替拉盯著變形后的旋風車,仿佛看到了奇跡似的。

  “露可耽過峽谷里的幾個街區落在一座樓房的屋頂,她舉起機幫火炮,擊落了其中一具機甲。與此同時,斯科特駕駛VT戰斗機通過輛攀助推向上,并同時放出六枚導彈對付第二具機甲。盡管另外一囊因維德機甲已經降落到街道上盡可能躲避周遭的一切威脅,但還感結結實實地中了一枚熱尋的導彈,最后機甲因失去控制旋轉著栽齄下來,一頭扎進下層構建物當中。你們可以想象得出,露可和斯科特就是這么計劃的。

  “戰斗結束之后,我通過旋風車的戰術網絡告訴斯科特,游蕩的騎兵很快就會回家,我們計劃在前往北方的道路上會合。

  “露可很快就會離開溝渠城。對此我毫不懷疑,盡管她完成了自已的復仇,并且和過去的憂愁作了了斷。我知遭她和羅米分手的一幕即將上演,對此我倒是非常期待。

  “我們四個人——我,露可,羅米和莉莉——聚在羅米家里吃飯。我們大部分時間都在閑聊,羅米只宇不提露可在溝渠城的往事而我和露可也沒有跟他提及反射據點、蘭瑟和其他人。

  “……露可。能再看到你真好。”我們準備動身的時候莉莉說,“我不知道該怎么對你說……如果沒有你挺身而出,紅蛇幫就會統治這崖城市……”說著說著,莉莉就哭了起來,露可感到很生氣。

  “你到底在哭什么?’露可把手放在她妹妹的肩膀上。莉莉和羅米交換了一個眼神,露可把這些全都看在眼里,便點破了話題。‘嘿,別為我擔心”她對莉莉說,“我的生命里已經有了一個人,他對我非常重要……”

  “我正把腦袋枕在胳膊上靠著墻休息,突然露可轉過身看著我。‘蘭德”她帶著一種甜膩膩的表情向我暗示,這顯然不是她風格。她走上前來挽住我的胳膊,在我的手腕上用力捏了捏。來,像平常那樣親我一下。’暗地里。她卻低聲告訴我,要我假扮一回情人。“親一下臉頰——要裝得像那么回事。”她又補充道。

  “羅米和莉莉用困惑和期待參半的表情看著我們,露可就站在那里,像我姑媽那樣把左邊面頰湊了上來,于是我干脆豁出去把戲演足!我握住露可的上臂,趁她還沒閉上嘴唇的時候把她拉了過來。我沒摟她很長時間,她也始終睜圓了眼睛,沒有作出任何反應,但這點時間足以使她的臉頰漲得通紅。

  “露可是我的小寶貝,永遠都是。”我在露可的肩后告訴羅米,同時還壓低噪音防止自己笑出聲來。“來吧,甜心。我們回農場去。”說著,我騎上了旋風車。

  “露可也上了她的車,卻一直沒有瞧過我一眼。莉莉剛要說點什么,露可卻遭了聲再見開動了摩托。我也跟了上去,把羅米和莉莉留在了后面,他的手臂還攬著她瘦小的肩膀。

  “騎到露可身邊的時候,她沖著我擺出一劃剛才不愿讓她妹妹看到的怒客。我決定用我的幽默感來化解它。‘對你這樣一個厲害的姑娘來說,你的吻技還真不賴。’我開了句玩笑。

  “我是叫你親我的臉,你這個無賴。”

  “哎呀,真抱歉……可能是我弄鐠了……”

  “豬腦子!下流坯!”

  “我笑了,然后試著把話題岔開。你的家人呢,露可?”我問她,‘他們還生活在這個洞窟里嗎?’我是認真想了解她現在的境況。

  但她只是播了搖頭,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就朝城市出口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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