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露可的家鄉(溝渠鎮,過去也被稱作洞穴城)代表了典型的不則城市的規劃風格,這種風格在兩次戰爭期間(第一次和第二次波特戰爭)曾被廣泛采用。這種城市規劃是遺蔽行動的一部分,是對敵人入侵威脅的產物,它被用來應對各種現實和虛幻的威脅十天頂星人、泰洛星洛波特統治者、因維德人,或是那些自稱為征厚的侵略勢力。這些城市大多都建在常人難以想象的地方——巖罰地的頂部,峽谷底墻,以及最為黑暗的地方——所有那些被創始和未來的領袖認定為易守難攻的區域。

  ——“南方大陸”,《第三次洛波特戰爭史》,第22卷

  蘭德的日志里記載了這樣一個故事:

  “我們迎頭痛擊諾里斯城的保安部隊,沒花多少力氣就打稠們昏頭轉向。不過為了以防萬一,斯科特還從阿爾法戰斗機上發射了幾枚導彈掩蓋我們的逃亡路線。大多數警車可能一看到變形戰斗機就立刻掉頭逃竄。我們只能猜測因維德人會采用怎樣的手段報復,它們起碼會砍掉幾個人的腦袋,并掛在竿子上。

  “我們都非常興奮。事實上旋風式摩托車能夠占據上風,全靠注了新的史前文化能量。斯科特認為,因維德人制造的能量罐要比去二十年來地球機甲使用的玩意兒強得多。唯一拖后腿的就是我們搶來的那輛警車。不過這個東西雖然有不少缺點,但也總比讓倫克和安妮坐到旋風式摩托車和戰斗機上強。令我們感到迷惑的是,困維穗人為什么不多派一些震爆機甲把我們徹底打垮呢——要知道,三輛高速行駛的旋風式摩托是非常容易成為跟蹤目標的。可斯科特卻解釋說,這是敵人在先前的遭遇戰中就暴露出來的戰術弱點。我想盡辦法要從他嘴里多套出點什么。可提到泰洛星以及他所見過的其他星系時,斯科特總是閉口不談。

  “我們幾乎是馬不停蹄地向北行駛了兩天。伍茲曾經給了蘭瑟一些代購券,我們路過一處聚居地的時候,用它換了補給物品和睡袋。這片土地既貧瘠又難走,土丘、突巖和臺地構成了這里的主要地貌,這一點和諾里斯城用邊較為類似,不過,一些天藍色的小湖泊和小片的闊葉林使這里的景致變得柔和了一些。我們在一個冰涼的湖邊搭起了第一個真正的帳篷。先前我們還遇到了十幾條野牛,其中一條成了我們槍口下的獵物。我們不但吃得好,有了睡袋后,我們還休息得好。斯科特用一種大家都能夠接受的簡報方式,給我們總結了那次諾里斯城的突襲。我們越來越感覺到這是一個真正的團隊,而不是六個搭伙的逃亡者。

  “我堅持認為應該在樹林里扎營,可是其他人卻非要享受湖邊的陽光。我讓安妮負責撿柴火,可她卻總是在周圍找些快要石化的硬木。(其實我們并不是非得生火不可——就我而官,大多數烹飪工作都是用丙烷爐完成的。可是野營卻使他們想到了生火,再說我也小想破壞人伙的興致。)沒在維護旋風車和VT戰斗機的時候,倫克就拿把刀子削點什么。斯科特負責清潔和維護武器,蘭瑟發現在我們中間很容易放松自己,他時常非常自然地進入一半是自由戰士蘭瑟,一半是黃衣舞者的中性狀態。他在一個舊鍋上打了些小孔做成了淋浴頭。他打些水放在火上燒熱,然后把水倒進那個事先打好漏洞并架在樹枝上的鍋。倫克卻根本沒把它當回事,有一次他在蘭瑟洗澡的時候闖了進去。真是滑稽遣頂的一幕,蘭瑟把倫克稱為‘魯莽的傻瓜’;而倫克卻驚訝地發現,蘭瑟竟然要求大家都要謙讓。

  “露可是唯一和大伙保持界限的人。我看見她獨自一人站在湖邊,心不在焉地把石子丟進水中。顯然,她心存困擾,卻又不愿與我們共同分擔。斯科特也有點心不在焉。現在我已經弄清了事情的理由,不過在當時我能感覺到的,就只有露可的不安和說不清道不明的無助。隊里唯——次談及露可這事是在她向安妮發怒之后,而蠢時安妮不過是勸她到篝火邊上來和大伙待在一起。”

  “你覺得她到底是哪兒不對勁?”倫克問我們。

  “女人的情緒就像天氣一樣多變。”蘭瑟很在行地用黃衣舞者闊嗓音說道。他剛淋浴回來,身上穿著一件黃色的絨布長袍,頭上還匐著一條頭巾。

  “還是讓她一個人待著吧。”我提議,“她會振作起來的。”不過斯科特卻不同意我的看法。”

  “不,這是兩回事。”

  “算了吧……”我才說了一半,斯科特卻站起來找露可去了,我鬼使神差地跟在了他后面,也許是因為擔心斯科特會赴我不在場的時候搶先得分吧。”

  “露可正站在湖邊,她甚至沒有答理斯科特的呼喚。我看見斯碉特微微一聳肩,拉出掛在他脖子上的小物件——那是瑪琳在她的習船墜毀前不久送給他的。我不知遭他在想些什么,不過最令我困擾的是,露可的郁郁寡歡可能會影響到整個小隊的情緒。”

  “然而。我們突然有了更大的麻煩需要處理。 ”

  “我看見斯科特和露可同時轉過身盯著遠處,于是我從隱蔽的地方走出來看看到底發生了什么。因維德飛船逼近的聲音使它從山丘后方出現之前就暴露了身份。這是一艘大型巡邏飛船,這個紅褐色的家伙火力是震爆機甲的兩倍。我跑到篝火前把它踩滅,這時斯科特和其他人都跑進樹林。因維德人沒有找到我們,這堆舞火似乎也沒有把它吸引過來,盡管我們都知道巡邏飛船收到的一貫命令是消滅所有會動的東西。我最擔心的就是露可的旋風式摩托,她竟然輕率地把它留在了湖邊的平地上。”

  “巡邏飛船沿著湖岸掠過,它直接越過仍然冒著余煙的篝”然后朝著湖面飛去。然后,它突然改變了方向,用光學傳感器掃描這片樹林。我低聲祈禱,希望它沒有發現我們。總算熬過了這段時間,因維德人從湖面上升,飛高了這片小小的世外桃源。”

  “簡直就在它的眼皮子底下,”那個家伙剛一消失我就說道,“不過,看來我們暫時還是安全的。”

  “啊……“斯科特憂心忡忡地搖了頭‘我敢肯定它們發現我們了。”他看見我懊惱的神色,連忙補充說,“也許它回去搬援兵……如果我們還待在這里,那可就蠢到家了。”

  “倫克正在觀察周圍的環境,“待在這里只能束手待斃,如果它們要動真格的話。我同意轉移。”

  “那我們快走。”斯科特說。

  “我跪在舞火的灰燼旁邊,還有那么多吃的……”

  “蘭瑟逛蕩到我身邊,從長袍寬大的袖子里伸出柔軟的手臂,裝模作樣地打了個哈欠。“喂,反正它們看起來也不怎么可口。”他夸張地說。

  “貿然行動只怕會把事情搞得更糟,不過附近的高地倒是能為我們提供有效的掩護。整個下午我們幾乎都是一邊前進一邊回頭張望,同時還要留意斯科特從戰術網絡發來的警訊,然而一個因維德人也沒有出現。看起來我們似乎根本就沒被發現,不過也沒有一個人提起那座被放棄的營地。高地的空氣令人神清氣爽,我們發現一處寬闊的針葉林可供我們過夜。就連蘭瑟也承認(我做的)牛排的味道十分可口,而一直悶悶不樂的露可卻整天獨自單人獨騎,像是勾起了什么回憶。

  “半夜里醒來的時候,我發現露可沒在她的睡袋里。我迅速向四周張望清點人數,卻立刻意識到守夜的是斯科特。(當時我心不在焉瞎猜的,其實他根本就沒在守夜,毫無根據的妒忌心理使我再一次感覺自己成了受害者。)我打開睡袋鉆了出來,腦子里胡思亂想露呵和斯科特親密地待在林子里的情形。來吧,靠在我的肩膀上,把所有的委屈都說給我聽吧,露可!我幾乎可以聽見斯科特的聲音,可是她應該靠在我的肩膀上!”

  “一輪滿月低垂在西邊,在遍地厚厚的松針上投下長長的影子,在昆蟲的嗚叫聲中,我悄悄穿過樹叢,看見露可獨自一人站在開闊地上一棵孤零零的大橡樹旁。她的旋風式摩托就停在旁邊,她顯然是在大伙睡著后才把它推過來的。她像是盯著刻在樹干上的什么東西,不過距離太遠,我看不清。

  “我聽見她說:‘為什么……,為什么會發生這樣的事?’按飛來我所知遭的就是她跳上旋風式摩托高開了這里。我跟在后面想,叫住她。樹干上刻著一個人的名字——羅米。對我來說它沒有任何意義,但它顯然觸動了露可的內心。我跑回去把摩托推到距離樹周一百碼開外的地方,才開動旋風車追了下去。”

  “跟上露可并不困難,而且明亮的月光使我不用開啟前燈就夠清晰地看見她留下的輪跡。我立刻明白,她此行顯然有自己的目的地。她頗著大道穿過樹林,向北行駛了好幾英里,然后掉轉車頭向東,開上一片貧瘠的、似乎永遠也沒有盡頭的大地。她可能就在我l面半英里左右,突然毫無理由地向右邊急劇拐彎。幸好我在沒有看清她的拐彎地點時就及時減速,因為前方突然出現一個陡峭的斷周我趕忙剃住旋風車,猛地一甩車尾,終于把車停在一條和街區差不多寬的裂口邊緣。在暗中,我看見裂開地的下方是兩排緊挨著峽谷的兩側而建的荒廢建筑,樓房的高度和峽谷深度差不多,中間只隔著一條坑坑洼洼的街道。遠處的露可在一個地堡狀的入口前消失了,這個凸起的路口和大地渾然一體,就像露出地面的巖層。入口的附近還有兩個巨大的坑道頂蓋,我猜想那應該是地下城市的通風系統。”

  “我加大旋風車的油門加速沖進了黑黝黝的隧道,我不知道接下來會有什么事情在等著我。”

  “陰暗的城市呈現出荒涼廢棄和恐怖幽閉的氣氛,這與峽谷的巖壁不無關系,可那種脅迫感卻和它獨特的選址毫無關系。露可仍然沒有發現我的行蹤。她把旋風車停在街道當中,然后下車。她來到一間位于樓房底層的公寓,向透著亮光的窗戶窺視。我正想走上前去結束露可的小把戲,可又突然想起自己干的是同樣的事情。我決定還是暫時不插手,也許可以為露可放哨把風,并且以局外人的身份監視事態發展是個更為理性的選擇。我有一次錯誤地估計了形勢:我聽到露可喊了一聲‘羅米”這時有個穿著黃襯衫的男人從窗前閃過。樹干上刻的字跡以及露可對這個地區的熟稔,所有的謎團一下子就解開了,她曾在這里待過,也許就是當地人。過了一會兒,我聽見露可猛地抽了一口冷氣,帶著不可置信的表情離開了那扇窗戶。”

  “莉莉妹妹?”露可輕聲問道。

  “露可倒退了幾步,啟動旋風車轟轟地開走了,我瞪了一腳把摩托車掛上檔也跟了上去。我真想馬上把露可攔住和他談談心里話,可是街道兩旁突然出現了三四輛摩托車,它們從通往懸崖的小巷從出來,擋住了露可,車輛裝備勉強可以在街道上行駛,瘋狂的車手們穿的都差不多,一色莫霍克風格的光頭,他們追著兩個年輕的小姑娘,一路上對她們大肆嘲弄和挑逗。我看見一個留著莫霍克式光頭的家伙將摩托開到她們身邊,抓起啤酒瓶往她們身上潑酒。其中一個淺黑色皮膚的姑娘摔了一跤——她穿著長統靴和連衣裙,模樣倒是蠻可愛的一騎手們把她圍在中間,駕車繞著她兜圈子,嘴里盡說些不堪入耳的臟話。那群人當中只有一個戴了頭盔,他抓住另一個姑娘,盡管那姑娘憤怒地掙扎,但他卻絲毫沒有放手的意思。

  “這個時候,露可的摩托像楔子一樣插入了騎手的圈子。就在他們將要抓住跌倒的姑娘時,露可打開旋風車的大燈。把燈光射向那幫家伙。騎手們全都愣了,他們伸出手護住眼睛擋住那遭強光。

  “你們紅蛇幫還是老樣子!”露可喝遭。她把前輪擺到一邊,好讓那幫人看清她手里的武器。“好了,別告訴我你們已經忘了我是誰……”

  “其中一個留著莫霍克光頭的家伙看了露可一眼。我留意到他斕臂上有一個藍色的心形紋身,苦著臉說:‘啊。是露可’ ”

  “兩個姑娘從他們手中掙脫出來,跑到露可的旋風車旁邊,其中一個歇斯底里地嚎啕大哭起來。

  “我看自打我離開以后,你們這群小癟三就把這里鬧得雞犬不寧。”露可接著說。

  “那群不法的騎手面面相覷,誰也沒有說話。最后,他們哈哈月笑了一陣開著車揚長而去,臨行前還不忘警告露可,說她回來是犯了一個大錯。

  “斯卡爾說得沒錯,”我聽見一個姑娘對露可說“你最好還是快走。這里的局勢已經不比從前了。現在,紅蛇幫的成員是過去倍。”

  “五倍?……難道羅米就袖手不管嗎?藍色天使還在附近活動嗎?”

  “他們已經解散了,”另一個姑娘在抽泣聲中說道,‘他們四分五裂。羅米現在整天和……’

  “說下去,休——我已經知道了’

  “和你的妹妹在一起,”休說道,把頭低了下去,“羅米一個人無法跟他們對抗。沒有人能做到。”

  “峽谷的東側比另一頭更寬些,這里竟然還有個維護情況好得令人難以置信的公園。后半夜露可就是在那兒過的——盡管也沒多長時間——她仍然沒發現我就在離她五十英尺之外處。到了早上,一輛小車開進了公園,一個相貌平平的男人和一個不滿十五歲的姑娘從里面走了出來。他們打開汽車的后羞,向看起來似乎相當穩定的客源兜售加注罐裝丙烷氣體,交易持續了大約一個鐘頭。露可觀察了好一會兒,直到他們為最后一個客戶完成服務準備收拾東西走人的時候才現身。我猜到這兩個人顯然就是羅米和露可的妹妹莉莉,不過在露可開口之前我還是無法證實這些。

  “露可事先就把旋風式摩托車停到了寬大的石臺階頂部,在那里,他們兩人的營業區一覽無遺。她啟動摩托向他們昭示自己的存在。那個男人順著聲音抬頭望去,他說:‘誰在那兒……’接著又是一聲充滿驚喜的‘露可’!

  “可她卻冷笑了一聲作為回答。‘羅米,你怎么會聽任紅蛇幫控制這個地方?’”她質疑道。

  “歡迎你回來。”羅米感到有些困惑。

  “休告訴我紅蛇幫的規模擴大到過去的五倍。”

  “我一直在為你擔心,露可。”

  “你撒謊!她呵斥道,“你說你真的為我擔心,可阿替拉和他的紅蛇幫眾把我踩在腳下的時候,你和藍色天使的其他成員卻根本不聞不問!”

  “露可——”

  “‘你怎么能這樣對待我,羅米?’露可說著說著就哭了,‘你糟本不知道他們怎么對待我……。打那以后,我再也不能在此立足了。’”

  “剛開始的時候。我看見那個小女孩從汽車后面走了出來,驚訝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現在她哭著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告訴了露可。

  “你誤會了——那件事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樣!’那小女孩說道

  “她是露可的妹妹!我暗想。莉莉是個黑發的小個子姑娘,她身穿白色褶裙和酒紅色的毛線衫,從外貌上看,她和這個一頭金發啊姐姐幾乎毫無相似之處。

  “羅米沒有逃跑——他想幫你,可是卻中了紅蛇幫的圈套,他們把他打得遺體鱗傷,幾乎一個月都不能走路。紅蛇幫就是要讓你以為羅米對你棄之不理。他們知道你會離開藍色天使,而沒有了你,藍色天使就失去了靈魂。所以你一走,一切都四分五裂了”

  這下子,露可卻流露出迷惑的表情。

  “夠了。”羅米對莉莉說。

  “請你不要責怪他”莉莉說,“他跑遍了每一個角落尋找你的蹤跡。”

  “露可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一個是過去的戀人,一個是她的妹妹。

  “我為什么要相信你?”她問道。“你們兩個我誰都不相信!”

  “莉莉向前走了一步。‘再說,你也不能指望羅米一個人對抗整個紅蛇幫呀。”莉莉指了指那輛貨車和羅米。羅米緊閉著雙唇,我翻這種場面肯定讓他感到窘迫。我們正試著開始一種新的生活,露可。羅米不會再干過去那些傻事了。他……他已經成熟了。’

  “我以為露可會抓住這句話反唇相譏,但她沒有。事實上,我月覺到她的火氣已經消散得無影無蹤。

  “紅蛇幫的確是一幫惡棍,”莉莉接著說道,“可只要不主動惹他們,他們也不會多管閑事。羅米沒有阻止他們并不是因為害怕,而是為了我們大家。”

  “露可笑了,所以你放棄了,對嗎,羅米?”

  “我不敢肯定露可在想些什么——也許她認為羅米也同樣放棄了他對她的情感。無論如何,莉莉是站在他那一邊的,而且露可也開始理解他們的立場。“我猜準是哪個書呆子讓他開了竅。”她把矛頭對準了莉莉。

  “莉莉正要說話,這時露可昨晚搭救的一個女孩跑上了臺階。她的名字是休,如果我沒記錯的話。”

  “快離開這兒,露可!”她上氣不接下氣地說,‘紅蛇幫派人在溝渠城的每一個角落尋找你的蹤跡!’

  “只見露可笑了笑,‘太棒了!’她說著開動了旋風式摩托。她問羅米,紅蛇幫的老巢是不是還在那個被稱之為‘高速公路的地方,羅米點點頭,提醒她:‘露可,你別指望——’”

  “我等的就是這個,”露可告訴羅米,“我要報仇!”

  “露可給旋風車掛上擋位,一溜煙地走了,卻把我們丟在這里為她的安全而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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