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泰洛社會一那是在T•R•愛德華、艾米爾•朗——從某種程度上說,還應包括瑞克上將和麗莎•亨特指揮官——手上培育起來的新一代地球人。它和地球上與之對應的那個社會截然不同——他們的領導者是莫蘭主席、倫納德最高指揮官等人入要不是愛德華身上固有的大國沙文主義、冥頑不靈和對女性毫不掩飾的厭惡,人們毫無疑問地會在泰洛星遠征隊遇上黛娜,斯特林或者瑪麗,克理斯托這樣的人物……斯科特•伯納穗就是在這樣一種環境中長大的,因此,他對地球上的事物和人類的態度根本始料未及。
——山督•芮姆,《返鄉的陌生人:斯科特•伯納德傳》
靈高和他的手下呼嘯著離開了酒吧,他們在小鎮的邊界重新集合起來。他們騎的摩托車當中有一輛配備了武裝拖斗,這輛車的火能夠輕而易舉地轟平那間酒吧并把它燒成灰燼,但他們并不情愿這么做:要知道方圓三百英里內最冰涼爽口的啤酒就出自那老家伙的酒吧。因此他們決定,要把憋了一肚子的火氣發泄在哪個冒冒失失闖進鎮子的倒霉蛋身上,讓他嘗嘗所謂的極端暴力——過去人們既培這么說的。不過他們很快就找到了另一個更為合適的目標,一個做倫克的家伙。倫克曾經是個軍人,大約在兩三個月前,他來到了這個鎮上。靈高三番五次想方設法地刺激倫克,要和他好好打一場。卻始終設有如愿。自從發現倫克曾經當過兵以后,靈高的挑逗和刺激就越發地頻繁,然而迄今為止,他還沒有成功地逼迫倫克和他進行過一場正面對決。
可現在,靈高在經受了酒吧里那個陌生人的羞辱落荒而逃之后,再也沒有動過用挑逗辱罵的手段刺激倫克的心思。直到倫克那輛破破爛爛的六輪卡車隆隆地駛過小鎮邊緣的阿飛們的地盤,靈高才命令他的手下開始了追捕行動。不過當時的場面一點也不像追捕。
倫克今年二十五歲,他是個大塊頭,胸膛結實得像木桶,那張臉卻長得十分粗野:寬闊前凸的下巴,厚厚的眼皮,熱情洋溢的雙眼,還有個又大又扁的鼻子。幾個月來,他把頭發留得老長,并且用一條黃色的彈性束發帶把它們系好。多數人看到他高大的身形都會躊疇一番,然而倫克內心深處卻隱藏著某種柔情,這種東西使得一些個,頭不大卻咄咄逼人的家伙感覺自己能夠把他操控于股掌之上。
倫克只往靈高,臨時聚集在路邊的車隊看了一眼就明白了,他們是沖著自己來的。他告訴自己的同伴凱文坐穩,然后開著古舊的卡車順著鎮子的主干道全速而行。
倫克駕駛著重型卡車忽左忽右地行駛,他從運兵車外部的圓形后視鏡看到,靈高的手下松開摩托車把手,胡亂開槍挑釁著。
“他們有多少人?”射手席上的凱文驚慌失措地問道。
“非常多!”倫克吼道,正在這時,機槍子彈打碎了后視鏡。
兩枚火箭在卡車前方不遠的馬路上爆炸了,倫克一個急剎車車輛失去了控制。運兵車開始側滑,一頭栽進了廢品堆——一間倒塌多時的店面。劇烈的沖擊使倫克和凱文暫時休克,但他們很快胡清醒過來,迅速爬出了運兵車敞開的頂棚,不分東南西北。撒腿就往廢品堆的后頭跑。
靈高和他的手下也下了摩托車爬上廢品堆。看見倫克的車一個猛沖竟翻了個背朝天,便狂妄地大笑起來。見倫克和凱文上了一條通往主干道的小路。靈高命令他的手下兵分兩路,拖斗摩托車是一路,其余人都跟著他走。
直到看見拖斗摩托車開出彎道擋住自己的去路,倫克才知道自己陷入了圈套。一回頭,倫克又聽見靈高帶著其他手下堵住了他的退路。他把凱文推向垃圾遍布的人行道,希望他倆能夠分頭逃進路邊的某一座廢棄的大樓,但就在這個時候,拖斗摩托車上的槍口擋住了去路并且向他倆沖來。靈高的一個手下——和倫克一般塊頭的黑小于從拖斗摩托車上探出身子向凱文抓去。倫克就地一滾躲了過去,可凱文卻晚了一步。靈高的手下一把抓住了凱文的上衣和肩膀,等倫克抬頭張望的時候,凱文已經被摩托車給拖走了。
倫克聽見凱文高聲呼救,卻根本幫不上忙,這時靈高的爪牙又哇哇怪叫著加速向他追來。倫克扭頭向老頭的酒吧跑去。摩托車的聲音在耳邊回響,可才跑到半路,倫克就注意到一群男女聚在酒吧外頭,其中有個人還舉著一把不知什么型號的武器……
倫克在槍響之前就來了個魚躍前滾翻,子彈正打在汽車和機甲部件凌亂堆積的廢品堆上,廢品“嘩啦”一聲散落得滿地都是。倫克聽見身后傳來叫喊和剎車的聲音。一輛摩托車失控后,順著街道上N出老遠,金屬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嘎嘎聲。倫克終于跑到老頭的吧門口,靈高的摩托也停了下來,不過這幫派的頭頭卻發現自己面對的是一個帶槍的男人。
“又是你!”倫克聽見靈高咬牙切齒地說,“趕著投胎嗎7你這個混蛋。”
倫克聽見靈高用十分粗俗的臟話譏諷一個洛波特戰士,趕忙回頭仔細打量他的救命恩人。那個人正跨騎在一輛旋風式摩托車上,侖克卻不認識他軍服上的標志和他佩帶的武器。
“把你的手舉高點兒!”那個軍人告訴靈高,“現在你可以滾了。派對到此結束。”
靈高推了推黑漆漆的墨鏡,臭名昭著的微笑從他嘴角一閃即過。“我們走著瞧……”他朝倫克瞥了一眼,“想讓你的朋友活命,就到農場來找我們——如果你還有種的話!”
三輛摩托一路轟鳴著開走了。那名軍人向倫克詢問他朋友的事情。倫克迅速掃了這群人一眼:大多數都是當地的熟面孔,只有三到四個人不認識。兩個迷人的姑娘,一個紅頭發的孩子,除了那名軍人,還有一個人也騎著旋風式摩托車。他們也全都目不轉睛地望著他。
“你們別插手此事。”倫克說完話就要走。
施派德從人群中走了出來。過去他們曾經在一起服役,施派德、倫克,還有凱文……
“嘿,倫克,難道你就想這么一走了之嗎?”施派德用質疑的口吻問道,“我們得去救他,伙計。我們不能把他丟在靈高手里不管!”
倫克聞言停下了腳步。他低下頭。可又繼續拖著沉重的腳步向前走。
“誰交了你這樣的朋友,都不會有仇家了。”那個軍人的話伙逗樂了。
倫克猛一回頭,他的臉上滿是羞慚卻又憤怒的神情。施派德人群仍在等他表態。
“好吧。”那個軍人扣緊了胸前的護甲,“農場在哪兒?它離這有多遠?”
“大概五英里遠——”老頭剛一開口,就被那名士兵的年輕同,打斷了。
“等等,斯科特,”紅頭發說道,“這么多事你管不過來的。也你覺得靠你自己單槍匹馬就能夠拯救這顆星球,我看你真是太天真了”
“我建議你們不要和靈高作對,陌生人。”老頭也說道,“感謝你的好意,你們還是快離開這兒吧。”
斯科特什么都投說,他戴上頭盔。開動旋風車獨自上路了。一個身著紅色護甲駕駛同樣型號摩托的女人也跟了上去。倫克聽見那個士兵的同伴低聲咒罵了一句,然后高喊“斯科特等一等”,接著就氣鼓鼓地開動自己的旋風車加入到他們兩人的行列中去了。
“倫克……”施派德意味深長地打了招呼。
倫克轉過身,臉上現出堅毅的神情。“好,我們走。”
“真的嗎?”
“我不能讓那幫流氓把我當成窩囊廢,施派德。再說,凱文是我們的朋友,我們也不能丟下他不管。”蘭德對大伙說,“我需要一輛車,我可以支付租金。”
“開我的吧,”老頭說道,他從襯衣El袋里掏出鑰匙拋了過去“還有,別提什么租金不租金的。”
倫克接過鑰匙拍了拍老頭的肩膀表示感謝,然后向老爹的深綠褐色三輪車跑去。施派德跨上車子的后座,這時,倫克發現他在酒吧知見過一兩次面的高個子女歌手也走向她的汽車。戴著“E,T,”太陽帽的小孩來到他身邊,自我介紹說她叫安妮。
“你結過婚嗎?”她問倫克。
倫克吃了一驚,擠出一張苦瓜臉。“什么,你在開玩笑吧?”
安妮張開她的手臂說:“真是個幸運的大男孩!”倫克滿臉困惑地們動了車子,“我的夢中情人。”半晌她才吐出這句話來,然后她爬上黃衣舞者漆著粉紅條紋的吉普車。
斯科特和臨時組合起來的幾個人沿著離開小鎮的道路行駛。他們在通往小山的岔路上停了下來,斯科特和露可幫助蘭德穿上了旋風式摩托的護甲,并向他解釋了最基本的機甲變形原理。
農場坐落在一片平緩的高地上,高地不遠處有一條寬闊的小溪,由于地理位置的優越,這片農場成為當地最好的幾處地方之一。農場周圍環繞著一圈鄉下常見的護欄,里面有幾片草地和幾棵漂亮的大樹,誰也不知道它們經歷過多少風吹雨打和磨難。斯科特一行徑:直開了上來,他們看見靈高和他的手下正在一棵巨大的橡樹底下等著他們。這幫家伙一共有五個人:除了靈高、耍飛刀的阿飛、大塊頭,還有他們先前在酒吧里看到的另外兩個嘍嘐,這幾個家伙都坐在摩托車上——大塊頭仍然坐著拖斗摩托車,他們槍口朝外排成開一個弧形。凱文則被一條粗繩子捆在他們身后的樹干上。
斯科特命令大伙開到距離大樹兩百碼的位置。靈高這伙人根擋不住一輛旋風車的火力,更不用說三個人了,不過從當前的情況看,靈高布下這樣的陣勢顯然是為了和倫克單人對決。凱文的位置很容易被旋風車強大的火力誤傷,因此從某種意義上說(涉及人質的事件往往都是如此),斯科特的布陣反而顯得更脆弱一些。
倫克知道自己該怎么做,于是他叫施派德下了車。要是他也會像靈高那樣虛張聲勢的話,倫克恐怕要大呼小叫地開始這場摩托對決了。倫克甚至覺得自己一個人處理這件事反而更容易些。
“好吧,你要多加小心。”施派德走開了。
倫克哼了一聲,“我才用不著小心呢。”
倫克和露可拉開幾碼排成一行,斯科特則位于他們后面不遠的地方。“我不知道你干嗎要來。”蘭德隔著頭盔對紅色旋風車的騎士說道,“這事和你毫不相干。”
“我到這兒的原因和你一樣。”露可尖刻地回答,她甚至沒有朝蘭德一眼。
“大家別緊張。”斯科特提醒他們,“別把手搭在扳機上。如果不是萬不得已,我不希望任何人受傷。”
“不要大開殺戒,如果你這么要求的話。”露可咕噥了一句。
蘭德瞥了她一眼。“這讓我想起過去看過的一部電影。關于一場槍戰……我記不起片名了。不過后來——”
“總是要死人的,伙計,別忘了,這就是現實。”
還不等蘭德答話,靈高就喊了起來:“嘿,倫克——我的小朋友——我聽見你膝蓋打顫的聲音了!你是和我一對一,還是叫你后面的大軍來幫忙?”靈高的手下也跟著起哄,“我是說,你是軍人中的窩囊廢。過去你當過逃兵,對嗎?這些我都聽人說起過。是不是這樣?”
倫克的牙咬得緊緊的。汗珠從他臉上滑落下來,他的膝蓋真的在摩托車的氣門蓋上微微顫抖。“你懂個屁,小雜種!”倫克咬牙切齒地罵道。
靈高哈哈大笑,他樂得拍起丁大腿。“很抱歉揭了你的老底。我老記不住你是多么的謙虛,因為你從不向人吹噓你的服役史!”
“你說了這么多到底想證明什么?”倫克吼道,粗壯的脖子上青筋直冒。
“沒什么!”靈高回答道,“什么都沒有。因維德人恨軍人。而軍人對我們也沒什么用,所以這次我們決定做個順水人情。”
倫克加大了油門,可斯科特示意他待在原處。“把你們的人質交出來!”斯科特命令靈高。
幫派的頭目看了看自己的手下笑了。“我們要把你們也算到今天的配額里去,小子。”
“是啊。我們一點兒也不挑肥揀瘦!”飛刀手也跟了一句。
“我們根本就不怕你們的火力。”坐在拖斗摩托上的大塊頭舉起手上的武器,它的外形像一具火箭筒。”他們在給自己壯膽打氣,”露可提醒其他人,“做好準備!”
靈高一聲令下,四輛摩托一躍而起開始了沖鋒,不過一發炮彈突然在他們當中炸開,把他們從車上掀了下來。斯科特、蘭德和露可交換了一個眼神,用目光詢問是誰開的火。接著,施派德和安妮同時 打出一發炮彈,差點把露可擊中,露可向上躍起躲過了爆炸,然而震發出尖叫,他們抬起頭;三具因維德震爆機甲出現在橡樹的樹冠上方。靈高一伙急忙逃往農場的房屋躲避,震爆機甲肩部的火炮打在地面上,把他們的摩托炸得粉碎。凱文絕望地掙扎著想要逃離那棵大樹,安妮喊道:“你們別發愣啊!”
斯科特率先開動旋風車,他打開推進器,摩托車一離地就轉變成戰斗鎧甲模式。兩個因維德人跟在他后面,第三個則降低高度朝倫克他們撲來。蘭德發狂地撥弄著系統開關,急著要讓機甲變形。
“快點!快點!……這個鬼東西到底出了什么問題?”蘭德問露可。
“冷靜,”露可告訴他,“記得斯科特說的話嗎——要靠你的思維才能起作用。別亂折騰機器,放松點。”露可低下頭,大拇指按動了一個開關。蘭德驚訝地看著摩托車在她身上重新組合,與她身上的護甲合為一體。“溫柔點——把它當成活的東西。”露可補充道,這會兒她已經站了起來。
這時,斯科特已經穿過了又一片草地,他在兩具震爆機甲的夾擊下躲避著毀滅的等離子湮滅光彈。倫克看見斯科特在幾個靈巧的起落空隙,還能抽空使用前臂上的導彈發射器向敵人還擊。
“我逃不掉了!”倫克不知道沖著誰大聲喊叫,“恐怕我再也不能打仗了!”
露可和第三具因維德人機甲交上了手,而蘭德還在和機甲變形鬧得不可開交。就在要放棄努力的時候,他卻感覺到自己和機甲產生了互動,這個該死的家伙突然就開始重新組合,變成了自己身上的鎧甲。蘭德站起身子,在頭盔底下露出一個不可思議的表情,然后輕輕地開啟了回旋推進器,在空中搜尋露可和斯科特的信號。他終于找到了紅色的旋風車騎手。這時露可正向后空翻,然后像顆炸彈似的筆直往下落——不過因維德機甲及時躲開,并占據上方的位置爆機甲仍然緊追不舍,它又發出兩發炮彈,其中一發在露可的機甲上打出一條凹痕,震得她失去了平衡,旋轉著向樹叢栽去。
斯科特以一敵二,雖然沒有落在下風,不過他的蝎式導彈卻一時也奈何不了震爆機甲。因維德機甲兩面包抄,它們揮動巨大的鉗子向松軟的土壤上傾瀉著炮火。斯科特及時落在地面上,躲開了又一道射束。蘭德隨即加入了戰團,一轉眼,震爆機甲就變成了逃竄的一方。
斯科特祝賀蘭德掌握了機甲變形的竅門,這時,倫克的三輪車在他們旁邊停了下來。
“你曾經是太空部隊的飛行員,對嗎?”倫克問斯科特。
“是啊……”斯科特說道,“那又怎樣?”
“那么你一定會駕駛變形戰斗機。”
“當然會!”斯科特興奮地說,“難道你有一架飛機?”
倫克點點頭,“跟我來。”
蘭德目送著斯科特和倫克漸漸遠去,在他躲過一具試圖把他擊毀在地面的因維德機甲后,他又抬起手臂開了火。可震爆機甲卻掉頭趕倫克和斯科特去了,三具因維德機甲都朝著他們兩人的方向飛去。
“要是一直跟他混在一起,我遲早會送命的。”蘭德對自己說道。
露可突然來到了他的身邊,她身著戰斗鎧甲懸浮在距離地面兩米高的地方。“出什么事了?”她問道,“關節生銹還是怎么著?”
“不,我正要——”
“打起仗來你還真是沒用,不是嗎?”
“嘿,等等我!”蘭德喊道,這時,露可已經以同樣的機甲形態飛走了。“我不該來這兒。你知道。我是說,嚴格意義上講,我是個非戰斗人員,難道你不知道嗎?我不是告訴過你,我曾經打敗過三具因維德偵察機甲……”
躲在農場木屋掩體內的靈高看著施派德解開繩子。把凱文從大樹上放了下來。飛刀手晚在窗戶旁邊。隔著矮凳往外窺視,大塊頭則蹲在擱架旁邊縮成一團。
“別嚎了,你這沒膽量的雜種!”窗戶旁邊的靈高喊道。
飛刀手抬起頭“嘿。靈高,我好像聽到你膝蓋打顫的聲音。”
靈高顯出氣憤的表情,他伸出拳頭敲打飛刀手的腦門。“那是因為我氣瘋了,笨蛋:瘋了,瘋了,瘋了,”每說一句,他的拳頭都要用力敲一下以示強調。
在另一處,安妮問黃衣舞者為什么還按兵不動。她們坐在黃衣舞者本人的粉紅條紋吉普車上,和戰斗爆發的地點隔著挺長的一段距離。“你想從中得到什么?”安妮問黃衣舞者,“我警告你,我會非常警惕的。”
駕駛座里的黃衣舞者朝安妮轉過臉去,露出高深莫測的笑容。“相信我。”她向安妮保證,“你根本用不著警惕。”
“那好吧。”安妮重新活躍起來,“隨便你等多長時間都行。”
變形戰斗機機庫是一座荒廢的圓形建筑。這座房子千瘡百孔破損的紅色屋頂被人用柴草支撐起來。在它旁邊是一個幾乎完全”打爛的太陽能風車,斯科特猜想那是個谷倉之類的東西。他看見前方的倫克向他揮了揮手,駕駛著三輪車在一條長滿青草的筑堤上一躍而起,加大馬力穿過休耕的土地開往那座破敗的機庫。因維德的爆機甲在他們上方緊緊跟隨,閃閃發光的蟹狀機體幾乎遮蔽了天空
“快點!”斯科特聽見倫克喊道。
斯科特以為他看到的會是一架銹跡魔斑的第一代變形戰斗可一進入建筑內部,他的期望立刻提升了幾個臺階。寬敞的屋面擺放著一架保養狀況良好的阿爾法戰斗機,甚至還配備了聲學航系統吊艙和推進器。那是第二次洛波特戰爭后期的產物,毫無疑問,它躲過了那次戰爭殘留到現在”。
“快上去!”倫克說道,“她隨時可以起飛。”
“誰給它做的日常維護?”斯科特急忙重新變形,好離開身上的旋風車鎧甲。
“聽著,我可不像你們想得那么笨。”倫克說,他抬高聲調好壓過因維德機甲炮火的轟鳴聲。等離子湮滅光彈打在周圍的土地上,掀起一片塵土和房屋榫頭的碎片。“我是個具有認證資格的生化維護工程師。相信我,這個寶貝飛得比你想象的還好。”
斯科特愛憐地拍了拍變形戰斗機的雷達天線屏蔽器。他抓住扶手爬進敞開的艙蓋坐在駕駛艙里。他沒有大費周章地脫掉旋風式摩托的配套護甲,但卻換上了變形戰斗機專用的“思維帽”。開啟了系統,距離上一次在大氣層內駕駛v7餓斗機已經很長一段時間了,斯科特不知道現在還能不能把它飛起來。
“看來一切正常!”斯科特朝下面的倫克喊道,這時巨大的爆炸掀開了一片厚實的墻體。
倫克捂著耳朵跳到安全的地方。從墻體的裂口處,斯科特一眼就看見三具震爆機甲降落在地面并向機庫逼近。我不可能把變形戰斗機從這兒開走,時間根本來不及!他想道。
就在這個時候,蘭德和露可及時趕到,阻止了外星人前進的步伐。紅色旋風車車手像炮彈一樣筆直地射向一具震爆機甲的光學傳感器,同時蘭德也向第4"敵人射出了兩枚蝎式導彈。于是,斯科特得到了為變形戰斗機提升史前文化能量的寶貴時間,片刻之后,VT戰斗機沖破機庫的屋頂飛了起來。這情形看得蘭德目瞪口呆。
斯科特駕駛vT戰斗機開始陡然爬升。誘使震爆機甲放棄對露可和蘭德的猛攻。蘭德看見戰斗機以相當陡的角度加速,然后它掉過頭來和追逐者打了個照面。蘭德還沒看清楚是怎么回事,斯科特射出的導彈就擊落了一架敵機。不過這還只是開始。戰斗機已經變成了鐵甲金剛模式,而剩下的兩具因維德機甲以相當快的速度緊迫其后。
斯科特通過思維把戰機豎立起來,它就像一尊機械騎士站立在空中,這時,致命的等離子湮滅光彈如同洪流一般從他身邊掠過。他伸出手拉動控制桿,打開了內建在鐵甲金剛上臂、肩部和小腿護甲部位的導彈艙,腦電波匯人控制系統發射了導彈。昔日的感覺又回到了他的身上,就是這樣!剎那間,機械騎士充滿了能量,數十枚導彈從發射架上蜂擁而出,就像死亡的紅箭。震爆機甲被這片風暴徹底吞沒,在爆炸的威力中被撕成丫碎片。
地面上,凱文和施派德正向機庫跑去,他們身后不遠是剛從黃衣舞者的吉普車上跳下來呼喊的倫克的安妮。露可和蘭德再次變形,把火燙和笨重的旋風車戰斗鎧甲卸了下來。這時,斯科特的VT戰斗機已經著陸,他關閉引擎打開了座艙蓋。
毫發無損的倫克從機庫走了出來,他一把將跳得老高的安妮抱上半空,而她也張開雙臂摟住了他的脖子。“原來你在那兒!”她激動極了,“我知道他們傷不了你,我知道你會回到我身邊的!“
倫克抱著她,露出帶著些慍怒和會心的微笑。
“你屬于我一個人,就這么定了!”
“好啦,謝謝你,”倫克說,“我也想這樣。”他耐住性子輕柔地把安妮放到地面上,“對我來說你小了點……而且,我還有些別的打算。"
安妮瞪著他,質問那些打算到底是什么。
倫克挺了挺胸膛,“我要加入抵抗組織。”他對所有人宣稱, “我要彌補過去的錯誤。”
“我很高興能和你并肩作戰,倫克。”斯科特說,"如果你是認真的……”
凱文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他不會是認真的。對嗎,倫克?”
倫克點點頭,“我已經厭倦丁擔驚受怕、躲躲藏藏的日子。我們要正視現實,凱文。不管怎么說,我還是個軍人。現在我要行動起來,像一個真正的軍人。”
“你再考慮一下,倫克。”凱文反駁道,“這場戰爭注定要失敗。兩個人、十個人,哪怕你們有兩百個人和因維德人對抗又能怎樣呢?”
“我們可以嘗試。”倫克說。
安妮失望地哼了一聲,把臉掉了過去。她背對著倫克把雙手枕在腦后。“我還以為你和別人不一樣呢……”
倫克彎下腰,迷惑地問:“可是一分鐘以前我還是你的夢中情人,記得嗎?”
安妮緊緊抿住嘴唇搖了搖頭。“很久以前我就下過決心,不跟軍人結婚。這個年頭他們都活不了太久。”
凱文和施派德都笑了。
“這孩子什么都敢說,但她說的一點不錯。”蘭德評論道。
黃衣舞者下了吉普車,朝VT戰斗機走過來。“我也想加入你們的隊伍,斯科特。”
露可意味深長地用胳膊肘頂了頂蘭德的肋骨,這個時候凱文也朝施派德做了同樣的動作。不過,斯科特的回答卻讓他們感到很失望。
“謝謝你。”他仍然坐在座艙里,“不過我們的人太少,不需要雇傭演藝人員。”
“你們對我的了解還僅限于表面。”黃衣舞者說道。
“好像這還不夠似的。”蘭德小聲嘀咕,卻故意要讓露可聽見。
“我所見到的只是個穿著性感時裝的漂亮女人。”斯科特說。
“兩者皆非。”黃衣舞者一邊說,一邊走向她的吉普車,“我讓你們看個清楚,”
隨著黃衣舞者的腳步,尚未成形的隊伍當中傳來迷惑的議論聲,當她轉過身去解開露肩上衣的背扣時,嘈雜聲越發地響了。
“嘿,等……一等!”斯科特結結巴巴地表示抗議,“我很欣賞你自我表白的勇氣,不過你別以為我們會立刻改變主意……”
“難道她真的要干我想的那件事?”安妮的喉嚨里咕噥了一句。
“看起來是這樣。”露可饒有興趣地說
這時黃衣舞者已經脫下了上衣,把它扔進敞篷吉普車。她仍然背對著他們,淡紫色的長發披散到胸罩窄窄的帶子上。
“喂,別脫了!”蘭德的腔調透出幾分絕望。
倫克卻笑了笑。“嘿。她倒是說對了一件事——現在她可沒穿性感時裝了。”
黃衣舞者回過頭朝他們一眨眼,然后把手伸到背后——只有女人才會那樣。她解開胸罩,讓它從胸膛上滑落下來。她仍然背對著大家,接著她解開了褲子。粉紅色的吉普車遮住了所有的一切。這會兒整隊人馬都鬧了個大紅臉。
“現在她又要干什么’”倫克問道,只見黃衣舞者正拿起一條巾擦臉。
“不知道。”斯科特嚴厲地說,“不過我要立刻了結此事,聽見了嗎,‘黃衣舞者’別玩你的小把戲了,我們不會帶上你的,這是最后的決定!”
黃衣舞者轉過身,正面對著他們。
事情不太對勁,應該說,是很不對勁。
“噢,不!”露可尖叫一聲,然后歇斯底里地大笑起來。
“你……你是黃衣舞者?”蘭德小心翼翼地問。
倫克、凱文和施派德都倒吸了一口涼氣,他們全都驚呆了,而且還有些失望。安妮完全被弄糊涂了,斯科特也說不出話來。很顯然,黃衣舞者是個男人——一個身材修長、清瘦、剃光了頭發卻又充滿魅力的男人。
“你們可以叫我蘭瑟。”他告訴滿臉驚訝的聽眾,他的嗓音也變得低沉下來,“我想這個名字可能更適合我。現在,我想沒有人會反對我加入你們了吧。”
“這個,我不知道……”斯科特開了口。女人和穿女裝的男人,又有什么不同呢?他問自己。他一低頭看見了露可,于是他開始重新考慮這個問題。地球真是個令人著迷卻又稀奇古怪的地方,看來女人也想和男人一樣闖出自己的天地。那么這里應該有她的一席之地,呃,該稱為“他”才對。
此時,蘭德來到了蘭瑟的身旁。幾個月來,黃衣舞者一直是蘭德的夢中偶像——這下全都成了鏡花水月!“不可能!”他說,“你怎么能這樣對待我——你的超級歌迷?!”
“我也不想這樣,蘭德。”蘭瑟說。
“呵呵。”露可也插了進來,“他根本就沒有為你考慮過!”
所有的人都笑了,除了蘭瑟。“那么,你覺得怎么樣,隊長?允許我加入嗎?”
斯科特和倫克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后聳聳肩。“是的。”斯科特終于說道,“我覺得你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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