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大多數評論者都忽視了這樣一個事實:在成為男扮女裝的抵抗組織成員以前。蘭瑟早就已經是一名歌手了。不過他起先只是個很有潛力的演員,身上還有一種浪漫的自戀氣質。在披著紈绔子弟或是寓言中的丑角服飾的偽裝進行遠征的英雄當中,顯然只有他能夠和文學傳統產生一定的聯系。但蘭瑟和紅花俠以及漫畫故事里的佐羅毫無相同之處:他是另一種類型的聰明人。

  ——《宙斯的怒吼:反射據點之旅》

  佐爾來到奧普特拉星球之前,“生命之花”曾經是因維德人膜的萬物核心。然而時過境遷,現在因維德人已經蛻變成了一個擴張型的好戰種族,和讓奧普特拉枝殘葉敗的泰洛星洛波特統治者們毫無二致。它們崇拜原始文化,那是佐爾從“生命之花”中萃取出來一種生物能量的副產品。它們奴役人類種植“生命之花”以維生,獲取史前文化能量作為軍隊機甲的能源,進而以武力保障整個系正常運作。甚至可以這么說,因維德人對佐爾的發明的依賴,已變得比洛波特統治者有過之而無不及。

  監控和維持地球的居民聚居區、鎮壓工廠和農場的起義都錦大量的史前文化能量供應。(要是艾克西多得悉,因維德人能夠在有史前文化能量矩陣的條件下另辟蹊徑產生史前文化能量,一定會懊惱得要死。要知道,就是那個矩陣引發了第一次和第二次洛波特戰爭。)這些能量儲備經過人類之手,注入到適合因維德人和地球人的機甲使用的能量儲藏罐中,保存在各個由“順民”守護的地方倉庫里,供因維德人使用。這些順民能夠享受到很多特權。因維德入時常抓捕人質防止順民背叛,有時候則派些被剝奪公民權的人和少量走私倒賣能量的家伙來掌控他們。城鎮中的人通過交換,從因維德領主手中獲取一點非常有限的自由。城鎮人窺探抵抗組織的情報,同時還要確保史前文化能量電池不落人外人手里,得到的只是一種貌似正常的生活。因維德人時常許可入侵前的掌權者保留自己的地位,除非需要應付新來的官方代表——瑞吉斯和她的軍團監察官,城鎮人通常直接處理基層事務。

  遭遇震爆機甲之后,自由戰士小隊進行了休整,蘭瑟趁這個空檔向斯科特介紹了上述情況。盡管在他們逃亡過程中只經歷了那么一小段插曲,但它還是向每個成員心中注入了兩天之前尚不存在的信心。現在他們開始認識到相互間的優點和短處,同時也逐漸學著相互信任。沒有經過正式投票或口頭認可,斯科特自然而然地成了小隊的領導,不過他的權力僅限于軍事訓練和行動決策。倫克則相當于長官的軍士。斯科特的副手;安妮是個類似于童子軍女訓導員和吉祥物的角色;露可依然保持著相當的獨立性。但她的戰斗本能把她和群體聯系在一起;蘭德是他們的后勤部長,只要他沒坐在大樹上涂涂寫寫,就總是忙著釣魚、打獵。他們唯獨沒有給蘭瑟指派工作。

  斯科特對蘭瑟仍有些捉摸不透,但在聽取了蘭瑟關于因維德人的基層組織以及敵占區統治方式的詳盡介紹之后,蘭瑟就成了斯科特眼中的一顆新星。他假扮女歌手的來龍去脈仍是個謎,但蘭瑟顯然是靠了黃衣舞者的身份才打開重重難關,得到了那些情報。對于他的過去,蘭瑟只是含糊地以“為抵抗組織工作”一筆帶過,不過其科特明白,蘭瑟的社會關系和他提供的情報一樣復雜。

  小隊從草叢里找回了其他兩輛旋風式摩托車,他們以捕魚為食在河谷里度過了三天。除了恢復休整,他們還對北上行程的下一步行動作了規劃。現在他們對機甲的使用格外小心,因為大家都相信蘭德發現的理論。因維德人的偵察機甲和震爆機甲基本上都在有前文化能量輻射的地帶活動,因此它們什么也追蹤不到。不過它們展開大搜索的時候,探測活動就更加精密了,它們能夠精確地辨出通常就在附近的活動物體偶然發出的能量波。不管怎么說,阿爾法戰斗機的能源已經耗盡,剩余的能量連啟動旋風式摩托車都夠嗆變形和開火就更別提了。

  諾里斯城位于自由戰士小隊行進路線的東側。因而被納入了他們的行動計劃。這座城市和其他大城市一樣,是奠蘭主席治理下的國家和南十字軍崩潰期間由北方移民修建的,它也是南方大陸最大的幾座城市之一。這座城始終保持著繁榮,城里的大型運動場館完全值得他們引以自豪,也許那是整個大陸僅存的一座碩果。但更為重要的是,城內有二座供因維德人儲藏史前文化能量的設施——一座重兵把守的好萊塢風格的城堡,這座多年以前修建的高堡俯瞰著整座城市。

  蘭瑟有一張城堡地圖。

  此外,蘭瑟還編制了一個精妙的計劃。

  才過了不到一周露可和安妮就上了通往諾里斯城的大路。

  們成了道路上一幅動人的風景——身著紅衣和白色緊身褲的金女郎懶洋洋地斜靠在旋風車上,安妮還是那套軍綠色的衣服和恒久不變的太陽帽,她坐在摩托座椅上。就像風景畫中的小裝飾品。前方約五英里就是樓房林立的諾里斯城,森林環抱著整座城市,鼓槌山和兩艘天頂星戰艦殘骸的陰影投射在它的上方。在怪石嶙峋的山丘腳下,史前文化能量倉庫依稀可辨,一條路況良好的“Z”字形公路把倉庫和城市連接起來。

  聽到車輛接近的聲音,露可直起身看7安妮一眼;小家伙點點頭,從旋風式摩托的后座上跳下來,加入到攔車的行列當中。道路前方出現了一輛卡車,露可朝司機拋了幾個媚眼,然后豎起大拇指打了個搭便車的手勢。天真害羞的安妮——這些全是事先排練過的——也把兩只食指搭在一起,向司機呼喊請求幫助。

  司機停了下來。他下了車,朝這兩個孤身女子和紅色摩托車打量了好一陣,才彎下腰檢查車輛到底出了什么問題。司機責怪她們沒有好好維護摩托車,最后他無可奈何地解釋說,車輛的史前文化能量燃料已經用完。這是最平常不過的事情了,司機甚至沒有考慮車輛拋錨的第二種可能性。當無可取代的史前文化能量電池耗盡。人們就會突然發現,過去那些用洛波特技術制造的神奇的東西立刻就會變成一堆廢物。黑市也的確存在,但只有少數人能夠進入黑市。在因維德人、抵抗組織和“文化獵犬”【注:①指搜尋和收藏地球遺留下來的文化物品的特定人群。】的需求夾縫當中,史前文化能量已經變成了貴重的商品。

  “我們想請你把它修好。”安妮對卡車司機說,“我們正往諾里城趕,那里有一場黃衣舞者的演唱會。”

  戶車司機抬起頭朝安妮笑了笑,“沒有史前文化能量,我什么也干不了,”

  “嘿,先生。”露可突然說道,仿佛她剛剛注意到司機頭上戴著的硬頂帽,上面的雙C標志表明他來自因維德占領區。“你是從倉庫來的,對嗎?”

  “是啊,怎么了?”那個人突然警覺起來。

  “就不能分一點給我們嗎?”安妮把身子靠在旋風車的座椅上問道。

  那司機哼了一聲,“小孩,難道你是個白癡?要是讓入發現我私自分發給養物資,那麻煩可就大了。”他抬起頭,順著機械的“咔嗒”聲望去,只見一枝形狀怪異的碟形激光武器的槍口正對著自己的眼睛。

  露可笑了笑,用槍一比劃,“知道嗎,你已經惹上大麻煩了。”

  五分鐘后,卡車司機就被拖到了路邊,而且他的手腳都被捆上嘴里還塞了一截布條。就在倫克打上最后幾個繩結的時候,司機還在拼命掙扎。

  “放松點,伙計,”露可告訴司機,“我們要借用你的卡車。”她趕忙跑進樹林接大伙上車,他們打開了后門。“第一步就干得不錯。”斯科特說。

  蘭德雙手抱胸靠在車廂上,“我以前還不知道軍人也干搶劫勾當,斯科特。”

  露可不耐煩地看了看他倆,“你們要是再說個沒完,我們還走不走了?”

  斯科特和蘭德交換了一個眼神。“出發。”他們異口同聲地說。

  不久,卡車呼嘯著開進了城里。倫克開車,那個司機的硬頂成了他偽裝身份的一部分。露可、蘭德、斯科特還有安妮都躲在車里,但還沒進入最終的藏身之處。最初的計劃是當卡車進入倉庫他們就躲在汽車底盤下面,不過高大的后車廂蛤他們帶來了便利。他們只需要考慮怎么利用隔艙,這恰好適合他們的需要。開往倉庫大門的途中,倫克把車停了片刻,好讓安妮跳下汽車擠入觀看黃衣舞者演唱會的人群。

  “記住,多造些聲勢。”斯科特提醒安妮。

  “行啦!”安妮應了一句,好像這話不太中聽似的,“你以為我‘大嗓門’的雅號是徒有虛名?”

  斯科特笑笑合上了車廂后門。圍觀的人群使斯科特震驚不已,他又想起蘭德曾經說:只要人們知道黃衣舞者要到城里來,他們全都會為之瘋狂。安妮跳出汽車的時候,斯科特一眼望見有座大樓的側面貼著歌手的海報,海報上的黃衣舞者正穿著吊帶露背裙,頭上系著發帶。腳踏平跟鞋,脖子上掛著一串珍珠。

  蘭瑟早在三天前就動身前往諾里斯城,當時小隊還在休整。計劃要求蘭瑟帶上流動樂隊并且和當地的贊助人做好協調工作。贊助人名叫伍茲,他將負責體育館的安全,維持公共秩序和后勤保障。這人不但是蘭瑟的老朋友,而且還是抵抗組織的一名成員。

  斯科特想到蘭瑟離去時的情形——他又恢復了另類的偽裝。斯科特不由自主泛起一種感覺:黃衣舞者不僅僅是穿上女人衣服的蘭瑟,在她身上有一種和蘭瑟完全不同的人格。隨著服飾的改變,蘭瑟也變換了完全不同的嗓音和動作,黃衣舞者完全是一個與蘭瑟共用同一具軀體的活生生的人。斯科特對此感到無法理解,同時又夾雜著一些不安,但這并沒有使他對蘭瑟產生懷疑。斯科特很想知道分配給蘭瑟的任務完成得怎么樣,這時倫克敲擊車廂的聲音傳了過來,那是叫斯科特、蘭德和露可躲進車廂頂部的暗號。這個暗號說明卡車已經接近了倉庫大門的崗樓。

  通往鼓槌山的大略一直連到保安部隊的營房,看守倉庫的就是這支部隊。營地的主管布里格斯上校是一個結實魁梧的人,他的頭發已經灰白,留著濃密的八字胡。此時,他正把兩腿蹬在辦公桌上,看著當天早報刊登出來的黃衣舞者的照片想入非非。這時,他的一位下屬帶著好消息走了進來。

  “黃衣舞者演唱會的主持人請求我們派足夠多的人手維持今天下午的會場治安。”下屬向上校匯報。下屬身著紅色翻領的藍灰色制服——這身衣服和上校的非常相似,一顆紅星嵌在大沿帽的當中。因維德人允許當地人保持原有的風俗和服飾,以維持諾里斯城和遍布整個南方大陸的各個據點的穩定。“需要駁回他們的請求嗎,長官?”下屬繼續問道。

  布里格斯甚至懶得把報紙放下來,事實上,它正好擋住了下屬的視線。他哼了一聲,打斷自己的幻想,這才回答說:“難道你沒腦子嗎?”最后上校才作出了解釋,“如果黃衣舞者出點什么意外,我們的聲譽就會受損。把所有的人都派到體育館去。”

  “可是,長宮。”下屬吞吞吐吐地指出。“我們不能冒險棄守倉庫啊……”

  “胡說八道。”上校在報紙后頭說道,“演唱會什么時候結束?”

  “大概在三點半,可是——”

  “那承運人什么時候來提貨?”

  “四點,不過——”

  “那就沒有沖突了。”布里格斯把報紙放到一邊,從辦公桌眉起來走到窗前,“不過會怎么樣?”布里格斯指了指半英里外的“Z”字形公路那頭的設施,“那座倉庫的保安措施非常嚴密……而且。一次我要親自負責黃衣舞者的安全。”他對下屬說,“她要什么,我們就給她什么。”

  據說那座倉庫是十九世紀中葉一個叛教的特蘭西瓦尼亞貴歐洲進口大量的石塊建璋而成。它見證了一百多年的時代變遷會進步。2015年,它被一名體育賽事贊助商繼承,并徹底翻修成一座好萊塢風格的建筑。大部分諾里斯城,甚至包括那座體育館都是同一個人名下的產業。

  這座建筑的折線形屋頂和幾座尖頂外觀還保留著普羅旺風格,但這種風格已經被最近二十五年以來添加的天馬行空的附屬物件沖淡了許多,其中在建筑物東側的鈍齒形塔樓上表現得尤為明顯。這兩座塔式崗樓位于四分之三英里之外,倫克和他的伙伴們現在就停在那里。

  “我是來檢查冷卻系統的。”倫克對車窗前戴著頭盔的衛兵說道。

  “你的通行證?”衛兵粗野地問。

  倫克把證件遞給他,接著衛兵走到卡車后頭往里看了看。“沒問題,弗雷德!”過了一會兒,倫克聽見他喊道。衛兵仔細看了看通行證,然后把它遞了回去。“進去以后最好別偷東西。”他警告倫克。倫克看見另一個塔樓也在檢查一輛白色的卡車。

  “知道了。”倫克告訴衛兵。

  衛兵打開了路障,揮了揮手讓他開進去。倫克掛上擋開動卡車,然后摘下帽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兩輛滿載保安人員的卡車朝著相反的方向迎面開過,看來蘭瑟的要求得到了許可。倫克在“Z”字公路的盡頭開始倒車,他把車尾對準了裝卸口。一共只有三四個哨兵負責巡邏,倫克跳下駕駛室打開車廂后門的時候,那些哨兵甚至沒有朝倫克看一眼。

  “我們進來了,伙計們。”倫克壓低聲音告訴他的朋友們。

  露可、蘭德和斯科特貓著腰走出高大的車廂進入了倉庫。斯科特打開蘭瑟給他的地圖,再次確認了他們當前所在的位置。“就是它。”斯科特告訴露可和蘭德,他指了指墻上的一根空氣管道。倫克特他們搬來幾個木箱堆放在墻角,斯科特第一個爬了上去。他再次檢查廠地圖,并透過管道縫隙往里看了看。斯科特滿意地點點頭,然后f露可和蘭德也爬了上來。兩個男人擰開接口底座上的螺絲,很快就把管道卸下來搬到一旁。斯科特和蘭德爬進去,倫克則把繩索、工具袋和鋁制搬運箱遞給露可。她揮揮手祝倫克好運。然后跟著斯科特爬進了管道。

  爬了不到十五英尺,斯科特就停下來低聲說:“控制室在第三層。我們需要再走十分鐘才能到達那里。”

  在黑暗中。露可幾乎什么都看不見,這十分鐘對她來說簡直鋒像永恒一樣漫長。

  山腳下的體育館里很快就擠滿了觀眾,安妮正在舞臺前面干她最擅長的事情:鼓動觀眾的情緒。

  “……上次開演唱會的時候,一大群人沖上舞臺和她一起狂歡真是太興奮了,”安妮告訴每一個能夠聽到她說話的人,“甚至在演唱會結束之后,我們當中的一些人還跑到后臺繼續鬧騰,那肯定是最棒的一次!我聽說她可能不會再那樣表演了,所以我們最好要讓這次演唱會成為我們終身難忘的記億。好嗎?”

  “好!”好幾個人喊遭,“狂歡開始啦!”

  與此同時,黃衣舞者正在后臺的化妝室招待來客。“她”換上了無袖的粉色上衣和酒紅色褲子,頭上扎著飄逸的絲帶,使她的長發不會垂到脖子上。

  “上一次開演唱會的時候,有些歌迷沖上舞臺把現場攪得一團糟。”她(也許是作者為突出蘭瑟的偽娘身份而寫的)一邊對著鏡子描眼線,一邊抱怨道,”我希望不要再發生這樣的事。” “我們絕不會讓那樣的事情在這里發生。”布里格斯,倉庫的主管在她身后說,鏡中的黃衣舞者朝他笑了笑。“只要不發生意外招引來因維德人,我們會盡職盡責地保證你的安全。”

  “那些可怕的生物。”黃衣舞者的臉抽動了一下。

  “啊,他們還沒那么糟,如果你對他們有一些了解的話。”主管接著說。

  蘭瑟的朋友伍茲站在化妝室的角落里,朝布里格斯意味深長眨了眨眼。伍茲是個帥氣的年輕人,留著細細的八字胡,身著一套介于牛皮夾克和正式禮服之間的衣服。此時,伍茲手上正捧著布里格斯送給黃衣舞者的一大束鮮花。“我們相信您一定會處理妥當的,“上校。”伍茲附和道。

  蘭瑟看見倉庫主管那張肌肉松弛的臉“刷”地漲紅了。“當然,你他媽的說對了。”

  “我還要為您送來的鮮花道謝。”黃衣舞者從鏡前轉過身,給布里格斯擠出一個笑臉,“非常漂亮。”

  布里格斯色迷迷地看著她,“應該的,黃衣舞者,我們會滿足您的一切要求。”

  斯科特、露可和蘭德已經到了倉庫的第三層。管道的出口通往倉庫的保安系統轉播中心的狹小區域。斯科特和蘭德著手勘察遍布墻體的導線和開關,幾分鐘后,他們找到了連接監控攝像機的線路,后面的事情就是小菜一碟了。露可打開搬運箱的蓋子,把各種設備遞給他們,倫克曾經向他們保證,這些東西能夠有效干擾A/V信號(即音頻、視頻,不是AV……)。斯科特和蘭德迅速把這些器件連上電纜,然后繼續下一步艱難的旅程。

  地圖顯示,進入倉儲區域之前,斯科特他們必須再次鉆進空氣管道。只要穿過這條管道,他們就暢通無阻了——如果倫克的設備不出差錯的話。他們離開管道走進一條環繞著供給房的維護走廊——除了建筑物后方的一條彎管,走廊里沒有任何通往供給房的出口。蘭德自告奮勇地要試試倫克的干擾設備是否有效,他沖著監控攝像機做了幾個鬼臉,結果既沒有觸動警鈴,也沒有驚動警衛,在確定已經擺脫監視之后,三個人決定用工程維護車作為運載工具,井將其開往那條管道。那是一輛帶有胴明燈的雙座敞篷電動車,有了它,返回的時候就只需步行四分之一的時間。

  三人在第一處彎管停了下來,開始仔細地清點。露可核對地圖,斯科特負責計算他們和第一個彎管之間的相對位置。

  “主通道下方,從右邊數起第十三根管子。”斯科特說,他回憶起地圖上那段潦草的標記。他指著前方的彎管,“就是那一根。”

  管道是用細直徑的金屑材料制造的,它的周長超過四英尺,從地面到直角彎管的距離至少有六英尺高。彎管是用法蘭”圓盤固定的,只要擰掉把法蘭固定在地上的螺絲就可以把它移開。蘭德和斯科特從工具袋里取出扳手開始工作,露可也從電動車里拿出一捆繩索,把它緊緊系在附近的一根彎管上。

  最后一顆螺絲被擰了下來,露可和斯科特把管道推到一邊,彎腰朝底下張望。

  蘭德也掃了一眼,他看見熱水瓶一樣的史前文化能量電池整箱整箱地碼在那里,樂得心花怒放。

  “它們堆得像一座山。”蘭德喊道。

  斯科特試了試露可系在管道上的繩子。“強度應該沒問題。”斯科特說道,這時,露可正把繩子的另一頭繞在自己腰上。“下面的保安系統仍然在工作,不管你碰到什么,墻壁、天花板或者地面。都會觸發警鈴。”

  露可坐在地上,用腿掛住管道的開口。蘭德和斯科特拉住繩子:示意已經準備就緒。“好。”露可對他倆說,“趁我還沒改變主意。快點把它干完。”

  黃衣舞者的演唱會開始了。她像一顆彗星一樣沖上舞臺,樂已經彈起了《仰望》的前奏,成千上萬的觀眾用歡呼聲來展現他們熱情。在南方大陸,這首歌的地位幾乎等同于圣歌,黃衣舞者也很喜歡唱這首曲子。她兩腳分開,一手搭住后腰,一手握住像翻轉的杯子似的麥克風,隨著節拍舞動肢體。

  又一個冬日,

  又一個時常閃現的灰色記憶,

  已經遠去。

  難以啟齒。

  狂熱還將伴隨我們多久?

  我們將為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我們不顧后果點燃了引線。

  仰望,仰望。仰望吧!

  天幕正在墜落!

  仰望

  離去之前。

  你必須知道,

  放開視線,

  仰望,因為天空

  會落在你身上……

  黃衣舞者看了看舞臺的側翼。上校布里格斯正興致勃勃地用腳點著節拍,樂得合不攏嘴他的手下散布在舞臺各個地警惕地注著現場。

  裝滿從儲藏室“釣”上來的史前文化能量罐之后,電動車加速離開維護走廊。進入一條石頭細心蝴道。這條通道不但潮濕,而且彌漫著一股腐臭的味道,看起來已經有幾個世紀沒有人走過了。由于剛才一直倒掛在庫房里:直到現在露可還覺得有些頭暈。斯科特開車的時候,她在膝蓋上層開了地圖。在昏暗的燈光下,她在維修通道里努力尋找和地圖上模糊的標注相吻合的接合點。最后,她終于叫斯科特停車。斯科特下了車,順著走廊的右墻在視力所及的范圍內檢視墻上的石塊。

  “就在這附近的什么地方。”露可聽見斯科特說。露可看見斯科特把手按在一塊石頭上,突然墻壁像門一樣打開了,里面露出另外一條走廊。它和現在的這條走廊垂直,一直通往下方。

  “這就是通往音樂會大廳的走廊嗎?”露可猶豫地問。

  “我看倒像是通往地牢。”蘭德在她身后說道。

  斯科特回到駕駛座,把電動車開進了黑暗的走道,“蘭瑟說這條逃生密道是當年建造這座房子的人挖的。”

  “啊,但愿如此。”露可回答。這時,石墻在他們身后重新合上了。

  通道陡峭的坡度對電動車的制動系統是一個巨大考驗,但最要命的是他們三人已經把倉庫甩到了身后。

  蘭德十分興奮。根據他的測算結果,這條通道的確會把他們帶往舞臺方向。“小菜一碟。”蘭德正坐在電動車后頭的史前文化能量罐上面,這個位置很不舒服,“既然有這么好的機會,我們就應該多偷一些。”

  “別耍小聰明了。”斯科特生硬地回了一句,“我們還沒跑出去呢。”

  蘭德把身子往兩個座位中間靠了靠。”現在你們有什么好擔心的,音樂會還沒結束,我們就拿到了能源,倫克會張開雙臂歡迎我們的……”

  “現在他怎么突然變成了樂觀主義者?”坐在槍手座位上的露可不屑地說,斯科特松開剎車踏板,電動車又繼續沿著斜坡疾馳。舅喟剛伸出手攏住頭發,電動車的前燈卻突然照到一堵石墻,它擋擋住了他們的出路。

  “快給我停下來!”斯科特喊道,一把拉住了手閘。

  電動車的尾部震了一下,它隨著輪胎的死鎖擺到一邊,不過斯科特還是成功地把電動車停了下來,沒有撞上石墻。三個人看了看那堵墻,紛紛思量剛才是否錯過了一個彎道。

  “我根本就沒有看見岔道。”斯科特說,“根據蘭瑟的地圖,這里也只有一條通道。”

  “到目前為止,這個地圖還是正確的。”露可一邊用手梳理著糾纏在一起的頭發,一邊補充道,“我們在哪兒走錯了路?”

  “也許我們得把那堵墻推開……”蘭德提議。

  斯科特正要下車看個究竟,卻突然聽到身后傳來低沉的隆隆聲。三個人無助地回頭一望,只見一塊巨大的石隔板從隧道的頂端降了下來。

  “這是怎么回事?”過丁一小會兒,斯科特才說。

  “他們一定在想辦法攔截我們!”露可說。斯科特不同意她的觀點,“再過十五分鐘A/V干擾設備才停止運作。我想我們一定是——”

  斯科特突然閉口不言,這時又一種新的聲音打破了這座寂靜的墳墓。起先,它還像石塊摩擦的聲音,然后逐漸弱化成絲絲低鳴,最后變成了清晰響亮的噴涌。

  “水!”蘭德喊道,“我們會被淹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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