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想我永遠也忘不了第一次見到斯科特•伯納德時的情形。我是說,他穿著全套洛波特護甲,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說話也結結巴巴的,還夾雜著不少顫音。后來我才知道這是來自地球之外的口音——它帶有幾分泰洛人的說話習慣——不過他當時的模樣……我沒有正視他的眼睛,當時我正在擺弄旋風車,滿腦子里還想著趕快跑到山里去戌是立馬甩掉這個家伙。后來——那是很久以后的事了——他才告訴我他在森林里過的第一個夜晚的情形。這件事聽得我哈哈大笑,就是換成現在我也一樣笑得出來:你去問問斯科特•伯納德,原野里栽倒的樹木會砸掉你的腦袋嗎?
——蘭德,(逃亡筆記)
泰洛星曾是洛波特統治者的故鄉。后來。洛波特統治者帶著自己瀕臨滅亡的族群大舉遷往地球尋找史前文化能量,泰洛星就淪為因維德人的殖民地。如今,這個星球已經改頭換面,星球的地表變得適合人類居住,小小的海洋和氣候條件也得到了改善。地球圍繞著一顆黃色的太陽,另外還帶著一顆銀色的衛星,泰洛星卻和這里毫無相似之處,斯科特這樣想。他十分想念泰洛星,就像SDF—3號一樣,那里是他的故鄉。他懷念方托瑪星系的雙恒星,它們是故鄉的保護傘。從天堂墜落到這樣一個世界,是多么大的反差啊。
斯科特回想起臨行前亨特上將振奮人心的講話,亨特曾經提到“家鄉美麗蔥郁的小山”——那是他的家鄉,地球。斯科特沖著自己獰笑一聲,這個星球的壯觀景色對他而言根本就沒有意義。
斯科特駕駛阿爾法戰斗機,在某個丘陵地帶的樹林里找了片平緩的地方完成了迫降。也許那是一片橡樹和杉樹的混交林,斯科特猜想道。VT戰斗機已經報廢了,不過座艙里的防護裝具和碰撞氣囊使他沒被送上西天。盡管如此,這次迫降還是在地面上犁出了一大片痕跡。他的頭盔早已掉落,腦門上也擅出一大塊瘀青;而他爬出戰機殘骸時受的傷,卻只能怪他自己太不小心了。
斯科特坐在草地上,背靠著戰斗機的機身,腦袋和左腿纏著飛機急救箱里取出的紗布。早在黃昏之前,他就脫下了那身笨重的護甲,但他一直把爆裂槍擺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
森林里一片漆黑,充滿了各種斯科特無法辨識的聲音,雖然他斷定那都是大自然發出的各種呼號和嗚叫——就他目前所看到的情況分析,地球是個無人約束的、原始的地方。 而且到處都是敵人絕佳的藏身之所。
“真希望這是一片荒蕪的火星沙漠。”斯科特喃喃道。
聽見附近的灌木叢里傳來沙沙的聲音,斯科特趕忙抓起那枝爆裂槍——那是一枝在泰洛星研發的鐵餅狀武器,它是第二次洛波特戰爭中,洛波特統治者的生化機器人使用的武器的縮小版本。
“誰躲在那兒?”斯科特對著暗處問道。
這時,那個東西突然停了下來,斯科特開了一槍,橙紅色的耀眼閃光打在樹干上,草叢里跳出兩只長耳朵的動物。斯科特起先把它們當成了奧普特拉星球上的查查獸【注:①即第二卷中的波利獸。】——“生命之花”的傳媒者——后來才意識到它們是兩只兔子。
我這是怎么了?斯科特問自己,寒冷和恐懼傳遍全身,他不由得打了個冷戰:瑪琳和我珍愛的一切全都完了,現在就連我也變得不知所措。斯科特把爆裂槍放在一邊,用戴著手套的雙手捂住了臉。也許迫降時受到的震蕩直到現在才開始發作……
斯科特抬起頭,發現地球上竟然還有更令人驚訝的東西等著他。天空落下的小水滴打在他身上——是雨!斯科特站了起來,走到樹林里一塊較為空曠的地方。過去,他從老一輩那里聽說過這種自然現象,但卻沒有想到會在這里遇上。斯科特知道,在某些情況下,下雨并不是什么壞事,可現在他卻感到更不舒服了。除此之外,隨著雨滴的落下,空氣中又響起了一陣陣短促的、不斷翻滾的轟鳴。
急速掠過的電光從后方照亮了云層,烏云遮蔽了月亮,把整個世界籠罩在一片密不透風的黑暗當中。狂暴的閃電似乎和那道電光遙相呼應,轉眼間就出現在斯科特的腦門上,它就像憤怒的長矛徑直刺人大地,震耳欲聾的霹靂足以喚醒大地。
斯科特意識到自己已被這種從不曾體驗過的恐懼感湮沒,這種恐懼和他以往的體會截然不同,他呆立在原地沖著天空放聲尖叫,兩腳像在地上扎了根似的動彈不得。這和敵人的激光炮火或是等離子等離子湮滅光彈毫無相似之處,它和激烈的戰斗或是干鈞一發的局面也絕不類同。這種恐懼更加令人心悸,它一直刺人斯科特內心的深處,將他從未親眼目睹過的情形從前世的記憶中激發出來。
斯科特感到身心俱疲,于是跑回變形戰斗機的座艙中尋求庇護。這時,閃電擊中了一棵大樹,燃起了熊熊烈焰;接著,第二道閃電將它從中劈成兩半,大樹轟然倒下。他扣上戰斗機座艙罩,緊緊地蜷坐在VT戰斗機的座椅當中尋求溫暖和安寧。他雙目緊閉,可轟鳴聲卻拼命地往他的耳朵里鉆。他對自己大聲叫喊:我來這個可怕的星球到底是要做什么?
像是要回答斯科特的問題似的,他的腦海中再次閃過指揮艦在烈焰中損毀的影像,它就這樣緩緩地、無聲地走向了死亡。
“瑪琳。”他的眼淚隨著話語掉了下來。
斯科特的手觸到瑪琳在艦橋上送給他的掛墜,可他的食指卻停在了按鈕上,他害怕面對這個掛墜釋放出來的魂靈。而且,他知道他會強迫自己一次又一次地回憶起瑪琳的模祥和聲音……直到那段回憶徹底消逝為止。
在斯科特的碰觸之下,綠色的心形金屬掛墜像折疊畫一樣打開了,掛墜中央鮮紅色的小孔里映射出瑪琳的影像。
“斯科特,我親愛的,相信你已經收到過這種不值錢的玩意兒,我知道它算不了什么。但我希望能和你一起走過后半生的道路。我等不及熬過這場戰爭,等不及下次相見的時光,我親愛的……”
瑪琳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后消失了,那道光束構成的信號也被收回到它原先所在的地方。斯科特合上心型掛墜,把它緊緊握在掌心,絕望地希冀自己的心能夠像這個掛墜一樣輕而易舉地關閉。外面的暴風雨呼應著他腦海里最黑暗的夜晚,絲毫沒有想停的意思。閃電撕裂了異鄉的天空,雨水筆直地澆打在流線型的VT戰斗機座艙玻璃上。
清晨,地球的天空藍得像大海一樣。斯科特曾經在太空看到過那種顏色。空氣里彌漫著一股甜甜的味道,那股味道把昨夜的狂暴沖刷得一千二凈。但這并沒有讓他感覺好受些。在恐懼和悲痛的麻醉下,他斷斷續續地睡了一陣子,可剛一醒來,瑪琳慘死的情形又浮現在他眼前。
迫降地附近有一股清澈的溪流,斯科特用溪水灌滿了水壺。林子里有許多小鳥,在清晨和煦的光照下,森林展現出全新的景象。他認為地球是個瘋狂的地方,不過他懷疑自己遲早會把這里當成自己的家。他對自己許下誓言,從現在開始,他要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任務上面,否則他一定會發瘋的。
斯科特走回變形戰斗機,把他從機甲里取出的救生器具裝進身上的工具箱。他的給養足夠維持一周,如果實在找不到居民區或者城市,那他就只能自己動手尋找食物了——斯科特對地球上哪些植物可以食用幾乎一無所知,因此這個念頭就顯得有些一廂情愿。
斯科特把精力轉移到其他事情上,這樣他就不用老是為食物困乏而煩惱。他通過機身上一個隱藏的感應式面板找到了這件東西——放在戰斗機小型貨艙內的旋風式摩托,然后立刻就把它從貨艙里取了出來。旋風式摩托是一輛兩輪運輸工具,折疊模式下的旋風車只有鎖柜那么大,通過變形,它就可以變成一輛排量1000cc的二十世紀摩托車,大致說來就是如此。
旋風車的原型機是第一代洛波特技術的產物,后來SDF—3號的朗科研小組對它做了幾項革命性的改進。盡管它的設計較為原始,但遠征軍對陸地交通工具的依賴絲毫不遜于變形戰斗機。這是一種活塞式機械與史前文化能量動力相結合的可變形摩托,它和地球在同一時期研制出的氣墊摩托完全是兩回事。和南十字軍的新奇裝備不同,旋風車需要它的駕駛員與機甲進行完全的互動,它配備的“思維帽”和特別設計的護甲,實際上就是基于史前文化能量設計的機械變形系統。此外,它還具有輕便、易于攜帶的特點,以及極高的燃料利用率。
斯科特把旋風車搬到距戰斗機數英尺開外的地方,對‘臼差行變形處理,其實整個過程不過是撥弄幾個開關而已。把這些調試妥當之后,他把救生器具裝上摩托車的后架,然后穿上摩托配套的戰斗護甲模塊一不外乎就是護肩、護臀、護腿和前臂護甲這些十九世紀末二十世紀初運動員們的常用護具,唯一不同的是,它是由很輕的特殊合金制造的。
斯科特把瑪琳的心形掛墜戴在脖子上,他最后朝它看了一眼,然后”啪”地合上護胸甲。我該走了,親愛的,他心里默默念叨著。
斯科特再一次告訴自己要心無旁騖地執行任務。他回憶起加德納指揮官的話:在這次滲透行動中,哪怕只有一人幸存,你們也要千方百計找到并摧毀因維德人的反射據點,殺死他們的女王瑞吉斯。斯科特不知道火星師進人大氣層時還有多少人幸存,但似乎沒有一個人落在他的迫降點附近。當時,指揮艦的爆炸完全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以至于他沒把VT戰斗機的自動駕駛裝置鎖定到合適的擋位。正因為如此,戰斗機才偏離了全部十二個預先設定的集結點,現在誰也不知道他和反射據點之間相隔著多長的路途。天上的星星告訴斯科特。他正位于南半球。他和瑞吉斯之間相隔數干英里,如果運氣不錯,他就不會遇上海洋的阻隔。無論如何,他都必須朝北方前進。
斯科特穿好護甲跨上了旋風車。大拇指撥動開關,機甲就像活了一樣,斯科特發現自己的信心似乎正隨著摩托點火系統發出的吼叫一點一點地恢復。
現在,我們要踏上尋找瑞吉斯和因維德部落的征程了,斯科特啟動了摩托,一邊對自己說。
作為唯一的幸存者,最糟糕的事情莫過于始終伴隨在身邊的回憶,斯科特想。要是有人能夠把它們徹底抹去或是暫時關閉,該有多好。但斯科特知道自己辦不到,深愛的人們就像一群幽靈,他們甚至讓心魔還要可怕。此刻,他自己還是無法超脫……
離開迫降地點還不到一小時,斯科特就驚訝地發現,自己開上了一條兩旁栽滿樹木的昔日大道。開上坡道之后,他發現了一件更有震撼力的事情在前方等著他:郁郁蔥蔥的山麓腳下是一片真正的沙漠。山麓一直蜿蜒伸展,通向遠方貧瘠的群山。斯科特級緩剎住旋風車,他盯著眼前的景象不禁涌起一縷思鄉之情。
誰說地球上沒有方托瑪星球那樣的景觀?
斯科特從未聽說過伍爾夫、愛德華或是其他來自舊時代的人對此的吹噓。在這里,天地就像史菲利思一樣無邊無垠!
然而斯科特的心中還有其他疑問,他加大油門飛速向墜機地駛去
在廢棄地帶的另一個方向也趕來了一名騎士,他是另一場戰場的幸存者,不過他的摩托和斯科特完全不同,這輛老爺車足有二十年的歷史,而且燃料也即將耗盡。
那個年輕人還不到二十歲,他有一雙清澈透亮的眼睛和一副強健的體魄。他頂著一頭亂蓬蓬的紅發,身上臟兮兮的,像是很久沒受梳洗過——也許他是有意為之。他為自己取名蘭德,而父母為他起的名字早就被廢棄多時了。SDF—3號從月球起飛的時候,他才剛剛出生,他親眼目睹了莫蘭主席領導的政府的起起伏伏,月睹了洛洛特統治者的入侵和人類文明走向原始的衰敗過程,以及歷史上最黑暗的一頁——因維德人的到來,以及它們輕而易舉地完成了對地球的征服。
現在,蘭德為了生存也盡了他的最大努力。他那輛破舊的摩托車正靠近那個物體。兩天前的夜晚,他看見天上墜下了什么東西,而且飛得很慢,像被人操控的流星,但它的體積又比阿爾法戰斗機大得多。蘭德決定放棄前往拉庫城和私人偵探、搶劫犯一較高下的計劃以及其他各種打算,到墜落地點去查看一番。
蘭德松開手腕的油門,讓摩托車緩緩停在距離墜機地點一公里左右的地方。他把頭巾向后一掀,把護目鏡推上前額。這艘飛船比他想象的還要大,它就像一只大鳥,機翼下方還有幾個六角形的貸艙飛船的某些地方還反射出亮光,顯然晚上的大雨已經使它冷卻下來,經過整個夜晚,飛船被淋得濕漉漉的。蘭德小心翼翼地繼續向前移動,他以同樣的半徑繞著飛船兜了個圈子以確保安全。沙地還沒有干透,上面沒有車輪或是腳印的痕跡,也就是說在過去的十二小時內,既沒有人離開過飛船,也沒有人進入過飛船的殘骸。
蘭德又在飛船周圍兜了個較小的圈子,確信自己是第一個趕到現場的人之后,才徑直朝著飛船開來。現在他更加靠近飛船,甚至可以看清楚機身鐫刻的編號——M_R_DIV_I【注:①該文字為火星師。】——不過他弄不明白那些文字的含義,也不清楚它從何而來,此行的目的又是什么。
飛機的殘骸上布滿了新近留下的致命傷痕。蘭德甚至沒看前面是什么,就朝著繪有人類風格圖飾的貨艙人口走去。他完全不用看就知道,飛船里一定有些他用得著的東西。比方說武器和食物。
蘭德徒步繞著飛船兜了一圈,尋找通往內部的人口。飛船的機首還散發著滾滾熱浪,附近沒什么有價值的東西,但其中一個貨艙的后艙門在沖擊時被撞開了個口子,而且這個地方的溫度似乎并不高,他完全可以走進去。
蘭德跳到撞爛的殘骸艙門頂部,爬了進去。飛船里面黑乎乎的一點都不好玩,而且還散發著一股地獄般的邪惡氣味。他知道自己并沒有走多遠,甚至還不到五十英尺——就在暗中一頭撞上低矮的門框,整個人都撲倒在地上——他發現自己找到的東西遠遠超出自己的預期:在箱子里有十臺洛波特摩托車。
蘭德從擱架上提起井取出其中一臺,彎下腰身仔細打量。的確是洛波特技術的產物,也許是氣墊飛船‘研發成功之前就在部隊中投使用的旋風車。蘭德過去聽說過這種產品,但他從未想過在自己的有生之年還能夠看到這樣的東西——更不用說可以親自騎上它了!
蘭德跨上機甲,按動了點火開關,一邊伸出左手劃著十字感謝上天賜予的好運。他踩了一兩次油門,旋風式摩托就像小貓似的發出突突的轟鳴。
括氣墊坦克、氣墊摩托等一系列產品
“太——棒了!”蘭德大聲喊道。
蘭德點亮大燈,旋風車尖嘯著在原地來了個三百六十度回轉,然后倒退幾步飛速向出口疾馳,他順著半開的艙門沖出去,飛上了戈壁的半空。摩托車落到沙地上,他扭轉車頭停了下來,短暫的騰空飛行使他興奮不已。
這時,蘭德留意到天上還有幾個會飛的東西:因維德人的偵察小隊,三具機甲正高速掠過低矮的山脊向西飛行。它們一定也發現了墜毀的運輸船,蘭德暗自責備自己事先沒有把它們的出現考慮在內。和往常一樣,它們對時間的把握總是恰到好處。即便如此,蘭德還是暗自慶幸,這些家伙只是偵察機甲而不是因維德震爆機甲。事實上,駕駛旋風車逃脫它們的追捕還是有很大勝算的——只要開到森林里就行。
三具偵察機甲落在墜毀的飛船旁邊,它們選好了落點防止蘭德逃跑,其中一具偵察機甲叉開的大腳正把蘭德那輛破舊的、伴他度過風風雨雨的摩托車踩得粉碎。
“希望你事先買過保險了,伙計!”蘭德朝那架偵察機吼道。
這種二十英尺高的兩足怪物有著帶關節的裝甲長腿和巨型鉗臂,它沒有通常意義上的腦袋,在倒三角形軀干的頂部有一個卵形的凸起,它看起來就像個有著紅色邊緣的沒有唇的嘴,里面隱藏著傳感透鏡,那就是它們的眼睛。蘭德曾經見過褐色和紫色的偵察機甲,但這三具機甲屬于后者——它們使他聯想起雙足的地蟹。除了對敵人造成的恐懼外,偵察機甲沒有配備任何武器。然而,它們的巨鉗完全可以對敵人造成可怕的傷害,現在這幾具偵察機甲正要拿蘭德做這樣的演示。
蘭德駕駛旋風車向前猛沖,躲過了偵察機甲的第一次攻擊,它的巨鉗戳到沙地上發出嘎嘎的巨響。“好啦好啦,不過——我會給你們寄賬單索賠的!”蘭德回過頭喊道。這時,第二具偵察機甲也追了上來。
蘭德先前對旋風車實戰能力的懷疑很快就有了答案。不管蘭德能否從三具因維德機甲手中逃遁,機甲始終緊迫不舍。蘭德深吸一口氣,打開渦流增壓器。旋風車果然沒有辜負它的美名,立刻像子彈一樣提了速,蘭德拿出渾身解數才把車控制住,偵察機甲改變掠地追蹤的策略飛上半空。推進器使它們飛上蘭德的頭頂,鉗狀的前臂準備進行死亡的擁抱。
然而,它們的獵物很快就控制住了那輛機車,旋風車在茫茫沙地中兜著圈子,這個招數使得偵察機甲好幾次險些發生空中碰撞。
“要是玩膩了,記得告訴我!”蘭德的叫喊蓋過了機甲的轟鳴。他回過頭朝偵察機甲一陣狂笑,可當他把頭轉回到前方的時候,卻發現了新的麻煩。有個物體正掀起一片滾滾沙塵快速向他靠近。兩具因維德機甲飛到了蘭德的側面,他眼看就要陷入敵人的包圍。
當斯科特•伯納德看見旋風車的騎手和因維德偵察機時,兩種情感在他的內心交錯沖撞:既為自己找到火星師幸存的同志感到歡欣鼓舞,同時眼前的仇敵也使他分外眼紅。斯科特不知道這個騎手為什么還不變形,但他知道在這種情形之下必須立刻采取行動。斯科特扣上頭盔的風擋,開啟了渦輪增壓器。旋風車立刻以后輪為支點直立起來,接著就躍上半空。與此同時,斯科特的意識本能地與旋風壓車的史前文化能量系統發生了互動。
斯科特通過“思維帽”向旋風車傳遞意識信號,機甲立刻開始變形。摩托的風擋和頭盔收到前方,前輪也從輪軸上脫離下來,向后移到軀干的一側。后輪連同推進器模塊的絕大部分向上收縮,車體的其他部分,包括導彈發射器也分別接合到了斯科特的臀部、大腿和前臂護甲上。機甲變形結束的時候,他已經變成了一個身著裝甲背囊的空降兵,而那個所謂的背囊,實際上就是兩個實心橡膠輪胸和噴射推進器。 當斯科特利用推進器使他接近因維德偵察機甲,接著他前臂上的武器——雙聯裝發射管里裝載的小型卻又致命的蝎式導彈——就派上了用場。他伸出右臂,手掌下翻升起了瞄準裝置。一具偵察機就被框進瞄準鏡的十字準星,接著兩枚導彈就放了出來,它們發出可怕的嘶嘶聲拖著尾跡迫尋自己的目標。盡管后坐力驚人,但身著捌的斯科特卻毫發無損。導彈避開了蘭德,擊中因維德機甲四方形的機腹,碎片紛紛揚揚地撒滿了那片沙地。
未穿護甲的旋風式摩托騎手來了一個長距離側滑。這時,斯科特也落到地面上準備收拾剩下的追蹤者。他落在它們的中間,躲過兩只巨鉗的猛擊,然后他高高躍起,跳到攻擊者的頭頂。敵人猛擊再一次落了空,他又第二次起跳,落上另一具機甲的頭頂。他繼續跳躍進攻,左前臂發射管又射出一枚蝎式導彈。就在因維德機被第二次爆炸吞沒的時候,斯科特轉而對付最后一具機甲。
這個家伙想把斯科特一腳踩死,但斯科特及時翻滾躲了過去并用同樣的辦法避開敵人的右鉗,還跳上因維德機甲的頭頂。偵查機甲迷惑不解地抬起左側機體,可斯科特又躲了開去。他前前后后把這具因維德機甲耍弄了好一會兒,甚至誘使它繼續發起進攻,這才開啟紅外線瞄準器,用剩下的那枚蝎式導彈結果了因維德機甲旋風車騎手仍然躲在翻倒的機甲后頭,這時斯科特走了過來。“它們并不像看起來那么難對付,不是嗎?”斯科特對這個紅發平頭老百姓說。
“老兄,你干仗還真有一手。”這個男人回答,他揚了揚兩道濃眉。
斯科特掀開頭盔的風擋。“多虧這輛旋風車。”他謙遜地說。
“是啊,真是個好東西。”蘭德說。他站起來,撣撣身上的塵土,扶起了摩托車,并再一次為旋風車感到驚訝。“你是個獨行客?”他小心翼翼地問斯科特,“就像——獨來獨往的士兵?”
“也可以這么說。”斯科特說道,“現在你聽著——”
“其實我是第一次騎這樣的車!”蘭德打斷了他的話。
“我想打聽點事——”
“我敢打賭,只要對它做些改進就能讓速度提高一倍!”蘭德跪了下來,摩托車的每個部位都令他興奮不已,“看看控制儀表的設計!我簡直等不及要改裝它了!”
“獨行俠,我們到底他媽的在什么地方?”斯科特終于把憋了許久的話說了出來。即便如此,他也沒有得到對方的回答。他只得走到旋風式摩托車跟前,一把抓住蘭德的領口。“我在跟你說話,伙計。這些偵察機甲是從哪兒來的?因維德人的蜂巢是不是就在附近?”
蘭德掙扎著要甩脫斯科特的掌握,斯科特也順勢把手松開。蘭德是個有沖勁的孩子,斯科特有希望把他塑造成一個出色的伙伴。
蘭德后退了兩步,兩手叉著腰。“我這模樣像旅行社的導游嗎?我可投有迫問它們老家的習慣——你自己去問問好了,它們(的殘骸)就在那兒。我恨這幫家伙!”
“你發什么火呀!”斯科特嚴厲地說。他向蘭德敘述了這次注定失敗的行動的前前后后,以及他們想在地面建立前哨陣地的計劃,不過這個計劃也同樣流產了。
“我也覺得你不像本地人。”蘭德說,他略微松了口氣,“亨特上將,嗯?”在斯科特口中,這個名字似乎和喬治,華盛頓一樣神圣。
“我想,那應該是很古老的一段歷史了。”
蘭德聳聳肩,”我也從沒聽說過反射據點這個名詞。當然啦,如果是非干不可,我也不會管那么多閑事。據我所知,因維德人的總部在北方——朝北走。”他迷惑地看著斯科特雙膝跪倒,蜷起身體,接著斯科特又倒退兩步和那輛二輪摩托車分離開來,機甲又重新變回了旋風式摩托。“你真的想找到那個反射據點?”
“我正為此而來。”斯科特開始摘頭盔。就在他提起頭盔的時候下顎的勾帶掛住那枚心形掛墜,把它牽了出來。掛墜掉落在地上,并自動開啟,再次向斯科特和這位頭昏眼花的伙伴播放了那段簡短的信息。
……
斯科特一語不發地彎下爆,撿起了掛墜。
“嘿,真是太奇妙了!”蘭德說,“是你的女朋友?”
“呃……是我的女朋友。”斯科特結結巴巴地說。他站直了身子,緊緊把掛墜握在手里,井貼在胸甲上,然后轉過身背對著蘭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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